我看他这么快就能从怒发冲冠中回过神来变成低声下气地媚笑的样子,不禁不起对他的行为产生了怀疑:“你们有什么东西要我帮忙的,对不对?”
“是这样的。”草莽子向四周望了望,似乎怕有人知道似的,小声的说,“若蓝姐,你可不可以和我们到没人的地方去?我说给你听。”
我想:反正站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可干,光等我妈妈,也不知她到什么时候才能办好事,不如和他们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走吧,我和你们去!”我说着,带头往少人的地方走去。
他们见我答应了,四处张望了几下,确信无人发现,才飞快地赶上来。
我们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草莽子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旧得有点儿不成样子的十元钱来,扬了扬,小声的问:“若蓝姐,我们刚才捡到了十元钱,因为不知如何办的原因,所以一边小声讨论,一边向这边走来,没有发现你,请你不要见怪。你说我们该怎么样解决这笔来之太容易的金钱呢?”
“你们在哪儿捡到的?”
“就在我们去学校要经过的那条水沟里捡的。”
“水沟里的钱你们都看得清?”
“我们原以为那儿有鱼的,不料鱼没捞到半条,却捡到比鱼还要好得多的钱。”叫花子眉飞色舞地说。
叫花子虽然被人喊成“叫花子”,其实人老实得很,不敢做什么坏事。
“你们俩打算怎么办?”我审视着他们说。
“我叫草莽子交给警察叔叔,他又不肯。”叫花子抢先说。
“我当然不交给警察啦!不是有一首歌这样唱嘛:‘我在马路边捡到很多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下次如果捡到钱,还是交给我!’我才没有这么傻呢!”
“那是一些无聊的人胡扯乱编的歌,你就信了?那歌是这样唱的:‘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我高兴地说了句:叔叔再见!’我说你没文化你就不信。”叫花子一边羞着草莽子一边说。
“你才没文化!”草莽子白了叫花子一眼,说。
“好!有文化就听我的,好不好?”我趁热打铁地说。
“你说怎么办?”草莽子仰头看着我说,一副不信任我的表情。他怀疑的表情告诉我他一定以为我会说把那张钱给我算了。
“我总不会贪了去!”我白了草莽子一眼,说,“我们交给老师,让老师处理,总可以了吧?”
“老师该不会独自落腰包吧?”草莽子怀疑地问。
“你以为老师会要你的那张臭钱吗?”我生气地说。
“是啊,就你会怀疑人。你不交给老师,是不是你想独吞?这钱可不是你一个人看见的。我也有份!”叫花子不依不饶的说。
“好吧!就按若蓝姐说的,我们交给老师,让老师处理它吧。”草莽子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当我们把那张脏兮兮的钱交到老师手里然后走出来的时候,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想不到我才读初二,就有低我一年级的同学听我的话,我真的太了不起了!
1993年12月26日星期日阴
因为学校离我的家太远的缘故,每一个星期日我们回学校时都得早早地收拾好书本、衣服、妈妈煮好的菜等等生活和学习食用品,这样一收拾就是满满一大包的东西。背在背上看起来似一座小山似的。如果从后面看过来,人们很难发现我的个头的高大或矮小,只有和我迎面相向的人才能看清我的庐山真面:弓着背,弯着腰,在鼓足沉重的包袱压抑下艰难地向前走。如一个长途跋涉的人生旅者,行走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脸上的汗水昭示着我没有休憩的余地,只好无止境地向前迈进。有时如果骑单车还好些,把沉重的包扎在单车的后座上,一路虽然也很辛苦但较走路又要轻松许多的向学校骑来,有时下坡,凉风拂面,不能不说是一种上学的享受。可惜的是我并不能经常骑单车上学,其一是我们家的那辆单车太高,爸爸妈妈不放心让我骑,其二是我小叔的单车又很珍贵,要借他的也千难万苦,而且很多时候他也要骑去做工,我也不好意思老叫他拿。唉!这不,今天我又得背起行囊走路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