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校长蹑手蹑脚地向王子麻走去,他行走的姿势有点象唐老鸭,我看在眼里,乐在心头,但就是不敢大声笑出来,只好把那些笑声强压在心底。从同学们的表情中我也能发现,同学们也和我一样不敢笑出声来,害怕惊动了王子麻的甜梦和李副校长的举动。王子麻的同桌好奇地反复观察着王子麻和李副校长,既不敢推醒王子麻,也不敢阻止李副校长的行动,只好眼巴巴地看着王子麻倒霉的来临。
李副校长走到王子麻旁边,用粉笔沾了一些从王子麻口里流出来的唾沫,然后开始在王子麻的脸上画图,李副校长先在王子麻的双眼上画了一个眼镜的形状,王子麻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者是他真的累极了,还是睡眠中的沉梦太过甜美,他任凭李副校长在他的脸上自由发挥,李副校长又在王子麻的鼻子上画了一点很大的痣,李副校长讲政治课精彩有加,想不到他的想象力也丰富多彩——他拿的是一根红色的粉笔,我敢肯定,如果李副校长年轻时不要当民办教师而去考美术学院,成绩合格又能录取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画家!因为王子麻的脸上如此凹凸不平,李副校长作起画来都如此得心应手,如果在平整如镜的画纸上作画,岂不一鸣惊人?
尽管李副校长在王子麻的眼上、鼻子上画了眼镜和红痣,但王子麻仍没有就醒,更为可笑的是连趴着睡的姿势都没有变。李副校长轻轻地笑了笑,细细地观察了王子麻几下,像是观察他初出画坛的处女作,然后将手里那根红色的粉笔调过头来,将干的一端毫不留情又悄无声息地塞入到王子麻的口中,这时的王子麻犹如一个戴着一副红色边框眼镜、鼻子上长着一颗红痣、口里叼着一支红色香烟的沉浸在科学幻想中的老学究。
“哈哈哈......”同学们再也克制不住被压抑得太久的笑声了,不约而同地狂笑起来。王子麻被同学们放肆的笑声所惊醒,他从桌子上飞快的抬起头来,睁开惺忪的双眼向四周张望,这时同学们很清楚地看到王子麻学究式的本来面目,笑得更欢了,有的同学还一边指着他一边手抚肚子一边笑得前仰后合。王子麻戴着红边眼镜的双眼疑惑地观望了同学们几下,或者他发现了他的嘴里与他在没有睡觉前时有些不同,他抿了抿嘴,觉察到嘴边真的有一根东西,用手一拉,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根颜色鲜红的粉笔。
“哈哈哈......”同学们看在眼里,又一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当王子麻转头发现李副校长站在他旁边脸带微笑地看着他时,他才明白了不知就里口含粉笔的真相。
“你要不要撒一泡尿照照自己成什么样子啊?”李副校长还是笑容可掬的看着王子麻,意味深长的说,“这支烟的滋味如何啊?”
“照什么东西啊?”王子麻满腹狐疑地问。
“哈哈哈......”同学们又笑了起来,不知是笑痛肚子了还是笑了太久的缘故,这次的笑声明显减少了许多。
“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都成什么东西了?”李副校长这次没有笑,他阴沉着脸,继续说:“上课就知道打瞌睡,下了课就知道疯玩,你大有出息啊!我就不懂,你就这么厚的脸皮?你说,你父母亲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出息成在课室里睡大觉吗?你又不是猪,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如果是猪那就滚回家去,叫你的主人把你关在猪圈里,也好喂得肥胖结实,卖出好的价钱来。我看你是连猪都不如!白白浪费家里的粮油钱财!如果你认为我讲的课不好,你不屑于听,那你来讲啊,我倒听听你有什么了不起的高明手段,能出口成章,能振臂一呼应者云集?你很了不起吗?我看也就这样,你是不睡死就不后悔啊!你以为政治课就不用听了吗?我告诉你,你错了!政治课是一门必不可少的主要科目,是人生的每一次大考都必然要考的!考高中、大学、甚或你们出了工作,你们还是要考!除非你们去做民工,去耕田种地,去捡拾垃圾!你们就不用考我现在讲的政治!或许有的同学会说,啊,我去当兵,学习不好也可以当,只要身体过了关就行。是,你们是可以去当兵,但是你们一旦当上了兵还是得考我现在讲的政治!你们要有前途,就要学好政治!告诉你们,我之所以能当学校的副校长,也是因为我的政治水平过硬,我教的学生政治考得好!你们以为我老了就不中用了吗?如果是,那就大错特错了!王子麻,你给我听好了,等下课以后你给我写一篇检讨来!各位同学也都听好了,以后如果谁敢在我的课堂上睡觉,王子麻就是你们学习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