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像你,动不动就打小报告。”小丽子说着,抓了一些向日葵,嗑了起来。
“江淮,王权不说就你说。”小丽子不依不饶地说。
“王权,要不要说?”江淮转头问王权。
“反正我不说。你说就你的事。”王权对江淮可大方,给了他一个收放自如的空间。
“我们一个人出了五元钱。”江淮笑了笑,说。
“不可能!十元钱才买这一点点东西?你们别骗我们啦!鬼才信!”小丽子喊起来,“江淮。你到底说不说真话?”
“好,好,好,我说,我出了二元,王权出了三元,一共五元钱,总行了吧?”江淮用手抹掉嘴唇上的一瓣向日葵壳,说。
“你就知道讹诈人家王权,欺侮他比你小。”小丽子说,“你下个星期老老实实给我还五毛钱王权,否则你就再请我们吃一次东西!”
“怎么回事啊?五毛钱都要还?太吝啬了吧?”突然一个声音在我们的四周很响地冒了出来。我们不约而同一看,原来是我们学校有名的花花公子张牙舞,据说他爸是我们镇的什么书记,平时在学校里耀武扬威,对乡下的同学不是看不惯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没有一点友好,成绩差得全校有名,但是花费也是全校有名的,穿的是名牌衣服、鞋子、连打的领带也不是一般的老师打得起的那种。
我们看到是他,都不哼声,他低下头来看了看我们吃的东西,不屑一顾地说:“你们吃这种垃圾食品啊?只有很穷的人才会吃这种东西的,要是我,早就扔掉了,还吃得津津有味?”
“那你平时都吃什么东西啊?”出乎我的意料,小丽子歪着头,问了张牙舞一句。
“我平时不是吃‘渣渣’牌向日葵,就是吃‘亚丽斯’饼干,要不就是喝牛奶,哪会吃你们吃的垃圾玩意啊?”张牙舞指手画脚,不以为然地说。
“是不是你的钱买的啊?”小丽子又问。
“当然是啦?”张牙舞得意洋洋地说。
“你从哪里来的钱啊?”小丽子又问。
“我妈给的。”张牙舞又说。
“你妈的钱哪里来的啊?”小丽子微笑着,又问。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丽子的脸色,心中有一种小丽子一定是在让张牙舞进入她设计好的嘲弄的圈套的感觉。
“肯定是我爸给的啦!”张牙舞大声地说。
“如果不是你爸,你妈有钱吗?如果不是你妈,你有钱吗?如果你没钱,你连我们现在吃的垃圾食品也吃不起。”小丽子又笑着说。
“我就是没有钱也不会吃你们现在吃的这种鬼东西!”张牙舞气急败坏地说。
“你敢叫你爸现在就不工作,回家耕田种地吗?如果你爸会听你的话,我敢肯定你不出一两年,就会问我们要这种东西吃。”小丽子还是笑眯眯地说。
“我不跟你讲了!”张牙舞甩下一句话,灰溜溜地走了。
“哈哈哈......”我们一看到小丽子击败了张牙舞,都高兴地大笑起来。
“小丽子,你可真行啊!连花花公子都被你气走啦!”江淮兴高采烈的说。
“他算老几,我以前在广州那边读书的时候,更厉害的人都见过,更有钱的都见过,还不是被我打败过?他家算什么啊?”小丽子不屑一顾地说。
“我刚想叫他滚蛋,你就把他气走了,倒省了我的事。”雷鸣般说。
“你叫他滚蛋他一定会跟你打架的,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我说,“而且小丽子这样说他,既能赶走他,又不伤了和气,是再好不过的事啦!”
“对他这种人就是不能太客气,我们不能失了我们作为穷人的威风!”小丽子说。
我听了小丽子的话,心里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在沉重着我的向往——我们该怎样甩掉贫困的帽子,将来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富人?我们没有如张牙舞一样的父亲,我们的父母都是一生与田土为伍、一生与汗水为伴的老实本分的农民,他们不能给我们未来的美好和成功创造哪怕是一丁点儿有实质性意义和帮助的条件,他们甚至于不能给我们提供哪怕是多一点点的金钱!我们的同学中有的人总是宣传着这样一种思想: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有时我为了一道数学题日思夜想时也不免灰心丧气,为什么我就不能生在权富之家?为什么我天生就得和难题为伴,并为了消灭它们而废寝忘食日夜操劳?为什么我的爸妈就不能不劳而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