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就老了?我哥才十七岁呢!来,妈妈,我给你挑一件。”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自告奋勇的说着,不由分说地伸手拿起一件我认为很漂亮的衣服,在妈妈的身上比划了一阵,说:“妈妈,这件衣服好。你买了吧!”其实我是有些怕妈妈的,在我的三个兄弟姐妹当中,妈妈对我最为严厉。或许是见我越来越大了,又或许是我的学习成绩让她满足而得意,妈妈对我渐渐和蔼起来。经不住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缠说,妈妈又再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这件漂亮的衣服。终于下定了买的决心。经过讨价还价,妈妈以二十元零伍角的价钱买下了这件衣服。这是我第一次怂恿妈妈买衣服。妈妈高兴得小孩子似的。回家的路上一个劲地说笑不停。
在以后的日子里,若蓝每一想起那天的情景心中就既甜蜜又遗憾。甜蜜的是自己的行动让妈妈高兴了好一阵子;遗憾的是若蓝出来工作差不多十年了,只知道给母亲钱,却从没有想过为母亲买一件衣服。写到这里,若蓝忽然想起自己读师范的那些艰辛的日子,因为争强好胜的缘故,若蓝在刚进入师范的第一年,拿出读初中时的浑身解数来学习,也不能如初中一样总是保持第一名,就不免焦虑起来,渐渐地染上了抑郁症,以致于无法正常学习。迷信的母亲就托人给若蓝算了一下生辰八字,那人就说,得用什么什么颜色的布做一件衣服,送来穿了就平安无事,母亲听了就二话不说的行动,历经艰难险阻不知从哪里花了多少钱弄来一块和那个人说得一点也不差毫离的布,给若蓝做成了一件衣服,让爸爸风尘仆仆的送来。说来也怪,若蓝穿了那件衣服以后就再也不以不能考第一名为耻,很正常地学习和生活着,平稳地度过了师范三年的学习时期。那件饱含母亲深情厚意的衣服经已不复存在了,但是母亲的关爱却如春天的山花般烂漫和馨香着若蓝的心扉,使若蓝在平凡的工作中慢慢品味到一种来自母亲内心深处的圣洁的甘甜母爱......
1993年7月26日星期一雨
暑假是我相对比较轻松的日子,除了那些农活使我感觉疲倦之外,我是不用为学习操心的。每一天的空闲,只要不是很累,我不是看看书就是写写日记。这样的日子给了我很大的活动空间。我可以不用担心今天的作业做了没有,也不用紧张老师的突然提问。虽然我卧在四面环山的家乡听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我甚至听不到哪怕一声汽车的轰鸣。在我简单的生活中,傍晚和早上,四周高大而浓密的枝叶间传来的是清脆而悦耳的鸟鸣,夜晚是呼啸不止的山风。我有时都怀疑如此吓人的风是不是会将我家土砖构筑的几近破烂的房子刮倒,但所幸的是无论有多大的风雨,和所有人家的破烂房子不曾被风雨整垮一样,我家的房子直到今天仍很顽强地屹立着,我得以在它温暖的怀抱中生活、学习。我如子不嫌母丑般爱母地很挚烈地爱着我的家,不会因为地位、金钱、身份的改变就蔑视它的存在,更不会因为其他什么原因离它很远就将它所给予的温暖很无仁义地轻易遗忘。
今天一大早外面就淅淅沥沥地下着不大不小的雨,我才得以坐在我光亮昏暗桌椅古旧的房间里写日记。
写到这里若蓝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外面传来了很响的敲门声。——这大清早的,会是谁啊?(早上7时03分)
当我重新坐下再次提笔的此刻,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一听到敲门声,就跑了出去,开门一看,只见一个头戴斗笠、身披尼龙纸的满面沧桑的老人站在我家的门前,我不由一愣,因为我并不认识他,我满脸疑惑的问道:“你找谁啊?”
“小姑娘,你的父母在家吗?”那老人抖着嘴唇说。
“不在,你有什么事?”我问他道。
我说的是真话,爸爸一大早因为下雨,怕雨水会渗进我家的猪圈,拿起一把锄头就出去通沟了;妈妈也摘菜去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连妹妹也不知疯哪儿去了。
我正准备关门进屋,那老人喊住了我,从他有些肮脏的怀里掏出一个旧碗来,可怜巴巴的说:“小姑娘,行行好,讨点米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