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8月2日星期一晴
“该出门拨花生了!”和以往一样,天刚蒙蒙亮,妈妈就扯开她响亮的嗓子大喊起来,摧我们外出干活呢。于是我们在朦胧的晨光中出发了。
天空是一片浅蓝的颜色,东边隐约可见将要钻出山尖的太阳从山后发出的淡薄的金黄色光亮。从这种天色中我可以发现,今天又会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挑着一担箩筐,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妈妈身后。拨花生我干得多了,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非但如此,而且还很有趣——不但可以边干边聊天,而且还有花生吃。妈妈在拨花生的时候如果高兴,还会讲一两个令人捧腹的笑话以驱赶我们身上的疲劳呢。
我很清楚地记得,我们以前曾经学过一篇课文名叫《落花生》的,是许地山先生的名作。许先生的父亲从落花生的身上旁征博引使他的的孩子们明白落花生的用处和优点,然后希望孩子们要向落花生学习,将来做个如落花生一样的不张扬但用处大的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我学过这篇文章以后心中就产生两种很切实际的感叹:如果我的父母能像许先生家的父母一样就好啦!如果我长大以后也能像许先生一样写文章供人们学习那该多好啊!
“一个人拨一块土的花生,看谁拨得又快又好。”我正在沉思时,我们就已经到达了我们家的花生地。妈妈还没有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开始分起工来。哥哥首当其冲的跳下地里,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我也不甘示弱,跟随着跳了下去,伸手拨了起来。由于我们来得太早的缘故,花生苗上有很多的露水,这给我们劳动的速度带来了不少的困难。手伸得太快,花生苗上的露水就毫不留情的溅落下来,不但衣袖很快就会被露水弄湿,而且如果不注意,衣服也很快就会被弄湿了。天气虽然不是很冷,但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干活,也不是一件很得意的事。因此,就算一直干活很快的哥哥,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拨动着。爸爸可管不了这许多,所以是我们家拨得最快的人,妈妈也一声不吭的拨着。大家都没有说话的欲望,都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拨动着,因为我们知道,趁太阳还没有完全抬起它火焰的头,我们得多干一点活,要不了多久,太阳就会爬出山尖——火辣辣的太阳当头照着,可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几个小时以后,我们家的花生地已经或整齐或凌乱地排放着许多花生苗了。哥哥的花生苗放得难看极了,苗根不分的。我看了都忍不住发笑。妈妈一边捆一边笑逐颜开地指导哥哥。哥哥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连一向严肃的爸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妈妈捆好以后,说:“我们一人一担,把花生挑回家,吃过饭以后再来拨。今天就得将这大块地的花生拨完。”边说边将禾杠(禾杠是我们家乡用来挑稻草和花生的一种劳动工具。长约1.8米,两头尖小中间粗大)穿在捆好了的花生苗上。“若蓝,这担是你的,快过来,我把它放到你的肩膀上去。”我连忙跑过去,弯下身子,好让妈妈将手里的花生苗放到我的肩膀上来。我直起身,抖了抖肩膀上的担子。
“若蓝,重不重啊?”爸爸问。
我试着迈了迈步子,说:“还好,不太重。”边说边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儿,我突然很吃惊的发现,我肩膀上原来不太重的东西竟然会慢慢变得沉重起来。我连换了几次肩,都不行,只觉得两个肩膀似乎被火烫过,热辣辣的难受。我渐渐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汗水也越来越多的从我瘦弱的身体内渗了出来,慢慢地,豆大的汗水从我的额头上滚滚落下,我多想放下来休息一会啊,但转念一想,又怕放下后自己弄不上肩膀,只好咬紧牙关,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边走边想:我一定要把这担花生挑回去!
当我恼怒异常的将花生很重的摔在我家的院落子里的时候,我摸了摸火辣辣的肩膀,直了直有些酸痛的身子,不争气的泪水慢慢的从眼里涌了出来......
若蓝慢慢地在长大中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每一个农民的孩子肩膀上的担子都会随着他们的年龄增加而逐年不断的加重,随着他们年龄的增加生活的重担也会越来越沉重的压在他们或强壮或纤细的肩膀上。上天不会因为你是女性,或者因为你体弱多病就对你有所照顾而将你肩膀上的沉重相对的减少。如果我们不努力读书,我们会一生都在农村耕地,我们今天卸下了一肩重担,还来不及喘气,明天就又会有另外的重担等着你,直到你老得挑不动为止。就算你不在家耕田,出去外面打工,你也是干苦力活的日子多,老板也不会傻到把低学历的你放到工作轻松拿钱最多的岗位上去。基于以上几点,我们就得在该读书的时候努力读书,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是若蓝想得最多的。若蓝的心中有一个很顽强的信念在支撑着自己:我一定要通过读书来改变我的命运!我一定要远离那些一旦出现就连绵不断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