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痛苦就没有获得!”若蓝被这句名言激励着。直到今天,若蓝仍在努力延伸自己生活的根,是不是能伸展到一片清澈的汪洋之中并一生拥有!若蓝似乎看见了自己的人生树上满结着甘甜浓郁的累累硕果!若蓝于是饱含激情地写下这样一句话——有痛苦的努力就一定会有欢愉的获得!
1993年8月22日星期日阴雨
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吃过早饭以后,我正准备到房间里看书,爸爸突然叫住了我:“若蓝,你坐下来,我有话要跟你说。”我只好重新坐到饭桌旁,同时心中满是疑惑:爸爸是轻易不和我说话的,今天叫我,不知又有什么大事了。我看了看爸爸严肃的脸,不敢作声,低下头来,双手不停的交织着,等爸爸发解我满怀疑惑的话。
爸爸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慈祥地问我道:“若蓝,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如果家里没钱给你缴交学费,你有什么打算?”我一听心里就凉了半截,我的脑海立刻浮现出这一个暑假来那些和农活打拚的艰苦奋斗的日子,我低下头,抚摸着我原该光泽红润幼嫩的手心上那些因和锄头把接触过多而产生的层层老茧,泪水就不可抑止的从我充满渴望的双眼中滚滚滑落。我擦了擦那些不争气的泪水,鼓足勇气对爸爸说:“我想读书,只要你肯让我读,我会去和班主任说,我的成绩不差,他一定会答应的。”其实我之所以说这样的话,那是因为我已经有过一次赊欠学费的经历,那时我的成绩并不是很突出,但我一开口,班主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我的请求。现在我的成绩如此优秀,他就更不会不答应我。
爸爸不停地吸烟,又不停地掸着他手里的烟灰,以往就很少舒展的眉头紧皱着,我等待着爸爸决定我一生命运的决策,心中忐忑不安,如有十八只吊桶般七上八下,看着爸爸紧锁的眉头,我对爸爸难于定夺的心情也非常理解,我的哥哥不到十六岁就不再读书外出打工,因为没有文化和文凭,在工地上干一些只有很能吃苦头的人才会干的活,既苦且累,更没有多少钱,爸爸为哥哥的将来愁情满怀;而我却因为成绩好但却是女孩子的原因,满脑子封建思想的爸爸妈妈才有如此艰难的缴我读书的决策。妈妈是不太愿意让我读书的,但爸爸和妈妈的意见不太统一,正因为我成绩好的原因使爸爸进退两难——不让我读吧,我的成绩又好,学习也勤奋、从不偷懒,而且干农活也竭尽全力;给书我读吧,家里又的确没有钱,我们村的人又老是说我是女孩子,将来读到再多的书也是别人家的人,自己也得不到多大的利益。
爸爸难做的决定焦急着我渴望读书的心,说实话我是非常想书读的,而且我也深信,我会是一个孝顺的人,在我瘦弱的体内流淌着的鲜血没有一丝反骨和不敬老人的不良因子。无论我有没有文化,我都会对我的双亲好,都会孝顺他们,就算他们没书我读,我也是这种心态,这是我做人的初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爸爸手中的烟已经所剩无几了,爸爸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后将烟丢在地上,用脚踏了踏,站了起来,似乎作了一生中最大的决心一般,目光坚定地对我说:“好吧,我答应让你读书,但你得对得起家里的那些供你读书的钱,将来给我考个师范让我高兴高兴!”说完,就大踏步走了出去。
这是爸爸第二次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早在初一我去班主任那里赊欠学费前爸爸虽然也曾这么说过,但语气没有今天的这么坚决,现在听了爸爸好像下了决心的话,我倒似乎一下子明白了我的奋斗目标——为考上师范而努力!爸爸说得一点也没错,我得对得起家里缴我读书的钱,我交到学校去的那些钱张张都有我勤劳的双亲辛酸的血汗,那些血汗从我的手中传入我的体内,让我真实地品尝到一股咸酸的苦涩......
若蓝后来在读师范的时候曾经认真地算过一笔家里的收入账:家里的八亩薄地,一年收两次稻,每次大约收五十担稻谷,除了交公余粮和全家的口粮,卖给别人的就所剩无几了,黄菸又不好卖——象若蓝家这样的山区种出来的菸也不好;种豆子野猪又时常光顾;种花生效益高些,但土不多,而且还得在花生成熟时节去照看,防野猪以及有些不知名的动物的捣乱,是很费尽心机的事。有空的时候爸爸会弄点竹子做些斗笠、簸箕之类的到集市上卖,家里再养两只猪,全家的总收入绝对不会超过五千元。若蓝交第一年师范的费用就得一千七百多,外加伙食费,就花掉家里将近三分之二的钱。可以想象,爸爸肯供自己读书下了多大的决心。全家人拚死拚活苦干一年,除了基本的生活所需之外,全部用在自己的学业上,若蓝每一念及就禁不住心烦意乱又心怀感激。心烦的是读书给父母亲带来的沉重负担;(就是现在,农村家庭要缴一个大学生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动则几千上万元的学费,让人咋舌!)感激的是父母亲如天空一样宽广无私的伟大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