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课一晃就上完了。同学们从教室一拥而出,提起早已收拾好东西涌出校门,似几股洪流流向不同的村庄。
若蓝和八妹、国芳、秋兰结伴走着回家。她们的村庄是离校二十多里的茶头坳,从镇上步行十里到三元村后就开始爬山了,一直爬将近十里左右的山路才能到达。回到家后,几个小姑娘早已筋疲力尽,口干舌燥了。
回到家,父母还未收工回家,哥哥先到家后出去玩了,妹妹也不知到哪去了。家里很是零乱,一家人换下的衣物还搁在凳子上没洗;已是下午一点多了,厨房里还是冷锅冷灶。若蓝略沉思会儿就知道该怎么做好这些事了。她先把火生好,在锅里蒸着了饭;然后就从自家井里车到水一边洗衣一边蒸饭。等父母回到家后,若蓝已做好了一切,迎接父母的是飘香的午餐。母亲脸上的皱纹欣慰地舒展开了。距离明天下午去学校仅有一天的时间,若蓝要抓紧白天在家多为父母干点活,晚上及时复习,不能忘了上星期所学的知识。她就像一只陀螺一样,旋转在家里和地里,不辞辛劳。
1992年11月28日星期六晴
在我的生活中,时常萦绕着长辈意味深长的话语,无乱我走到哪个角落都少不了长辈亲切而又严肃的教导,他们期待的目光像一团团火样燃烧在我的心里。
今天上午三叔问我升入中学后第一次中考考了几名,我告诉了他,以为他会表扬我的进步。没想到,他却轻蔑而又严肃地说:“哼,班才排第十名,级才排六十一名。现在初一是打基础阶段,到了初三,如果你不能挤入级三名内,像我们这种乡镇中学,你怎么能考上师范?全县有多少所中学,在全县尖子生中是否有你的一份呢......”
三叔不给我喘气的机会,连珠炮似的开导灌入我的耳朵,我越听越觉心虚,感觉后背都凉飕飕的。接着,三叔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若蓝,你一定要争气呀!你看你们小学毕业时有十二个女同学,现在就只有你和另外三个能继续升入中学读书,其他都去了打工。你父母送你读书是顶着很大困难的,我们整个大家族都希望你能成材。千万别骄傲,要埋头苦读,知道吗!”
三叔的话,倾刻间让我觉得我所背负的东西更重了。我的眼睛湿润了,我知道我只能往前冲了。
只是转眼间,一天的光阴就飞逝而去。若蓝又要去学校了。这次去学校非常幸运,三叔答应借他的自行车给若蓝去学校。“啊,真是太好了!”若蓝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常常看到同学们骑车去学校,若蓝心里羡慕得不行,这次终于有机会了!去年过年时在舅舅家学会骑车的本领还没有真正露过手呢。若蓝喜滋滋地推着车上路了,母亲跟在后面的千叮万嘱她其实一句也没有记住。
出了村口是一条弯曲而又坎坷的山路通向三元村,一直下坡,下到坡底就是三元村了。若蓝先是试探性地踩了两下脚踏,握了握刹车,感觉很安全了,她就毫不畏惧地蹬上了车。车顺着山势,像个醉酒的汉子颠簸着往前冲。几次似乎都要把若蓝摔下来了,惊得她满身是汗。看着这坑洼不平面目狰狞的路,望着那总也望不直的弯,要是一不小心摔了下来,后果真不敢想象。在下一个陡坡时,若蓝还是下了车。她想,干脆扶车走着下吧,安全最重要;但一转念想,要是让同学知道还不笑掉牙?哪里有扶着车走走着下坡的?不行,不行,我就不信我还骑不稳这车!若蓝狠狠地握紧车头恨恨地又骑上了车。
经过了将近一小时的惊险历程,若蓝终于到达了三元村。此时虽是深秋寒意浓重,若蓝却满头大汗,但她内心盈满了对自己火热的感动和自豪!她知道自己又胜利了一次,战胜了内心那点怯懦。最艰难的路都走过了,出了三元村,骑车顺路更顺手。暮秋的晚风吹拂着若蓝单薄的身体,秀发飞扬在她那瘦削苍白的脸上,但她的眼神却那么坚毅,似一把利剑,披荆斩棘!
到了学校就意味着紧张忙碌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