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咄咄逼人的质问,赵青青只能默不作声,宋湄喘了口气,恢复了她贵太太的端庄模样,继续说道,“你再好想想吧,甘愿现在是什么身份,她已经被顾家扫地出门了,我是不会认她的,她就个无依无靠的私生子。而连乔不同,连乔可是连家的独苗,谁娶了她,百连就是陪嫁。你够对不起你那宝贝儿子了,总不至于到了如今连前程都不替他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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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紧急降温,温度一度跌到了零下七八,算是近几年来入冬最早的一年了。小雨不断,空气里湿度增加就更显得阴冷了。
晚饭过后,甘愿在电脑前给导师写邮件贺圣诞。顾双城接了通电话突然走过来,用电脑搜了某个视频,然后脸色一变,又去打电话了。
甘愿点开一看,竟是那天唐莉在医院和赵青青扭打成一团的视频,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狗仔竟然PO上了网路,视频清晰极了,评论里不少人认出了唐莉,但却没人认出毁容后的赵青青。毕竟年代久远,又是豪门封锁消息不愿张扬的丑闻,如今知道赵青青的人都不多,自然没人认出她来。
顾双城挂了电话,甘愿便问他情况。大概是某个狗仔无意给朋友看到了这段视频,朋友趁他不注意就PO上了网,传了一两天后被人认出其中一人正是顾氏董事长夫人唐莉,视频一下就火了。虽然顾氏公关已经联系了各家视频网站全力删除,唐莉还是被新闻媒体盯上,今天一群记者围堵了顾家大宅。唐莉本就情绪不稳,又和记者破口大骂,一时哄闹一片。顾宏杰没辙,只能把唐莉暂时送往疗养院静心。
澳洲的连锁酒店有了点用地纠纷,眼下顾双城不在,这几天顾宏杰就要亲自去一趟。顾双城打了电话,劝服顾一鸣暂时回顾氏,撑起大局。顾一鸣似乎不像先前那么消沉了,虽然反复表示自己只能撑个几天,却还是颇有些几分担当的。
“冷吗?”甘愿摸了摸他的手,有几分冰凉。
“还好。”他反握住她的手回道,“就是下雨,伤口有点痒,但是又抓不着。”他轻敲了石膏一下,有点无奈地说。
甘愿笑了起来,扶着他靠在贵妃榻上,转身去了一趟厨房,举着一根竹筷子乐呵呵地回来,“这样替你挠挠……”纤细的筷子从大腿那里石膏的开始处探进去,就轻触到了他的膝盖。
痒这种东西很奇妙,挠不着的时候苦不堪言,恨不能饮鸩止渴,总觉得轻碰那么一下就可以化解一切难耐苦楚,可是一挠起来却一发不可收拾,总也觉得不够。
甘愿伏在他胸膛上,侧着脸一点点轻轻替他挠痒,却挠得他百爪挠心。她的侧脸极好看,脸颊饱鼓鼓的,他抬手捏了一把还觉得不过瘾,于是扭过她的脸啃啃地咬了一口。
那痒……就像是小姑妈。
得不到的时候,他总觉得她能在自己身边就够了,到了如今,却觉得这样都不够。昨天甘愿拿到了DNA检验报告,就从顾家迁出了户口,落户在了这套公寓房里。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我们去领证吧,下周一?”
“急的你,你不是说没好日子么?”甘愿红着脸说道。
“领证不办酒呗,拿到本子才安心。”顾双城回道,“我很急……”
“有多急啊……”
“急得想把一辈子都这样过完,不想有任何其他事了,这样的一生,多圆满。”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小虐一下。。我说小虐,其实就是不虐的~只是稍微需要交代一下其余背景罢了~~连贯逻辑,通顺情节~~转圈圈~~~
对了又到了距离月底10天的时候咯~开始送留言的积分啦~~依旧是老规矩长评优先(长评是1000字的评),然后再以长长长字多的评优先送分~送完为止~想看文省钱的孩纸们,开始留言打分吧~~
☆、PART 57
周末的夜里竟下一夜的大雪,清早甘愿就被扎眼的白光刺醒了,拉开窗帘是一片通明澄澈。
“下雪了呢!”一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她莫名就觉得一天都会是好心情,“我去买菜,今天吃火锅吧!”
“好。”坐起来的顾一鸣穿好了衣服,看甘愿一副小妻子的贴心模样,心里别提多得意了。他的小姑妈,怎么看都是好。
“天冷了,你加一件衣服吧。”甘愿说着给他在衣柜里翻找,顾双城笑了笑说,“那把你织的毛线内裤给我穿上呗!”
“啊?”她转过脸来,难以置信地问,“你真穿啊?”
“穿上护着腰,最近运动量有点大,好像拉伤了。”他坏笑着说,甘愿腾地把毛线内裤丢到他脸上,“要穿你自己穿!”
顾二爷扯下内裤,佯装恼火的样子,“你竟然把内裤丢我头上,多不吉利啊!”
“我是你小姑妈!我可以丢!”甘愿叉腰说道,下巴翘得高高的,他便也跟着笑了。
甘愿给他穿好衣服,自己也穿戴整齐,“今天这么大雪,咱们也不能去领证了……你就乖乖在家等我吧。”
“啊……”顾二爷明显不开心了。
甘愿俯身亲了他一口,“你看,别人照结婚照都漂漂亮亮,干嘛咱们缺胳膊断腿的,多难看啊,反正户口本都给你了,你还怕什么。”
她刚出门没十几分钟,家里门铃就响了,顾双城想肯定是迷糊的小姑妈忘记带钱包了,支着拐杖走过去,屋内视频里一看,竟然是赵青青。
外面应该是蛮冷的,赵青青冻得脸色发青,顾双城行动不便,就让她自己倒了茶水。屋里只有他们母子俩,气氛有些凝重。他干咳了一声,“甘愿去买菜了,我、我们吃火锅……”
他其实没想留赵青青吃饭,但是如果不留的话,小姑妈回头知道了,肯定要教训自己,所以小傲娇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汇报了一下自家的菜谱。
赵青青知道,他做到这一步已是不易了,猛然太多密切的接触,她自己也会觉得无从下手的。“我不吃饭,我和你说点事就走。”
“哦。”他点了点头,“那你说吧。”他很紧张,很局促不安,只有他和赵青青两个人,顾双城特别迫切地希望她把话快点说完。
“嗯。”赵青青点了点头,放下手里一直握着的杯子,冰冷的手回暖了几分,似乎也有了一些力量。“好,我想说的是你小时候的一件事。已经过了很多年了,我知道说这段事,你未必想听,但是还是得告诉你。”
****
“我在二十四年前的冬天把你生了下来……在你四个月的时候,也就是第二年的春天,我的哥哥赵青睿从国外回来了。他一直在国外工作,我和宋湄很像,都是为了做演员离开了家,所以我和家人的感情很淡。哥哥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回国,不过看起来心情不好。那时候我一心想进顾家,隔三差五就带着你去顾家闹事,根本无暇管哥哥的事,我就把他丢给了宋湄照顾。”
“说来也巧,宋湄对哥哥一见钟情,两个人的关系究竟到什么地步,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只是单纯地听她说罢了。因为你的事哥哥和我争执不断,最后也有一部分他的原因我才会同意把你交给了顾家。”
听到这里,顾双城隐约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这个赵青睿,和甘愿有关系?”
“你听我说完吧。”赵青青自己也没有肯定的答案,她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诉顾双城,至于如何判断,她也拿不准。
“但是即便把你交了出去,我也没停止闹腾,其实我想说的是,关于哥哥和宋湄的事,我那会真的没有太过于关心过。他们看起来关系不错,我不知道哥哥的态度,但是宋湄是真的很喜欢他,因为她甚至想退出演艺圈回家去。我觉得她会这么想,是因为想做一个配得上我哥哥的女人。哥哥是高知型的,宋湄总觉得自己这样的三流演员配不上他。”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了那一年的十月,我因为顾家给的钱被我挥霍一空后我又去了顾家,哥哥和我大吵了一架,我嫌他烦,就说要和他断绝兄妹关系,叫他不要再管我了。没想到哥哥真的就走了,他走了,把我丢下了,把宋湄也丢下了……”
“那时我们俩心情都很差,我和宋湄都去酒吧里买醉,过了三四个月的时候,宋湄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月事不太准,加上人又瘦,那阵子我们心情不好熬夜暴饮暴食,她也没往怀孕这方面想,等到发现的时候,就只能生下来了。”赵青青说着补充了一句,“不过甘愿是在七月生的,算日子,确实是在哥哥走的那个月才有的。”
“你怀疑甘愿是宋湄和赵青睿生的孩子?我们是表兄妹?”顾双城的语调偏高,显然情绪不是特别好。他刚和甘愿稳定下来,这边又出状况,心情自然不会好。
赵青青摇头,“我以前问她她没说,只说找不到孩子的父亲。可是那天她来找我,却说孩子是和哥哥生的。”
顾双城十指交叉,思忖了一下,“你觉得宋湄撒谎的可能性多大?你知道,她因为连乔的事,完全可能撒这个谎。”
其实顾双城的想法,赵青青自然是想过的,只是她想得太多了,她不能仅仅去想宋湄撒谎,她还要想宋湄这些年对自己的照顾,她更要想双城的未来。
只是顾双城看着自己,这个被她抛弃了二十四年的儿子这样看着自己,她觉得原本毫不犹豫的立场就偏移了。
“我不知道……虽然我们在酒吧里买醉,但是那些年即便在演艺圈里鱼龙混杂,宋湄都一直洁身自好,她接触过的异性,也只有哥哥一个人。”她咬了咬牙说道,“所以,可能性很大。”
人生的很多事都是这样的可能性,并没有多少事是绝对的一百,和绝对的零。他拨了一通电话路雅南,询问眼下的情况该如何做鉴定,可得到的答案和当初做亲子鉴定时一样。
表兄妹之间是无法直接做亲子鉴定判断表兄妹关系的,只有各自和父母鉴定亲子关系,再由有兄妹关系的两位家长做亲兄妹鉴定才可以,就像当初甘愿不能和顾双城做姑侄鉴定一样。
“也就是说,必须鉴定出这个赵青睿和甘愿是不是亲生父女。”路雅南的回答很肯定,“没有赵青睿,是无法鉴定的。”
****
顾双城捏了捏酸胀的鼻梁,问赵青青,“现在怎样可以找到赵青睿?”
“自从哥哥走了以后,我们就没有了任何联系。”赵青青坦白,“其实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顾双城打断她的话,显得焦躁不耐,“你犯的错也不只这一个,你只能去弥补,懂吗?”
赵青青被他训斥得低下头去,“我弥补了……宋湄和我说了以后,我想方设法联系到以前的亲戚朋友,但都说哥哥一直在国外没有回来。他可能,还改了名字……”
太过完美,毫无破绽,反倒让顾双城更加肯定,这是宋湄的把戏了。“看来她也是做了万全的调查才会敢这么说,她知道我们都找不到赵青睿了,她的谎言就永远不会被揭穿了……”
“那怎么办?”
“我干嘛要理睬一个疯子!”顾双城狠狠地吐字,“她发疯就要全世界都发疯吗?!我才不会信她!”
“可是……万一呢?”赵青青到底是他的母亲,她的想法很简单,她不懂顾双城和甘愿之前的感情,她只知道这种事……不能有万一。
万一是真的,顾双城和甘愿一辈子都会有阴影。
万一是真的,他们结婚后甚至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万一是真的,她甚至可以想象到宋湄会如何公开他们的身份,说他们违背道德,让他们受人唾骂。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甘愿。”顾双城叮嘱她道,“我会继续派人去找,告诉她,她只会担心,一点用也没有。”
见儿子如此关心甘愿,赵青青心头有几分酸楚,她低声说,“其实连乔也不错,毕竟是百连的千金,甘愿现在,什么也没有……”她说不上来自己为何会说这样的话,可能下意识里,她一直都是那个自我为中心的赵青青,只是现在,她的中心里还包括了她的儿子。
“赵青青!”顾双城第一次叫她,直呼其名。她一愣抬起头来,对上他鹰一样的锐眼,“你能像今天这样走进我顾双城的家门是谁的功劳,你但凡有一丝感恩,就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我还没有认你。”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对于我来说,你只是赵青青,而她,是我付出一切都心甘情愿的那个人。”
*****
顾氏。
“大少爷。”助理敲开顾一鸣办公室的门,“这份文件要签字。”
顾一鸣接过来一看,是关于一笔资金的投资项目,他在顾氏从未管过这种实质性的事,多多少少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个董事长走的时候怎么没签?”
“董事长签过了。”助理用手指了一下签字页,上面赫然是父亲顾宏杰的签名,顾一鸣就松了口气。助理补充说,“今天是来做确定的,所以需要您再签一次。”
见父亲签过字,上面还有沈艳秋以及顾氏其他几位高层的签名,他也就没细看项目的内容,大笔一挥,就签了顾一鸣三个大字。
☆、PART 58
甘愿在厨房里忙活,一面嗔怪顾双城竟然没留赵青青吃饭。
火锅汤底煮得咕嘟嘟的翻滚,餐桌前缭绕着白雾,空气里都带着暖暖的香气,顾双城隔着那雾色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有种不着边际的慌张。虽然他嘴上说着不相信宋湄,其实心里未尝没有一点不安。
倘若,真是那个万一……他也有些不敢想。
端着菜出来的甘愿见他在发愣,戳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我想圣诞节快到了,你要不要去买点节日的东西,今年也只能在家过圣诞了。”他抬眼笑着说,眼底的忧愁全部藏匿起来,只有暖暖的柔情。
“那我明天去买吧。”甘愿说道,“你啊,真是麻烦得很!”
“麻烦你也没其他选择了。”他夹起肉卷下锅涮了涮。事到如今,他们还能有别的选择吗,即便今生不能在一起,也无法去选择另一个人。
甘愿哼了一声,拨了土豆片下锅,“对了,我今天收到导师的回信了,他说他趁着圣诞节假期要回国,正好来J市办事,我想如果凑巧的话,就约他一起过圣诞好了。”
顾双城听甘愿说起过这位甘霖的故友,他此时心事浓厚也没细问她什么,有怕她看出端倪,便埋头吃菜不说话。
*****
次日甘愿约了林蓁去逛街采购,留顾双城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放心,就叫了李特助来做临时护工。甘愿刚走,顾双城就指挥着李特助送他出门,他约了宋湄,时间很仓促,他需要在甘愿回来前先赶回来。
宋湄对于顾双城的约见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她想来那个不可一世的顾双城来约自己,想必是真的没辙了,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和自己低头的。
顾双城约宋湄,确实有几分低头的意思,但却不是宋湄想到的那样,他单纯性地让步,是想用其他条件作为交换。
“我知道你在撒谎,要不然你没必要这个时候才说。所以,我们就打开天窗床说亮话吧,你想要什么条件?”
“你怎么能肯定是谎言呢?”宋湄笑了起来,她今天画着明艳的妆容,盘着精巧的发型,全然是当年红透大江南北时的气势。
顾双城笑了起来,直言不讳,“因为连太太你,向来是一个坏女人。”
宋湄一愣,继而也跟着笑了起来,“顾二少爷倒是爽快,是的,我宋湄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女人,但是我起码得做连乔的好母亲。你不是问我条件吗?连乔喜欢你,我要你回到她身边,这就是条件。”
“这不可能。”顾双城一口回绝,“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我连假装回到连乔身边,骗取你一句真话都做不到。我爱甘愿,我不会和任何人她以外的女人有过度密切的关系。”
宋湄柳眉挑起,“你爱她又如何?找不到赵青睿做亲子鉴定,你们一辈子心里都有一根刺,一直扎着你们!我会宣布你们的身份,让全世界的人都鄙夷你们这对**的表兄妹!”她狠咬着烈烈红唇,给他们种下最恶毒的诅咒。
“你敢公开甘愿的身份?”顾双城语调微扬,十足不信这个自私的女人会这么做,毕竟她为了维护那个家庭已经极尽疯狂了。
“如果连乔不开心,我就愿意做。”宋湄见他不信,加重了语调回道,“你别以为我不敢。”
顾双城见她言之凿凿,便点了点头,“好,我信。那么你就没有其他条件可以商量了吗?”
宋湄坚定地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其实你何必抵触连乔呢?她比甘愿哪里差了,她年轻,漂亮,哦,即便是你喜欢甘愿的长相也没关系,连乔和甘愿正好也相像得很,你忘掉甘愿接受连乔也不是一件难事。”
“噗——”顾双城忍不住轻嗤了一声,他十指交叉的手抵在眉骨上,宋湄看不见他的眉眼,只能看见他嘴角勾起的那抹不屑的笑容。“连太太,你真不愧是做演员的,一部戏一个角色,你以为生活也是如此吗?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就能做另一个人的替身?”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莫非你试过?”
宋湄明艳的容颜顿时扭曲了起来,像是被人揭开了一道伤疤一般,她抬手就把一杯水泼向了顾双城的脸,丝毫不顾自己贵妇人的优雅气度。
“只要我的女儿不幸福,我就要你们陪葬!你们谁也别想过好日子!”
顾双城抬手拿过纸巾,把自己脸上的水一点点擦干净,挑眉抬眼,反倒笑了,“看来,真的试过啊。那连太太,你自己最知道,这滋味如何了,何必还叫自己女儿再试一次呢?还是你以为,做替身也是幸福?”
“顾双城,你不要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即便他坐在轮椅上,宋湄是站着俯看他,可她依旧觉得自己矮了一大截,这个男人有着和他舅舅一样逼人的气势,叫她无力抵挡。“现在是你求我,而不是我求你!”
“是吗?”顾双城丝毫不差地把那团纸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我今天来是和你商量,你不和我商量,那么下一次,就是你求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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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没多久,甘愿就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林蓁和路雅南,三个姑娘拎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原来是明天林家办了个慈善拍卖宴会,她们一起逛街挑衣服去了。
林蓁推着甘愿进了房间试衣服,坐在客厅里的路雅南问起了之前电话里的事。
“暂时都别告诉甘愿。”顾双城低声叮嘱了一句,没空细谈。
路雅南虽不知道原因,但想来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便点了点头。
被林蓁从房里推出来的甘愿穿着一条纯白色的礼服裙,可爱的抹胸款式,下摆是层叠的蓬纱,像一个娇俏的小公主。林蓁得意洋洋地炫耀,“怎么样,二侄子,把她教给我打扮还是可以放心的吧!”
其实顾双城心里琢磨着小姑妈人可爱穿啥好看,但是表面还是赞赏了一下林蓁,“不错,很适合。”
“这衣服倒有点像婚纱呢。”路雅南揶揄了一句。甘愿急忙反驳,“哪有,婚纱要有长长的拖尾,还得有头纱,而且我喜欢一字肩的婚纱……”
“啧啧啧……”林蓁见她滔滔不绝,咂嘴道,“怎么瞅着你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啊,二侄子啊,你看她急的,你赶紧把她收了吧!”
顾双城无奈地耸肩,指了指自己打了石膏的腿,“我这样,可背不了她上楼啊。”
“我替你背啊!”林蓁一拍胸脯,她剪了板寸,也没打算穿小礼服,索性买了身男装西服,穿起来英姿飒爽,“明天我就是甘愿的男伴!”
“那我怎么办?”落单的路雅南提出抗议,“你俩组队了,我一个人啊!”
“我哥借你啊!”林蓁在这种事上特别大方,好姐妹,借哥哥,一句话的事!
“你还是把你哥借给甘愿吧,好歹熟悉点。”路雅南扯过林蓁的胳膊,“我俩合适,你看,身高也差不多,扮拉拉都像。”
林蓁给路雅南这么一忽悠,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果断又把甘愿抛弃了,“扮拉拉,一定好玩!甘愿啊,那你就将就一下我哥吧,反正你也将就那么久了。”
甘愿红着脸看了看顾双城,他扬眉笑笑,表示不介意。她拎起小裙子,转了个圈给他看,真有几分像个小小新娘。
顾双城柔柔地看着她笑,“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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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方思来接甘愿时,俨然一副“今天可以报仇”的得意模样,极绅士地挽起甘愿,“走吧,我的公主。”
甘愿总觉得把顾双城一个人丢在家里颇为不放心,但他表示只是一个晚上肯定没事。林方思得了翻身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我看双城精神不错,没啥好担心的。”说着笑眯眯地咸猪手就揽上甘愿的纤腰,“其实小愿啊,选男人不光是考虑外表性格这些东西,还得考虑这个人运气如何,有些比较特异的体质,总是有奇怪的事啊,这些都值得你思考啊……”
“林方思。”顾二爷打断他的话,笑着冲他勾了勾手,“你跟我来一下。”
林方思眯眼,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顾双城,估摸了一下两人目前各自的战斗值,然后才点了点头,“去干嘛?”
顾二爷领着林方思就进了洗手间,这叫外面的甘愿觉得相当诡异,两个大男人去卫生间做什么?
不出一分钟,林方思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牵着甘愿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顾二爷笑得春光灿烂,“玩得开心点啊!”
甘愿怎么想也没想通这短短的几十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上了车,林方思才泪流满面地说出真相,“呜呜呜,小愿,他连内裤都是你亲手织的,我输得连渣渣都不剩了……”
“……”于是,甘愿想,幼稚的顾二爷是去炫耀内裤了吗?!
☆、PART 59
甘愿头一次参加这样的慈善拍卖,包里虽揣着顾二爷的卡,却一直不敢下手。她总觉得这个卡就是紧急备用的,仅限于她今天出门不慎砸坏了别人的东西,被人要求索赔时不至于身无分文。所以她揣着卡,却只对着看上眼的东西流口水,一样没买。
一旁的路雅南瞅着她的样子有些奇怪,“你这个表情,究竟是看上眼了,还是没看上眼呢?”
“当然是看得恨不得眼珠子都贴上去了啊!”甘愿咬牙切齿地说,“刚才那张钱松喦的画,真好,真好……”
“那你不买么!”路雅南更奇怪了。
“我没钱啊!”甘愿相当的坦白,她现在完全穷逼一个好么!
林蓁一把扯过她的手袋,就掏出了顾二爷的卡,“哎哟,你装个啥!二侄子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么!”
没等甘愿反应过来,林蓁就蹭蹭地替她举牌,飒爽的气势浑然天成。
这么一路举下来,甘愿竟然成了当晚的拍下最多藏品的慈善家,被拉上台又是表彰又是献花,弄得她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全了。
台下的人纷纷议论着顾家到底家大业大,这位“顾家千金”出手可真阔绰,听见八卦的林蓁和路雅南笑歪了,再想想顾二爷在家一条条收银行消费记录信息时的模样,就更乐了。
甘愿拿着花红着脸跺脚,“回头双城可得骂死我了!”
“哎哟,这还没结婚呢,就知道替他省钱啦。”林蓁揶揄道,“回头堵门的时候啊,我和路雅南也不玩那套要红包的把戏,红票票数得手累,支票兑得麻烦,咱们啊,就弄个POS机来,要多少刷多少,二侄子没诚意,就休想把你抢走。”
路雅南深表赞同,腹黑地补充了一句,“浪漫点,搞个电子门,输入的密码就是POS刷卡金额……”
“高端洋气!”林蓁立刻竖起大拇指,“回头咱俩也换个幻影当坐骑……”
****
几个人说说笑笑就去吃东西了,甘愿心里总是放心不下顾双城,吃得有点急,想早溜,却不想她今晚风头正盛,总有不认识的人来敬酒,一口一个“顾千金”,叫得她心虚极了。
看来顾宏杰从澳洲回来,还是得商量着如何恰当地公布一下她的身世,要不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一时跑神,一口酱汁沾到了嘴角,一旁的林方思温柔地抬手替她去擦,甘愿有些不好意思地抽了纸巾自己低头擦拭。
“顾小姐?甘小姐?林太太?还是顾太太啊?”
这熟悉的声音一传来,甘愿就知道来者不善了,只是她好奇林蓁不是说沈瑜最近低调得很,都不怎么参加这种宴会吗?况且沈氏……
不过她转过脸的一刹那就明白了,沈瑜亲密地挽着一旁的连乔,剧情真的朝着恶俗的方向发展了。她听林蓁说起连乔已经知道自己和顾双城的事了,便料得姐妹之间必然有了间隙。她想去弥补,却怎么也想不出办法,宋湄和她的关系夹在中间,怎么开口都不合适。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性格缺陷,遇到麻烦事往往就逃避,一拖再拖,就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顾千金?别人叫你的时候你不觉得臊得慌吗?”沈瑜笑起来,“还是你这种出身的人本就妄想做千金,别人这么叫你,你再高兴不过了!”
“沈小姐。”甘愿放下杯子,推开身边想替她出头的林方思,迎了上去,“我不想和你在这种场合里吵架,你这个沈家千金不嫌丢人,我这种出身的人还嫌难看呢。”
“哟……”沈瑜绕着她踱了一圈,啧啧嘴,“到底是有了靠山,可是不一样了。你是不是觉得沈家快不行了,你就得意了?你别妄想了!你这样的人,一辈子也休想做什么千金贵太太,你的烙印洗也洗不掉!”
甘愿发现,世界上总有一种人,可以消磨掉你的全部同情和宽容,仔细想来其实也是不坏的,起码这样你就可以彻底心安了,做什么都不会有愧疚了。
“沈小姐,那么你觉得所谓出身名门望族的你,比别人高贵在哪里呢?事业?成就?还是礼教?”
林蓁和路雅南已然踱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瑜,两人踩了高跟,皆有一八〇的架势,沈瑜架不住这强烈的压迫,一时语塞。她身边的连乔一直沉默寡言,只是目光冷冷地看着甘愿,这会替沈瑜接了话。
“我们高贵在不会干抢别人男友,表兄妹乱|伦的事,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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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双城靠在沙发上看杂志,手机又滴滴响起,他想来是小姑妈又刷卡了吧,不过这个点了,不是该回家了吗?他拿过来一看,竟然是宋湄发来的信息:“你觉得,知道事情的甘愿会如何呢?”
顾双城,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小心谨慎地叮嘱身边的人隐瞒住甘愿,并不是怕她担心,怕她会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难过,他怕的是甘愿再一次离开。他总想着她能继续陪在自己身边,他来找赵青睿,他来解决一切,他来做那个站在她身前的人。
宋湄的信息,像一个炸弹,轰然就摧毁了顾双城捍守的堡垒,堡垒之上,是他的公主,他的生命,他的全部希望。
如果堡垒不复存在,守卫的将士又该何去何从?
门铃声炸响在安静的屋子里,他慌乱地从沙发上站起,支起拐杖就走,脚下一个不稳,狠狠地摔倒在地,左膝一磕,痛入骨髓。
在这段爱情里,他好像一直都是高高在上把握着主导权,把小姑妈吃得死死的。其实不然,他一直都是那个最卑微的人,像一个乞讨者,乞求着一份像是奢望的爱,他用所有的霸道自信来伪装他的不安和卑微。
门铃声止,空寂的房间里静得吓人,他狠咬着后牙,撑起身子,还是疼得几乎晕过去,冷汗沿着额角流到了下颚,却始终站不起来。
是不是人的一生一定会有这样的一刻,他拼了全力,忍住蚀骨的疼痛却也无能为力。
是不是,这命运,他也该低头?
钥匙插|进锁眼,咔哒一声,门推开,门口站着甘愿,白裙子外面披着厚实的红色羊绒外套,裹得她像是圣诞老人的小孙女似的,脸颊冻得微红,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嘿嘿,我以为我没带钥匙,结果我带了。”
他的心轰然落下,脚下一软,又栽了下去,“啊——”
****
“真是个傻瓜。”甘愿扶着他上床躺下,脱掉外衣和裙子换上了居家服,“我就觉得你一个人在家要出点事吧,还真是的!幸好没摔伤,不然二次手术,疼死你得了。”
“小愿……”
“顾双城。”她侧身坐在床边,捧起他疼得煞白的脸,知道他为什么会摔伤,也知道他想问什么。这一次,她主动说,“我没那么傻,也没那么狠心。她摆明了想骗人,无非是想叫我们不得安心罢了,我才不会上了她的当……”
“那你就没担心过万一?”他拉住她的手,冰冰凉凉的,估计是冻坏了,急忙就塞进自己的怀里,替她暖手。冰凉的手贴上他的胸口,他反倒觉得更暖和了。
她也不缩手,就在他怀里取暖,“我想过,可是我想,我从澳洲回来的时候,不就是这么想的吗?无非就是守着一个人一辈子,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看着他,笑了起来,梨涡浅浅地浮起,“我甘愿。”
顾双城觉得咽喉一涩,有种湿润的感觉充斥了眼眶,他急忙抱住她,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死死按着她的后脑抵在他的颈窝处。从一开始的落荒而逃,到后来的去而复返,再到如今的不离不弃,顾双城觉得自己像是个守着花盆的孩子,种下了种子,一天一天地盼着,盼着他的小花……终于开放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除夕,他蹑手蹑脚地摸进小姑妈的卧房,爬上她的小床。她抱着被子看着他,乌亮的眼珠在黑夜里闪着光,“双城,你干嘛?”
他利索地躺下,又拽着她也躺下,“我就是想抱抱你,不干嘛……”
“那为什么要抱抱我呢?”
“因为一个人,太寂寞了……”
“哦,抱抱就不寂寞了啊。”
如今他也是这样乖乖地抱着她,抱着她就足够了,没有亲密的基础,这样宁静的纯洁也是那样的美好。
“这样抱着,真暖和。”甘愿往他怀里钻了钻,“双城,只是这样抱着,算不算违背道德,算不算犯罪?”她虽然有坚定的信念,却依旧免不了有小女儿家的纠结心思。
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点点摩挲着那头顶的涡旋,“不算。”
“哦。”她点了点头,“那就好。”
“你怕吗?”他问,怕吗?怕和他一起下地狱吗?怕一生活在阴影里吗?怕这一辈子都要背负风言风语和指指点点吗?
她思忖了下,还是点了点头,“我怕,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她抬手扬起无名指的戒指,“因为你没给我其他选择。”
“这个赵青睿,一定会找得到的。”她靠着他静静地说,“命运,不该如此苛责我们……”
*****
清早吵醒一夜絮语到天擦亮才入睡的两人的是林方思的电话。
“沈氏突然有了一笔强有力的资金注入,眼下我们如果强制收购,只会两败俱伤,毫无意义。”
“哪来的资金?”顾双城狠眨了几下朦胧的睡眼提神,按说沈氏自黑户资金后一直惨遭撤资,他又借林方思的公司高调收购,眼下谁会公然注资沈氏和林家作对呢?
林方思沉默了一会开了口,“是顾氏。”
顾双城彻底醒了,身旁的甘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他表情凝重,像是挺严重的样子,她轻扯了一下他的手腕,“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睡吧,我要回一趟顾家。”顾双城说的顾家,是顾家大宅,他总是分得很清,别院是他们的地方,大宅是顾家,就好像他是个外人一样。
甘愿想着顾家大宅的,就肯定不会和赵青睿有关,那么其他的事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便乖乖地睡了下去。不过双城在腿脚如此不方便时都要赶回大宅,也应该是不小的事。“那你小心点。”
他起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睡吧。”
☆、PART 60
顾双城到了顾家大宅的时候,顾宏杰也回来了,顾氏一笔可移动资金不翼而飞,顾一鸣傻了眼,公司下周就要交付澳洲的工程款,账户上却所剩无几,天大的烂摊子铺了一地。
顾宏杰勃然大怒,递来水杯被他狠狠地砸向了茶几,顾双城来的时候,一地狼藉。
顾一鸣挠着头,自责里还有不解,“我看到你签名的啊……”
“我走之前有交代你这笔资金吗?!”顾宏杰盛怒之下难免口不择言,“我从来都知道你不是那块料,我会不和你交代吗?双城一不在公司,你就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你妈还妄想你来继承顾氏!她可真是妄想!”
“我本来也没想啊……”顾一鸣被骂得有几分冤枉,但也不敢反驳。
顾双城轻咳了一声,顾宏杰转身看见他,长吁一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顾双城看了看大哥,顾一鸣瞥了一眼父亲没看自己,才一点点移动到弟弟身边,“是奶奶啊,竟然模仿了爸的签名……”
沈艳秋,果真是沈艳秋,顾双城一点也不吃惊和意外。以她的本事,拉拢几个股东合伙干这事太容易了,顾宏杰是她的亲生儿子,即便知道她伪造签名,也无法真的去起诉她,她摆明了……倚老卖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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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沈艳秋在公墓,顾怀山死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例行公事的跟着所有人一起来这里,她从未单独来看过他,甚至不愿意去想起他。仿佛想起他,都是对自己的一种□。
对,是□。
新婚之夜他喝得酩酊大醉,那是建国后第二年的春天,一切都朝气蓬勃。因为她是从马来西亚远嫁过的,所以她有一件那个年代罕见的婚纱,纯白的颜色,蓬纱的裙摆,她烫着时髦的卷发,带着华丽的首饰,引得所有人都驻足观看这位与众不同的美丽新娘。
而她的丈夫却不愿意看一眼,就醉倒在床上。沈艳秋也不喜欢这段婚姻,但是她默默接受了,而顾怀山却带着抗议接受了。
他们一直都是如此,她忍受,他反抗,但是婚姻继续。
“你一定想不到我会这么做吧?”她用枯槁的双手摸了摸墓碑,手上的玉镯敲在青石上,尖锐的碰撞声里夹杂着玉石俱焚的气势。这只手镯是顾怀山的母亲在她敬茶时送给她的,顾怀山接了过来,却不为她戴上,最后未免尴尬,还是她自己给自己套上了这只玉镯。
其实在那一刻,她给自己套上的,还有这场不幸婚姻的枷锁,她接受这场婚姻,并且要把它扮演得很美好,所以从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我这么做还是为了沈家呢。”以前很多次,她一直用顾氏来帮沈家,顾怀山从一开始的不闻不问,到后来的颇有微词,再后来大力撤资,若是他去世后沈艳秋压着顾宏杰来维持顾氏和沈氏的合作,她简直不敢去想那个结局。
而如今,她明知不可为,依旧为之。她想顾宏杰这会儿,顾氏这会儿,怕是天下大乱了吧。
她终究是为了沈家可以付出一切的,在她一生不幸的婚姻里,她用帮助沈家来作为唯一的支撑。
家族使命感大于一切,或者说,因为这段婚姻太过不幸,她的一生都了无希望,不拿家族使命支撑,她该如何活下去?
她可以牺牲儿子的公司,也要坚守她的使命,这个使命存在的意义,已经是一种精神的力量了,沈家在,沈家千金就在,沈家败,她的一切尊严都烟消云散。
她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为他生下儿子,她想日久生情,却发现他另有真爱,他为另一个女人付出了全部感情,而她连求得一份不爱的亲情都得不到。凭什么两个人同时是家族联姻的不幸者,他却可以找到真爱得到精神的寄托,而她却只能一辈子空寂地活着,她想要抓一份寄托,却找不到,她最后只能把家族使命,作为寄托。
一个女人,只能用这个做寄托,多可笑,多可悲。
她想相濡以沫,可她的丈夫却和另一个人相忘于江湖,他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她就输了。
她输得毫无颜面,她没有办法直面那个找上门来的女人,那个女人牵着孩子,来找自己的爱人,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幸福?沈艳秋不知道,因为她从未体会过,跋山涉水来找寻爱人,两个人相视一眼,然后继续彼此思念,这种感觉是不是浪漫?
这所有的一切,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能胜过那个女人的,只剩下头衔了,她是顾太太,是沈家的千金,她的高贵,她的尊严,都在这两个称呼里活着。
她必须捍卫住它们,至死方休。
她说,“不是我狠心,而是你绝情。顾怀山,两个人的游戏,你没资格出局。”
沈艳秋这样极端的方式,也算是暂时保住了沈氏。这些年她有意无意地挑唆着护子心切的唐莉,指挥着嚣张跋扈的侄孙女沈瑜,来完成她的使命,看似如愿以偿,其实也未必如此。
作为儿子,顾宏杰没办法对沈艳秋做什么法律控诉,他只能就此剥夺了她所持有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但是眼下这个洞,还是太大了,补是可以补上,只是时间太过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