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说又没错。你这孩子就是缺心眼,别被人坑了都不知道……”她说着看了一眼顾宏杰提醒道,“那种野种许他进门还分走了股份都是我大度了。”
对顾宏杰来说,和赵青青的那段往事算是比较不光彩的丑闻,所以他对顾双城这个意外并没有上过心。可时间长了他偶尔也会觉得毕竟都是他的儿子,他没有唐莉那样强烈的抵触情绪,在忧虑顾一鸣难当大任时,他的脑海里就会想到顾双城的头角峥嵘。
“那小妹进门,妈不也没说什么……”
“哼……”唐莉今个似乎是打算打开天窗床说亮话了,“你以为妈就不气?无非是那丫头死了娘,妈当初觉得她进了门也不会影响到你。要说爸可真是老糊涂了,当初咱们谁不都没想到她一个丫头能分到那么多遗产!咱们一鸣才是顾家的长房嫡孙,现在倒好,叫我整日提心吊胆,总觉得不踏实。顾双城可不是小妹那样省油的灯,更何况……他那个不省事的妈,可还活得好好的呢!”
“你提她做什么,她这些年也没来过,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顾宏杰有些恼火,语气也不怎么好。
唐莉白了他一眼,“谁知道呢,反正我告诉你,顾双城就是再能干再有本事,为顾氏掏心掏肺,也休想和一鸣平起平坐。”
顾宏杰别过脸不看她。顾一鸣对这些话题一点兴趣也没有,只觉得他们吵得自己脑子嗡嗡地疼,不耐地回道,“要是双城感兴趣就让双城管呗,反正我没那兴趣,我一个人也不可能撑起顾氏。”
“你这孩子……”唐莉正要教育他,顾一鸣已经扬长而去。顾宏杰默不作声,唐莉无的放矢,恨恨地把茶杯一丢,转身上楼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大家一定会喷我一脸为啥还不公布真相……其实真相是这样的……如果我利索地公布真相,再穿插伏笔,那么这个文的节奏就变成了,调戏调戏调戏,虐虐虐,真相真相真相,伏笔伏笔伏笔,配角配角配角~这样是不对的~我们的节奏是~调戏~虐~真相~伏笔~配角~真相~调戏~虐~只有这样才能动次打次,动次打次……茫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下章二爷就知道真相啦~我来数数~31章全部虐完~32章开始甜蜜蜜……吃肉肉……昨个在某评论后发四了,虐完以后三炖肉~PS,最近冲榜单冲卡住了……5555求收藏求评论啊……
☆、PART 29
“宋湄,五十二岁。二十二岁从电影学院毕业后签约进了星梦电影公司。可惜一直在三线徘徊,从未大红过。三十岁那年接拍了一部小成本制作的电视剧,因为是新导演新编剧请不起名演员,却不想这部电视剧收视率奇高,是那年同档期电视剧收视率的冠军。
宋湄也水涨船高,跻身为一线女星,接着担纲了年度大戏的主角,大红大紫。没多久就嫁给了现在的丈夫连凯,据说两人是因为宋湄替‘百连’拍了广告而认识的。婚后第二年就生下了女儿连乔,宋湄宣布息影。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不少影迷伤心欲绝,在星梦电影公司门口堵截宋湄希望她可以复出,不过宋湄态度坚决,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这些年她相夫教子,完全淡出了影视圈。”
李特助认真地念着宋湄的资料,顾双城耐着性子听下来,毫无斩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李特助捏了把冷汗,幸好自己早有准备,知道仅仅是这些的话,一定会死惨惨的!急忙狗腿地补充,“二少爷,除此之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啊!”
顾二爷抬头,一脸的不爽,表情里写着――“那你干嘛不挑重点的先说!”
李特助讪笑了一下,“要压轴,压轴啊……”说着顿了一下,清了下嗓子,“咳,宋湄从艺前的名字,叫甘泉。”
甘泉……
顾双城眯眼,似乎隐约联想到了什么,挑了下眉头示意他继续。
李特助继续说道,“没错,她有个同胞姐姐,正是大小姐的母亲甘霖。因为甘家是书香门第,当初甘泉考电影学院就遭到了全家的反对,所以她自上大学起就和家人断绝了关系,一直没有往来,连自己父母和姐姐的葬礼都没来参加。不过也可能是太多年失去联系,并不知道这个事也未可知。”
原来是亲姨妈啊,长得相像,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李特助又补充道,“我还调查了当时连小姐出生的医院,以及给连太太接生的医生……”他说着陡然一顿,急忙解释道,“二少爷,我可不是变态啊,我这是尽职,尽职!”
顾二爷勾了勾嘴角,示意没事。当然,有他这个变态祖师爷在此,李特助何足为惧?
“那个医生告诉我,连太太生连乔小姐,并不是第一胎,但是她是结婚后第二年就生下了连乔小姐,哪里有时间去生第一胎呢?虽说女明星有点情史也不奇怪,可即便有孩子也不应该留下,这真要是留下了,那孩子呢?”
****
“妈!”一清早,连乔就光着脚跳下了床,蹦跳着从楼梯上跑下,一把扑倒正在插花的宋湄身后,“我也要学插花!”
“你这小丫头,以前嚷嚷着插花无聊,现在怎么突然来了兴趣?”宋湄正在摆弄着一盆桔梗,蓝紫的颜色很出挑,她插了半天都没满意。
连乔两只光脚丫你踩我我踩你,羞涩地说,“人家长大了啊,要做像妈妈一样成熟的女人,不能以后嫁了人,什么都不会,一点女人味也没有……”
“哎哟……”宋湄嗔怪了她一眼,“你们现在这些孩子啊,真是不知羞。这哪有大姑娘自己说结婚啊,嫁人啊什么的,好像等不及似的!”
“那你们呢,嘴上不说结婚嫁人,那心里想还不是一样的,口是心非,偷偷摸摸有什么意思……”连乔撇嘴。
宋湄插花的手一抖,一枝花茎被她一扭折断了。
没错啊,即使嘴上不说,心里想还不是一样,她曾经便是这样按捺住自己的想法,等待着那一个开口的人,可是那个人一直不说,一直不说,她等啊等啊,最后等到绝望……他留给自己的,只是一个不应该出生的生命,差一点就要毁掉她的全部人生。
“那我去换衣服,今天我也要去花艺社!”连乔没注意到母亲脸色的变化,笑嘻嘻地就跑回了房。双城亲了她呢,她应该更加努力才是!
“哎,穿鞋啊,连乔!”
*****
花艺社开在城南山脚下一片私人园地里,独立的仿古式小楼后是一大片的花园还有温房。是宋湄和友人合开的,请了一些专业的插花老师,时常还有花艺大师授课,参加的人几乎都是J市的名流太太小姐们,算是个私人俱乐部的性质。
参加花艺社的,还有唐莉和沈瑜。虽有生意往来,但是宋湄平日和唐莉也只是见面招呼一声,并没有特别的熟络。
今天连乔跟了来,她想着唐莉和沈瑜都是顾家的人,就没道理地凑了过去,非要和她们坐在一起。
宋湄无奈,只能和唐莉客套了几句。
从花艺社出来,上了车,沈瑜收了笑脸不屑地说,“婶婶,你看连家小姐那得意劲,好像马上就要嫁进顾家做女主人似的!她也不想想,顾家的主人都不是顾双城,她做哪门子的女主人。”
“连家毕竟和我们有生意往来。”唐莉倒没她那么过激的反应,“不过我们一鸣要是能和路家小姐在一起,那才叫郎才女貌。”
“切……”沈瑜没好气地撇嘴,“那路家小姐和甘愿好得很,听一鸣说她们以前是在福利院认识的。这个路小姐根本不是路振声的女儿,是路家领养的。说是老太太的救星什么的,这些年是把她当女儿养着,可不是就是不是,难道路家以后还能她说了算不成?养着呗,反正路家也养得起。”
唐莉倒是不知道这个情况的,一听说路雅南并非货真价实的路家小姐,脸色唰地变了色。“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我以为亦柔以前告诉过您呢,怎么她都没说过?”沈瑜撇嘴道。
“亦柔……”提到这个名字让唐莉心头那么一揪,像是触及到了一个深得剥皮见骨的伤疤,“她不是喜欢说这些的孩子。”
沈瑜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小声嘀咕了一句,“所以我说唐亦天干嘛还想着韩念……”
“好了。”唐莉打断了这个话题,“要是这样说来,那连家小姐还真算是给顾双城捡到了便宜!”
“太太……”开车的助理突然接了话,“最近李特助都不在二少爷身边,整日的往外跑,不知道在搞什么。”
沈瑜冷笑一声,“替他跑腿给连乔献殷勤啊!”
唐莉到底姜是老的辣,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尤其是顾双城最近风头劲得很,她不能不留心。上个月的股东大会竟然有人提出二少爷才是把持顾氏的不二人选!
“找个人盯着他,看看他们又要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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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愿接到顾一鸣的求救电话时,正和林蓁在拍卖行里看东西。她小心避开林蓁别进墙角接了电话,一按通话键,那头就是顾一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小姑妈!江湖救急啊!”
她急忙捂着手机跑进了卫生间,“你叫那么大声干嘛……吓死我了!”
“小姑妈……我妈把我关起来了,你快替我订花给路雅南送去,记得写卡片,你最会模仿字体了!”
“……”甘愿擦汗,“嫂子为什么关你?还有,你都被关禁闭了,你还记得送花?!”这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我妈不知道怎么打听到路雅南不是路家亲生的是领养的,就不许我和她来往,我就和我妈吵了一架,结果就是这样……”顾一鸣显得不在意细节,而更关注重点,“我每天都给路雅南送花的!要是今天不送怎么办?!”
甘愿望天想了想路雅南对那些花的态度……真想告诉他,你不送,其实也不会怎样……但是这样太伤人了吧。
“厄,其实一鸣啊,你还是要说服嫂子才行啊。不然你送了花,到最后也没个结果,这、这不是白忙活么……”
“我妈是说不通的。”顾一鸣似乎早有彻悟,“我也不打算和她说,反正这种事你情我愿才是关键。大不了我就不当顾家大少爷呗,又不是没手没脚不能养活自己。小姑妈你也知道,我当初要学医他们的反应,我已经够顺她的意思了,我总不能什么事都如她所愿吧!”
顾一鸣那句“大不了就不当顾家大少爷”甘愿就彻底了解他的认真程度了,尤其是他这些年一直都很听唐莉的话,这次胆敢忤逆,也恐怕是真的不愿意放弃。
当初顾一鸣在医学方面天赋极高,却生生被唐莉逼去学商科。那会她还在上初中,悲悯之余也有些庆幸顾怀山没有强求自己做什么。
那时候她暗暗想,自己的理想和爱情是断然要自己做决定的,其他一切都可以让步和妥协。她那样笃定的信念,现如今看来却甚是嘲讽,理想还算坚持着,爱情呢,不是让步也不是妥协,而是不得已的放弃。
“对了,小姑妈!”顾一鸣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呼一声,简直可以想象出电话那头他激动得一拍掌的模样,“你后天来救我吧……”
“啊?”小姑妈抽搐了一下嘴角,“怎么救?”
“后天我听说奶奶要去庙里清修,我妈要送她去,爸在公司,家里就剩方叔管事,小姑妈你假意来看我,然后就……嘿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真相了么~~~不许因为二爷没和小姑妈碰头就给不给我留言啊,5555…
要记得我们的节奏,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好么~~~明个就碰头啦~~PS,最近在列下一本的大纲了,是先写路雅南伪兄妹什么路三哥小妹的故事,还是大家都好奇的唐大少和韩念略带复仇的故事呢?
☆、PART 30
顾双城来见宋湄那天,是花艺社活动的休息日,她独自一人来整理温房。秋雨绵绵,随风斜飘,顾双城从小楼出来走到温房之间短短几十步,就落了一身细密的雨滴,凝结在他全羊毛的西服表面,一粒粒针尖般的晶莹剔透。
氤氲的雾气蒸腾在暖暖的温房里,宋湄拿着小花铲听见开门的声响,转过身来就看见那个清冷俊朗的青年已然走近。
细雨打在玻璃花房的屋顶和墙上,天地间都是模糊一片,那青年侧脸轻轻掸去肩头的水珠,剑眉星目,那般的纤尘不染,她一个恍惚脱口而出,“青睿……”
“连太太。”青年开口,拽回了她飘零的思绪,不知不觉间竟湿了眼角。她侧脸轻拭了一下,舒展开柔和的笑容,“是顾少爷啊,怎么找来了这里……”
顾双城走近,抬手牵起一枝刚刚打理好的木芙蓉轻嗅了一下,“连太太真是个爱花的人。”
宋湄不知他来访的目的,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定了定神,平静地说,“是的,我平日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爱这些花花草草,不比顾太太能干。”
他勾起笑看着她,那笑容却比外面的秋雨还冷,还未近身就让她感到那样彻骨的寒凉……和恐惧。
“这些花草可娇贵得很,比起那些养个猫儿狗儿的人,连太太可算是极有耐心的人了。”他淡淡地夸奖了一句。
宋湄客气道,“到了我这把年纪,也只剩耐心了。”
“那怎么会呢?”顾二爷挑眉表示不信,“像您这样能成大事者,除了耐心外,还得有那份狠劲。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能二十多年安枕无忧地做贵太太,这份狠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也难怪您当年能大红大紫了。连太太,哦、不,甘女士,您说是吗?”
“哐――”宋湄手中的小花铲掉落地,弹起打在她光洁的脚背上,砸出一块淤青,她也毫无知觉,只是木讷地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话一说完就后悔了,本应该矢口否认才是,这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就上了他的套呢。
大概,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锐利了吧,一眼看过来,就好像把自己看透了似的。
顾双城弯腰,替她拾起了小花铲,搁在架子上。指尖沾了些许泥土,他微蹙了眉头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绕回了正题。
“你在未成名前,有过一个孩子,交给你姐姐抚养对吗?”
“姐姐……”宋湄轻声念了一下那个称呼,有一种遥远的陌生感。她也是前不久见了甘愿才打听到这位顾小姐的母亲,正是自己自十八岁离家起就再未见过的姐姐甘霖,年少时的冲动,等来的却是不到黄泉终不见。
“你大概是怕这孩子影响你的事业,加上孩子的父亲也没有娶你的打算,趁着没出名你把她丢给了你姐姐。本以为事情天衣无缝,却不想阴差阳错这个孩子被我爷爷误认为是他的女儿,因为她长得太像甘霖了,但是你们姐妹俩,本来就极其相似,她像的,其实是你……”
宋湄一时眼前炫白一片,几乎站不稳,扶着花架,失魂落魄。二十多年来,这个秘密她深藏心底,在无数个夜晚想起都撕心裂肺辗转难眠。因为愧疚,她害怕自己多看一眼那个孩子就会心软,而她走到今天这一步,注定了无法回头,也更不能动摇。所以这些年,再多的思念,再多的懊悔,她都默默承受。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早已淡忘,可那伤疤还是在被顾双城揭开的瞬间,鲜血淋淋,宛如昨日。
她抬眼看着顾双城,他淡然而笃定笑着,宋湄、或者说甘泉就知道,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不是来询问自己,他也不需要一个所谓的答案,他早已认定了真相,来找自己,不过是出于礼节的通知一声。
那样高高在上,那样俾睨众生,真像他啊,曾经他也是这样看着她说“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喜欢你。”就决然离开,再无然后……
他们的眉眼,是那样的相似。
藏匿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被他揭穿,她回过神来,反倒释然地一笑,掠起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你说对了大部分,但……不是姐姐。我离家那么多年,都没有想过回去,那孩子出生后,我也没想过要回去。当时我躺在一家小诊所里,耳边是孩子哇哇的哭声。我找不到孩子的父亲,一个朋友一直在照顾我。她说我不能留着这个孩子,那会毁了我的一生。那位朋友抱走了孩子,送去给我的父母,据说他们……”
她说着有些哽咽,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下去,“他们看了一眼,说确实、确实是甘家的女儿,长得那么像,就收下了她。我一直都没有回去看过,我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被姐姐带走的,更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
“所以你连自己父母和姐姐的葬礼也没参加,是吗?”顾双城冷笑了一声,打从内心深处鄙夷了名为甘泉如此美好,却实际狠毒如斯的女人,“你还真是够狠心……”
宋湄默不作声,隔了良久才开口,“一定是那天我打翻了茶杯才让你怀疑的吧。其实那天我并不是因为甘愿才找上门的,我只是想到你是青青的儿子,因为赵青青她就是曾经照顾我的那位朋友。我只是来替她看你一眼,倘若你说我狠心,那么你呢?”
赵青青这三个字,刻在顾双城的心上很多年,是一道早已愈合的伤疤,他并不怕被触及。关于她,他下的定义是这样――生下他为了换钱的那个女人。
所以顾双城连愣都没愣一下就嗤笑了一声,墨黑的眼眸锐利地眯起,语调清冷,“那倒真不奇怪她能替你送走甘愿了,她连送走自己的孩子都毫无留念,更何况是别人的孩子。她那样的人,哪能算是母亲呢?”
他挑着眉头看着她,宋湄哑口无言,他缓缓地吐字,每个字都像是刀尖刺在她心头一样鲜血直涌。
“倒是你的父母,一句话都不问就替你背起了你丢弃的包袱,你和赵青青,都是一样冷心冷血的女人,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狠心,别人再狠,也比不过你们没有心……”
最后一句话,彻底压垮了宋湄仅存的那点支撑。她脚下一软,就瘫在了地上。顾双城抽出手帕,细细擦拭了自己方才沾了泥土的指尖,“我本是想你是她的母亲,现在却发现你根本不配……”
他傲然地转身离去,宋湄再也无法克制地嚎啕大哭起来……
****
“二少爷,现在去哪?”驾驶座的李特助扭头问道。
“去接小姑妈。”顾二爷说完抿着嘴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她不是我小姑妈。”。
“嗯。”李特助应了一声。
车子开出去么多久,后座的顾二爷又开口了,“她不是我小姑妈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厄,我知道。”李特助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二少爷,那嘴角怎么忍也忍不住地向两边扯去,满脸是藏不住的笑,“是甘小姐。”
又开了五分钟……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甘小姐吧?”
“……”李特助擦汗,“二少爷,资料都是我调查的,我当然知道……”
“李特助。”顾二爷收了笑容冷冷地开口,“你跟了我几年了?”
“有四年了,二少爷。”李特助一看他脸色变了,陡然一惊,连忙毕恭毕敬地回道。
“那你就不能恭喜我一下吗?!”傲娇的顾二爷终于忍不住发火了,那俊脸都皱成了一团,恨恨地瞪着李特助。
李特助泪流满面,“二少爷,恭喜你……”
“嗯……”小傲娇满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的欢喜,那欢喜哪里有词可以形容呢……
车子到了别院,顾双城傲慢地让李特助去叫甘愿出来,却不想李特助空手而归,“小姐不在,陈嫂说她好像去大宅了。”
“大宅?”顾双城不解,“她去大宅做什么?”
“这个……”李特助为难地说,“我就不知道了。”
“去大宅。”顾二爷不爽了,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竟然找不到人,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叫她去的大宅――杀无赦!
甘愿如约到了大宅,蹑手蹑脚走到大门前,贴在门上一听,里面果真安静得很呐。她抬手刚要敲门,手机就滴滴地响起,她掏出来一看,是顾一鸣的电话,想来他肯定是急了,之前一路上就没少接到他催促的电话。
“喂,我到了啊……”她说着又敲了大门一下。
那头的顾一鸣却不是催她,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惊慌失措,“小姑妈,你别来!她们没走!她们说――”
她还没回过神来,大门咔嗒一声打开,开门的,不是方叔,而是沈瑜。
电话里顾一鸣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却脑子嗡地一声闷响,还未回过神来,沈瑜就扬起手,一个响亮的巴掌夹着风袭来,清脆的一声“啪!”,这一巴掌打得着实狠,似乎宣泄出了沈瑜憋闷许久的怨气,打得甘愿眼前一黑,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沈瑜挑着柳眉瞪着她,那妩媚妖冶的红唇里吐出最恶毒的字眼。
“野种!”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你们真的不能因为说二侄子没搞小姑妈就是没剧情啊…这满满的剧情,满满的背景啊…
我真的不能一句话“甘愿是宋湄的孩子”然后就跳到肉啊啊啊啊泪流满面啊…- -
这个文完结还有起码10万字,大家不要各种猜测完结,难道路雅南连乔宋湄赵青青真的是来打酱油的么!!不是啊!!!
我列新文大纲是为了穿插时间啊,这样尽可能这个坑完结就挖新坑啊…这个文卡的时候就可以存新文的稿子啊,我最近天天熬夜有木有啊!我以前向来是10点睡觉啊!都是为了日更啊!
我知道啊,我这样说,你们还是会喷我一脸二侄子啊!所以啊!我今天双更啊!!!再不留言!!再不收藏!!!再不撒花!!!!我就一脸血看着你们啊!!明明在冲榜啊!结果越爬越低是怎么回事啊啊!!
☆、PART 31
顾双城赶到大宅的时,甘愿一个人站在空寂的前院里。雨点渐密,她的身上湿了一大片,长长的睫毛也落着晶莹的水珠,她一眨眼,那水珠就滑落,沿着她的脸颊蜿蜒成细细的小河,她抬起头看着顾双城,“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顾双城脱下西装,披在她身上,“先回去再说。”
甘愿抬眼看他,微红的眼圈里的双瞳像浓墨化不开般的黑,她看着顾双城,像盲人乞求眼前能有一丝光明一样乞求着他给她一个答案。
他无力隐瞒,只能点点头,“是的,我也是刚知道……”
甘愿脚下一软,几欲摔倒,被他一把揽住扶着上了车。李特助急忙递上车里备着的干毛巾,顾双城拿过毛巾一点点替她擦拭湿透的长发,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极耐心地说,“我们先回去,洗个热水澡,再喝点姜汤,好吗?”
“她们说,是连太太是吗?”她根本没在听他的话,兀自地低喃,许是刚才淋雨冻着了,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难怪我和连乔那么像,难怪我也像她……爸爸领我回来,并没有做亲子鉴定,是因为我长得太像妈妈了是么?他怎么那么傻,那么傻呢……”
当初甘霖出车祸的机场大巴,是隶属于顾氏的运输子公司。顾怀山是在看到车祸死亡名单时,才看到了甘霖的名字。他当即就派人去打听消息,找到甘愿后二话没说就把她领进了顾家,宣布了她的身份。
“好了。”他没有接她的话,继续擦着头发,替她脱下潮湿的外衣,再披上自己的西装,“先回去好吗?”
“你去找过连太太对不对,她为什么不要我……”
“你先别想这些了。”见她脸色惨白,连双唇都毫无血色,顾双城心里是刀割般的心疼。他本想由自己亲口来说会好一些,他想了好几种可以让她不那么受伤害的方式,可却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顾双城!你叫我怎么不去想!”她一把甩掉他的西装,“你叫我怎么不去想!回去!我回哪里去!哪里是我家!我是谁!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像一头绝望无助的小兽,拼劲了全力嘶吼,发了疯似地就去开正在行驶的车门。车门上了锁,她一下下硬掰,最后无力地搁下。然后是歇斯底里地痛哭,那哭声像是小鹿的悲鸣,揪人心弦……
他揽过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摸着她还湿着的头发,她喑哑着说,“带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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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他长得……像哥哥啊,那一定很好看。”小楼的顶层有个小小的阳光房,可以看见屋后成片的花园,窗前的一个女人背对着宋湄而坐,盖着一条厚实的羊绒毯,依稀可见后背嶙峋的瘦骨。
“你真的不去见他吗?”宋湄问道。
那个女人摇了摇头,“我知道就行了。人都说外甥像舅舅,看来是真的如此。好在我记得的也是哥哥年轻时的模样,所以想象他的样子,一点也不难……”
那女人话语中的“哥哥”让宋湄有几分不自在,便扯开了话题,“还有,这个世界真是小啊,那个被你抱走的孩子竟然成了他的姑妈……”
“你后悔了吗?”她猛然打断了宋湄的话,“你是不是心软了,想着时隔多年,觉得亏欠她,想和她相认?”
她的问题让宋湄猝不及防,或者说是一语中的,一时间哑口无言。
“别妄想了,我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回头的。当你献出灵魂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善良的人了,你若是心软,我就是那代价……”她转过脸一笑,逆光中只能看见那森森的白牙和有些狰狞的笑容,在幽暗的小阁楼里阴森得吓人。
宋湄觉得,冬天是真的快来了,她觉得骨头都冷得打颤,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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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湄锁上小楼的大门,转身支起伞,白色碎花的伞竖起,她就看见了倚着顾双城走来的甘愿。她收了雨伞,对他们说,“跟我来吧。”
温房里有个小炉,天冷的时候宋湄时常在里面修剪花草,煮上一壶茶,偷得浮生半日闲。今天她拉开茶柜的门,却遍寻不获姜茶。转念一想是连乔讨厌喝姜茶,她便没有买过。只能打开一罐锡兰红茶,配了淡奶,给她煮了一壶浓浓的奶茶。
米黄色的液体注入杯中,白蒙蒙的烟袅袅散入空气中,香醇的味道飘散开。甘愿接杯子的手微微颤抖,顾双城替她接下让她捧在手里,自己拒绝了这种含奶的饮料。
甘愿看着那个优雅虑着茶渣的女人,从第一次见到时就涌上心头的亲切感再次如浪涛汹涌而来。她觉得自己应该恨的,她应该去质问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她应该用一个冷冷的语调来开场。
可是一开口,那声音却还是藏不住的激动,而那激动里,欣喜大于仇恨。
“你……”她颤抖地开口,可说完这个字,她又怔住了,觉得这个称呼不合适,可脑海深处那个字,她又怎么样都说不出。
宋湄看出了她的紧张和无措,淡淡地说,“你还是叫我连太太吧……”她把茶渣倒进一个小巧的垃圾桶里,轻嗑着桶沿儿,一点点把滤网里的茶渣倒得干干净净。
连太太……
甘愿眼底那点光瞬间就熄灭了,在唐莉把一叠资料甩在她脸上时,在沈瑜给她一个耳光叫她“野种”时,在沈艳秋冲着她大骂“滚出顾家,滚回去找你那个不知羞耻的母亲去!”时,她心底唯一亮起的像烛光般那样点点的光就是――她有母亲?她还有母亲!
然而一句“连太太”就一下把那点仅存的温暖也抽走了。
“可是……”甘愿颤颤地抬头看着她,那乌溜溜的眼珠里噙着泪花,是这阴雨绵绵的天气里唯一闪亮的东西,一如她刚出生时那般澄澈透亮……
赵青青抱走孩子的时候,宋湄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再、再给我看一眼……”
赵青青无奈地扯开小毯,那孩子也不哭也不闹,就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织成了一张网,勒在她的心上,一点点收紧,把她的心割成无数的小块。
那血涌起,涌上头,涌进全身,她突然发狂似地掀开被子跳下了床,扑向那个在她身体里孕育了十个月的小生命。赵青青连连后退,她狠狠地摔在地上,所有的筋骨像被碾压过般的疼,“把她留下吧……”
“不可能的,宋湄。”赵青青说着把孩子递到她眼前,“她不是你的孩子,是你人生的污点,事业的终结,还有……嫁入豪门的绊脚石。”
她伸出手,在距离那孩子的脸颊还有一寸的位置停了下来,“走吧。”然后那双如夜般的墨色双眼,就在她视线里一点点远去,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往事中回过神来的宋湄侧过头避开和甘愿目光的对视,语调冰冷,“没有可是,二十二年前我不要你,现在,我一样也不会要……”
顾双城轰然站起,怒瞪着她,“你说什么!”
“顾二少爷,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这样做是狠心,可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现在是连太太,没人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女儿。我认了她,你想她可能进得了连家大门吗?我们连家虽不比顾家,但也在J市有头有脸,她算什么,我这个连太太未过门前和别的野男人生的野种吗?她能有好日子过吗?”
她淡漠地别过脸看着甘愿,“我抛弃你,是我对不起你,你就念在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这份恩情,放过我们家吧。连乔那么小,她没办法接受这些的,你看在她是你亲妹妹的份上,让她开心地长大吧……”
她用最无私的母爱做幌子,提出了最自私的要求。她给予一个女儿爱,却让另一个女儿失去了拥有爱的资格。
甘愿久久没回过神来,一杯暖手的奶茶焐到冰凉刺骨,她搁下杯子,小心地拿出那条她从顾双城脖子上取下的细链,“这个……是你给我戴上的吗?”
那条让自己方寸大乱的链子宋湄怎么会不记得呢。这条链子当初自己缠了他好久,他才肯买的,她想既然这个孩子也要离开,她就应该和所有的过去告别。“是的。”
“原来真的是你啊……”她举起链子,那样细巧的一根颈链,寄托了她这些年无数的念想。在福利院的许多个深夜,她偷偷地抹泪,最后又摸着这条链子入睡,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妈妈给她的,虽然她不记得妈妈了……
那时候的她,以为妈妈是甘霖,可是甘霖也好,宋湄也罢,它的意义在于这是妈妈给的,就足够了。
“谢谢你。”甘愿小心的把链子环上自己的颈项,“曾经给了我这个留作纪念,倘若不是它,或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她说着站起来,许是坐久了,膝盖酸麻,一时没站稳,抓着顾双城才没摔倒。她的脸颊上还带着斑驳的泪痕,但是嘴角却是轻轻地扬起,浅浅的一笑,梨涡荡漾。
“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还有连乔,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连、连太太。”
她仰着头生怕眼泪流下,对顾双城说,“走吧,我想喝姜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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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时,宋湄突然叫住了她,甘愿心头一动,有些激动地转过身来。
那个生下她就狠心抛弃了她的女人,那个不能被称作母亲却又确确实实赐予了她生命的女人,曾经芳华绝代,至今也依旧风韵犹存,却在那一瞬间憔悴了容颜。
这个叫宋湄又叫甘泉的女人,在二十多年前一定不会想到让她背负良心谴责也要心心念念嫁进的豪门会让她如此疲惫。在她当初的那个梦里,一定不会有这二十年来的噩梦连连,更不会有如今的胆战心惊。她努力支撑和维持的这个家,耗尽了她的全部。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用那仅存的一点力气,来对这个抛弃的女儿做最后的恳求,哪怕是那样自私,她也在所不惜,“希望你能做到,甘小姐,谢谢。”
甘愿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过脸来,泪水滑落。她突然觉得有一种前所有未的释怀,也许这真是最好的结局,她可以不用再去适应一个新的家庭,她的所有心结都解开了,再也没有了虎视眈眈她遗产的人,没有了做名媛的压力,没有了面和心不和的大妈,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
只是这结束来得太突然,她觉得好空,在左边胸口那里,空荡荡的一片,好像吹过萧瑟的风,一阵阵的冷……
作者有话要说:以上,虐完第一阶段了~~动次打次~~接下来一直甜蜜蜜哟~~开心么,期待么~撒个花花呗~~最近存稿真的不够用了,下一阶段也比较不虐了,加上我最近自己也有点忙,所以只能保持日更了,加更不太可能,希望大家能理解~~~按说本宫待你们不薄,我日更到如今,三四天还加更一次,就没人想给我点奖励,写个长评什么么……TAT写了还可以赠送你们积分~看文都可以不花钱…真的不写么。真的不写么= =那留个短评也行啊啊…
☆、PART 32
刚进福利院的时候,甘愿的车祸后遗症颇为严重,每到夜里总是做噩梦,动静很大。同屋的小朋友都被她吵醒了,免不了嗔怪她几句。她心里委屈,却又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事。熄了灯黑黢黢的屋子就像车祸时那样天昏地暗什么也看不清,她心里害怕那漆黑一片,却又不敢打扰别人,只能一个人蒙着头偷偷啜泣。
宋雅南掀开她的被子,冲她微微一笑,伸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被窝,两个小丫头头靠着头,脚贴着脚,一会儿被窝就暖和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梦?”她小声地问甘愿。
甘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老是记得一个人,可是我又看不清她的样子,她是我妈妈吗?”
宋雅南像个小大人似的搂着她,“你想妈妈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想……”甘愿越说越迷糊,“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她笨笨地用小拳头捶自己的脑袋,“我真是笨蛋,只有我一个人什么也不记得吗?”
“不是的……”宋雅南拽住她的手,紧紧牵在手里,“我也不记得我的爸爸妈妈,我和你是一样的……
“可是你能记得我妈妈的样子,如果我也能知道你妈妈的样子就好了……”甘愿有点愧疚地说,“这样才能作为交换。”
“没关系的。”她搂紧了甘愿,“睡吧,也许一觉醒来你就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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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愿想,难怪她那么多年每天入睡前都期待自己可以一觉醒来想起从前,却依旧什么也记不起。她当然不会记得,因为即便她能够记起那个人,那也不是她的母亲。
曾经凄楚无依的那个自己一定不会想到,如今的她会比年少时更加凄惨。那个时候的她起码可以这样相信,她有一个虽然去世却留下了爱的母亲,不仅如此,这个母亲还给了她一个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亲。
而如今,父亲不是她的父亲,母亲……连念想也不准她有。
孩童时丧母的痛苦已经与记忆一同流逝,她并没有真切地感受过那样的无助。而如今才算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从拥有到失去的过程,叫人如坠深渊般的绝望,奋力挣扎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过往的一切都比如今更加美好,把心里那些暖暖的回忆也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噩梦,一个不经意想起就叫人心如刀割。
她不敢想起自己第一次怯怯地开口叫顾怀山“爸爸”的时候,那天他笑得有多开心,开心得好像得到了奇珍异宝一般。他抱着自己对着方叔说,“哈哈,我顾怀山也有掌上明珠了!”
她不敢想起顾怀山给她母亲照片时眼底的柔情,他说,“我也只有这张照片,既然你想记得妈妈,那就送给你吧,好好保存啊,这可是爸爸最爱的女人。”
她不敢想起太多太多,太多的幸福,太多的拥有,太多的不舍,连回忆里那些生离死别的痛楚都变成了无稽之谈,让人贻笑大方……
第一次想记得却记不得,第二次她能记得却得忘记。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场闹剧,而她就是一个卖力演出的小丑,在台上翻滚跳跃就以为自己可以真得像小丑一样永远微笑,可摘下面具却依旧潸然泪下,只会让人徒增笑料罢了。
她问顾双城,“你……知道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蠢透了?”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那你觉得我可笑吗?”
“……”甘愿本是问他问题,却被他反问一句,微微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他语调低沉,却给此时心乱如麻的她一种安心的感觉,“命运是否可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人生还没有结束,而你……也一样。”
“写墓志铭什么的还太早了吧。”他打开房门扶着她走进去,低头看着她凄楚的小模样淡淡地一笑,“你如今觉得蠢到家的过去,却是曾经的你拼劲了全力做出的努力,所以不要觉得可笑,也不要觉得后悔。”
她抬眼看着他,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样觉得,有他在,真好……
他扬起嘴角暖暖地笑起,一开口却是贱到家的语气,“不用拿狗狗样的感激眼神看着我了,我知道我的存在有多么伟大。哎,没有我你可怎么活啊,小姑妈……”
“噗……”甘愿莫名就被他逗乐了,破涕为笑。最后笑得有些喘不上气来,眼泪流进嘴里,舌尖尝到那苦涩,她突然觉得一切都甘之如饴。
是的,因为有他在,就再无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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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姜茶飘着甜甜的香味,甘愿捧在手里,时不时嘬上一口,胃里就暖了起来。
“快点喝!”顾双城催促道,替她裹紧了身上的毛毯,拿着电吹风呜呜地替她吹着湿发。
“太烫了……”她娇嗔了一句,仰头看他,电吹风呼呼的热气吹得她睁不开眼,那睫毛忽闪忽闪像蝴蝶的翅膀。
顾二爷在她小脑袋上轻钉了一记毛栗子,“当然要烫着喝,冷了再喝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