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马路对面的苏暖暖,将外套再次裹紧了自己瘦瘦的身子,又一次用含着留恋不舍的目光往那个她曾经生活了三年的家的方向望去,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两行清泪还是潸然落下。
她抬抬头,看看漆黑的夜空里,连一颗星星都没有,沉沉地让人生出了窒息的感觉。又是一阵风拂过,却没了白天的那股柔和之意,让苏暖暖不由得微颤了一下。
闭上眼睛,靠在花坛内侧的一块广告牌下,苏暖暖缓缓蹲下,瘦弱的身子隐藏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两个小时前,她还在那个温暖的家里,与那个温柔的男人温存着,一次又一次地诱惑着他,让他在她的似水柔情中不能自拔。
当他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的身上恋战,直到抱着她沉沉睡去,她才小心翼翼地抽出他怀中自己的身子,穿好衣服,拿着一个小背包,惦着脚轻轻出门。
自始至终,她不敢再回头看一眼,直到一口气跑到别墅区外的大道边,她才由着那极力隐忍的泪水肆意落下。
“丫头,你这一辈子注定是我的人!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一步!”
“丫头,我要你一辈子都这样侍候我!”
“丫头,等你再长大一些,我们就可以要自己的宝宝了,多生几个,让他们缠在你的身边,你就不会再生出杂七杂八的念头了。”
“丫头,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将是一片空白!你不能那么狠心将我一个人留下!”
“丫头,你知道你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丫头,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丫头,如果你离开了,我会恨你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丫头……”
那一声声腻耳的呼唤还在回旋着,却要忍着痛放弃它的主人。
苏暖暖吸了吸鼻子,正要起身,余光却看到马路对面匆匆跑过来一个男人。
她连忙将身子蜷于广告牌下的阴影里,不敢有所动作。
“暖暖!暖暖!”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的段承煜毫无方向感地冲着四周大喊。
“暖暖!暖暖!你在哪?不要闹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暖暖!你听话,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你可以打我骂我,但请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
“暖暖,算我求你了,跟我回去好不好?你可知道,一天看不到你,我的心会有多空?”
“暖暖,苏暖暖!你给我出来!我求你了!你快出来!”
段承煜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早已泣不成声的苏暖暖捂着嘴终于从阴影中走出来,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流下,把衣领都给打湿了。
听着段承煜那焦虑的呼喊声,苏暖暖一再按捺住自己想出来的冲动,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弄出一点儿声响。
在心里说了不下百遍的对不起,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扶着广告牌慢慢起身,哭着往与段承煜相反的方向跑去。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刚刚捂过嘴的手扶过广告牌,上面留着一抹殷红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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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护照机票,你拿好。”蒙蒙夜色中,将身子包得完完的季可茵递过一个纸袋给苏暖暖,“我会让人把你送到D市的国际机场登机,那边的学校都安排好了,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的。对了,里面有一张信用卡,只是现在钱还不多,因为聂英琦还没有给我兑现他的承诺。你先将就着用,一旦他的钱到了,我会转给你的。”
“嗯。”神情有些恍惚的苏暖暖随手接过纸袋,慢慢地坐进了停在一边的车子里。
“你保重。”季可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又转瞬即逝。
“嗯。”
苏暖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呆呆地望着两边的树木与房子不断地后退,泪水再次哗然落下。
她知道,这一次,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城市来了,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尽管他这般委屈自己想求全,可是她又如何能再留在他的身边?
那是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啊!如果她成全了自己的爱情,难道就不会一辈子对父亲内疚吗?
她甚至不敢断定,如果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她会不会再一次丧失理智,做出更狠的事情来报复他!伤害他!
这几天她通过各种渠道得知,焦头烂额的煜日正在想尽办法筹钱,却仍然达不到那个巨额数字,最后不得已让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的方式来解决。段承煜从此在煜日便可能会处于被动的境地。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告诉她,仍然是带着暖暖的笑意面对着她。
其实还有她不知道的就是,段承煜一再拒绝高亦明提出的,让暖暖与高群相处的要求,高亦明在这同一时刻,抽出对煜日的所有资助,连同股份一同撤出。
煜日顿时陷入僵境。
“也许我的离开,是最有利于我们两的选择!对不起,我不是那个能带给你幸福的人!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你会忘了我,会重新遇到一个美好的女孩,带给你快乐。”
只是想到即将在他生活中出现的另一个女孩,苏暖暖的心像被无数针钢针刺穿一般,瞬间支离破碎。
但是,她却始终没有回头的念头,她不后悔自己的做法,尽管眼中的泪水不断地涌落。
再见,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唤你!
车子在大道中飞驰而去,带起的旋风刮起了地上的落叶,不停地飞旋着。
原来春天也有一地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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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第一人民医院一间病房内。
“承煜,你好点了吗?”坐在床侧的宋平看段承煜轻轻翻了个身,连忙起身,“要不要喝点水?”
“暖暖,回来了吗?”嘴唇发裂,面色苍白的段承煜扫视了一圈病房,呈现的是失望的眼神,随即看着宋平,沙哑着声音问道。
“也许过几天就回来了。你现在先好好调养下自己的身体。”宋平安慰着,却同时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段承煜穿着单薄,找了苏暖暖半夜,却是徒劳无功。并不知道苏暖暖早已在季可茵的安排下,离开了A城的他,第二天差不多又把全城都翻了过来,终是无果。
而公司又不断接到来自于聂英琦与高亦明的刁难,本就受了寒气的段承煜,心力交瘁,终是倒下,连续两天高烧不退,一直说着胡话,却不肯去医院。
若不是三天前高亦哲过来,只怕段承煜现在都不肯来医院。
段承煜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次,苏暖暖一旦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但还是忍不住带了一点奢望。
宋平递过一杯水,段承煜却没有接。
“暖暖姑娘只是一时贪玩,等她玩累了,就会回来的。”
“你回公司吧,我想静一静。”段承煜摆手示意宋平离开。
宋平看了看他,再次在心中暗叹一口气,正要转身,又突然想起什么,说道:“高总今天又飞过来了,这会儿应该还在弘大谈着吧。”
“嗯。”段承煜虽然能感觉到宋平的欲言又止,却也只是微微应了一声,没有再表什么态。
“那我先走了,小陈也该过来了。你自己注意点。”宋平轻轻摇了摇头,便出去了。
段承煜自然是知道宋平说的高总是指高亦哲,而不是高亦明。
宋平看到公司混乱的状况,又看到段承煜的状态,没有办法,只好打电话将情况告诉高亦哲,高亦哲当天就从C城飞到了A市。
这几天,高亦哲往返于A市与C城之间,竭力想扭转煜日的局面。
只是任高亦哲如何倾尽心力,段承煜却显得无动于衷,他的脑海中只有苏暖暖,别的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其实那天晚上,她用她那笨拙的手法一再地勾起他的欲望,带着几分勉强的笑容,一次次地承欢于他的胯下,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他一遍一遍地提醒着她,不要离开他。
可是在他略一闭眼时,她还是走了!
当他摸着还带着她体温的被窝,看着床上的那幅全家福不见了时,他突然就觉得心被生生的剜去了一般。
他知道她没有走远,他分明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却一直摸不着她的方向。
就那样在寒气逼人的夜色中,一回一回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求着她不要离开。
可是她始终没有出现!
她一定就在某个角落里,绝情地看着自己在寒风中受冻,而毫不痛惜。
段承煜不止是眉头,就连脸都几乎皱成一团,睁眼看到手背上的针头,他猛地坐直,拔掉针头。
看着一股红色液体迅速涌出来,他却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做到这份上了,她却还守着她那个自以为是的真相,不肯原谅自己?
他都说了,如果她离开了,他会一辈子恨她,不原谅她,她也走了!
原来在她的心里,没有自己的一点点位置!
“承煜!你这是做什么?”高亦哲刚刚走进病房便看到了那一刺目的殷红,“医生!医生快来!”
056、各奔东西
在护士帮着打理好血迹好,高亦哲这才按住段承煜,疾声喝斥道:“这是我认识的段承煜?你倒好!躺在医院,什么事都不管!我去帮你陪着笑脸,求求这个求求那个!我看你怎么对得起我!”
“大哥……”
“什么大哥!你现在是我大哥!你这个样子,就算是暖暖回来了,你还不把她给吓坏了!”高亦哲伸手在段承煜脑门上“啪”地一声拍了一下。
小时候,段承煜不听话了,高亦哲就是这样教训他的。
似乎被高亦哲拍醒了的段承煜,喃喃地说了声:“暖暖,她不会回来了!”
“你既没把事瞒好,又没法澄清自己,你还能怪暖暖吗?换作是我,我也无法天天面对害死自己父亲的人,她一定是怕自己会再一次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人,所以才决然而去的。你也要为她着想,她毕竟才不到十九岁。”
段承煜失神地摇了摇头:“她不相信我!如果她在心里有一点点爱我的话,她都会相信我的话,都会明白我的苦心。”
“承煜,她已经走了,就算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让自己的身体快快好起来,把眼前这个大难关渡过,至于暖暖,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的。”高亦哲也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对于暖暖倔强固执的性格,他又如何不了解呢?只是安慰下段承煜罢了。
看段承煜不出声,高亦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增添了几分无奈:“承煜啊,这几天大哥可也真是绞尽脑汁了啊!却也只能帮你到这个份上了。在我大哥那边受些委屈倒也罢了,竟然连聂英琦那小子,也敢对着我横眉竖眼!”
“大哥!”想到聂英琦,段承煜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暖暖之所以会帮聂英琦这么一遭,是因为她认定自己是撞死她爸爸的肇事者,而这件事,除了季可茵,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
段承煜只要略微清醒些,自然就能猜测到这三者之间的关联。
“好了,承煜,现在我们处于弱势,也不得不看人脸色了。我大哥已经同意用我在弘大的股分换他在煜日的股分加投在地铁项目上的资金了。至于聂英琦那边,我已经在联系人将游乐场易主,我也在凑集所有可动用的资金,我们尽量将聂英琦向煜日索要的股分将至最低。”
“大哥,那个游乐场不能易主!C城的都不能动!”
“承煜,等以后我们还可以再易回来的。”高亦哲笑笑,“经营那么多产业,我也累了,乐得清闲了。我把C城的事宜都处理了,以后你就努力赚钱养活我们一家子吧。”
“大哥!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动,让聂英琦乖乖地把钱吐出来。”
高亦哲这才发现段承煜的神色不对,连忙问道:“承煜,你有什么好对策?”
“协议书还在聂英琦手上,他要拿着这份协议书才能继续向煜日追讨他想要的东西。哼,过了今天,那份协议书上就不会再有我的签名了!”
“什么?承煜,你的意思是?”高亦哲睁大眼睛盯着段承煜。
“嗯,我在那份协议书上签字用的笔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过了一定的时间,写出的字就会自动消失。”想到聂英琦的那副得意相,段承煜冷哼一声。
当初暖暖一再问及他关于段氏股份转让的事时,他心里就有所怀疑,做好了各种打算。她的骗术那么低劣,他又如何看不明白呢?
“真有你小子的!”高亦哲这才转颜为笑,随即又摇头,“只是可怜了,煜日第一天就转了一大笔款项给聂英琦。”
“我没有给他转帐,我用的是现金支票,他打了收条的。”
“原来这样!你这小子,也不早说,害得我这几天觉都没睡好!”高亦哲又往段承煜脑门上拍了一下,“不行,我得去打电话,把C城的那些事宜处理下。回头再来和你算帐!”
高亦哲拿出手机,匆匆地拔着号码,不再理段承煜。
段承煜倒也不介意,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窗外垂柳已经长出了细长的叶子,迎风一吹,倒是显得格外有生机。
他想起了苏暖暖的话:“等到天气好了,你带我出去踏青呀!我最喜欢看垂柳了!我想见识下‘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意境哦!”
苏暖暖!你就这样走了,一声招呼也没有打!如果你还不回来,我说过,我会恨你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段承煜将目光从垂柳上收回,掀开被子,下床。
“哎哎哎,你怎么下床了?”正在讲电话的高亦哲,看到段承煜下床,连忙拉住,又忙着对电话里解释,“不是不是,是承煜!他还没好呢,就下床来了。好了薇薇,你按我说的去做,我先挂电话了。”
匆匆将手机塞进口袋,高亦哲拉住段承煜,一脸的责备之意:“我说,你还没好清呢,公司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你就好好的养病就是了!”
“大哥,我上厕所还不行吗?”被高亦哲一直往床上推的段承煜显出几分无奈之色。
“啊?哦哦哦,去吧去吧,我还以为你要去找谁的不是呢!”高亦哲这才放手,“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有利,你什么都不用想了,让大哥来帮你修理修理聂英琦!这小子,竟然在暖暖身上动歪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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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英琦!你倒是给我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段云瑞的家,已马来西亚飞回来的段云瑞,拿着一叠纸摔到聂英琦面前,正怒气冲天地大吼。
“舅舅,对不起,你听我解释。去年我把段氏的那个大项目给搞砸了,我知道让舅舅您失望了。我是真的很想在段承煜面前扳回一局,替舅舅挣回点面子。”聂英琦几次用衣袖擦拭额头的细汗,虞君紧张地看着他,而季可茵则低着头站在一边。
“你倒是挣给我看啊!”段云瑞更怒了,“以低价让给煜日倒也无可厚非,也总是有钱的,现在可好,一无所有了!”
“舅舅,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子!只怪段承煜太狡猾了!”
“你也不说怪你太笨了!”段云瑞怒哼一声,“你们马上都给我搬出去!我已经把我名下所有的房产都卖了,这栋房子明天就会有人来验收,我希望明天我来的时候,这里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段云瑞说完,拂袖而去。
“舅舅,舅舅!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你让我们往哪里搬去?舅舅!你不能这么无情啊!”聂英琦几次要拉住段云瑞,都被他给甩开了。
“英琦!”虞君连忙上前去扶住一脸懊丧的聂英琦,让他慢慢坐下,“英琦,你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啊?一切都完了!现在我们就是穷光蛋了!明天就要露宿街头了!”聂英琦脸色苍白如纸。
“英琦,我们刚刚来A市的时候,不也是什么都没有吗?我们不过是重头开始罢了。”虞君握住聂英琦的手,轻轻安慰。
“小君,对不起。”聂英琦抬头看着虞君,眼神中满是歉意,“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还要让你跟着我受罪。”
虞君摇了摇头,将聂英琦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腹前:“我说了,只要能陪在你的身边,我就很开心了。什么名或利,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只有你,是最重要的。再说了,你是一无所有,我可不是一无所有哦,你平常给我的钱我都存着呢,也足够我们平平淡淡过好这一辈子的呢。”
“小君……”聂英琦紧紧地抱住了虞君。
“好了,英琦,我去楼上收拾下东西。你在这里等我。”虞君笑笑,放开了聂英琦,往楼上走去。
聂英琦看着虞君离开,这才注意到季可茵还呆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有什么打算?”
季可茵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聂英琦,又转过脸去,一脸茫然地望着窗外:“打算?我从来就没有过打算。”
“你的病……”
“我的病,呵,得过且过了。”季可茵缓缓起身,也向她的房间走去。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又胖了一些,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年,她的体形就要翻上一翻了。
诺大的房子又静了下来,静得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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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大高记。
“爸!暖暖到底去哪里了?我现在又一次找不着她了!爸,您再帮我去找啊!”高群拉着高亦明的袖子,一脸的忧心着急。
“儿子,你先坐下来,听爸爸说。”高亦明柔声安慰儿子,“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别急,会查到的。”
“我怎么能不急啊!我都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她的消息了!我真担心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儿子儿子,你的心情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暖暖姑娘一定会没事的,她应该只是离开了A市而已。她离开了段承煜,这也是好事啊!我一查到她的去向,就立刻告诉你,你现在回去给我安心地学习好不好?”
高亦明已经知晓了段承煜与苏暖暖的关系,他本不想再让高群与苏暖暖有任何联系,但又碍不过儿子,生怕儿子会因此而闹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所以只好用缓兵之计,希望过一阵子,儿子能忘掉这个女孩子。
“爸,你一定要帮我查,我等着你的消息!”高群则是一脸期待地望着爸爸。
“嗯。”视高群为心头宝的高亦明在心里也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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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阳光尚好的日子,只是,在段承煜的别墅门口,却是一副与春暖花开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香兰,我们走吧。”温建华提着几大包东西,在门口喊着妻子万香兰。
“建华,让我再和小红,巧兰说几句话。”万香兰擦了一把眼泪。
“香兰,你和建华先走吧,你们路远。我和小红一道走。”陈巧兰也是鼻子一酸,忍住不掉眼泪。
“也不知我们走了以后,照顾少爷的人能不能贴心啊。”万香兰呜地一声哭了出来,这下可好,连同李小红,陈巧兰的眼泪都引了下来。远远站着的温建华将脸别开,不让她们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
“好了别哭了,走吧。”陈巧兰帮着李小红提着行李袋,大家一同走出门。
“我们都走了,连段总也搬出去住了,如果暖暖小姐再回来,只怕要扑空呢。”李小红慢慢地把门关上,轻轻地说了句。
“放心呢,你们都走了,我不是还在这里吗?我会每个星期都过来打扫卫生的。”陈巧兰勉强笑笑,目送着他们三人离开。
其实在这里人当中,最难过的还要算她了,这三年来,她把苏暖暖都当成了自己的女儿看待,悉心照顾着。现在苏暖暖离开了,她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妈!我来帮你提。”一个瘦瘦高高,又带着几分黝黑的男孩一路跑过来,笑着接过陈巧兰手中的包。
“小伟,你怎么来了?”陈巧兰抻手摸过才十五岁多些,却已经窜到175个头的儿子,一脸的温柔,只是神色中带着几分伤感。
“妈,暖暖姐姐觉得你陪了她三年,不好意思了,所以现在让你回去陪我,过了三年,她就会回来继续霸占你了!”蒋伟嘻嘻笑着。
“真的吗?”
“真的!妈,你相信我!我的直觉可灵了!嘿嘿。”
蒋伟一再宽慰的话让陈巧兰脸上终于展开了丝丝笑容,于是拿着包包的母子俩,一起顺着大道,离开了段承煜的别墅。
下卷
057、五年后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淡蓝的天空显得无比澄澈,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阵阵惬意。
AA国某国际机场候机室。
“暖暖,你真不打算跟我回去吗?”一身淡色休闲衣的高群,紧紧地拉着苏暖暖的手,一脸的不舍。
“高群,对不起,我不想回去。五年了,我在这里也呆习惯了。”苏暖暖假装帮高群整理行李,抽回自己的手。
“暖暖……”
“等以后有空,我回去看你。”苏暖暖笑笑。
高群自然知道苏暖暖这句话里的安慰成分,因而没有回应她的笑意,只是痴痴地望着这个深深刻在自己心尖上的女孩。
“你再不回去,就连生着病的高伯父都要亲自到这里来接你了!”苏暖暖听着一遍一遍响着的登机提示,又看着舍不得离开的高群,有点急了。
听到苏暖暖提到自己的父母,高群白皙俊秀的脸上有了几分无奈。
“暖暖,那你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把那边安排好,我再来找你。”高群终是没有办法,最后一个过检,黯然离去。
四年多以前,他终于打听到苏暖暖的去向,不顾父母反对,硬是来到了苏暖暖所在的国度,陪她一起在这个学校读书。
对于他来说,能陪在苏暖暖身边,能看着她一点一点蜕变的美丽与成熟,也是一种幸福。
只是这四年来,纵使他倾尽心力去爱苏暖暖,她却始终与他保持着朋友的距离,让他再也不能向前多靠近她一步。
不过他一直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叩不开她的心扉,是因为自己的努力不够!
只可惜,现在就是想努力也没有机会了,因为他要回国了,不能再守在她的身边了。
在这四年中,他父母不下千次地提醒过他,爸爸年纪大了,毕业以后一定要回去接手爸爸的事业!
毕业前夕,父母更是一再催促他回去,可任凭他如何劝说苏暖暖,苏暖暖却是铁了心要留在这里,不肯跟他回国。
若不是因为妈妈告诉自己,说爸爸生病了,他如何狠得下心,把苏暖暖一个人留在这里?
看着高群欣硕俊美的身形消失在视野之中,苏暖暖这才慢慢转身,默默地走出了机场。
外面阳光明媚,娇艳的朝阳带着万缕红霞肆意地映照着大地,也把苏暖暖映照在一片灿烂之中。
走过公交站台,她却没有停下脚步,就那样慢慢地走着,看似闲游,又像漫无目的。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当年那个任性倔强的小姑娘,已经脱去了身上的稚嫩,显露的是一身稳重淡然的气质,相貌也越发出落的清雅淡丽。
一声轰响从头顶掠过,苏暖暖顿住脚,抬起头仰望天空,一架飞机正在蓝天上漫游。
“那是高群坐的飞机吗?”她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他去了那个城市,那个城市里有……
苏暖暖落寞垂首。
也不知那个人现在过得好不好……
苏暖暖轻轻叹了口气。
“暖暖!你怎么在这里啊?害得我在里面找了你半天!”一辆奔驰呼地一下停在了路边,一个黑头发却有着碧色眼睛的青年男子从车里探出头来,冲着苏暖暖招手。
苏暖暖无意识地侧头望了一眼青年男子,眼神中满是茫然。
“暖暖,你怎么了?”男子连忙下车来,抚住苏暖暖的双肩,“高群走了,你是不是很难过?不还有我在这里陪你吗?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章涵,我没事,谢谢你。”苏暖暖略略回神,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章涵是个有着中国血统的混血儿,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AA国人,不过显然他身上中国人的特性更显一些。若不是眼睛,很多人都会把他当成东方人。他父亲一直很怀念国内的生活,一直有去国内发展的想法。
章涵深受父亲影响,对所有与中国有关的事物都有着一种特别的情感,当然也包括人。所以,虽然他与苏暖暖、高群同校不同系,却依然成为了好朋友。
章涵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嘿嘿地笑着:“没事就好。我一直在门口等着你呢,没想到眨个眼睛,你就走到这里来了,害我一阵好找。走吧,我送你回去。”
说完很绅士地为苏暖暖拉开车后座的门。
苏暖暖看了一眼章涵的车,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倒也没说什么,坐了进去。
这么多年,她依然习惯于坐在车座后排。
她的神色落入了章涵的眼中,他抿嘴一笑,坐进了驾驶室。
从前一向爱开跑车的他,自从知道了苏暖暖的习惯后,便把这个习惯给改掉了。
“暖暖,饿了没?等下想吃什么?”章涵明显地感觉到苏暖暖的情绪不佳,笑着说道,虽然他也知道一直低着头,看上去沉思着的苏暖暖根本看不到他的笑脸。
“暖暖?”章涵将声音提高了点。
“嗯?什么?”苏暖暖回过神来,往章涵的方向看上去。
“等下想吃什么?”
“你先送我回去吧。我还要收拾下东西。”
“吃了东西再去收拾吧,等下我帮你去提。”
“不用了,东西不多,很轻的,我自己行。”
“暖暖!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你就给我一个锻炼身体的机会吧。”章涵又将声音放低了,在苏暖暖面前,一向豪气的他,却总会不由自主地变成温言细语。
“都是些女人的衣物,让你个男人来帮忙,不太好。”苏暖暖笑着说道,当她看到因为等红灯而回过头来看自己的章涵,眼中满是委屈的时候,又连忙改口,“我今天收拾,明天才搬呢,要么你明天来帮我吧。”
“好!耶!暖暖万岁!”章涵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就差欢呼了。他就知道,苏暖暖的心是最善良的,每次用这么一招,她都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当然,每次的请求都是有着既名正又言顺的理由的。
而每次苏暖暖答应了他的请求时,他都会高兴地喊一句“暖暖万岁”。
“又来了!不是说了不许讲‘暖暖万岁’吗?”苏暖暖微嗔。
“嘿嘿。我喜欢这个词!”章涵抓了抓头,对着前面抛了个媚眼,当然,他是把车窗当作苏暖暖,他是不敢这样对苏暖暖的。
苏暖暖没有再说什么,又低下了头。
章涵快速地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苏暖暖,含着一脸的笑意。
学校的人都知道苏暖暖与高群是一对,看着那金童玉女似的两个可人儿,让很多爱慕他们的男男女女徒生感叹。
而章涵也是这众男男里的一个。作为高群朋友的他,知道高群必须回去,也知道苏暖暖坚决不肯回国,现在高群走了,他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开心感。况且他爸爸巴不得他找一个中国女孩做妻子呢。
车子停在校门口,章涵看着苏暖暖下车,又问了一次:“你真不饿吗?要不我等下买好,给你送上去。”
学校规定,除了校职员工,其他车辆一律不得入内。
“不用了。”苏暖暖冲他摆了摆手,往校内走去。她实在没有心情与章涵多讲什么。
走回宿舍,发现同住的同学都已经搬走了,就剩下自己的东西没动了。
苏暖暖也没有动手收拾,只是坐在自己窄窄的床头,发着呆。
五年前,被季可茵安排到这所学校求学,临走前,季可茵只给了她很少一部分生活费,许诺以后会不定期转过来,谁知后来杳无音讯。
苏暖暖倒也不以为意,为了节省,住在学校提供的不要钱的集体宿舍,半工半读。后来高群来了以后,在外面给她找了小公寓,她为了减少与高群的接触,也不想欠他太多人情,所以死活不肯,高群也奈她不过。
学校规定这两天所有的毕业生都必须搬离自己原来的寝室,高群走前已经帮她找好了房子,其实她是一直不太肯接受高群的帮助的,但是看着在别人面前总是那么骄傲的他,却总在自己面前显得这么卑微,很多时候,她真的是于心不忍。
那间坐落在自己即将要工作的公司附近的小房子,也是苏暖暖一再拒绝不果的结果。
当然,跳过感情这一层,她与高群之间倒一直相处得不错。苏暖暖初来这所学校的时候,追求她的人确实不少,让她烦不胜烦,后来高群来了,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便让人产生了误会。
看着追求她的人越来越少,清静多了,苏暖暖倒是懒得解释,只是觉得对高群有点不公平,高群却也乐得让别人误会,这样就少了许多的竞争对手。
“请问,你是苏暖暖同学吗?”
一个声音不适时地响起,把苏暖暖吓一大跳,看着邮差打扮的男人,带着几分疑惑问道:“是的,请问您是?”
“这里有一份您的来自中国的邮件,请签收一下。”男人递过一个邮件。
苏暖暖仍是带着疑惑地接过签收。来自中国?高群还在飞机上呢,怎么可能给自己寄东西呢。
虽然上面没有寄信人的地址,但看着邮戳上显示的城市时,心猛地一跳,虽然五年过去了,可是那几个字却一直都刻在她的心底。
058、徘徊
这,会是谁寄给自己的东西?难道……是他?
愣了一愣的苏暖暖,用颤抖的手慢慢地打开,几页纸掉了出来。
开头的称呼是暖暖小姐,那字迹很陌生!不是那个人的!她长吁了口气。
暖暖小姐?好像只有段承煜身边的人才会这样称呼自己!宋平?高亦哲?陈姨?他们都是他身边最熟悉的人,莫不是他出了什么事!
苏暖暖的心似乎已经在嗓子眼里跳着,只觉得呼吸有些艰难的她,捂着胸口,努力做了几次深呼吸,再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
等平静了一些以后,她才鼓起勇气去翻看最末页的署名。虽然只是薄薄的三张纸,她那不听话的手却翻了几次才打开最末页。
署名是季可茵!
苏暖暖再次长吁了口气,还好是她——与段承煜没有关系。
怎么五年前她说好的许诺没到,五年后还寄个信过来呢?
只觉得心情有些放松了的苏暖暖,倒是充满了好奇,她靠着床头慢慢坐下,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惊出了一身汗,腿竟然也在微微发颤,她暗自笑自己没出息,一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
只是随着纸张的翻动,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她,竟然慢慢地落下了眼泪,直到捂嘴痛哭。
最后,将信还捏在手中的她,哭着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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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中国A市。
苏暖暖站在南方国际机场门口,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五年了,她又回来了。
吸了吸鼻子的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只是当司机问起她要去哪的时候,她又哑言了。
去哪?
“师傅,你把我放到市区随便一家小宾馆吧。”
“好。”
车子一路飞驰而去。
苏暖暖坐在车里,看着变得几乎让她认不出来的城市时,思绪又飘回到了那天收到季可茵的信时的情景。
“暖暖小姐:你好。只怕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将信看过N遍的苏暖暖几乎能把季可茵信中的原话背出来了。
原来信中都是季可茵向苏暖暖的忏悔,她告诉苏暖暖,当年苏父车祸肇事的真正元凶正是季可茵自已,是她骗了苏暖暖。因为当年她因病无钱治疗,所以听从聂英琦的主意。
只是后来却更加一无所有。
三年前,当因肥胖连走路都很难的季可茵,又引起了各种综合症,走投无路的她,再次求到段承煜面前时,段承煜收留了她,并将她送到最好的医院诊治,一直陪着她。
“当他陪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是会产生一种错觉,我们回到了多年前,一起欢快的日子。他依然如从前一般,沉静如水,我总是那么痴迷地望着他的身影。”
“这三年来,虽然我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然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因为有他陪在我的身边。暖暖,请原谅我的自私,我想等我的生命到了尽头的时候,再来告诉你这一切。我知道我对不起承煜,更对不起你。将真相告诉你,是我在人生最后一刻,唯一能为承煜做的一件事了。”
“虽然这几年他身边出现了许多不同的女人,但我知道,只有你,才是他内心深处一直爱着的女人,才是那个真正可以填补他感情空缺的女人。暖暖,我知道,要不是因为爱他,你就不会那么恨他!回来吧,好好弥补你们这五年感情空白。”
“姑娘,就这家吧,这家离市区近,服务不错,环境也好。”司机憨厚地冲着后座的苏暖暖笑笑,“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安全第一好。”
“哦,谢谢你。”还在神游的苏暖暖连忙起身,付钱,拿好自己的东西下车。
当初因为季可茵的话,自己犯下错误,带着懊悔与纠结离开这里,现在又因为季可茵的话,重新回到这里,这到底是因为自己太弱智,容易轻信别人,还是因为老天总爱和自己开玩笑?
苏暖暖一脸苦笑地站在宾馆门口。
这么多年来,她何尝有一刻忘记过他?只是她从来不敢将他放到心面上来晾一晾,因为一想到他,父亲血淋淋的一幕就会在梦中出现,所以她只敢将他埋在心底,任他沉睡。
其实对于季可茵的话,她仍然半信半疑,也许季可茵在临死前因为段承煜对她的照顾,所以心存感激而选择帮他,又或是受到段承煜的蛊惑,让她来骗自己呢。
他要真是清白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去找自己?高群能找到,他难道就不能找到吗?
也许就是因为心虚!
苏暖暖摇了摇头,她突然为自己这么火急火燎地辞去那边找好的工作,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A市的举动感到好笑,荒唐。
“也许我本来就是想回来的,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借口吧。”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看爸爸妈妈,难道回来看他们一次也不应该吗?”
“小姐,您要住宾馆吗?”
“啊?”耳畔的声音让苏暖暖吓一大跳。
“对不起小姐,如果您是住宿的话,一会儿我帮您把东西提进去,再登记一下。如果不是的话,麻烦请您站偏一点,行吗?”穿着红白相间工作服的服务员端着一个箱子,赔着笑脸对苏暖暖说话。
“哦哦,真是不好意思。”苏暖暖连忙侧身,等服务员进去以后,这才往里面走去。
五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真是太不孝顺了!怎么样也应该去帮他们修修墓碑,送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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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此时尚值七月中旬,最热的八月还没有到来。虽然太阳正高,却不能算是烈日当头。加上伴着习习的凉风,倒也没有什么太热的感觉。
此时的衬衫加牛仔裤的苏暖暖头戴一顶大大的帽子,怀抱着一束鲜花,正一脸惊讶地站在父母亲的墓前发呆。
本以为走了这么多年,父母坟头要长满杂草,谁知却一如五年前一个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不但没有一根杂草,连墓碑都完好如初。
这陵园的工作人员倒还真尽心尽责,苏暖暖感叹,同时在心里感谢了他们很多次。
她取下太阳镜,慢慢蹲下,将鲜花放至墓前,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双亲的照片,依然那么鲜活。
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们不要怪暖暖过了这么久才来看你们。
苏暖暖在心里默默地问候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牛仔裤上。
抽噎着的她,手从墓碑慢慢移至墓底座,仿佛抚摸的正是爸爸妈妈的脸庞一般。
思绪又回到很多年前。
晃眼父母就去世十来年了,自己也由一个中学小姑娘,到毕业参加工作了。
如果爸爸妈妈还在,现在就应该是自己回报他们,让他们享清福的时候了。
记忆停在十六岁生日的前几个月,她便强行停止了自己的回忆,因为那以后,她的生活中就有了他!
黯然神伤的苏暖暖的手,从鲜花的一侧滑下,触及至左侧的一枝枯枝,突然顿醒过来。
她捡起枯枝细细瞧了一回,好像也是什么花的细枝条。
看了看四周很干净的地面,苏暖暖猜测,这应该是工作人员没打扫干净,遗留下来的。
会是自己父母墓前遗留下来的枯枝吗?
那会是谁送的?是他?
苏暖暖的心再次震了一震。
这几天在心里念起他的频率明显多多了。
她连忙甩了甩头,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这应该是别人墓前吹过来的残枝罢了。
看着太阳逐渐移至头顶,温度也慢慢升起来了,苏暖暖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父母的墓碑,将角眼又溢出的泪水擦去,这才将墨镜重新戴上,慢慢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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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思念陵园,苏暖暖来到了雅然小区。
看着和五年前没有什么变化的雅然小区,苏暖暖不由得立刻产生了一种亲近感。
就像回到了五六年前的时刻,仿佛她还是回来打扫卫生的小姑娘。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曾经的那个家,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是转卖给了别人住了呢,还是结满了蜘蛛网呢?
苏暖暖摸了摸包里珍藏了五年的两把钥匙,一把防盗门上的,一把大门上的,虽然她不知道这两把钥匙还有没有用,但是对于她来说,这钥匙就是一段回忆,一份亲情。
终于来到了那间房子的门口,苏暖暖不敢说是来到了自己的家门口,因为她不敢确定那个家是不是易了主人。
看着大门两侧贴着红红的春联,虽然已经离春节过了七个月之久,门上的春联却依然红得艳丽。
记得她在段家的那三年,这里虽然干干净净,她却从来没贴过春联!
苏暖暖带着几分无奈,笑了,笑得很勉强,也很难看。
她伸手摸了摸防盗门,还和从前的一模一样,还是和从前一样一尘不染。
还好,他总算给自己的家找了个合适的主人。
苏暖暖默默地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却把她看得大惊!连忙顿住脚步。
059、真相
因为她看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家的大门两侧对联的内容竟然是:“接天连夜思芳影,冬去春来不见君”,横批是:“暖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