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若没有任何准备,开会的时候,最后再发言,而且要考虑到别人所说
的。反正所有的会,最后发言的人总是正确。永远别忘了,一个会议的目的就是
让别人栽跟头。
第六,高层和低层职员的区别就在于高层的薪水高,工作少。你挣的越多,
人家就越听你的,你说的也就越少。在这行,你越重要,就越要闭嘴,因为,你
说的越少,人家就越觉得你了不起。推理如下:一个创意人员要让创意总监接受
他的文案,他一定要有系统地让总监相信,这最初是总监本人的主意。为此,他
的提案应该这样开始:“关于您昨晚跟我说的,我做了详细考虑……”或“我重
新想了想您那天的主意”,或“我重新回到您的最初建议”等等。当然,你也清
楚,总监前晚什么也没跟你说,那天也没有什么主意,更没提出过什么最初建议。
补充:另外一个区分高低层职员的办法:低层职员说笑话,可笑,但没人笑
;高层的说笑话,不可笑,但大家都笑。
第七,注意经常缺席,中午才到办公室,人家跟你打招呼时从不回应,用三
个钟头吃午饭,办公室总找不到你。如果人家有丝毫埋怨,你就说:“创意人员
没有时间,只有时限。”
第八,不要向任何人征求对一个促销计划的意见。如果我们问某个人的看法,
他很有可能真有看法。而他一旦告诉你他的意见,你还真有可能要予以考虑。
第九,所有的人都替自己的顶头上司干活。实习生替文案策划,文案策划替
创意总监,创意总监替总裁。你越重要,干的活就越少(参考第六条)。广告骄
子雅克。赛盖拉(J.Seguela )靠着一句“沉静的力量”吃了二十年的饭,这原
来是法国前总理布鲁姆的用语,是他公司的两个创意人员别出心裁,把它用在广
告上。而这两人姓甚名谁,如今无人知晓。创意奇才菲利普。米歇尔(P.Michel)
因海报上的“明天我会脱上边,明天我会脱下边”而广为人知,但最初这是他雇
员皮埃尔。贝卫尔的主意。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实习生做:做得好,你就奖励他
;若砸锅了,滚蛋的是他。实习生是新一代的奴隶:不需报酬,任劳任怨,并可
随时解雇;同时还是咖啡递送员、带脚复印机、最后还能像一次性BIC 剃须刀片
一样随手扔掉。
第十,当你的创意同事交给你一个不错的文案时,千万别显示出你对他的佩
服。应该告诉他这文案糟糕透顶,卖不出去,老掉牙,或者像英国的过气广告。
如果他给你看一个很烂的文案时,你反倒说:“嗯,我喜欢这个主意,”同时做
出羡慕他的样子。
如今,马隆涅当上了公司的创意总监,完全忘记了他的告诫。当创意人给他
看文案时,他嘟哝着“不错”或者“没准儿”。“不错”意味着他挺喜欢,这创
意人有望年底得到晋升:“没准儿”意味着最好去找其他的主意,否则很有可能
被迅速高高挂起。说到头,创意总监的工作并不难:只要能说清楚“不错”和
“没准儿”就行了。有时,我觉得马克公布这些判决可能出于偶然,取决于他在
脑袋里的抓阄结果。
此时,马克用怜悯的眼神欣赏了我一会儿后,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听说
你那天上午在麦多纳发神经了?”
对此,我向他发表了一通长篇大论,我在此把它打印出来,好让你们也一读
为快:“听我说,马克,你知道,所有的创意人员都会发疯。我们的工作成果总
是被扔回来,这太让人沮丧了。而且,情况越来越糟。公司最大的客户是垃圾桶,
我们却还为它拼命苦干。看看那些老资格的广告人,个个耷拉着脑袋,两眼无光。
几个文案被拒绝后,我们已不抱任何幻想,尽管我们还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我们
在被腐蚀。本来我们已经是一事无成的艺术家,而且,我们越来越不得不吞下我
们的自尊心,往抽屉里填满废弃的草稿。你会说:这比在工厂里做工要好的多。
但工人起码知道,他生产的东西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而所谓创意人员则只要保
证一个标题的华而不实、荒诞不经,借此,他就可以呼风唤雨、搔首弄姿。再说,
所有在这儿工作的,不是酒鬼、瘾君子,就是抑郁症患者。下午,他们步履蹒跚,
骂骂咧咧,一连几个小时玩电脑游戏,抽大麻,各自都有混日子的办法。我刚才
就看到一位,站在十五米悬空的横梁上玩走钢丝。至于我,鼻子里吸满毒品,我
的牙打颤,脸部肌肉抽搐,双颊冒汗。但我谨以我们这些难兄难弟的名义声明:
我这本书将为所有遭到扼杀的理念报仇。”
马隆涅一直不无同情地听着,就像一位医生正准备告诉他的病人艾滋病毒验
血结果为阳性。待我说完时,他一语道破:“你只要辞职就行了。”说着就走出
了我的办公室。
我不管,我坚定死守,决不辞职。辞职,就意味着在拳击赛结束前就宣告放
弃。我宁愿被打得昏迷不醒,让人用担架抬出去。而且说到底,他是撒谎,因为
没人会允许我关门走人。我要是走了,他们就会像电视连续剧《囚犯》「《The
Prisoner》,六十年代英国一部知名电视连续剧,讲述一个政府特工辞职后被绑
架软禁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庄中,他的代号为“六号”,而村里的居民想方设法
要找出他辞职的真正动机。」一样,追着我问:“你为什么辞职?”我本来一直
不明白,村长为什么总问六号犯人这个问题。现在,我懂了。在我们这个充满失
业恐怖、对劳动顶礼膜拜的世界里,世纪大疑问可不就是“你为什么辞职”?我
记得,我最欣赏的,是连续剧每集片头字幕上,演主人公的特里克。麦古恩带着
嘲讽的笑容大吼:“我不是一个号码,我是一个自由的人。”当今,我们都像六
号一样,我们奋斗都是为了一纸无限期聘用合约。如果我们在任何时候,放弃工
作跑到一个能拯救灵魂的小岛,周围是妓女和可卡因,沙滩上随时会出现一团白
肉,把你抓回办公室,并向你咆哮:“你为什么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