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过后,公司召开PPM ,即“前制会议”,是那些会议狂将开会艺术玩到
的最高境界。会议室里连个苍蝇都没有:当然了,苍蝇们知道它们很有可能被疯
狂得操个粉碎。与会的有麦多纳公司的阿尔弗雷德。杜勒以及他的三剑客,罗瑟
公司方面有两个客户经理,一个电视制片,两个创意人员(你和查理),被选中
的导演恩力克。拜光腚,还有他的巴黎制片人、他的苦瓜脸风格设计师、他的英
国布景师,以及一个做了拉皮手术的女财务。事先,查理就跟你打赌:谁先说出
“导致抑郁”和“轻化处理”这两个词,就赢得阿比修斯高级餐厅的一顿午餐。
“更改部分,”电视制片先开口,“已根据12号的会加进去了。我们还在等
其他的几场试镜,但恩力克同意接受贵公司的推荐。我们现在就给你们看录像。”
但是,犹如经常会在这种会议上发生的那样,录像机不启动,没人知道怎么
用。必须去叫一个技工,因为在座的十四位人士,其年薪总额要超过一百万欧元,
却对一部简单机器无能为力,而你随便让一个六岁的小孩,蒙着眼睛,用左手就
能让这部机器转起来。在等待救兵来按一下“播放”键的期间,导演重新大声念
他的笔记:“女主角不能太漂亮,应具有新鲜感,一个年轻的成年人。”
恩力克。拜光腚最初是《Glamour 》杂志的时尚摄影师,后来因偏重橙黄色
的色调美而成为广告影片的明星人物。他刻意保留他的委内瑞拉口音,因为这点
儿异国腔调是他成功的主要因素(大约有五百名失业的摄影师跟他拍的风格都一
样:模糊,大量的滤色镜,伴着hip-hop 的音乐,可他们都没工作,因为他们不
叫恩力克。拜光腚。)
“我个人更倾向第一个画面就让人看到产品的商标。这非常非常重要。但是
我想,还应该留有一个创作空间。”
他最终被选中,是因为名导乔伊。彼克塔没空,而摄影大师让。巴普蒂斯特。
蒙蒂诺拒绝接受。随着恩力克的讲话速度,每个人都用手指在他发的讲稿复印件
上相应地移动着,就像在幼儿园里一样。突然,一个穿着蓝工作服的技工没敲门
就走进来,叹了口气,启动录像机。
“谢谢,捷捷,”杰夫说,“没你我们能是什么?”
“傻瓜。”老捷边说边走出会议室。
杰夫勉强笑着,“嘿嘿,这个捷捷。好,现在让我们来看试镜录像。”十四
个傻瓜望着美丽的塔玛拉,戴着黑色神奇胸罩,看着镜头,咬着嘴唇声称:“这
是我的梦想,当演员,同时……也做这个。白天,去参加一系列的模特面试。只
是,有这么多女孩,这么少的工作机会……”(画面到此为止)
你马上解释道这是一次非正式的面试,这女孩是位出色的模特,你的这段录
像只是一次巧合,明天马上就和这个女孩安排一场复试,让她演绎一下规定台词。
阿尔弗雷德。杜勒问能否在后期制作时,做些修改,让她的肤色浅一点儿。
“当然可以了,没问题。她将是完完全全的蓝白红(法国国旗颜色)。”
他的广告部经理,一个紧裹着Zara牌服装的大胖子,张口说出了今天惟一的
一句话:“必要的是,应该引起欲望。”
真是感人肺腑,这帮没有人愿意跟他们上床的人物,却整天忙活,以便激起
百万消费者的欲望。
电视制片在她的记事本上写下:“塔玛拉OK,但要复试,并预估肤色浅化处
理费用。”
阿尔弗雷德。杜勒又说:“我想在此强调一下,我们很高兴这次能跟恩力克
合作,他的样片太棒了。尤其是我们知道,他对于广告的处理方法非常专业。”
(同声传译:“我们选择了一个听话的导演,他不会改动脚本的一个字。”)
“呃,恩力克,我非常同意你刚才有关品牌的一席话。与会的人都知道,我
们不是一个诗人俱乐部。我们是否能从第一个画面就识别出麦多纳的商标,这的
确很关键。”
“对对,我想来个明亮的产品特写。
“没错,”杰夫帮腔道,“整个都将是阳光灿烂,干净整洁。”
风格设计师开口道:“我们已经提到过,如果服装不那么素净的话,效果也
许会不错。”
她挥动着几件五颜六色的T 恤衫,“我们可以用红的,像这样闪亮的。”
“对,”一个产品主管说话了,以证明其在前制会上的存在价值(继而其在
麦多纳公司的存在价值),“当然了,不过,服装最好无季节性,这样我们就能
全年播放这部片子了。”
“考虑到我们十二号那天所说的,”女财务补充道,她的任务就是审查所有
由麦多纳出钱制作的作品,品头论足,以便降低价钱(除了她本人的),“应该
有点调皮淘气。”
“没错,”杰夫又帮腔道,“十二号那天尤其提到这一点。”他们一个个都
急躁不安,情绪亢奋。设计师的脸跟那些T 恤衫一样涨得通红。
“我还带来这件衬衫……”
大家都对那衬衫指手划脚,直到他们发现我们的大客户穿着同样的衬衫。
“大家听着,”查理说,“我们虽然有个合约基础,但我们应该允许在拍摄
过程中有些灵活性。”
目光全都投向蠢猪阿尔弗雷德。杜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