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这太复杂了,我们若不提高警惕,不出两秒钟就会上当受骗。
查理拍着正递给他大麻烟的奥克塔夫的背说:“你知道吗?百事想买下蓝色。”
“查理,我当然知道了,而且幸福已属于雀巢。你以为呢?我可是紧跟时事
……”
“不错。你看看这个!(他晃着一份《世界报》)我还有段更精彩的给你写
书用:媒体调查机构刚刚完成一套新的公众调查体系:就是在一个内部装有红外
线摄像机的盒子,专门监测目光的移动,另外,是一只安了个话筒、处理器和一
个记忆体的手表,专门记录耳朵的活动。他们终于可以知道消费者在家都看什么,
听什么,而且不仅仅是在电视机前,还在车里,超市,任何地方。老大哥在看着
你。”
查理狠吸了一口大麻,呛得直咳嗽。奥克塔夫则笑得死去活来。
“咳吧,城墙先生,咳吧!这是件最值得做的事。总之,乔治。奥威尔幸亏
得了肺结核,免了他活到今天来看他当初是多么英明正确。”
促动研讨会开始呈现出一种集体乌托邦:我们之间突然都平等了,奴隶和老
板平起平坐,犹如一个社会狂欢。但这只是第一晚如此,因为,从第二天上午开
始,就形成了大小宗派集团,人们不再相互混合,除了夜晚在走廊里交换房间钥
匙以外:滑稽戏因而成为惟一的乌托邦。一个烂醉的法律部女职员在花园里蹲着
撒尿,一个女秘书因没人愿意理她而独自进餐;一个服镇定药的女艺术总监,一
旦喝多了,就向人们的脸部攻击,而且绝对暴力:煽耳光、乌眼拳,奥克塔夫的
衬衫都被她扯破了。其实,这次旅行中,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企业里的生活使
得学校里的那些课间残酷游戏得以再现,而且更加激烈,因为没有人庇护你。过
分的恶作剧,无理的攻击、性骚扰以及为了权势而展开的种种勾心斗角。一切都
被允许,小学校课间休息时操场上所发生的暴力一幕幕地又展现在你眼前。广告
里虚假的轻松气氛,使学校时代的恶梦以千倍的规模再次发生。所有人都好像只
有八岁,因而可以粗暴地对待所有人,而且,还要以微笑来接受这一事实,否则,
你就“不够酷”。病入膏肓者恐怕就是那些自以为最正常的人:那些坚信成为副
总裁绝对是合情合理的副总裁们,那些坚信没有成为总裁绝对是逆情背理的客户
经理们,还有等待退休的采购部负责人,正在油锅上的老板们,那些酒后就兴致
勃勃的总裁们。咦,杰夫哪去了?奥克塔夫在这次旅行当中一直没看见他。真可
惜!这位精神受到打击的客户主管应该可以就似乎正在折磨罗瑟领导层的焦虑恐
慌向他提供些信息。臭大粪杜勒一定又在他们背后戳刀子了。
沙滩上,奥克塔夫欣赏着汗津津的女孩身上沾的沙粒,她们腿上的乌青,膝
盖上的擦伤,都让他感动得痛哭流涕;再吸一口,他就能爱上一块肩胛骨了。每
天,他都需要定量的美人痣。他吻奥蒂尔的胳膊因为她用“迷惑”香水。他长时
间地向她絮叨她的胳膊肘:“我爱你那朝向未来的肘。让我欣赏你的肘,你不知
道它具有何等的力量。我偏好那属于你的肘。点根烟吧,把火贴近你的脸。如你
愿意的话,可以试试分散我的注意力,但你不能阻止我吻你的肘。你的肘是我的
救生圈,你的肘救了我的命。你的肘存在,我已跟它相识。我把我的身体交给你
的肘,它让我渴望哭泣。你的肘是一块骨头上面一块皮肤,皮肤有些磨损,是你
小时候让它流了血。过去,我可以吻那上面常有的小伤疤。一个胳膊肘没什么大
不了的,但是,我仍徒然地寻找它,因为此时此刻,我看不到什么别的让我活下
去的理由。”
“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宝贝。”
“舔你的肘已让我十分满足了。死亡可随之而来。”
他宣称:“奥蒂尔的肘是我阿喀琉斯之踵?”「希腊神话中的英雄,他的身
体除了没有浸到冥河水的踵部,一概刀枪不入。太阳神阿波罗知道了他的弱点,
用箭射中阿喀琉斯的踵部将其杀死。“阿喀琉斯之踵”比喻致命的弱点」
然后把奥蒂尔的背当作写字台,这位晒得黑黑的情痴,给索菲写了一张明信
片:亲爱的迷惑,你能否不辞劳苦,来把我从我自己这里救出去?否则,我就把
脚放入水中,并把手指放进电源插座。世界上存在比和你在一起更难熬的事,那
就是和你不在一起。回来吧。若你回来,我就送你一部新型甲壳虫车。对,我同
意,这个建议是有点笨,但这是你的错。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变得越来越严肃了。
我终于明白不存在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孩。我做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我爱你。
最后不用签名,索菲认得出这种个人风格。明信片刚一寄出,奥克塔夫就后
悔没在信中下跪求她:“救命我做不到我无法摆脱你索菲我们已经不在一起这简
直不可能若我失去你我将失去一切”。见鬼,五体投地,伏在她脚下,这才是他
应该做的,尽管他连这也做不到。
在索菲以前,他勾引女孩子时,常责怪她们的睫毛是假的,她们否认,他就
让她们闭上眼睛,他好查明,就此趁机去吻她们发亮的嘴唇。还有那个卡车游戏
:“说‘卡车’。”
“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