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早晨,你们狼吞虎咽地吃下从阿姆斯特丹带来的幻觉蘑菇,那种裸头草
碱(每根有四个头,三个梗),之后你们的谈话进入一个新的境界:“你有两个
头。”
“壁橱快爆炸了。”
“我是流星。”
“我想看部电影。怎么了?这很正常啊?”
“等我搞清楚你的所问再给你所答,这会儿太晚了。”
“我的脑袋里总是不停地转。”
“我跟迷你酒吧打了一架。”
“天鹅的口水够不着癞蛤蟆。”
“我又成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再看个光屁股的片子。不过,好了,不管怎么说,我们看就是了。”
“你们女孩子,一定要给你们理由才能让我们留在你们身边。”
“我讨厌那些用‘我讨厌’开始的句子。”
“你让我解渴。”
“你老骗我。”
“没错,但我应该做更糟糕的:娶你。”
你们知道富人和穷人的区别吗?穷人卖毒品是为了买耐克,而富人卖耐克是
为了买毒品。
大海沿着昏暗的海湾舞动着,大海没有泛出什么变换的光泽。塔玛拉一直等
到第二天才向你宣布她将永远离开你。
“跟谁?”
“阿尔弗雷德。杜勒,你的麦多纳客户。他对我简直是痴狂,每天都在我的
语音留言箱里留下二十个留言。上个星期,我们在一起睡了觉。他把我带到凡尔
塞的特里亚侬宫饭店。他当时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他紧张得魂儿都没了。真可
爱。你知道,他挺好的,而且向我发了很多誓。我想,他的确是准备和他夫人分
手,你知道,他觉得他现在的生活很无聊。”
“啊,这可不是独家新闻。他也让百万民众感到无聊。但你女儿怎么办?你
把她留在摩洛哥?”
“呃,不。阿尔弗雷德同意把她办到法国来。他想我们住在一起,他准备提
出离婚,然后我们再结婚,一个大团圆……你知道,当我们有个精美的身段,一
条灵巧的舌头,我们就能把一个四十岁的人的生活搞乱,这简直太疯狂了。”
“再加上比他太太还年轻二十岁。”
“听着,别一副苦脸相,你知道这样的机会不会常常出现,这是我生活中的
机运。我终于可以安顿下来,成为一个贵妇;我将平生第一次拥有一栋房子,我
可以按我的意愿来布置;人们将称我为杜勒夫人,我女儿为杜勒小姐;我们将有
辆汽车,将到普罗旺斯去度假;我将有安全感,并终于可以吃得胖胖的。但是,
我不会忘记你的,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好不好?我本来想让你作我的证人,但阿
尔弗雷德不愿意,他对我的过去还挺嫉妒。”
“你都跟他说了?当心点!他毕竟是我们最大的广告主。”
“嗯……没有,没有涉及全部细节。再说,他也不大坚持。但是,他仍怀疑
我们俩之间有点什么。”
“这不对,起码一直到昨天晚上。”
“正是,这就是为什么我强奸了你。我们一直没做过那事让我有些恼火。怎
么样,你还经受得住吧?刚才还好吧?你还满意吧?在没让你尝到实物前我还不
想离开你。我今天的一切都多亏了你……”(她指着一本《ELLE》杂志的封面,
那上面是摄影大师让。马利。佩耶拍摄的照片,笑靥如花的她边上有个标题:
“塔玛拉,北非的清丽佳人。”)
“但你不参加发奖仪式了吗?”
“听着,阿尔弗雷德不想我参加,他占有欲很强,我宁可不顶撞他,尤其是
他有道理。他说,如果我想在电影界发展的话,就应避免在广告界搞坏我的名声。”
“这么说,我们就这样结束了?而我却开始爱上了你。”
“行了。上次你跟我说这话时是太早,如今是太晚了。”
就这样,她吻了你最后一次,你松开她纤细的手腕。你让她离去,因为你让
所有的人离去。你让她走向那个你们都知晓的超级明星的生涯。你越来越觉得你
像个肺结核病人了。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那些刚刚过去的每分每秒已是历历在
目。
天空溶入海洋:那里就叫地平线。“第三个千年的黎明……”人们总是把它
挂在嘴上,而当你最终看到它时,反倒觉得怪怪的。这“第三个千年的黎明”并
没什么了不起。油轮驶过港湾,留下的漩涡泛着彩虹的斑斓(即是污染)。你看
着索菲寄来的超声波扫描图,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但你仍旧一眨不眨,两眼圆
睁,直到你的脸颊浸在泪水中。
你们与那些女人相遇,她们改变了你们的生存,可是对此她们却一无所知,
而是慢悠悠地再背叛你们。你们看见她们与你们的敌人勾结,然后,你们看着她
们犹如一支刚刚大肆抢劫完毕的军队一样远去,留下的是一片废墟瓦砾,一轮如
血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