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杀人犯,都在各个楼层里喊叫着、呻吟着、诉说着,最终我也跟他
们一样垂头丧气。在杀人前只要多多考虑一下不就行了。查理,人们发现他浸在
一汪血池中。他用沙丁鱼罐头割了自己的腕。这个疯子死前居然找到办法,借助
于一个隐秘的网络摄像头在网上直播他的自杀过程。最重要的是他们没能找到塔
玛拉。这事没有牵连到她,我感到宽慰。否则,他们会摧毁一切。
我在我的VIP 牢房(我一个人,我有电视,有书,即使还有尿味,即使我快
咳出了我的肺,这还算可以)的墙上,贴上高更的《独木舟》,这幅画作于1896
年,属于塞尔贵。史楚金的收藏,曾在列宁格勒博物馆里展出。我整天都在这幅
画前咳嗽:在波利尼西亚一个海滩上,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他们的孩子,慵懒
地围着他们的小舟。
在高更最后的一封信里,他写道:“我是一个野蛮人。”
我只要想到我不是在监狱里,而是摆脱了世界,这就够了。那些修道士不也
是住在一个个的小房间里。
我看着《独木舟》,那对男女和他们的孩子,这个景象多么田园,在背景里,
高更画了一轮火红的落日,如同原子弹爆炸时的蘑菇云。我向他们游去,我跳上
小船,我将到他们的岛上跟他们会合。他们会爱我。我向沙滩游去,月亮鱼越我
而过,宽翅鱼抚摸着我的掌心。我将与他们会合,我们将一起做爱,塔玛拉和索
菲,杜勒和马隆涅,我将克服一切障碍,他们逃离了这个社会,我们将组成一个
新的家庭,我们玩四人欢爱,我将咬住女儿克罗依的脚丫,她是这么小,我可以
一只手抱着她。你瞧着吧,我将到幽灵岛和他们重聚。你们相信这些吗?当然,
很清楚是我在发疯。我在水底游着,我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我感觉太好了,那高
更的落日真的像是原子弹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