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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利氏先祖捞偏门血溅街头第十五章利氏先祖捞偏门血溅街头

作者:祝春亭 当前章节:102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29

香港的沦陷

1941年下半年,日军已对香港成蟹钳之势。日军占绝对优势,有飞机1300

架,而英军飞机不到10架。英国陷于欧战,无法调集大量兵力来保卫香港。

1941年12月8日,日军偷袭珍珠港成功。这一天8时,日机突然出现在

九龙上空,启德机场的军用飞机与民航机化成一片残骸。

英军奋起反抗,殊死拼杀,因力量悬殊、准备不足,13日,九龙落入

日军手中。日军使者挟英籍女士为人质,渡海进港督府,要总督杨慕崎下

令缴械投降,杨慕对大怒,谴责日寇暴行,拒不投降。日军功降不成,派

敢死队渡海强攻,被英军击退。

香港保卫战进入白炽化,到25日圣诞节前夕,香港岛的大部分地盘被

日军占领。日机撒下传单,通牒英军投降。港督杨慕琦与英军少将马尔比

向英军发表圣诞文告,激励英军血战到底。但大势已去,港府部分军政人

员与国民党驻港军事代表陈策,乘快艇逃离香港岛。英军败局已定。继续

抵抗,英军与香港居民都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一辆悬挂白旗的汽车,从

港督府缓缓驶向跑马地的日军司令部。日军占领了英国统治100年的香港,

米字旗换成太阳旗。战争共进行18天,英军死伤4000多人。死伤老中,有

不少休斯兵团55岁以上的年迈的志愿兵。日军死伤2700多人。

港督杨慕对在投降书上签字时,要求日方维护香港居民的人生安全及

财产的合法权益。杨慕琦遂被扣为人质,其后作为俘虏押送空运出港,下

落不明。

从19世纪初到20世纪初,鸦片之所以能够大肆侵入中国,是由于政府

禁烟不力,洋商与华商内外勾结的结果。

通常,洋商垄断境外的鸦片走私,过关登陆,则由洋商华商共同完成,

就地销售,基本为华商包揽,至于将鸦片从沿海贩到内地各省,更是华商

的独门生意。

香港沦为英殖民地,港英当局为获取税收,将洋药(鸦片)进出口列

为合法贸易。洋商与华商的经营范围仍径渭分明。香港烟馆林立,均为华

商垄断。

鸦片生意利润丰厚,但“头啖汤”(原汁汤)为洋商独饮,华商只能赚

小头。虽是如此,这“小本生意”仍比其他生意来钱更快更猛。不少见利

忘义的华商乐此不疲。

鸦片是黑道生意,风险极大。著名华人银行家冯平山说过一句警世明

言:“我常见别人售卖鸦片发大达,不过到头来仍是两手空空,做正行生意

虽然进步慢些,但却令人心安。”

香港赫赫有名的利希慎家族,既应照了这点,又没有完全应照这点。

利希慎家族,是早年众多从事鸦片生意的华商硕果仅存的大世家。

利希慎家族,是早年众多从事鸦片生意的华商硕果仅存的大世家。

利氏家族原籍广东新会,世代务农。1849年,美国西部发现大金矿,

由此而掀起的淘金热刮到西太平洋的中国。广东得中西经济文化交流风气

之先,淘金热牵动着广东贫困农家的神经末梢。利良奕尚小,淘金发财的

梦想时时萦绕他幼小的心灵。

1860年,利良奕携新婚妻子,从香港漂洋过海,赴旧金山掘金。他成

年累月在大峡谷金矿做矿工。

10多年后,他已拥有一笔较可观的资金。金矿是弱肉强食、强盗横行

的世界,利良奕不敢久留,便去夏威夷做生意。

1879年,次子利希慎在夏威夷出世。夏威夷位于太平洋中心,是世界

著名的航空航海中途站,亦是美国最著名的旅游胜地,那时,夏威夷还比

较荒凉,生意不好做,利氏便于1896年衣锦还乡。

闯荡惯了的利良奕过不惯家乡的悠闲日子,遂返回香港,做布匹衣衫

生意。铺面礼昌隆开在皇后大道中2号,后又在九龙另设一档。

生意稳步发展,但他总觉得不如提神洋药(鸦片)来钱更快。于是涉

足鸦片生意,生意日隆,利良奕很快成了香港的小富翁。

利希慎从小随父亲一道漂泊。他生在美国夏威夷,幼时跟洋人小孩交

往,又上当地的小学中学读书,能讲一口地道的英语。17岁随父来港,进

皇仁书院续读,因英语程度之高,免修英语。毕业后,即被校董事会聘为

母校教员。

利希慎精力充沛,是个很不安分的人。他嫌教书枯燥,便辞职进英人

的汇丰银行做职员。没多久,他又嫌银行工作单调,只身前往南洋。他于

过报馆译员,开过木材加工厂,当过船务公司职员。

父亲有心让他继承家族事业,就买下一条船交给他。利希慎便凭仅有

的一条船,开办南亨船务公司,既是经理,又是船长,还是货主。利希慎

购买南洋木材运港销售。狂风巨浪,摔打出他不畏强暴、敢于冒险的性格。

贩运木材利润菲薄,利希慎开始贩运鸦片。缅甸是继印度之后的另一

大鸦片出品基地。沿途海域,常有海盗出没,专门洗劫富有的鸦片商。利

希慎学会了使枪。也许是命运独钟于他,他一次也没遭遇海盗。

海上走私鸦片,基本为洋商垄断。他们使用武装船,置有枪炮。既是

对付海盗,也用来惩罚虎口夺食的亚裔鸦片商。利希慎凭一口字正腔圆的

英语,只破一点小财,居然安然无恙。

本世纪初,利良奕过世,家族事业由他的四个儿子共同继承。老大把

父业分成四大块,其中的鸦片生意,老二利希慎当仁不让接下。

香港的鸦片生意,在第二任港督戴维斯任职期间已实行专利制,专利

实行公开招标,标高者得。专利分鸦片进出口贸易、就地批发、烟馆零售

等几项。所有的鸦片商,都得另缴纳兴奋洋药的奢侈税。当时洋商财大气

粗,垄断了前两项专利。华商则吃洋商的残羹,做开烟馆的小本生意。到

本世纪,港府屈于种种压力,停止了鸦片专利的公开拍卖。但原有专利仍

有效。

我们只能推算利良奕没有鸦片专卖的“合法”权,他与儿子联手进行

鸦片生意,是港府不允许的违法走私。

鸦片生意,是港府不允许的违法走私。

利希慎为人豪爽,慷慨大方,加上他一口标准的英语,颇得鸦片洋商

的好感。澳门的鸦片专利,不是采用公开拍卖的方式授权的,而是通过行

政手段决定的。鸦片洋商,需要一个像利希慎这样的中国人去开拓当地及

内地的市场,他们便积极促成利希慎获得了澳门的鸦片专卖权。

利希慎果然不负众望,把鸦片重新撒遍大江南北。利希慎赚钱似猪笼

入水,成了鸦片巨富,却仍不算香港的知名人士。

名声鹊起

真正使利希慎出大名的,是两场鸦片官司。

第一场官司发生在1914年。起因是利希慎与他的台伙人,与另一帮鸦

片贩为争取98箱生鸦片的拥有权而闹纠纷。这98箱生鸦片价值100万大洋(相

当现在的数亿港元),无疑是一笔巨款。利希慎入享澳门法院,状告与其争

执的另一帮鸦片贩。诉讼长达半年,法院判利希慎获胜。

这种鸦片官司,大概只有澳门、香港才可能发生,鸦片制售合法,法

律保护鸦片商的合法权益。若在内地,鸦片商争权夺利,绝不敢诉诸法律,

他们采取最原始的办法——使用暴力。

这场官司,使利希慎名噪省港澳,也便利希慎高忱无忧。

他曾洋洋得意地对报章记者说:“做这种洋药生意,只有港澳最安全。”

利希慎的第二场官司,是与澳门鸦片专员罗保对簿公堂,利希慎的角

色是被告。

利希慎从事鸦片生意是以裕盛行的名义进行的,裕盛行是利氏家族所

控的几家商行之一,在香港、澳门都设有分行。1927年3月,澳府宣布:鉴

于日内瓦管制鸦片会议协议,澳府过去给予个人或公司的鸦片进口、提炼、

售卖及批发等专利权,都须予以终结。澳府将从7日1日开始,终止与裕盛

行签订的鸦片专卖合约。以后有关鸦片的专利,由征收消费税的部门管理,

并另设鸦片专员专理。

5月,澳府任命罗保为鸦片专员。

终结裕盛行与澳府签署的鸦片专卖合约,等于断了利氏家族的主要财

路。利希慎耿耿于怀,却就此罢手。原本,争取新的专卖权,利希慎有很

大的把握攫得。他没有积极努力,而是采取消积观望态度。

靠鸦片而叠水(发财)的利希慎为何这般?

他很清楚鸦片是黑道上的生意,他在与内地的鸦片商交往中,常耳闻

鸦片惨案。一些贪心不足者,不是落个倾家荡产,就是身残身亡。聪明的

鸦片巨富,总是在适当的时机,金盆洗手,或颐享清福,或转入正门生意。

在港澳,鸦片生意虽是合法,但许多华商认为是捞偏门,甚为鄙视。

利希慎身为巨富,却得不到与财富相配的尊敬。不少自诩赚正途钱的华商,

把利氏家族排斥在他们的圈子之外。

利希慎早已赚得盘满钵满,他听从至友的劝告,打算养精蓄锐,择他

径发展。“激流勇退,见好就收”,此乃至友赠他的至理名言。

然而,当他听说澳门的鸦片专卖权,将为廖坚弼所得,怒不可遏,不

再甘心罢休。

再甘心罢休。

不久,传出佑生行获得澳门鸦片专卖权的消息。佑生行的驻澳办事处,

与澳府鸦片专员罗保的办公室同设在澳门商务大厦里。罗保要佑生行老板

廖坚弼一次拿出7万港元保证金,廖坚弼准备马上到香港、澳门、广州三地

招股集资。传言说廖坚弼野心勃勃,大有取代鸦片枭雄利希慎之势。

利希慎原本就与廖坚弼心存介蒂,他认为廖坚弼是卑劣小人,他不甘

心看到小人得志,更不愿看到澳府将盈利丰厚的

鸦片专卖权拱手给予他的“仇人”。利希慎把至友的忠告忘到九霄云外,

发誓一定得把专卖权夺回来。

利希慎前往澳门总督府,向澳督递交了请愿书。信中声明他是一名在

葡澳政府庇护下的守法商人,裕盛行在履行鸦片专卖合约上一直克尽义务。

利希慎措辞强烈地批评鸦片专员罗保未顾全澳府的应有权益,区区7万港元

保证金就把专卖权拱手送给佑生行,是牺牲澳府利益而袒护佑生行,让人

委实费解。利希慎敦促澳府作出公正的解释,如得不到公正答复,将前往

巴黎、里斯本、纽约、香港等地请愿。

请愿书一式多份,抄送16位参与修订鸦片法例的澳门律师。律师电告

葡萄牙政府,葡国政府下令葡国驻香港领事馆调查此事。

廖坚弼受调查后,即电话禀告罗保。

不久,罗保递状澳门法院,控告利希慎向知名人士(律师)

散发请愿书,令他名誉受损,利希慎已构成诽谤罪,要求被告赔偿他

名誉损失。

此事在港澳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认为,罗保一定接受了廖坚弼的贿赂,

否则不会这样轻易将人人觊觎的专卖权拱手送予廖某。

1928年初,澳门法院开庭审理此案。双方律师展开激烈辩论。在审理

中,澳府代表出庭作证,声明澳府并没有将独家专卖权转让予佑生行,只

是佑生行自拟的鸦片买卖计划而已。

罗保欲将专卖权予佑生行前,是否禀告过澳府?澳府是否同意?迄今

是个谜。澳府的态度,表明它不愿卷入这场官司。这样,对罗保非常不利,

这等于说,即使罗保答应将专卖权以7万港元的代价转让给廖坚弼,那也是

他们两人之间的事。

法院判原告指控被告诽谤不成立,被告利希慎赢得这场官司。

利希慎在一日之间,再次成为蜚声省港澳的大名人。人们不但知道利

希慎这个鸦片巨枭,还知道他是一个福将,葡澳政府的鸦片法例,好像是

专为利希慎制订的,唯保护利希慎一人。

谁知道,受法律保护的利希慎,却逃不脱仇敌的暗杀——半个月后屈

死非命呢?

血溅街头

在案发前,利希慎人生达到辉煌的顶点。他赢得这场原以为必输的官

司,在省港澳的鸦片商中传为佳话,人们敬他为教父,鸦片商得贵子,都

要请利希慎取名。因为利希慎是个福人,福人赐的名,贵子必有后福。

要请利希慎取名。因为利希慎是个福人,福人赐的名,贵子必有后福。

利希慎明白,他们非依赖他不可,他已拥有庞大而机密的销售网络,

不依赖他,他们将一事无成。

利希慎不打算放弃鸦片生意,他的至友知道执着的利希慎绝不会洗手

不干,也只好奉劝他倍加小心,说鸦片是个妖女,最容易使人丧失理智,

奋不顾身。他们说,一帮人得志,就意味着另一帮人失意,剜肉之恨,往

往会导致仇杀。

利希慎一笑置之。

在出事的前几天,利希慎收到一封匿名恐吓信,痛斥利希慎作恶多端,

罪该万死;扬言要在他儿子婚礼时投炸弹。

家人十分担忧,劝利希慎少抛头露面,或去内地避避风头。利希慎说:

“此乃小人伎俩,他们有胆量就与我当面干。不足为忧,我这几十年,什

么样的风险没遭遇过?”

家人为利希慎配保镖,遭利希慎叱喝。他说:“阎王专寻胆小鬼,何惧

哉?”利希慎照常在街面昂首阔步,凛气慑人。他平时好国术,拳脚功夫

甚佳。他不再西装革履,一身功夫教头行头,他贴肉穿有防弹背心,这件

背心,曾使他数次逃过劫数。

偏偏出事这一天,他没穿防弹背心。是天热?亦或嫌背心太沉?死无

对证。

1928年4月30日中午时分,中环威灵顿街。街两侧店铺林立,街心行人

熙熙攘攘,一名杀手在中央戏院附近游荡,目光警觉地打量巷口。行人来

来去去,谁也不会注意到他。

利希慎像往常一样,去威灵顿街裕记俱乐部用午餐。俱乐部在三楼,

楼底是196—198号。那时华商分成若干社交圈子,裕记俱乐部是利希慎与

他的好友聚会玩乐、洽谈生意的场利希慎插入九如坊,穿过横巷,沿着石

级出了巷口。杀手看得很清楚,利希慎是一人。往日,他常与百家利公司

老板罗玉堂结伴而行,罗玉堂既是利希慎的生意朋友,又是一道练国术的

把兄弟。这对密谋暗杀的仇敌来说,机会千载难逢。

阳光和暖,是多雨季节难得的大晴天。利希慎健步朝俱乐部走去,杀

手紧紧尾随。利希慎已走到俱乐部楼下。此时,不远处正在燃放爆竹,大

概是庆贺什么喜事。杀手突然拔出手枪,他距利希慎不到一丈。

“叭!叭!叭!”

杀手三枪连发,发发命中,显然是一名职业杀手。第一发射入腹部,

利希慎急闪;第二发打碎他的肩;利希慎反过身,欲看清杀手是谁,第三

发子弹从他的脖子穿入后颈。

因为有爆竹声,枪声并不响。行人是看到利希慎浑身是血,才慌忙逃

开的,没有一个人看清杀手。杀手扔下手枪,急速从小巷溜走,巷道纵横

交错,即使有警察追捕,也极易逃脱。

俱乐部里有数位华商在用餐。他们都没听到枪声,但听到几声“救命”

——是他们极熟悉的利老大的声音。站门口的两名伙计,首先飞跑下楼,

他们看到利老大鲜血淋淋,吃力地用手按着墙支撑身躯,他看到伙计,口

微张想说什么,随即颓然倒下。

微张想说什么,随即颓然倒下。

警察即去追捕凶手,凶手早无踪影。在暗杀现场,留下一支0.38口径

的史密夫威尔逊牌手枪、三个空弹壳及三颗实弹。

据查,附近没有一户人家在中午时分燃放过爆竹。有三处地方留下爆

竹屑,有两家店老板承认,他们在上午放过爆竹。在俱乐部人口斜对面巷

口,有好些人看到燃放爆竹,但无人看到引燃爆竹的人。时间正好是利希

慎遭枪杀的正午时。

很显然,这次暗杀是经过周密策划的,他们熟悉利希慎的行动规律,

熟悉这里的地形,以爆竹声掩盖枪声。杀手得逞后,弃下杀人证据手枪,

从纵横交错的巷子溜走。

那么,杀手是谁?密谋暗杀的人又是谁?

千古之谜

公烟(鸦片)巨果利希慎血溅街头的惨案,震惊省港澳,各报章均在

头版头条或显著位置报道这一惨案。

警方办案不力。利氏家族把缉拿凶手的悬赏从1万港元提至2万港元。

各报章又大肆渲染一番。

关于利希慎的死因,民间有许多版本。

暗杀距利希慎赢那宗名誉权官司才半个月。澳门鸦片专员罗保败北,

但真正受损的恐怕是佑生行老板廖坚弼。不过,据鸦片商说,廖氏只是眼

红鸦片生意,并不算黑道之人,料他也没这个胆量。警方曾调查过廖氏,

查无证据,不了了之。

在14年前,利希慎曾与一帮鸦片商对簿公室。利氏赢得价值百万大洋

的98箱生鸦片。这帮鸦片商濒临破产,深仇大恨,岂能善罢甘休?法律上

赢不了利氏,就不可施以暴力?推理滴水不漏,那么证据呢?

从利良奕到利希慎,利氏家族经营鸦片达数十年。黑道上的生意,难

免在海上及内地与人结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时下手,正是时候。

警方调查之时,很多人不予配合,还说利氏“该死”。时间历经数十年,地

域跨越数国,从何处去寻蛛丝马迹?

不少人认为是“替天行道”的组织干的。鸦片买卖及消费虽是合法,

但人们皆认为鸦片是残害人的毒品,鸦片生意被视为捞偏门,鸦片商遭致

社会的普遍唾弃。

约10年前,一位惠州商人在香港开百顺公烟馆(鸦片馆)。百顺老板引

诱一位富孀的独子染上鸦片。富孀训子子不听,把先父遗下的家产挥霍一

空,没钱抽鸦片就打劫,被警方投入班房。寡妇万念俱灰,投海自尽。是

夜,百顺烟馆被捣,老板被打成重伤。蒙面人在门上贴上“替天行道”的

字幅。

百顺老板向警方报案,警方派人来调查过,便不再理会。实际上,港

府及警方,对这类案件的查办总是敷衍塞责,怕激起民愤。法律保护鸦片

商的合法权益,常处于疲软状态。好几任港督均表示过他们扮演尴尬角色

的苦衷,他们明知进出口这种麻醉兴奋药品,是用于毒害人,为了港府的

财政收入,又得以法律的形式维侍下去。

财政收入,又得以法律的形式维侍下去。

因此,许多人认为利希慎遭暗杀,是那个“替天行道”组织的义士干

的。

开烟馆者,虽是可恶,但只算是帮凶。真正的元凶是大烟枭。利希慎

不算省港澳最大的烟商,却是名声最大的烟商。当时香港百姓对利希慎均

怀憎恶,有人编一首打油诗,诗的第一个字便是利希慎的“利”。打油诗在

港九流传甚广,家喻户晓:

“利己害人,欺贫重富,神憎鬼厌,街知巷闻。”

更有人认为利氏之死,是因果报应。佛家语:积善得善果,作恶得恶

果。生死轮回,作恶多端之人,死后必打入十八层地狱。佛门善女张莲觉

(何东夫人张静蓉法名),怜悯利氏夫人悲痛欲绝,请来法师为利氏做道场

超度亡灵。张莲觉在其佛学心得中,如是记述:

“我佛云:慎勿造因。利园主人利希慎君,惨遭非命,其夫人攫发切

恸,痛不欲生。余以佛力不可思议,度脱轮回,劝延聘栖霞僧众莅港,建

水陆法会,超度利君,解释冤愆。利夫人欢示同意。”

利希慎尸体,置放在利园山屋中,以冰块围之。他的两子、两女在国

外留学,闻讯正在奔丧途中。人既已死了,在港的华商多前往悼念。由利

希慎筹资建立并任会长的南华体育馆(又名国术馆)下半旗向利希慎致哀。

利希慎的葬礼极隆重,坟墓极豪华。

利希慎之死,直到战前仍是港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见利氏之死影响

之大。

利希慎的死因,迄今仍是谜。

福荫后代

利希慎传下六子七女,分别由一妻三妾所生。

利希慎生前早已立下遗嘱,安排财产分配。可见他对自己的死已有预

感。

利希慎死后,家族便停止了鸦片生意。他留下的一处物业,恐怕后代

一辈子也吃不尽。

它不是金山银山,而是一座荒山。

这座荒山叫鹅头山,原是渣甸洋行(怡和前身)的地皮。原山势如鹅,

鹅嘴即是渣甸仓(今轩尼诗道与坚拿道交界处);鹅颈即昔日大三元酒店及

桥;鹅尾伸到了今日庄士敦道;鹅头高仰,就是鹅头山。鹅头山因地势高,

始终未开发,仅有怡和洋行的两间屋子。

利希慎深知香港今后的地价尺土寸金,就在1923年斥巨资380万港元,

从怡和手中买下这座鹅头山。这笔巨资相当今日的数亿元,在当时是笔天

文数字。在当今看来,廉价得等于白送。它不是一幢物业的地皮,而可建

一整片街区。

这座荒山,使战后利氏家族成为地产巨子。捞偏门的利希慎极富远见

卓识。

利希慎在当年设立一间地产公司——希慎置业。他几度想把荒山夷为

平地,无奈工程浩大,不得不暂时放弃。他在山上建利园山游乐场,他便

得利园山主人之称号。

平地,无奈工程浩大,不得不暂时放弃。他在山上建利园山游乐场,他便

得利园山主人之称号。

利希慎还做了一件极富远见的事是:在子女的教育上不惜资本。子女

呀呀学语,他就聘请家庭教师教他们英语、国语;稍大点送至贵族书院念

小学、中学,直至留洋。

利氏几兄弟均十分重视后代的培养。他们的后代大都学有成就,在商

界政界叱咤风云。其中影响较大的几位是:

利希慎长子利铭泽。他12岁赴英读中学,其后考入牛津大学工程系。

回港后做则师(工程师),并打理家族生意。利铭泽是个爱国人士,抗战时

投身中国的抗战活动,认识不少中共人士,这些人后来成了共和国的高级

官员。

利铭泽在港府下的委员会任好些会长头衔,他是两局议员,曾获英皇

颁发的勋章。他是家族公司希慎置业的总裁,并兼众多公司的董事。

利铭泽是香港风云人物,知名度极高。内地人对他恐怕比较陌生。不

过,熟悉广州的人,一定知道五星级的花园酒店,那就是利铭泽的投资杰

作。1980年,花园酒店奠基,杨尚昆等中国领导人出席奠基仪式。

利铭泽病逝于1983年,中国领导人李先念、杨尚昆、习仲勋、余秋里、

谷牧、姬鹏飞等从北京发来唁电及送来花圈。理署港督夏鼎基爵士指出,

利铭泽之逝世,对香港是一种损失。

昔日,其父利希慎葬礼虽奢侈,但受到的待遇,绝没有这么崇高。

利孝和是利铭泽的同父异母弟,7岁随利铭泽留英,获得牛津大学文学

及法学双学士。毕业后从事律师业。

1946年,利孝和被国民党政府任命为外交部顾问、中国常驻联合国代

表。

利孝和在香港商界政界亦很活跃。他影响最大的一件事,应数他与弟

弟利荣达在60年代投资香港电视业,是香港电视的创办人,1967年,利孝

和出任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

利国伟属利氏家族,但不属利希慎这一支。他任过两局议员、中文大

学董事会主席、恒生银行董事局主席等要职。他在香港名气显赫,本书将

在相关章节,对他另作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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