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印籍豪门六族同居共苦乐第二十四章印籍豪门六族同居共苦乐
珠江三角洲的高速公路建设,已成为香港商界的投资热点。
香港的楼堂馆邸,常雇用大胡子印度人做保安与仆人,这给人一个印
象,似乎香港的印度人皆是下人。
当人们经过九龙塘或渣甸山的印式建筑,不由会驻足探视这宫殿式的
豪华私邸,睇视在花园漫步、衣着华丽的印度男女,不禁在心底喟叹:“住
这里面的印度人真有钱呀!”
这两幢印式官殿私邸,九龙塘那幢属夏利里拉家族,渣甸山那幢属梅
真尼家族。梅真尼是战前印籍港商首富,他的后代有的回国,有的去美国
发展,私邸成为家族的度假别墅,家族的影响自然随着后代的淡出而淡化。
今日的港人。已不太知道香港曾有一位名叫梅真尼的巨富。
战后,独领印籍港人风骚的,当数夏利里拉家族。
香港的印籍人有多少,大概要以万来做计数单位。过去湾仔的一家戏
院(电影院),每逢周日要放一场印度语电影,场场爆棚。电视兴盛,电影
式微,电视台也是每逢周日播映一场印度语电影,时间长达10余年。毋庸
赘言,印度人一定为数不少。
香港印度人的移民史,大概要从香港开埠的第一天算起。英国占领军
及英国官员的随从中,就有印度人。在早期,印籍商人和工人为数不少。
因印度的殖民历史长,印度人多懂英语,技术及管理方式较先进,又与英
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其富裕程度普遍高于华人。
当时有这种说法,西洋人为一等臣民,印度人为二等,华人则列三等。
香港毕竟是中国的地盘,印度人普遍采取“赚钱发财在香港,置业享
受回印度”的做法。一代一代,流水似地来而去也,长期扎根的较少。
随着华商的崛起,印商今非昔比,影响日下。故而,像夏利里拉家族
这样的豪门,分外引人注目。
“夏利里拉式婚礼”,已成为香港的特定名词,意指“印度贵族式结婚
仪式”。这种仪式,通常只能在印度电影中才能见到,现在却活生生展现在
香港人眼前。香港富豪遍地,见富不怪,但香港人亲睹夏利里拉家族成员
的婚礼后,一定会叹为观止,终身难忘。别的不说,光荟萃世界美味佳肴
的婚宴,就要摆七天七夜。
人们对富豪发迹史的兴趣,并不亚于对富豪奢侈生活的关注——夏利
里拉家族,是怎样成为巨富的?
诚实是金
夏利里拉家族掌门人哈利·夏利里拉曾说:“我相信世界上绝大多数富
翁都是白手起家,我家自然也是如此。但我感受最深的,却是诚实,正是
诚实,才使我们家发生根本的转机,从此告别苦难,一步步迈向富裕之门。”
哈利所指的,显然是指香港收复后,哈利与英军以货易货。他的诚实
得到英军的信赖,从而获得数单利润丰盈的生意。
哈利所指的,显然是指香港收复后,哈利与英军以货易货。他的诚实
得到英军的信赖,从而获得数单利润丰盈的生意。
1922年,一名印度小商人尼云斯·夏利里拉来中国做生意。当时,中
国的瓷器及樟木箱在国际上享有盛誉,尼云斯便经营这两类商品,把它们
销往国外。
夏利里拉中国工艺品店设在紧靠英租界的里弄里,那里印度人甚多,
多从事巡捕、仆人、车夫、商贩等职业。印度人常来夏利里拉店玩,原以
为夏利里拉是店号,一问,才知是尼云斯的姓。印度人皆甚觉奇怪,从未
听过这个姓。
印度确实没有这个姓,尼云斯本姓梅珍旦尼。尼云斯很小在东南亚做
工,一年,母亲病危,尼云斯接到电报即赶回老家,希望能见母亲一面。
在归途中,母亲病逝,家族人便将她火化。尼云斯对家族成员“无视他”
异常愤慨,决定放弃家族姓氏。他把先母夏利、先父里拉云的名字的一半
合起来,改姓夏利里拉。
从这一点,我们可知尼云斯的反叛性格。尼云斯稍有积蓄,便来远东
第一大都市上海发展。这一年(1922年)8月10日,次子哈利·夏利里拉在
印度老家出生。
尼云斯赚了一笔钱,打算把家人迁来。考虑到家人适应不了上海的寒
冬,便把店铺南移广州,然后与家人团聚。
1929年,欧美爆发旷古未有的经济危机,危机波及与西方经济关系密
切的广州。广州接连几年市景萧条,尼云斯于1932年举家迁往香港。香港
自然也受到世界经济大萧条的直接影响,由于英政府给予香港优惠政策应
急,情形不如广州那么糟糕。
不幸的是,夏利里拉一家境况刚刚转机,灾难临头,家中的顶梁柱老
夏利里拉病倒卧床。看病吃药,掏空了家中的积蓄,病情不见好转,家中
欲断炊烟。
家庭共9口人,挤在九龙钵兰街的小屋子里。母亲要哺育最小的妹妹,
并做全家的家务,14岁的佐治和12岁的哈利不得不辍学。兄弟俩上街做报
童及小贩,赚钱给母亲买米。哈利回忆道:“那时,我们一家很久都不知肉
的滋味,住的情况,那更是连牲口都不如。”
13岁那年,哈利参加工作,在一间印商的写字楼做勤杂员,月薪15港
元。哈利只留1.5港元自用,其余全部交给母
哈利熟悉中、英、印三国语言,14岁就被老板带身边做翻译。哈利由
此而熟谙生意。19岁时被老板任命为经理,月薪200港元,跻身香港的高薪
打工阶层。
好景不长,哈利甫做了3个月的经理,日军就攻陷了香港。老板卷资回
印度,哈利失去饭碗,又流落街头做小贩。
日军横行,港民生活在恐怖之中。父母说:“我们老了,但你们一定得
离开香港回祖国保命。”
家中底子很薄,凑不齐全家的盘缠,父母要求儿女先回,能走几个算
几个。哈利舍不得香港,他觉得回印度不如在香港更有作为——虽然眼下
的状况很不尽人意。哈利坚持“要回祖国一道回,要不我留下陪父母,你
们先回去。”
结果,夏利里拉一家没有一个离开香港。
结果,夏利里拉一家没有一个离开香港。
香港收复,喜庆中的夏利里拉家族遭致一场意想不到的打击:积蓄的
大量日军军票,市面禁止流通,盖上港币印章使用,已大大贬值如同一堆
废纸。
夏利里拉家族又一贫如洗。
战后的香港经济已濒临崩溃,市场供应紧张,尤其大米食品奇缺。一
家人陷入生计之忧中。
聪明的哈利便在驻港英军的供给上动脑筋。英军在接收日军仓库时获
得大批烟酒。烟酒是香港市场的紧俏商品,英军受用不尽,又不好拿到市
场易货。当时英军有配给的食品,但很多食品仍需依赖黑市,黑市价格昂
贵,连有着充沛军饷的英军也叫苦不迭。
新界大埔的蔬菜较市区便宜。哈利兄弟就每日清晨,到大埔购买农民
手中的蔬菜,运往英军兵营交换烟酒,再把烟酒拿到黑市卖给华人,卖得
的钱作为一家的生活费。
驻港英军大部从印度调来,精通英语的哈利就跟英军套近乎,与英军
建立朋友关系。
开初,换多少烟酒,都是英军估量着给的。现在,他们叫哈利自己到
仓库去拿,拿多少由哈利自便。哈利却很老实,每次都拿与自己提供的蔬
菜大致等值的烟酒便离去。
获得这便利的小贩有好几位,最后,只有哈利与英军保持长久的交情。
哈利·夏利里拉回想起这事便感慨万千,70年代的一日,哈利对传媒追忆
道:
“我常常牢牢铭记母亲的教诲,做人要诚实,不能贪心。英军很慷慨,
由我们这些易货商自拿。我看见别人大大咧咧拿,甚至动用车子来搬货,
但我还是只拿几条烟、几支酒离去——得我应该得的。一些印度同乡说我
好傻,那些烟酒本来就不是英军的,不拿白不拿。我说:不是英军的,那
也不应该是我的。没想到,我的傻气竟感动了一位英国军需官,他把供应
尖沙咀兵营粮食的生意交给我。这成为改变我一生运气的契机。”
兴旺发达
英军充分信赖哈利的忠诚,竟先付哈利粮款,让哈利去采购粮食。哈
利赶赴中国的产粮区,购买优质价廉的粮食运往九龙,以比市价便宜的价
格卖给英军。哈利本来完全可以牟取暴利,但他却把价格定在应得利润的
基点上。
哈利的诚实和傻气,又一次感动这位军需官,他把驻九龙片英军的军
服也交给哈利承包。哈利马上聘请裁缝与车工,开设家庭制衣坊,加上全
家大小也忙不过来。哈利不断地扩大规模,不断增加人手,业务遍及全港
英军。夏利里拉军服厂有员工200多人,是当时的大型制衣厂。
哈利带着裁缝上各兵营为英军度身,结识了不少军界朋友。在二战中,
英军与美军并肩战斗,双方结下深厚的友谊。战后,美军基地遍及太平洋
地区,在英军朋友的引荐下,夏利里拉军服厂的业务打入美军。
英军与美军并肩战斗,双方结下深厚的友谊。战后,美军基地遍及太平洋
地区,在英军朋友的引荐下,夏利里拉军服厂的业务打入美军。
军服生意,为夏利里拉家族赢得第一桶金。
哈利不愧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的傻气,并非傻瓜,他大智若愚,长袖
善舞。诚然,他的初衷,大概不含“有所图谋”,但他绝对是个善于把握机
遇的人。
哈利并没有把拓展的步伐封闭在军服上。从50年代初起,夏利里拉家
族增设西装及时装业务。哈利未采取工业化批量生产方式,而是设店承接
零星业务,从度身到试穿,只需36小时。这种快速交货方式,很受游客欢
迎。夏利里拉的西装时装,更以质高料贵而驰名世界,许多国外的阔佬贵
妇,千里迢迢慕名而来。
50年代后期,夏利里拉家族服装店成为同业巨子,光在香港就拥有32
家分店、裁缝600人。建有一幢大厦,作为车衣工厂,规模居全港同业之首。
多元发展
50年代,人们谈起夏利里拉家族,便会说“时装夏利里拉”或“印度
裁缝世家”。
哈利并不满足这类称谓,他认为香港值得干的事委实太多,把家族事
业囿于一点,并非稳妥之策。
在1959年新年的家族会议上,哈利提出涉足房地产。大哥佐治马上表
示反对:“我们迟早是要回印度老家,留下这么多不动产,难道我们年老时,
还能常来度假休闲不成?”
哈利说:“香港人口激增,带动房价地价飞涨,置下物业,以后就可能
价值连城。”
佐治说:“这样的话我常听说。可是房地产有人大赚,也有人大亏。我
总认为置物业不保险..”
哈利说:“想谋求大发展,必然是要担风险的。我自然反对孤注一掷,
投资房地产只是家族多元化发展的一部分。这里亏,那里赚,就不致于全
军覆没。若全家都投入服装业,我反而觉得不保险。”
最后,哈利说服全家人投资房地产。佐治回忆道:“哈利做生意比我们
行,但是,我们几兄弟也不是一味听哈利的,我们提出的反对意见至少有
一个好处,提醒哈利不要太冒进。我们兄弟间很团结,正因为这样,才开
诚布公,各抒己见,一旦形成决议,大家就全力以赴。”
1959年,夏利里拉家族购入尖沙咀帝国酒店底层全层,设立服装店。
帝国酒店的以上各层,为其他股东拥有。各位股东在经营方针上意见相左,
并且矛盾愈结愈深。有一位股东要退出,哈利便将其股权买下。其后又经
过两次收购,夏利里拉家族全资拥有整幢帝国酒店。
这家中型酒店为夏利里拉家族带来可观利润,激发了哈利欲成为酒店
王子的雄心。
1965年,哈利邀请10名同乡合资投得尖沙咀弥敦道旁的一块黄金地盘,
拟建高档大型酒店。哈利遂与美国假日旅业集团签订合同,使用“假日”
招牌,将拟建的酒店定名为金域假日酒店,建成后交美国假日旅业集团管
理,产权及租金归哈利等众股东所有。
拟建高档大型酒店。哈利遂与美国假日旅业集团签订合同,使用“假日”
招牌,将拟建的酒店定名为金域假日酒店,建成后交美国假日旅业集团管
理,产权及租金归哈利等众股东所有。
暴动余波,使香港地产不景气延续了数年。银行紧缩银根,夏利里拉
家族自有资金又不足,不得不把服装店减缩为一间。从购地到建成前后经
历7年,于1972年才大功告成。酒店楼高20层,是九龙市区著名建筑之一。
其后,夏利里拉家族在银行的支持下,全资拥有星洲园景假日酒店、
美国康涅狄洛格州和加拿大蒙特利尔Le Pevillon酒店,拥有槟城假日酒店
的30%股权、香港海景假日酒店10%股权。
哈利成为蜚声世界的酒店王子。
酒店业是夏利里拉家族的支柱产业。此外,家族还拥有地产证券投资、
进出口贸易、旅游业、餐饮业、杂志业、服装业等。哈利秉掌酒店业务,
其他业务由兄弟各挡一面。
同苦共乐
夏利里拉集团的庞大财产,是家族成员共同努力的结果。若要论功劳,
哈利当然是第一大元勋。哈利常说这样的话:“我们全家人,谁都吃过苦,
谁都尽了力。我不希望外界老是评功论勋,我们六兄弟只是角色不同,就
像塔亭的六根柱子,缺一不可。”
家族掌门人哈利曾向母亲发誓,只要在他的有生之年,六兄弟怎么也
不分开,和初来香港时一样,全家人合住在一起,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苦难早已成为历史,原先一家10口挤在一起的蜗居,早已拆除盖了新
建筑。夏利里拉家族私邸建在九龙塘,占地3万多平方英尺,建筑风格揉合
印度泰姬陵与摩利谢式,由拱形及半圆形图案构成。
私邸建于60年代,耗资700万港元,时价值数亿港元。印度另一个富豪
梅真尼在渣甸山的私邸花费400万港元,规模及豪华程度要稍逊一筹。当有
人问哈利是否有意与梅真尼斗富,哈利说:“我们从没这样想过,我们的住
宅大,是由于家族成员多。”
哈利说此话时,家族成员已有30多位。
香港人往往只能瞻仰这幢花园住宅的外貌,很难窥其真颜。香港名记
者黄文湘曾有幸探访这幢豪华建筑,现摘录如下:
“1970年3月,记者曾经特别访问佐治·夏利里拉,他引导参观这所摩
利谢式的华丽私邸时,使记者产生如刘姥姥游大观园之感。走进这座庞大
豪华的私邸里,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中。40个睡房、39个浴室,还有健
身房、蒸汽浴池、花园、游泳池、天台花园,以及面积达600平方英尺的厨
房,都使参观的人,感到惊奇。这所住宅共有佣人35名,每年支付的佣人
工资,比当时香港总督的年薪还要多一些。
“这座庞大住宅四方形走廊的各端,是各单位,夏利里拉氏每一个兄
弟,与其妻儿,居住于一个单位。每居住单位中间,隔着客房。除了在楼
下的大客厅和饭厅外,每一个单位都有自己的小客厅、小饭厅和小厨房,
在此预备早餐及点心。
在此预备早餐及点心。
“39个浴室内的瓷砖,花纹和图案亦各不同。那些奇形怪状的瓷砖,
大部分购自意大利,小部分从印度及其他国家运来。
“巨宅内,花园里有泳池,天台上有游戏场,并设有玩具形的石椅子,
是夏日炎炎中儿童及成年人游泳、游戏及憩息的好地方。
“很少家庭的家具,铺上鹿皮。但这所私邸堂内女化妆室的家私,全
铺上不同花纹的鹿皮。若佐治·夏利里拉不作说明,记者就不会知道室内
的装置是如此这般名贵。”
到80年代,夏利里拉家族在九龙塘又建筑一幢豪华巨宅,巨宅拥有20
个睡房,建筑风格相似。两幢私邸相隔不远,交相辉映,分外惹人注目。
新住宅由部分第二代、第三代居住。目前,夏利里拉家族拥有50多位
成员(未计已出嫁的女成员)。
夏利里拉家族的特点也是“同居共财”。但他们的同居共财,与张祝珊
家族的同居共财有很大的不同。
张祝珊家族的财产至少比这个家族多出一倍。张家创业时克勤克俭,
发达后,仍是悭吝简朴,与升斗小民无异。张家积聚财富的意义,似乎就
在积聚本身。奢侈对这个富可敌国的家族来说,永远是个陌生的词汇。
夏利里拉家族,既能吃苦,又会享受,如哈利向母亲承诺的那样,有
福共享,有难同当。家族同居一屋,又相对独立。家族也没立下什么清规
戒律,而是按照印度人的习俗,享受充分的自由。
香港的色情场所主要集中在旺角。香港廉政公署的消息指出,警察受
贿包庇旺角色情场所的情况,已回复到二三十年前的黑暗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