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曾谈到血溅街头的大鸦片商利希慎,利国伟正是利希慎的堂侄。
利国伟祖父利文奕,与利希慎的父亲利良奕是亲兄弟。不过,利文奕这一
支,到利国伟出生时已衰落。利希慎虽被仇人暗杀,却留下大笔遗产,他
的儿子利铭泽、利孝和、利荣达等人均毕业于英国著名大学。
利国伟1918年生于澳门,就读于香港敦梅书院和圣约瑟中学。中学毕
业不久就考入国华银行当小职员。从他这番经历,可见他的家庭已沦为布
衣阶层,他不得不独立谋生。利国伟对他的家世讳莫如深,也许是利氏二
支,一荣一枯,他无意沾另一支利家的光。
利国伟进入恒生,是缘于恒生的一名职员何添。何添当时负责恒生香
港总部的法市、黄金业务,与国华银行有业务来往,与利国伟相识。利国
伟来到澳门,何添便向四位大股东谈起利国伟。林炳炎、何善衡、盛春霖、
梁植伟如获至宝,诚恳请利国伟来恒生工作。
利国伟没敢答应,他没有向国华提出辞呈,他觉得这个时候离开国华
不好。不过,利国伟对恒生的四巨头留下良好的印象。这之前,他与别的
大银行职员一样,一直瞧不起信誉不太佳、地位低一档的银号。
1945年8月。香港收复。恒生银号9月就在香港复业。恒生银号的分工
仍与战前一样,何善衡坐镇广州。
1946年,何善衡与何添等友人,成立恒昌公司,从事粮食生意。恒昌
即大昌贸易行的前身,20余年后,大昌成为香港有名的大贸易行,贸易业
务无所不包,成为何善衡的两大事业之利国伟也是这一年加盟恒生银号的,
银号生生灭灭十分频繁,利国伟此举,需要相当的勇气。利国伟后来回忆
道:“我是看准了恒生银号前途远大,才迈出这一步的。当然,银号的职业
不如银行牢靠,但银号未必就不可成为大银行。”
即大昌贸易行的前身,20余年后,大昌成为香港有名的大贸易行,贸易业
务无所不包,成为何善衡的两大事业之利国伟也是这一年加盟恒生银号的,
银号生生灭灭十分频繁,利国伟此举,需要相当的勇气。利国伟后来回忆
道:“我是看准了恒生银号前途远大,才迈出这一步的。当然,银号的职业
不如银行牢靠,但银号未必就不可成为大银行。”
1946年夏,国民党为了弥补浩大的军事开支,大量发行金圆券,禁止
民间私藏金银。金圆券膨胀,信用下跌,人们设法将金圆券换成外币保值,
恒生抓住这有利时机,大力开辟兑换业务。兑换比率比平时贵许多倍,急
需外币的有钱人在所不借,只要有外币就成,好携资产逃出内地。
1949年,移民潮达到顶峰。香港是内地有钱人的临时避难所。他们携
带来的多是金银,需要兑换成部分外币急用。“炒金热”应运而生,很多在
港的广东人、上海人都卷进炒金热。
何善衡从1948年起,返港主持恒生炒金业务。炒金风险极大,狂飓迭
起,一夜暴富、一朝破产屡见不鲜。有不少炒金大赢家,最终落得倾家荡
产,欲哭无泪。而何善衡一路顺风、吉星高照,以后恒生无论贷款还是投
资,出手数十数百(万),令同业眼红不已。
这次炒金热,上海帮大多锦羽,广东帮胜者较多。恒生何以这般出色?
何善衡及恒生同事均守口如瓶。卷入炒金的上海人,大都是银行家、银号
老板、股票经纪人等,他们一来香港就给“放了血”,因此,在香港执业的
上海帮,多事实业,而少有吃金融饭的——这是题外话。
1949年2月,恒生银号舵爷林炳炎在港病逝,由何善衡承其衣钵。林炳
炎是恒生的奠基人,恒生正是在他的总决策下,由一间默默无名的小银号,
发展成同业中的大哥大。
恒生银行
何善衡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为银号改组银行作准备。
香港开埠百余年来,政府对银行行业的发展及管理,一直奉行自由的
积极不干预政策。
1948年1 月29日,港府首次颁布《银行条例》,只规定经申请由总督会
同行政局发给牌照,每年缴纳5000港元牌照费的企业,便可经营银行业,
而对银行业务,却无具体规定。
无论是条例颁布之前或之后,在香港领牌开办银行是比较容易的事,
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准银行机构——银号?业主为什么不改为银行呢?
银行的业务,虽没有专门的法律条款约束,却有惯例,这种惯例由早
期的外资银行带来,成为以后华资银行执业的范本,这种无形中的束缚力,
使没有现代金融概念的华人业主及顾主,颇感不便。许多华人银号商,视
执业银行为畏途。
银号经营灵活,显而易见;银号信誉不佳,也是显而易见。因此,要
想获得大发展,必须走银行这条路。
这就是何善衡的出发点。何善衡的主张得到利国伟的大力支持。换句
话说,如果恒生不改银行,是留不住利国伟的。利国伟正在自修金融学,
后来还考上英国银行公会会士资格,是恒生第一位镀过“洋金”的银行家。
后来还考上英国银行公会会士资格,是恒生第一位镀过“洋金”的银行家。
1952年,恒生银号注册为法人组织的有限公司,何善衡任董事长。
1953年10月,恒生迁入皇后大道中163—165号的自置物业。从规模上
讲,相当中等规模的华资银行,业务性质尽可能向银行看齐,但名称仍叫
银号。
战后经济的恢复与加工业的蓬勃发展,促使香港银行业急剧膨胀,梦
寐以求改组银行的何善衡反而下急,他认为这样办银行注定会执笠(破产)。
他主张渐进,等条件成熟再易名。
恒生银号缓慢而稳健地将讥制纳入银行轨道。只念过几年私塾的何善
衡,显示出大银行家的远见卓识。因此,恒生易名银行后,不曾遇到阵痛,
而是高速发展。
1958年,香港转口贸易占出口总值的57.8%;而到1959年下半年,转
口贸易只占出口总值的30.4%,高达69.6%的出口总值为香港本地的工业
品输出所创造。这一惊人的变化,标志着香港转口贸易型经济转为加工贸
易和转口贸易并重型经济。这被誉为香港经济起飞的里程碑。银行将会在
未来的香港经济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古老作坊式的银号将成为夕阳
行业。
从内部条件来看,这一年,恒生银号注册股本增加到3000万港元,实
收股本增加到1500万港元。如此财大气粗的银号,当时唯有恒生。并且,
恒生的机制已基本实现了银行化。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何善衡买下中环
消防局侧的旧楼,拟建未来的恒生银行大厦。
1960年1月1日,恒生银号改名恒生银行。次年,22层的恒生大厦落成,
外墙采用玻璃幕墙和铝材,是当时最先进的建筑材料。银行物业是银行信
誉的标志,恒生一易名就不同凡响,令同业刮目,反观一些开办多年的银
行,仍是钱庄银号的格局。
银海行船,有风有浪,这对恒生银行,既是挑战,又是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