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漫步于中环德辅路银行区,为这些石屎(混凝土)森林而叹为
观止时,是否曾想到,100年前,这里还是汪洋大海呢?
当人们跑遍整个香港,似乎处处有李嘉诚的物业。其中黄埔花园、汇
景花园、海怡半岛、丽港城、嘉湖山庄,气势宏伟,高楼林立。人们嘱然
而叹:“地产大王李嘉诚,不愧是香港第一大地主。”
1841年6月,英军强占香港后,香港最高行长官义律将维多利亚湾划出
40幅地段,拿出34幅公开拍卖,另6幅留以公用。每幅地底价很低廉,一律
为10英镑。在港的所有英商都参加了拍卖会,竞投的热门是当时所认为的
黄金地段。最高每幅投到165英镑,最低投到每幅20英镑。共拍卖出23幅,
另11幅因处偏僻之滩,无人问津。投得土地的英商中,有渣甸洋行、颠地
洋行、林赛洋行、端拿洋行等。不过,投得土地者,并无土地所有权,只
有祖用权,每年须缴纳地租,港府每年可得租息3032英镑。
这是港府唯一实行垄断的产业,这种土地租用权制度一直延续至今。
香港人口一直在急剧增长中,土地资源贫乏。解决这矛盾最有效的办
法就是——填海。
遮打滞港
1869年,英国至远东的邮轮上,有一位一脸稚气的青年绅士。他就是
未来香港填海史上,大名鼎鼎的保罗·遮打(Paul Chater)爵士。
遮打是最早一批通过苏伊士运河的英人。苏伊士运河的开通,大大缩
短了欧洲至东方的航程,英伦三岛由此而掀起远东热。遮打此行的目的地,
是远东第一大都市上海。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不少贫穷潦倒的西人在这
里成了新富显贵。遮打出身于富贵的世家,他对神秘东方的向往,更甚于
发财。
邮轮在香港停留,遮打突然打消航抵上海的念头——这座揉合中西风
格的崭新岛城,令遮打流连忘返。
香港经过近30年的建设,已有相当的规模。沿着维多利亚港的海岸边,
是一幢幢哥特式和巴洛克式楼房,楼前种植了绿树和争奇斗妍的花卉。皇
后大道宽阔而曲折,各种肤色与国籍的人在一条街上行走。马车是乔治三
世时代的,还有形状怪异的中国轿子与黄包车。
扯旗山与山腰的半山区,稀疏有致地建有豪华住宅,曲径通幽,绿树
环抱,恍然仙境一般。遮打站在扯旗山上,维多利亚港如一条蓝带。极目
远眺,碧波浩渺的海面,点缀着翡翠般的小岛。海风徐徐吹来,令人心旷
神怡。
那时的华人多居住在西营盘。男人留着长辫,女人梳着发舍,也有趋
赶时髦者,学西人的梳妆穿扮。商业街上,密密麻麻排着中国风格的店铺:
茶铺、食肆、烟馆、赌坊、青楼、钱庄、当铺、茗庄、杂货店、古玩店、
绸缎庄。
茶铺、食肆、烟馆、赌坊、青楼、钱庄、当铺、茗庄、杂货店、古玩店、
绸缎庄。
遮打兴趣盎然在香港游玩了3天。第4天,邮轮启航上海,在皇后码头,
遮打对新结织的朋友凯福·晓士说:“我不去上海了,我这辈子哪都不去,
香港太迷人了!”
遮打在给英国家人及友人的信中,也表明了他不去上海的原因。
实际上,遮打在数月后,还是乘定期汽船去上海。上海虽比香港规模
宏大、经济活跃、市面繁华,但有一个最大的缺憾,就是没有海。无论是
黄浦江,还是长江口沿海,浊黄一片。
遮打回港后对晓士说:“香港虽然小,但她是海上的一颗绿宝石。”
涉足商务
遮打打定主意定居香港,他对未来如何发展,却一片茫然。晓士是一
位商人,但不算成功的商人。晓士没有商行,也没有稳定的生意,他年龄
比遮打稍大,来香港短短的数年间。竟干过十几种生意。他总是抱怨财运
不佳,说他有一次与人合伙做鸦片生意,算好了能发横财,却在偷渡入境
时,给福州的水师查禁罚没。
遮打从晓士口里,得知很多在远东做生意的诀窍,心想:既然发财靠
运气,就没有必要为生意疲于奔命,到时候上帝准会赐我好运。
遮打在本世纪初成为香港屈指可数的大富豪。但他发财,跟别的富翁
有很大的不同,别人克勤克俭,精打细算,他给人的印象,似乎就是一个
玩家。
遮打最初是一个旅行家,背着背囊,踏遍了港岛与南九龙的山山水水。
他还尝试过坐官轿的乐趣,前呼后拥,最前是衙差打扮的华人鸣锣开道。
这种游戏只能在唐人街进行,若进女王城便会给印度巡捕禁止。遮打发现,
中国人很善于赚钱,大凡来唐人街游玩的西人,都会破费几个小钱,过过
清臣的官瘾。
遮打雇船去附近的小岛探险,回来兴奋地跟晓士说:“那些小岛,就像
童话里描绘的一样,如在英格兰,早给人买下建别墅和浴场。”
有段日子,遮打成天泡在华人开的古董古玩店。遮打没有鉴赏力,只
是觉得好玩。老板开价多少,遮打就出价多少。他打算放在他未来的住宅
做摆设品,再托人带几样回英国,赠予亲朋好友自然也是做摆设品。
当遮打的英镑即将告罄时,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遮打与晓士当时都是租房栖身。房东原是鸦片商,后来去上海开办商
行。他的私宅改为公寓出租,托友人替他管理。遮打现在几乎身无分文,
吃饭栖身均成问题。
遮打不好意思写信向家里要钱。出国闯荡的人,差不多都是向家里寄
钱的。在国内的人看来,国外有的是金山银山。再说,写信回国叫家里寄
钱来,来去要几个月。
晓土说:“等你租期满了,就搬来我这里住。”
晓土说:“等你租期满了,就搬来我这里住。”
遮打高兴地对晓士说:“缺钱时钱就来,看来我今后的运气不会差。”
遮打开始做古董生意,经常光顾古董店。他跟店老板混得很熟,店老
板每当收到古董古玩在未摆上架前,必叫遮打先拣选一遍。
此外,遮打还注意到民间收集古董。他发现做劳工的华人毫无古董的
概念,他们喜欢趋赶时髦,你只要用一点点西洋小玩意,就能从他们手中
换来价值连城的古瓷古陶。那时候.水手或退役军人,常有队北方搞来的古
董,他们缺钱时,就会甲很低的价钱卖掉,遮打从中获益不少。
遮打获益最多的,是他鉴赏力的提高,并慢慢养成收藏的习惯。这使
得遮打成力香港最著名的收藏家之一。
一次偶然的机遇,使甫人行的遮打,没有以古董生意为终身职业。
1871年5月,晓士去福州寻找生意机会,结果采购了一批茶叶干果之类
的南货。晓士是乘货船回港,就托乘机动快班客船的人捎来信,要遮打找
一间货仓储货。
遮打先去著名的渣甸仓,渣甸仓给自己商行的货物塞得水泄不通,货
仓经理正为场地不够而发愁。遮打随后去颠地仓,颠地仓倒是有少许空位,
但颠地仓除了为朋友代储一些货,压根就不愿对外承接储货业务——不屑
赚那少得可怜的储存费。
遮打又跑了几家,货仓主人或职员,均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最后
遮打总算在一家商行的货仓找到空位,但主人只许储一个月,他们的货船
从印度到港,就得腾出货位。
遮打这才对香港的货仓有个大致了解。香港的货仓都是私仓,归某家
商行所有,只储本行的货,偶尔也为朋友代储少量货。通常,他们宁可把
私仓空在那里,也不对外承接储货业务。一是赚钱少,二是怕遭人嘲笑,
说他生意不行了,自己没货储,靠为别人储货维系。
拥有私仓的,都是开了商行的大老板。那些小商或游商如要储货,或
靠情面借用别人的私仓,或到华人经营的客栈开房间储货,那种客栈收费
低廉,但用于储货,成本又贵得吓人。
晓士回到香港,遮打急不可待把建公仓的构想讲予晓士听。晓士道:“好
哇!现在香港没有一间公仓,我们专为那些没有私仓的商人代储货物,他
们一定会欢迎。可是,以后香港生意萧条怎么办?”
“我想,”遮打胸有成竹道,“萧条总是暂时的。人们总说香港要完蛋,
人会跑光,生意没法做。可实际上,香港的生意愈做愈大,市面愈来愈繁
荣。与我游泳结识的港务官希尔告诉我,去年香港进出船只有4800艘,运
载货物有260多万吨,差不多比10年前翻了一番。进出货物愈来愈多,我们
公仓就不愁生意。”
晓士激动得脸膛发红,说:“你真不简单,我总以为你只会玩耍,看来
你做生意真在行。”
两人风风火火去找建公仓的地皮。原以为海滩边有的是空地,没想到
“立锥”竟是这么难。
遮打正是在寻找地皮的过程中,对海滩、海岸、筑堤、填海、置地有
了大致了解,这成为遮打日后涉足填海的契机。
了大致了解,这成为遮打日后涉足填海的契机。
在遮打来港的前几十年间,西营盘至铜锣湾沿海的地皮,早被商人瓜
分(祖赁)完毕。随着香港人口增多,经济繁荣,原有的土地资源日益匮
乏。土地业主纷纷在所属地段的海滩填土置地,作为私仓等物业之用地。
香港第一次草拟填海计划始于1851年。当时皇后大道北侧就是乱石遍
地的海滩,另外还有杂乱无章的私用码头与私仓等物业。港府决定修筑一
条海堤,西起西环,东至铜锣湾。这样海岸就可整齐划一,抵挡海浪冲击,
海堤内的斜坡填起来,可得新填地,以弥解香港的地荒。
计划于1855年公布,遭致宝顺洋行大班邓脱等洋商的竭力反对。因为
这样一来,他们擅自在海滩填的私地就会充公,并且,他们的物业面临海
港的优势就会随之而丧失。
争执持续几年,最后闹到伦敦去。英殖民地部批复:不能接受邓脱等
人的抗议,如经费许可,可开始填海计划。
那时港府不像今日这般财大气粗,财政收入主要靠地租、洋药(鸦片)
税收,勉强能维持日常开支。因此,港府要求各地段业主负担筑堤费用,
条件是:延长他们所租赁土地的期限。
结果又遭致宝顺洋行、林赛公司等洋商的反对。提案一拖再拖,就到
了1859年。
宝灵总督把提案交官守议员表决,时间是这一年的2月4日。表决前,
一位官守议员向总督打保票说,提案可顺利通过。共9名议员参加表决,3
名赞成,6名反对,结果大大出乎总督意料。议员与洋商的微妙关系,可见
一斑。
主灵事后气愤地说:“想不到海外商人支配当地政治的能量,竟是如此
巨大!”
修筑侮堤的计划开始实施,但遇到“钉子户”所辖的地段,暂时不建。
9月,宝灵卸任,罗便臣任新总督。
罗便臣接手海堤工程,遇到钉子户的地段,就动用政府经费垫上先建,
第一期填海工程于1862年完成。由于缺乏经验,承包者偷工减料,遇到暴
雨,有多处海堤塌方。
塌方严重的地段是中区,罗便臣考虑,与其修修补补,不如索性把海
堤朝外挪100英尺,这样还能获得一片新填地。
港府发布公告,载明这次填海所得新地兔费租给各有关业主,但要业
主负担填海筑堤费用以作交换条件。港府的立场是,填海是为了弥解地荒,
而非增加政府地租收入。
与以前一样,又遭到业方的竭力反对,他们认为,付出昂贵的填海筑
堤费来换取免交地租,很不合算,港府侵犯了他们的合法权益。
新填海计划搁浅,罗便臣任期届满,麦当奴为新总督。1867年8月,飓
风侵袭香港,巨浪滔天,海堤大部分崩溃。麦当奴决定重拟填海筑堤计划,
从英国清来堤坝丁程师克地重新设计。新方案昭示市民,又招来一片谴责
之辞。
麦当奴一等莫展,只好与律政司商量,试图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正好
有一位英商H撞到枪口上。H对着前来测量的设计人员,抨击港府的填海计
划,指责港府是地霸。
有一位英商H撞到枪口上。H对着前来测量的设计人员,抨击港府的填海计
划,指责港府是地霸。
这便是香港司法史上著名案例——首例政府状告市民。
1868年2月7日,香港特别法庭汗庭审判。双方聘请律师展开激烈辩论,
法官的判决出乎总督、港府及绝大部分市民的意外——港府败诉,H赢得这
场官司。法官判决的法律依据是:被告H对于土地租赁法例所担负的建筑义
务,并不包括海堤在内。
香港移植英国的政治制度,总督、议会、法院,相对独立。总督麦当
奴回天无力,克地工程师精心设计的新填海计划胎死腹中。
首创公仓
1871年5月,遮打和晓士为寻找公仓地皮四处奔波。中心沿海地带全给
各业主霸满,根本批不到新地皮。有限的土地资源与人口及经济增长的矛
盾越发突出。
遮打在心里抱怨,港府怎不痛下决心,多向海港争土要地,以缓解地
荒。港府太软弱,常被强大的反对势力置于被动。遮打更是直言不讳地批
评反对填海的业主。
在林赛大班的办公室。大班把手一摊:“十分抱歉,我空着的那块地是
留以己用的,我自己还嫌不够。”
遮打说:“你既然嫌不够,为什么要阻挠政府填海?有了新填地,你租
赁到的地会更多,并且是免费的。”
“不,那样得不偿失,就是不要我出筑堤填土费我也不乐意。那样一
来,我的货仓就不靠海,我坐在现在的写字间,就看不到美丽的维多利亚
海。你不是靠侮的业主,你就不知道我们的心境。”
“如果我是靠海的业主,我就会全力配合政府填海!而你们这些靠香
港而发财的商人,只顾自己的眼前利益,一点都不力香港着想!”
遮打愤然告辞,大班在背后叫道:“乳臭未干的小子,用不着你来教训
人!”
遮订与晓上站在海边,堤岸千疮百孔,顺着缺口流入海边的泥水,把
靠岸的海水染得一片浊黄。遮打气愤他说:“这些大班们,宁可把钱花在赌
马、豪华舞会和养情妇上,就是不愿出资填海。对这些日进百金的大班来
说,这点钱算什么?”
晓士道:“你何时成为政治家啦?填海的事由政府管,我们还是赶紧弄
到建公仓的地皮吧。”
遮打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喜欢心血来潮,就像他最初迷上旅游和古董
一样,八分的热情,只有两分的恒心。
公仓必须紧靠海边的码头,若远了,谁也不愿把货物储存在那里。可
愈是靠海,地皮愈紧张。正在他们走头无路之际,他们捕捉到一个信息,
霍克商行靠海的一块空地准备转租。
这地段太理想了,就在繁华的商业区湾仔。霍克商行在上海开设了分
行,生意看好,就准备把未来的重点放在上海。他这块空地原来正是拟建
码头货仓的,现在准备放弃,但保留土地租赁权。
码头货仓的,现在准备放弃,但保留土地租赁权。
公仓生意兴隆,遮打与晓士都有了稳定的收入。打理公仓生意需要耐
心,晓士正适宜担当此任。他能够整日整夜泡在公仓,安排货位、点数、
开票、收钱、记帐。
遮打的主要工作,是向没有私仓的商人宣传他的公仓,招揽储存生意。
他不是那种疲于奔命的人,他常常进食肆,泡咖啡室,出没西入的舞会、
马会。他似乎在玩耍,但实实在在又在做生意。
1874年,强热带飓风袭击香港,风灾之后,市民要求建筑永久海堤的
呼声高涨。填海势在必行,如方案实施,现在的公仓将会缩在内街。同时,
随着香港进出口货物的增多,有限的公仓日显窘迫。遮打与晓士商议,必
须另找地方建公仓。
一日,遮打拉晓士到海边钓鱼。遮打的目光在对岸九龙的海边徜徉,
最后落在尖沙咀西侧的海湾。这里水深港阔,吃水再深的海轮都可停泊,
岸边有大片空地,可建大型货仓及码头。现在的南九龙虽然比较荒凉,可
港岛的发展空间是这么狭小,今后南九龙必有很大的发展,会成为一块旺
地。
遮打把构想讲出,立即得到晓士的赞同:“好哇,就这么定下来!”
1875年,湾仔的公仓,迁往九龙尖沙咀西侧。公司更名为香港九龙码
头及货仓有限公司,简称九龙仓。股东均是在港的英商,遮打任董事长,
晓士为总经理。
九龙仓发展到本世纪中叶,早已成为香港最大的深水码头区和国际货
储中心。
力促填海
九龙仓业务渐上正轨,遮打把兴趣移到社会公益事业上来。其中最有
影响一项是填海置地。
遮订正式介入填海事业,仍需从1874年9月22日的热带飓风谈起。
这是香港开埠以来最大的一次飓风灾害,狂风巨浪铺大盖地席卷而来。
港湾及近海的洋船沉没35艘,岛上许多临时建筑彼夷为平地。死亡的西人
华人2000多,直接财产损失逾500万元。所有的商行银行均遭受损失,香港
最大的东方银行,曾贷款给以鸦片业为主的商人,如今人死船沉,东方陷
入困境。
在这场风暴中,多灾多难的海堤全部崩溃,石块泥土,连同岸上的物
业全卷入浪涛中。总督坚尼地发布紧急动员令,抢险救灾。
这年底,遮打上书总督,要求建筑永久性海堤,并扩大填海范围。
坚尼地于次年5月任命一个委员会,遮打是委员会非官方成员。这时,
克地工程师已回国,他在港主持建设了香港第一口水库——薄扶林水塘,
香港的西区、中区首先使用上自来水。克地工程师设计好的石堤构造图,
成为今后填海筑堤的蓝本。
遮打力主扩大填海规模,新海堤西起煤气厂,东至铜锣湾,海堤线向
外扩张,预算工程造价大约需21万多元。原先筑堤填海仅几万元,各业主
以不堪承受而反对。这21万多元,肯定会遇到更大的阻力,结果,委员会
被迫将规划束之高阁。
外扩张,预算工程造价大约需21万多元。原先筑堤填海仅几万元,各业主
以不堪承受而反对。这21万多元,肯定会遇到更大的阻力,结果,委员会
被迫将规划束之高阁。
提案束之高阁,遮打耿耿于怀,遇公众场合,就滔滔不绝宣扬他的填
海方案。许多业主嘲笑遮打的方案,说:“我们下通过,你的方案,永远是
一纸空文。”
遮打说:“走着瞧吧,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这一时期,香港的经济又有了长足的发展,年进出货运量向500万吨逼
近。来香港开商行、办工厂的国家有十几个。九龙仓规模不断扩大,业务
十分繁忙,遮打、晓士成为香港有数的富翁,分别在半山区建了豪华私邸。
晓士对遮打说:“我们好好经营九龙仓就够了。都说你办事三分钟热
情,可你对填海的痴情,好像被妖女迷住似的。”
遮打说:“我的提案变成了新陆地,我再把兴趣转移。”
1877年,轩尼诗就任新总督。遮打又向新总督宣传他的填海提案。轩
尼诗认为耗资恐怕太巨,要遮打适当缩小范围。修建原有海堤的工程仍在
继续,到1880年完工,工程总耗资24.4万元。
遮打仍不遗余力促成提案实施。其间,又经历过两任总督,到了德辅
总督主政时代。
德辅接任时,就听前任总督宝云介绍过遮打的提案。德辅上任,遮打
立即求见,德辅接见遮打,第一句就说:“你的提案我知道了,我想这事不
能再拖,请你重新拟定填海规划,要考虑业主的承担能力。”
遮打重拟的填海规划,于1888年底在港府得到通过。
填海置地
1889年1月,遮打与怕和洋行董事杰姆·凯瑟克(JamesJKeswic)合伙
成立股份有限公司——置地公司。这是当时香港最大的注册公司(注:大
商行分散为多问公司),遮打任董事长。
置地公司,不是今天概念的地产物业公司,它实际上是填海置地工程
公司。
毫无疑问,港府的填海计划,又遭到有关业主的反对。这年5月,强热
带飓风再次侵入香港,山洪暴发,海水漫过堤岸4尺多,10年前修复的堤岸
又塌方多处。
在这种情况下,港府通过一项填海修筑堤岸码头的法令,规定工程费
应由地段的产业所有者分别负担,方可获得在新填陆地租赁土地的权益。
有少数业主不愿承担工程费。遮打提议变通一下,工程费的缴纳权由
置地公司“买下”,这样,置地公司将可获得新填地的租赁权。这力置地成
为香港旺地的地中之王,奠定了厚实的基础。
新的填海规划,西起西环煤气厂(今屈地街),东到中区海军船坞,可
得新填地26.3万平方米。
1890年,英皇室干诺公爵夫妇来香港游览。德辅总督恭请干诺公爵主
持奠基仪式,干诺公爵投第一块填海石块。从此,大规模填海工程开始。
填海工程前后进行了13年,于1903年竣工。为纪念于诺公爵,后任总
督把尚未形成,但又十分重要的海滨大道命名为于诺道,第10任总督德辅
立法填海有功,那条新建的与原有皇后大道大致平行的大道,命名为德辅
道。德辅道后来成为著名的金融街,银行林立,大厦高耸入云。
填海工程前后进行了13年,于1903年竣工。为纪念于诺公爵,后任总
督把尚未形成,但又十分重要的海滨大道命名为于诺道,第10任总督德辅
立法填海有功,那条新建的与原有皇后大道大致平行的大道,命名为德辅
道。德辅道后来成为著名的金融街,银行林立,大厦高耸入云。
港府认为,遮打已从填海中得到不少好处,没有必要再落下名。再说,
遮打是商人,已得实惠,不会计较虚名。
遮打偏偏对名的兴趣大于利。遮打去港府论理,说他几十年都在为填
海奋斗,现在一个名都没有留下。一位官员说:“你得的租赁地比谁都多。”
遮打说:“我宁可放弃地。我的要求不高,只须在两条大道之间的岔路,落
一个名。”遮打说完,吵吵嚷嚷要求找总督主持公道。
于是,香港的地图就有了遮打道。
最初的遮打道,并不怎么了得,现在却是凤水宝地。它穿越皇后广场,
紧挽遮打花园,四周有大会堂、富丽、立法局、太子、中银、汇丰、渣打、
希尔顿、文华等著名大厦建筑。遮打道禁止通行机动车辆,到周末周日,
这里成为热闹非凡的露天表演场,各国的艺术家和业余爱好者,纷纷在此
登场献艺。
创立港灯
遮打爵士是香港电业的开创人,当时的传媒称他为“光明的使者”。
遮打涉足电业,与他涉足公仓、填海一样,着眼于香港经济的发展,
而非为聚财敛财。
1889年1月24日,由遮打牵头,邀请香港多家洋行合资的香港电灯有限
公司注册成立,简称港灯。遮打大班向港府购买一幅湾仔大道东的山地,
建造电厂(现址在今日永丰街),发电机从英国买来,是一台老式机器,仅
可供50盏100支光的电灯照明。
1s90年12月1日,湾仔电厂首次向港岛供电。街灯大放光明,山顶区最
先使用上电动水泵供应的自来水。1891年岁末,港岛有600户家庭及公司用
上照明灯,主要街道装有街灯75盏。
1896年,遮打亲赴英国买来全套新发电机组及变压器,厂址设在中环
雪厂街。工人制冰采用电力。
1898年皇后酒店开幕,酒店安装了四部电梯,由港灯提供电力。
1909年金属灯泡首次引进香港,这种灯泡比竹丝灯泡更明亮、更耐用,
到1910年,港岛电灯用户首次突破1万大关。
电车公司的电车用电最初靠自行发电,成本极高,公司与遮打洽商,
希望港灯提供电力。
1914年,遮打购入北角一幅12.5万平方英尺地皮,兴建当时中国最大
的电厂。
电力改变了香港,在香港经济发展史上,遮打功不可没。
辉煌人生
遮打爵士是个极幸运之人。他的一生,求财得财,求名得名,求寿得
寿。
寿。
香港的电报,始于1871年,那还是有线电报时期,电缆与上海接通,
然后经俄罗斯到欧洲大陆,寄过英吉利海峡直通伦敦。那时的电报收费十
分昂贵,没有大事要事急事,就不打电报。晓士去上海接一笔贷款,刚下
轮船,就有电报在等他。晓士吓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展纸一看,
仅仅“你好”两个字,晓士哭笑不得。
香港的电话的出现,整整要晚10年,最初全港才15门,8 年后增至65
门。装讥收费不菲,用户均是政府、银行、商行、遮打是最早的电话用户
之一。那时是手摇机,通话需人工接线,通话多限于公事商事。遮打是香
港“电话煲粥”开山鼻祖,与女士小姐通话没完没了,甜言蜜语,害得监
听的接线小姐醋意大发,扬言不再给遮打接线。遮打急忙赔礼道歉,说:“我
爱你,我的小天使,今晚我带你出席男爵家庭舞会。”
传闻有鼻子有眼,真实性如何,无稽可考,有一点是时人有目共睹的,
遮打爵士是上流舞会风头最劲的人物。与他伴舞的女性,下是身份极显的
贵妇人,就是美得像天仙似的小姐。
遮打晚年,兴趣渐移至收藏上来。遮打年青时搜罗古董,是出干好玩
或生意;他晚年的收藏,则偏重收藏物的历史价值。遮打聘请通晓中西历
史的学者奥朗基做他收藏物的代理人。奥朗基一知道有价值的画出售,就
告之遮打出钱买下。
1924年,奥朗基将遮打的藏画编辑成册出版,中文画册名是《中国通
商图》,内有260余幅画。这些画为来中国旅游或谋生的西洋画家所作,以
照相的手法真实地描摹下当时中国的图景。如东印度公司的鸦片仓库、广
州的洋人商行、鸦片战争的海战场面、早期香港街景,等等。
遮打共收藏有关中国近代史的画430幅、西入关于中国的早期著作54
种、还有众多香港澳门的历史照片。
遮打收藏的早年香港地图,有三幅是港岛北海岸地形图。第一幅绘于
1845年;第二幅绘于1862年;第三幅绘于1923年。透过这三幅海岸图,便
可勾勒出香港早期填海的大致轮廓。
遮打爵士留于后世的有三样东西:收藏、街名、实业。
遮打的收藏,是现代学者研究中国早期通商史、香港发展史的珍贵资
料。
遮打数十年坚持不懈,促成了香港首次大规模填海造地,在新填地上
留下遮打道这一街名。
遮打创建九龙仓、置地公司和港灯公司,这三家公司现在仍是香港的
大型公司。在近10多年的香港商战中,它们均扮演重要角色或成为争夺的
焦点。
香港的金市十分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