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雨已经小了下来的,可到了晚上居然又大了起来,唰唰的雨如倒倾而下,把安宁的夜喧哗得扰人。一直下到半夜,雨不但没见停,反而越加的急骤,还闪起了闪电,雷声也伴着呼啸而至……
慕容紫竹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可却又没能醒过来,眼帘紧紧的闭着,眉头深锁,绝美的小脸更是纠结不平,微湿的紫发凌乱的贴在苍白的脸上,梦魇缠得人见心皆疼--
***
“尊使,你真卑鄙,居然派了另一对人马,至帝使于死地!”
“哼!他必须得死,否则圣使又怎么会忘得了他,他夫妻情深,既然不可能分开,那他就得死!”
“那你答应过我的呢!说好咱们连手拆散他们的,这会帝使死了,还有我什么事?”
“拆散!你拆散得了吗?”
“所以你就下杀手?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为了得到圣使,我管你那么多!”
“哈哈,好!既然这样,我得不到帝使,你也休想得到圣使!”
“你想干嘛?”
“哈哈,这回才紧张,晚了!我已经告诉圣使你的阴谋了,她现在估计已经让你派去的另一支队伍给绞杀了!”
“你找死!”
……
“啪!--”
雷声轰然骤响,把房门外听门的小小人而,和着听到的消息惊得摔倒在地上,‘哐当’的一声,撞到一旁的花瓶砸了个碎裂。
“谁!”
紧急的两声冷呵响起,一只猫砸在了碎裂的花瓶处,随着‘瞄’的一声猫叫声传出,一条黑影一晃而过,地上的小小身影已然不见,只留下碎裂了的花瓶和残倒的娇花以及凄零孤叫的猫。待房中那俩人出来,看到门口哀叫的猫儿时,面面相觑了许久,凝重的对周围犀利的看了一番,雨太大也没能感触到什么才退回房中关上门……
雷电交加,闪电犀利白皙的闪在了小小人儿的脸上,苍白无血色!她跌坐在倾盆般的大雨中,任雨水无情的冲刷在身,麻然的久久回不过神来,丝柔的软发散乱的贴在小脸上,灵动如墨玉般的眸子,此刻呆滞而空洞……
***
“爹--娘--”……
柔软高档的鹅羽床上,慕容紫竹梦魇连连,翻着身嘴中不停的低呼着,愣是醒不过来……
雨哗哗的下个不停,仿佛要把这个世界的一切罪过给冲洗干净,倒倾般的下着,又似乎要把整个地球灌满了水才能罢休!一次下个够!
***
“别这样,在雨中会着凉的,你得养好身子,才能对付坏人啊!”
雨中的小女孩有了反应,转过头来看着这个说话很轻柔的女子,女子轻柔的对着小女孩笑着,把玉白的手伸到小女孩面前,轻柔的说道:“先起来吧,坐在雨水里可不好。”
小女孩伸出了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惊慌和茫然一戳戳的来:“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就是今天,紫儿没有爹娘了!紫儿好怕……”
“嗯!不怕,紫儿还有我,以后紫儿就叫我碧姐姐,姐姐来替你爹娘爱紫儿,保护紫儿,好吗?”
“姐姐?”小女孩停止了哭泣,泪眼汪汪的看着这个轻柔如水的女子,怯懦的问:“真的吗,姐姐可以保护紫儿吗?会像爹娘一样的爱紫儿吗?”
“对!姐姐会保护好紫儿,会爱紫儿!”
“为什么呀?”
“因为姐姐喜欢紫儿,所以要好好的保护好紫儿啊。”
雨一直下,把雨中的一大一小淋得如泡在水里,女子抱起了小女孩,轻柔的说道:“紫儿乖,不能再淋雨了哦,不然姐姐就不喜欢紫儿了哦。”女子边说边走的动作突然的一顿,眼眸犀利起来,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小人儿,怀中的人正睁着灵动无邪的眸子可怜楚楚的看着她。
女子忽然的加快脚步,逃窜般的抱着人飞了起来,在雨中扬起一簇簇亮丽的水花!奔到一座山脚下,女子飞快的四处扫了眼,然后冲着一出矮石缝边跑过去,把怀中的小人而塞了进去,再紧张的低声吩咐:“紫儿乖,呆在这里不出声,也不要动,姐姐去打几个坏人,打跑了坏人再来抱紫儿,乖哦。”
“姐姐要打坏人?紫儿帮你好不好?”小女孩恳请的问道,灵动的眸中闪着晶亮亮的希翼。
“不行!坏人很厉害,紫儿不能让他们发现了,紫儿要听话啊,姐姐一会儿就来带你走啊。”想了想,女子不放心的在小女孩身上点上穴位,再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块玉塞到小女孩怀里:“紫儿听着,这玉是姐姐的贴身物,姐姐要是回不来,你就拿着这玉找清名子,拜他为师,知道吗?”
小女孩眨了眨灵动的墨眸,表示听到了。
女子再不放心的说道:“记住,不要哭,不要气馁,你的穴道六个小时就会解开,如果你要回去魔宫,就不能让人知道你今天听到的事情,偷偷的回去,不要让人发现你,你还要装住什么也没发生过,等将来你有自保的能力,可以对付坏人的时候才可以报仇,知道吗?”女子也不顾小女孩的眼色,急匆匆的用石块把石缝封住,还用树枝遮好,最后再沉沉的叮嘱一句:“紫儿要乖,记住姐姐的话,要学会坚强!”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
“姐姐--不要走!--危险!姐姐--”
慕容紫竹含糊不清的说着,紧紧的闭着眼帘,额上的冷汗把前额的发丝给染透,微乱不堪的贴在苍白的小脸上,她辗转不停,双手紧紧的揪着银粉色的被褥,醒不来却又睡不安。
窗外,雨还在下,润色的落地帘只拉上一半,皙亮的闪电印窗而入,把一室的黑沉射得半白,然后瞬间又消失,忽明忽暗诡异得有些渗人!
……
***
“你魔宫的人就会以多欺少么?你二人好歹也是堂堂的尊使和仙使,一班人来对付我一个弱女子,真是能耐啊!”
“弱女子?哼!你半夜三更跑进我魔宫里来还有理了?”
“尊使!废话这么多干嘛,赶紧解决以防节外生枝!”
“仙使,我对女人都很怜香惜玉的,要不你上!”
“只身一人闯魔宫,要么就是本事大,要么就是后援,别让人给跑了,到时你我就一起陪葬吧!”
声音经过雨声和雷声的过滤,只言片语的传进狭小的缝隙里,小女孩一动不动的贴着石壁缩成一团,灵动的眸子在黑暗的空间里闪闪发亮,一眨不眨的努力往外看,想看清外面到底是何种状况,然而却是一切徒然。
耳边传来阵阵的打斗声,和兵刃相击撞在一起的叮叮当当的声音,雨声的加大,雷鸣的交响,声音最终渐渐的被淹没而听不见,直到很久很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久到小女孩在石缝里睡着了,一切才渐渐的静了下来……
本
(2更)梦魇2
“啪!--”
一个彻响的轰雷,贯穿天地,伴随着皙白的闪电,骇人而诡异的呼啸而出……
“不要!--”
一声凄厉的呼叫,带着惨痛激烈,羽鹅床上的人一个猛扎,从床上坐了起来,粗重的喘息声急呼紊乱,慌恐的颤抖着全身,久久难平……
“砰砰砰!--”
一串紧急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把坐在床上依旧沉在梦魇里的人敲醒,她微微转动了身,眨了下墨玉般呆滞住的眼眸,听得慕容冰焦虑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样了?”
慕容紫竹缓缓抬了眼,往整个室内扫了一圈,看清楚还是在现代自己的房间里,睡在柔软的床上,做的只不过是一个梦时,提紧的心顿时松了下来,暗暗呼了一口气。
“小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慕容冰压低了声音怕吵到其他人,用内力缓缓的传进门里来,浓浓的担忧通过声音不加掩饰的透出。
慕容紫竹转了个头,依旧坐在床上没动,对着门回了声:“我没事,刚刚让雷响得吓了一跳。”
外面的人顿了一下,依旧担忧的问:“真的没事?”
“没事,你去睡吧,我也要睡了。”慕容紫竹淡淡的回了声,就不再看门的方向,转头来看向窗外。
门外的人徘徊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才低低的说了句:“那我去睡了,有事开直连叫我。”
“嗯!”慕容紫竹头也没转,淡淡的应了声,不一会儿就听得门口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起,而后渐渐的远去。
外面的雨哗啦啦的下着,透过路灯的光亮,把拍打在玻璃窗上的雨滴照得晕明,如一颗颗晶珠跳脱的在玻璃上跳舞,煞是好看;闪电一闪一眨的印出,透窗而入,室内也跟着忽明忽暗,偶尔的一个惊雷,把子夜炸得惊人!
慕容紫竹呆呆的在床上坐了好一阵,而后忽然的爬下床,光着脚踩着绒软的厚毯上,走到窗前,‘哗啦’的一声拉开玻璃窗,顿时斗大的雨滴灌窗而进,袭上她的脸她的前襟,一股凉爽的雨风把她微湿的发丝扬动,接连的吹动了润色的落地帘,再把室内淡粉色的罗曼也飘摇的飞舞起来。
米色的睡衣前襟给雨飘得湿润,她也不管不顾的把上身倚在窗上,仰首看着子夜里的雨幕,在闪电的忽闪下,看得如满天的流星,壮观而大气的统一坠落!暗晕的灯光,一方写意,独聚又迷惑的集洒着淅沥沥的晶珠,别有一番风味!
过了这么些年了,每到下雨天她依旧会想起曾经的经历,那一年的那一天,她六岁,爹死了,娘也死了,连第一次见面对她好的碧姐姐也在那天晚上,死了!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付出了生命,即使再世为人,这种震撼,这种感染力,在她当初幼小的心灵里,已然深深的埋下了种子,而后生根发芽,直到现在也不能忘怀!
她忘不了当初天快亮时从石缝里爬出来看到碧姐姐死的惨状;她忘不了碧姐姐死了还睁着大眼望着她藏身的方向;她更忘不了碧姐姐睁大的眼眸里,露出的无限担忧和无奈!
她犹记得她当初看到了这一幕时是没有哭的,她只知道她才刚认识的玉姐姐死了,而后她记住了仇,认准了恨!
她犹记得碧姐姐临走前的嘱咐,所以她连碧姐姐的尸首也不敢收拾,怕引起怀疑,悄悄的溜回魔宫时,幸运的没被发现,后来过了五天,对方没再那么警惕了才悄悄派人去把碧姐姐的尸骨埋了。为爹娘守孝时,她偷偷遣了人去找到了碧姐姐所说的清名子,拜在了他的门下,才得以开始了她的武学生涯。
直到相继的遇到了诺她们三人,每到雨天都有她们陪着,渐渐的才没了对雨天的恐惧,虽然没了恐惧,可还是依旧不可抑止的就会想起那个过往经历,是以,她厌恶下雨天,而且她自己也知道,一到雨天她就会脾气易躁易怒到连自己也控制不了,有时会忍不住的想要杀人来解心中之堵!
白天的李天奇,真的令她勾起了小时候的她来,那么的浓烈和感同身受。
在现代,慕容冰多多少少是知道她的毛病的,虽然他不是很清楚她为什么对雨天反应那么的激烈,可也没多过问,只知道或许再厉害的女子,对一些事物都有着心疾的,就比如有的女孩怕老鼠,有的女孩则怕蟑螂,而有的女孩会怕软软的虫子,她呢或许就怕打雷下雨吧?
自从和他一起后的第二年,他发现了她对雨天的敏感后,毎到了下雨天,他都会默默的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刚刚他或许在门口站了很久吧?
转念想到晚上时的争执,慕容紫竹忍不住往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黄色锦布包着的锦盒看去,锦盒忽幽的闪着一层圣白的光,那是她刚刚用内力封锁的封印,只有她才能解,为的是防止冰拿到后私自接受,这样也好,以后这个圣者身份只有她才能亲自钦点。
锦盒里面是一本慕容家的纯内功心法,只有圣者才能拥有这项殊荣得以一习,习会后,内力翻曾,修为更是提高数个档次,当初她在圣菱山习功夫修炼的那一年,凡是圣菱山的规矩武功,内功心法那老圣者都有跟她提过的,所以当她爹说出要慕容冰接替圣者的位置,她就懂了,没想到冰居然也愿意!
要知道,当了圣者后就不能成家,要守身如玉,终身守护圣主直到死亡的那一天!是以,名为圣者,不但心要忠贞,身也要清洁,只有一切都圣洁了,才能不触犯圣物,才不会亵渎圣主!
慕容紫竹嘲弄的笑了起来,脸上迎满了柔柔的雨滴,闭上眼,任雨滴拍上脸颊,凉气席卷了全身,她也不管不顾的仰首,恣意的想把这一天来的郁闷和烦躁冷却掉!她从来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圣主当的这么压抑,还不如大烁,最起码她过得无拘无束,没有负担。
眉宇间的菱花悠悠的闪亮了起来,立时周身的冷气瞬间的去掉,丝丝暖意缓缓的涌窜全身,菱花跳脱似的飞舞着圣亮的光,把慕容紫竹包裹得圣光通透。
“小菱,嘻嘻,就你最了解我了。”慕容紫竹伸手,轻轻的抚上额间,宠溺的说道:“身边还有你一直陪伴着,真是好啊!”
圣菱的光更加的释放耀眼,连天然的闪电也比之怯色,它摇曳着洁白的光,似乎在不满着慕容紫竹这种貌似自虐的行为。
“呵呵,知道知道,我就发会牢骚也不行啊?就一下下,等会就去冲凉换衣服还不行啊?”每当和这小家伙斗闹一番,心情也就会好上许多。换到了这个世界后,她和小菱便具有了通灵感,她的想法它能知道,而它的意图她也能知晓,穿越前也只是偶尔的明白和知道对方的意图,可一转世穿越后,居然把对方的心思都探了个通明,她当初还和小菱开玩笑说,是不是死过一次,性能和领悟就会提升,既然这样就去多死几次,她俩不是就可以说话了,搞不好还可以幻化成人,结果给小菱狠狠的鄙夷了一段时间。
小凌飞舞得更厉害了,圣光把周围的黑暗都照皙亮……
“知道了!马上就去!真是服了你了,拜托你把你那小身板上的光收收行不,再放肆下去都成白天了,我可不想让人当妖怪来鉴赏。”慕容紫竹边关窗边说道,哪想更引来小菱的抗议,瞧那架势似乎要和她掐上一场架。
慕容紫竹慌忙的把落地帘拉上,无奈的边往浴室走边说道:“好好,我错了,不是妖怪,是神是圣!这总该行了吧?我说你真小气,我都不介意说自己是妖怪,你介意个鸟啊?--啊!你要热死我啊!死了想再投胎幻化成人是不是!--喂!死小菱,再烫我一下试试!说句粗话也不给啊,不冲你说总该行了吧!……”
浴室门已拉上,哗啦啦的水身传出,伴随着一声声的喊叫,只见浴室透明雕花门时闪时灭的亮光闪着,犹如外面的闪电,有点诡异也有点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