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下了课,雪儿回寝室来,路过这里时,瞧见李玉玲坐在郭俊康的床边上看一本书。
她疑惑着进去,觉的似曾见过她;李玉玲抬起头,两个人便相互盯着了。
大家心照不宣似的,李玉玲笑一下道:"是林老师吗?"雪儿点着头,"原来是你。我觉的是在哪里见过,一时没想起。""你坐罢。"李玉玲抬椅子说。
雪儿笑道:"我不坐。"又道:"那人呢?"李玉玲道:"他去叫周老师了。"雪儿客气的笑一下,"那天真谢你。不是你解围,不知道怎样收场。"李玉玲道:"别这么说,你们是朋友,我应该帮忙。"雪儿听了,仍笑笑,"一个月了,我们以为你不会来。"李玉玲道:"这些日子忙。"说了些客气话,一时找不着什么再说,正呆时,听见周大娘高声道:"我们的侠女来了,欢迎欢迎。"周老太进来,气氛活跃一些。雪儿站了一时,回了自己的寝室。
周丽这时坐起来。
雪儿问她做什么,她不好意思,说一整天没上厕所;雪儿问她一个人能去吗?蹲下去能直起来不?
周丽说好多了,今下午可以上课。雪儿说你能行,我就不陪你上厕所了。周丽嗯着,一面去了。
雪儿独呆了呆,本不想过去见面,一来周老太肯定过来喊;二来李玉玲是帮过自己大忙;三来又怕成"此地无银三百两";别人都晓得三个人的关系,不去会让人觉的有蹊跷,有故事;还有在于这十七岁的小女生,真不知该说她什么,读书且读书,如果没做些让那人有误会的举止,两个人有可能撞上吗?他没去撞那些丑些的女生呢,真不想给她下个"勾引"的恶名为了感谢李玉玲帮过的大忙,她到伙食团单炒了几个菜,又打一盆饭,请了他们吃。弄的郭俊康十分尴尬,说怎么让你破费;她说我是请的李家姑娘,她帮我的忙,我一直没机会相谢,顺带请的你;周大娘是老前辈,无话可说;至于小女生,我是代你请的,你撞了人家,没说过对不起,我作为朋友看不过。李玉玲说他有你这个朋友,他享福;雪儿笑笑,说以后要他还的。
吃罢饭,李玉玲原本是来请郭俊康去她家走"头一回",一来二往,大家才能确定关系。郭俊康说这个样子难见人,李玉玲没勉强他,下午帮忙洗了一大盆衣裤鞋袜。她说单位上工作忙要走。周大娘叫郭俊康去买了一瓶酒,又用一方红纸封了二十四元钱,虽是少,但是礼节,李玉玲接下了,郭俊康送她到小公路上方回。两人的关系正式确定下来。
过了几天,云无名回校。郭俊康将李玉玲的事跟他说,他祝福他。
郭俊康说多亏你帮忙,十分谢谢。云无名说朋友间该的。郭俊康见他没兴趣,不便多话说。
云无名因请假误了几天的课,所以每日都占课时,然后备课,然后休息,然后睡觉,不大多话说了。
郭俊康看出他有心事,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问急了,只说不关你的事。郭俊康说咱们朋友,有事说出来,我能帮一定帮;帮不上,你说出来,心里不那么闷。
云无名问他有烟没有,他拿出李玉玲买来的烟,说有三包是你的。
云无名笑一下,说没白帮忙,她记得我;点上烟后,又不说话了。
郭俊康没有办法,只好找雪儿。雪儿说你们狐朋狗友那么好,对你不说,能给我说吗?
郭俊康说你到底是女的,你温柔婉转问他,或许他跟你说。
雪儿说你叫我用美人计?
郭俊康说事情都是逼的,再说美人计从来百试百灵。
雪儿说你怎么不找你姐姐来引诱,我是姑娘,还没嫁人呢,以后怕没人要。
郭俊康说咱们三个朋友,你不该推托,咱们也没必要找外人。
雪儿说你姐姐是外人吗?郭俊康苦笑一下,说你可不可以不说什么姐姐,听着别扭。
雪儿注视他一会儿,心里升起一丝悲哀,自己论长相,地位不比女生差,不逊李玉玲,难道真的是和他无缘,自己虽然没说出口,他也应该明白的。
她去看云无名时,云无名躺睡着,猛抽烟。
她正开口,他冷不丁问她有钱吗?没钱你还是回吧。
雪儿笑说没搞错罢?我没借你的钱,也没得罪你,我好心来看你,你是这样对我?
云无名说我正烦,你别惹我。
雪儿说正因为你烦,所以我来开解;郭俊康叫我用美人计,你瞧还成?
云无名便笑一下,说一起这么久了,没看出你是美人,兄弟还行。
雪儿说你给我留一点面子,我不知道你妹妹长什么样,我应该比她不差多少罢?
云无名说你别提她,我心里的烦事多。
雪儿听了,笑说原来是为你妹妹啊,我总算明白了。
云无名说你明白个鬼,你别烦我了你走吧。雪儿说,别,我可是肩负重任的,你妹妹怎样对你了,你说。
云无名横声说不准提那气人的东西;她妈的过年了还要朝那边跑,说我养不活她,我操她的先人,晓得我是个穷教书的,拿话顶心得很;这年头,一个乡巴佬找个教书的不错了。
雪儿听了,笑说你可别在我面前说脏话,我还是个姑娘家呢。
云无名说你不耐听你走,我烦我烦我烦透了。
雪儿见他朝自己撒气,愣站了一会儿,冷冷的说云无名你以后别求我;愤愤的转身走了。云无名正烦头上,理会不得。
隔几日,云无名在上课,郭俊康坐在窗前批改作业;一时有人喊他,出门看见管财务的干老师领一个扎着两辫子的村女过来;看见他便介绍说:"这位大姑娘找云老师,我给她去叫,她说不急,因此我就叫你出来,她是云老师的对象。"郭俊康"嗯"着,干老师道:"我还有事,不陪你们。"说着离去。
郭俊康领着村女回到寝室,一面叫她坐,一面倒开水。村女打量着屋子,也象周老太一样扇着手,"这屋里有一股气味?"她笑着说,也象问,"云无名说你们两个都懒,我不信郭老师是跟他一样的人。"她没往下说,自己一个人笑起来;一会儿问郭俊康道:"你就是郭老师吧?"郭俊康不好意思笑道:"正是在下。"村女看他道:"怎么看郭老师都不象跟云无名一样懒。"郭俊康见她说话直,便少了拘束,说道:"你就是李家妹子吧?"又道:"你是叫李影?"李影点点头。
郭俊康笑道:"说出来不大信,我和云无名是最好的朋友,他的女朋友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我。今天你不来,我们不知还等多久才见呢。他把你藏着掖着,生怕被人抢去了。"李影道:"我长的丑,他怕给他丢了面子。我一直听说你和林雪儿老师,很想见你们,他说见了又怎样,土哩吧叽让人笑。"郭俊康道:'说到土,我也是泥巴里滚出来的;说到丑,一点不沾边,云无名心高气傲的人,一般货色不入他眼,你若说丑,世上没漂亮的了。"李影笑道:"你把我比货色,夸我还是挖苦我呢。"郭俊康笑道:"你别见气。你说话直爽,我也没当你是生人,就玩笑起来了。"李影低头喝了口茶,一时没说话,不知想着什么。
郭俊康向她道:"我还是去找云无名回来。他那人在这方面是小气。我是本着'朋友妻,不可欺,'他可不这么认,看见我们孤男寡女一起,不知要怎样想呢。"说着便要去,李影把他拉着,说道:'别管他。不能把他惯很了。"郭俊康笑道:"还是防着好些。这些天他生气不说话,见了这个情况,以后怕要各走各的了。"李影道:"真的不去管他。我看他要怎样。如果他竟要生这种无聊的气,这种人没有交往的必要了。我们都和他分离。"郭俊康笑道:"你千万别往这路上想,他的优点还是多。"李影道:"你还夸他。这次回家没把人气死!我妈不逼我来,我是打算一辈子不见他,眼不见心不烦。"郭俊康问她原因,李影叫他坐下,一面说天冷,便去关门;郭俊康无论如何不敢让她闭门,说等它开着。李影知他意思,笑了一下,说咱们坐下吧,在你的寝室你站着,我真不好意思。
郭俊康只好坐下,听她讲云无名回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