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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烟雨绵绵风尘路

作者:曾农子 当前章节:155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6:37

(百年教育归大本,师到高处是圣人)

这是一个无奈的时代,这是一个曾经的时代。

无奈的生活,无奈的拼搏,无奈要考的大学,无奈要听老师不停的说,你要听讲课,这是职责。

窗外的花儿一朵一朵,南去的大雁在夕阳下飞过,牧归的牛羊吃着青草,八十的老头唱着情歌,还有曾经悲伤的老师,还有漂亮女生惹的祸;算了吧,忘了吧,多少年后,谁还记得这样少年的活。

曾经的生活,曾经的拼搏,曾经要考的大学,曾经要听老师不停的说,你要听讲课,你得对命运承诺点什么。

时光一天一天溜走,岁月一年一年如梭,老师换了一个一个,学生走了一拔一拔;就这样一代一代,就这样离离合合。白发红颜且老,枯木落叶残歌,到那时,谁还记得,谁曾是谁的,同学。

雨一直下。

布满战云的天空,仍在杀戮无情。

连连绵绵的雨已经下了十余天。

有时淅淅沥沥,有时急射苍壁。

收获的季节,玉米掉了包,弯下腰,有些山坡地,风雨一按,一大片,一大片倒下;被草间的蟋蟀,洞窥的老鼠,寻食的蚂蚁疯狂的吞食着;在田间,金黄的稻谷已成霉黄。谷叶掉线,谷杆无力,有些水田中早已成一片平坦,谷粒将再一次生根发芽。

成熟悉的季节被摧枯拉朽。

时候是九月份二三号了,学校仍没开学。路上有泥石流,河水淹了桥:学校在乡上广播通知_____因为天灾,暂缓开学。绵雨的季节,焦头烂额的是家长,暗中高兴的是学生,巴不得一直下雨,下到过年才好,免的为了学习学费烦恼。

这雨下了多少天,何校长都是看书。

何校长看书也不远走,每天八九点钟起床,第一件事是到两百米远的厕所解决人生大问题;然后回来洗脸,涮牙,有时候也吃早饭;理弄毕,他通常会将藤椅倒拖在门口,转过臀部之所在,然后坐下来,双腿很自然的搭在门槛上;有时候坐久了不舒服,他会将一张矮凳架在门槛上,双腿很自然的搭高了,身子也就尽量往椅上躺,有时候风雨紧,他就加一件羊毛衫,不穿------,搭在肩后,除此之外,身边放一杯滚滚的茉莉香茶是不可少的。

何校长看书比较繁杂------武侠,言情,侦破,推理,也或者古今中外的名著;也或者各类各样的杂志报刊;也或者一些实用的书籍,比如炒菜的,养殖的,种花草的;有时候没有书看,他还会拿钥匙去打开办公室的门,翻找一些年纪没发下去的作文本。

雨天是孤寂的,时光是无聊的,一旦放了假,学校几乎没了人。

除他两口子外,右面一家也不大回。

那是教小学的老杨老师.她的丈夫,她的的两儿子都在校,三五年是难得回一趟家,也不知远方还有没有家。老杨虽是个女的,但已四十好几,看不出还有什么风韵犹存,何校长所以不大去串门;剩下的中学教师也好,小学教师也罢,几乎是本地的,一旦放了假,他们就全都回了;结了婚的也好,没结婚的也好,学校几乎就是他们的工作之地,而非,-------家。

学校门外虽有许多的农家户,也常常听到下棋声,打牌声,何校长却不大去凑一份。身份档次地位不论,他觉得和他们是没有共同语言。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古人的话现在都称作俗话,俗话其实就是真理。一句俗话就是一个真理,大多数人说的话就是俗话,所以大多数人认的理就是真理。

下雨的天,无人的校,何校长所以英雄孤寂,日子难熬,知识份子惟有“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漫漫的日子一天一天的熬。

好在这样的日子在一天天的结束和减少。

何校长看书久了,劲子酸痛,两腿发麻,他仰起头,左右扭了几下,听的每个关节咔咔的响;然后站起来,使力的跺了几下脚,直到腿上的麻木消失,一面看窗外的天。

天空虽然仍旧阴暗,雨势已变成了飘飘扬扬,瞧样子还要来一场哗啦啦。他抬手腕看了一下表,一面长伸懒腰一面呜哇呜哇喊道:"十二点过了,当家,家的,是不是,啊,弄得饭了,呜,-------啊,呜啊?"。没有传来回答,他又伸了个懒腰,然后"嗯哼哼"挣了一口痰,"噗"的喷出,不经意的那痰掉在胸面前,他伸两手指去拈,拿起一串丝丝,他自觉失面子,忙狠狠的擦,然后赌气的又挣一口痰,仍旧"噗"的狠狠吐出,能听见摔的"啪"的一声响,他也不管是否摔的粹碎,再喝了一口茶漱口,却不知觉吞了下去。

这时也有小解的意识了。

他便一面出来一面自说道:"他妈这人霉"。一面向厕所走去,一面口里哼着一首歌:"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哦,你何时跟我走,哦,你这就跟我走---------"。

丝丝的细雨仍旧飞飞扬扬的下着,阴暗的天空仍旧阴暗着。

何校长那面去解溲,这面厨房的坡下拐角处走来三个人,两男一女。

连绵的雨天该是透凉凉的冷意,三个人都只穿一件衬衣,背上湿一大片,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故。

各人手里提着沉沉的行李。路上是湿湿的泥,一脚踩下去,提起来是一大坨。

上坡的路陡滑,女孩使力也上不去三五尺长的一个陡坡,上面的长发男孩说:"把手给我"。

女孩却回头看一眼短发的男孩,一面露笑。

短发男孩道:"你一脸的奸笑,又不怀好意了。"女孩道:"既劳你深了解我,把箱提着。"一面说,将手里的皮箱递了过去。

短发男孩接过箱,一面口里嘟咙:"回回不讨好的差使就是我。"女孩正往上走,回过头来笑道:"你不帮忙就给我"。一面伸手要。

短发男孩笑了笑:"算了罢,算了,待会儿又劳你说我不怜香惜玉,这帽子要压死我。"女孩嗔笑道:"你真是个贱骨头。"短发男孩笑道:"以后别说这么直接行不行,给哥哥留点面子。"这里两人说,上面长发男孩道:"快走,几步路就到校门,别又淋湿了。"又道:"你两个一路闹,哪有那么多废话。"短发男孩道:"罢罢罢,从今我不再做这好人。我一路无话找话陪林大小姐,倒头落个不是,我凉透心了。"长发男孩道:"你凉透什么心了?"短发男孩道:"良心。"说着,向女孩笑。

女孩道:"你废话真是多。"短发男孩笑摆头,"从来好心没得好报过,不玩了不玩了。"女孩听了,提脚向他踹去,一面说:"你废话真是多得―――不得了。"她带起的泥泞飞向短发男孩,他两手提箱躲不过,几个小泥浆粘在白衬衣上;女孩报了仇,方才得意的向上走。

她穿的是白色球鞋,不抓溜,刚上一半,后脚直滑;长发男孩赶急的伸手抓隹,使力一拉,方才上去了。

短发男孩也跟上。

大家穿过泥泞,终于站在了石头台阶下的三米长的水泥地。

目的地已到达,大家坐下歇息。

三人打量这古旧的殘破的乡村校园,很沉了一时没说话。心里都在想:幸幸苦苦的十年寒窗苦读,如今就要在这里扎根了。这宁静的乡校,这参天的大树,这陌生的一个环境,还有那些光脚的不曾谋面的乡下孩子,还有------,从今,他们就要与这里的一切为伍了。这里,将是他们人生的又一个起点,也许一辈子就老在这里,埋在这里;人生的梦想也许会升腾,也许会熄灭;也许能融进其中,也许会格格不入;也许还有许多想不到的也许在等着。人生本是一场戏,悲喜无时不离奇。

长发男孩看了一下表,向两人道:"好了,歇息已毕,咱们上去罢。"这里两人相视一笑。

女孩说:"瞧他的样子有当官的势头。"短发男孩道:"不定他就踩着咱们上去呢。"这里两人说,长发男孩已提着行李跑上十几层台阶,再越过几米宽的泥泞,站在了上面的房子下面,回过头来看时,天上象突然倒下一盆无边的雨水,劈头劈脑的淋下来。下面的两个人顿时象落汤鸡一般,急急忙忙的往上赶,待站在一起时,长发男孩见他们发上掉水,便由不得幸灾乐祸的笑。女孩的衬衣打湿了粘着身,该显现的地方显现出来,弄的两个男孩将头转在一边,不敢看。

女孩走了两步,探头探脑的往拐角处一看,空荡荡的校里一个人也无。在泥泞和雨水中的两根篮球桩对望着,不知过了多少年。

除了雨水声,旷寂的校园几欲让人觉的遗弃多年。

大家顿时怔隹。

女孩道:"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报到,这时一两点过了,不会饿着肚子又回小无的家罢?"短发男孩道:"叫你们不走的,你们偏生走。连绵的雨天,谁会来校呢;我一力的挽留,你们当是假意。现在好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顿饭饿定了。" 女孩道:"我们走我们的,又没让你非要来,你的影子妹妹今天要到你家,你就埋怨我们了。"短发男孩道:"我倒是不想来,又叫你们说我是重色轻友,如今一起来,又打扰了你们。这做人真是难哈。"长发男孩道:"有些话该说才说。"短发男孩道:"我跟你们两人一起说话感到累。"一面放下行李,往前面走去。

长发男孩道:"又生气了?"短发男孩道:"我有那么小气呢。"又道:"既然来校了,总要看个究竟,若又饿着肚皮回去,你们饿是你们的事,――――我不。"女孩笑向长发男孩道:"听听小无这话,一点没侠义心肠,自己顾自己,不管别人死活。"长发男孩笑道:"你小心,别叫那家伙听见了。"说罢,也向前走去。

女孩道:"我也去。"三个人搜寻着。

短发男孩走在前,冷不防的旁边探出一个人头来,吓的忙往后缩了一下,待看清是个胖胖的女人时,方镇定了下来。

那女人走出屋,一面打量,一面疑惑,一面又问:"你们找谁?"短发男孩道:"请问何校长在吗?"女人听了,越发显出疑惑来,"你们是--------?"长发男孩道:"我们来报到,从此长隹'沙家浜'的。"女人似乎隐约记了起来:"你们是,对对对,你们是,我是觉的在哪里见过你们。你们,你们,嗳哟,瞧我这记性,不行,越想越乱--------。"她说了一大篇话还是没想起来;只得相询三人道:"你们都叫什么?"长发男孩道:"我姓郭,叫郭俊康;女孩子叫林雪儿,这位兄弟是云无名。"女人听他一说,终于都记了起来;一面忙往屋里让,一面自笑道:"我是觉的在哪里见过你们,原来是你们的资料上有大家的尊像。稀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一面抱拱,一面往屋里让。

但凡寝室,一般都比较窄,只十一二平米。

搁一张床,置一个写字台,当中两张竹椅,另外衣柜啦,电视啦,组合柜啦,只能选其一;除此外,锅碗瓢盆,衣架鞋架洗脸架;蜂窝煤还只能搁在外面。一系列杂七杂八的东西尽管妥善安置,入眼也是一片狼藉。

三个人一进屋,眼前便猛一黑,原来是下雨天洗的衣服用铁丝吊着晾挤到窗边。

郭俊康稍高,为了让云无名,头便往衣堆里一闪,定晴却瞧见是一条内裤擦着额头,他正想说霉了,想起是初到人家的贵府,只得生吞回去。

胖女人不好意思,过来一力的推向窗边。

云无名赶忙缩头,抬起时被一件胸罩网隹。郭俊康想笑不敢笑出,雪儿倒是撇了一下嘴,瞧得出是幸灾乐祸。云无名只得往旁边闪,脚下"呯"的一声,不知踢着了什么;好在雪儿及时的去扶隹了一个暖水瓶。

女人没有瞧见,云无名伸一下舌头,雪儿耸耸肩。

女人慌乱的让三人坐下,瞧得出脸上不好意思;她拿上遥控打开墙角的电视机,一面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下雨天,什么都要搁在屋;所以乱七八糟,让你们见笑。"三人忙说:"哪里哪里"女人又道:"现在两点多了,你们一路风尘仆仆来,一定饿了,我做饭就不能陪。你们看电视,我去找何校长回来;他先前到厕所,这时也该回了。"一面说着,笑意着退了出去。

女人叫郭英,是何校长的结发妻。在生孩子前,郭英虽说不上天香国色,也是樱桃小嘴杨柳腰。同何校长是在初中认识,一直到高中,一直到师专,一直到毕业;也是青梅竹马,水到渠成;然后结婚,然后怀孕,但是自从生下孩子,月子坐下来,郭英老师就奇迹般的两腮肥坠,上身丰满的过了极限。何校长起初以为是她月子里吃好睡好所致,一经检查,才知是患了一种病,叫做肥胖性症,这就意味着她永远这个造型;那时何校长还不带长,小伙子也是一表人材,但他并未嫌弃郭英老师,引得众人伸拇指赞叹;何校长后来带了长,两人感情也一直融洽,难得听见他们吵一回闹一回,于是越发让人敬重。别的夫妻若有什么感情不和,旁边人便劝,"吵什么呢,该知足了,瞧瞧何校长和郭英夫妻,你们要好生学习,那么不配的一对都能过,还图什么潘安宋玉,西施貂禅,好好过罢"。

郭英老师出来,朝厕所方向寻何校长。

走不远,听见拐角处有脚步的跳声,眨眼看见何校长跳跑过来。

因了雨水哗哗的大,他拿一只手拭头发上的水珠。

他的发型是向后梳的溜光,难看见一根一丝的调皮捣蛋。

他将头发轻轻的压摩着;看见郭英老师,他便又唱不成调的那首<<一无所有>>,"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哦,你何时跟我走;哦,你这就跟我走------。"再要唱时,郭英老师打断道:"唱你奶奶的脚,鬼才跟你走。说去拉屎,一去不回,你今天想起来了,自从下雨,哪天你不是就在操场完事,今天那边有美女在等你呢。"何校长笑道:"你哪根神经又错了,我没招你惹你,将就你,你的脾气越发大了。"郭英老师道:"我是看见你的举止恶心。四十好几的人,还梳溜光的头发,有美女少妇来缠你!"何校长道:"你可不可以小声些,叫人听见成何体统。"郭英只得忍了嘴,转话题道:"你要的老师来报到了。"何校长听了,说道:"他们终于来了。"一面说着,往这里过来;走了几步,看见郭英向厕所走,忙道:"你疯子,还不做饭啊?"郭英道:"你才疯子。你是三天不赶场,五天不出门,一事不管;家里一样菜没有,叫人吃指头啊;我过去看那边老张家有什么菜,南瓜茄子海椒的总得称点吧,肉没有,素菜饭也得让人吃饱。"何校长道:"那你快点,时间不等人。"郭英没回答,走去了;何校长也不理她,自己往回赶。

走进屋来,三人在看着电视;见他进来,都不由的起身,凭感觉,大家能想到这是何校长,他们的直接领导。

"朋友们,战友们,欢迎欢迎,欢迎你们的到来啊。"何校长说;一面伸双手握向大家,"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你们,你们都好啊。"他说;象总统接见他的下属,露着深深的笑。

三人忙不迭的还礼说:"您好,您好。"接见毕,何校长让大家坐下,一面泡上茶,一面自我介绍道:"我就是何校长,从今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同志们,来,大家喝茶。"三人只得说:"喝茶喝茶。"泡上茶,何校长也坐下来,挨着郭俊康坐在床边。他摸出一包烟散向两个男孩;两人笑说不会;何校长看一眼雪儿,笑道:"女孩子自然不抽烟了。"一面自己燃上一枝,吸一大口,吐着滚滚的浓烟。

"你们现在年轻,不抽烟自然好。但是呢,烟是社交之物,离开了也不行。当然,我不是鼓励你们抽烟,你们呢,哈哈,别误入岐途。"何校长说笑间,烟已抽了一大半;他端上茶来用盖子荡了两下茶叶,然后吹着茶沫,一面轻轻的呷了一口,"喝茶,喝茶。"他笑向同志们说。

大家茶过一味后,何校长开始话入正题。

"现在让我叫出你们的尊姓大名。你们别自我介绍,让我深深的记忆回想初见的你们;当然,我是指照片。我这个人的记性是好的。凡看过的书遇见的人,经过的事几乎是过目不忘。

我不是向你们吹,<<三国>>\<<水浒>>\<<西游>>\<<红楼>>,也或者<<隋唐>>\<<说岳>>\<<包青天>>\<<杨家将>>,等等。能都记下来是吹,我可以记八九十。你们还别不信,我是为此得过一条烟的;开学后你们问校里的同事就知道。"三人听了,都露着笑,钦佩的意思。

何校长一根烟抽完,已燃上第二根,在烟雾缭绕中,他话入正题道:"闲话不扯了,"向郭俊康道:"你叫郭俊康,名字健康,身子也健康;你的一头潇洒的发是让人过目不忘。人长得帅,是个好小伙。"郭俊康笑道:"无论我走到哪里,人人都评论我这一头发,也不知是夸我是挖我。"何校长道:"不论你的人样,你的发样就是姑娘们永远的追求。小伙子不要花心哟。"郭俊康笑道:"不敢不敢,不怕何校长见笑,至今还没有一位美女心仪在下,你是捧我了;我真怕辜负你的期望。"何校长笑道:"一定是你眼界太高。小伙子,十全十美的人不好遇,过的去就行了;挑来挑去,最后可都是人家不要的,那时悔之晚矣。"郭俊康道:"小子一定牢记你的教诲。"何校长拍拍他的肩,"这样才好,自古英雄气短,红颜薄命;超凡绝奇很了,老天也会欺的。"说着,看向云无名道:"你的名字卑贱里带高傲。云无名,你的名字如同你的人,是很冷傲性的。无名不要紧,千百年来谁又是生来就有名;又能多少人万古长存。人开心就好,管他什么'生活的人还是生活过的人',咱们是普通人,不是皇帝至尊;咱们现在无名,只要努力工作,尽心打拼,有了业绩,响誊全国,谁敢说我还'无名'?"云无名笑道:"给何校长这么一激励,我从此要背上沉重的负担了;只怕小子无能,辜负了您的厚望。"何校长道:"失败不是耻辱,胜利不是惟一------;"再要说时,郭英老师进来。她一手提着满篮子的菜;有南瓜,苦瓜,东瓜,海椒茄子,另一个网袋里装着菌子;何校长不明白的看向她,她却看向三人道:"托三位的福,我去向老张家买小菜;说今天来了几个老师报到,他们一家二话不说冒雨到地里给我摘回来,我给钱不要,说是就请的你们新教师;我是给了几次;他们家小女孩儿那时恰好山上捡菌子回来,老张看见捡的多,硬是一定给我。我想人家小女孩儿打雨伞到山上的树林里东跑西跑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菌子,那么幸苦;高矮说给钱,老张就恼了,推我出来,说不留我,回来好生招待稀客。"三人听了,都起身来说:"谢谢那位老张。"郭英老师感叹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呐。"又笑道:"你们继续谈吧,我得赶紧做饭去,两点过了,要饿你们呢。"说着去了。

复坐下来,何校长给大家渗了一遍茶,回头也坐了;又衔上了一枝烟,想了想,取了插在耳边,向三人笑道:"烟抽多了口木,口木就是呆,人一呆就得保,所以做什么不能过份,过份就不是好了,"顿了一下,他看向雪儿,"现在说美丽的姑娘了。"雪儿道:"我洗耳恭听。"何校长道:"咱们都是笑话,无事之聊。"又道:"说得不好不多心哦。"说罢,他转向门外吐出一口痰。

三人看着他。

他方才向雪儿道:"森林中你是白白的一片,天上地下都是你的世界,你属于严寒的冬季,却带给人春的消息。林雪儿同志,你好.。""何校长好"雪儿笑说,"我从不知道这名字这么富有诗意,经你一刻划,当真是荣幸荣幸。"何校长摇摇手,笑道:"林姑娘不客气,你身为局长的千金能来我校,我们才是真的荣幸荣幸。"雪儿笑道:"大家荣幸。咱们此地能想见,今生也算是有缘,不然各处极地边,他年再见也是难。"三个男士听了,都极赞叹:"才女,才女。"何校长叹了一声,"唉!如今难听见有女孩子说古诗了。古诗自从那些好汉剪掉了清人的辫子后也随之销声匿迹。它就象曾经倾城倾国的佳人,'曾为风光笑,得意在从前。一朝红颜老,盛事不当年'。现在偶有人谈起古诗,就象当年'长门宫外说玄宗'的老妪,遥想当年的记事,它曾经是那么的辉煌,唉!可惜,可惜啊。这些都是国宝啊。唉,我们的国宝就这么慢慢的消失了。可惜,真的可惜。"何校长正感叹着古诗,听见那边郭英老师喊他:"过来洗菌子,马上要炒了。"他听见,只得笑站起来,"不好意思,上峰的命令下来了,不得不执行;你们找节目罢,自娱自乐;我去帮忙一下,不然还饿你们肚子。"说着去了。

这时外面的雨减小了一些,不大不小,扯天扯地,纷纷扬扬,就那样一直下着。一个人长期在这种环境里是会发疯的。所以何校长一见到有人来就打开发话匣子;待他一走,三个人方才如释重负。

郭俊康走到门边,探头看一眼,何校长在远远的一个寝室门外洗着菌子。他方才向那两人道:"同志们,可以舒展筋骨了。"一面回转,拿遥控器乱按了几个台,没什么好节目。

云无名自顾喝着茶;雪儿想上床躺一下,到底没动。

云无名忽然向她笑道:"林姑娘,你觉的何校长看你的眼神是怎么样的?"雪儿道:"你吃醋了?"云无名道:"免了免了,我是有妹妹的,只怕另有人会喝。"雪儿笑一下,"现在象何校长这样的人可多了,小女子要生气怕生不过来呢。"云无名点头笑道:"是是。"又道:"但是更正一下,古人说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女为悦己者容',男人有这种心态是正确的,别把人都想得太歪了。不怕你见笑,我就是属于这种人。"雪儿笑道:"看不出你是个好人呢!你没对我动过心吗?"云无名道:"我还有好多你不了解。不过你这话还真不好回答。说不动心好像你没有吸引力,说动心我又怕有人要吃我。"说着,转头看见郭俊康坐在床边正翻一本书,忙出其不意抢过来,赶忙瞧了一下书名,原来是本<<笑傲江湖>>。

郭俊康"喂"一声,伸手要回抢;云无名只防他,赶紧往身后藏;不意手上一空,那书到了雪儿手里。她把书抱在胸前,笑意着看向二人。

两个人不好来抢。

郭俊康只得恨恨的瞪云无名,"你抢去也看不成,地主子女才看笑话呢。"云无名委屈的道:"我也不知黄雀在后呢。咱们都是受伤的羔羊,别埋怨了。"郭俊康道:"我真想替你爸爸教训你一顿,这么久的时间了你还没学聪明。以前咱们的伤还没受够吗?"这时雪儿方才道:"好了好了,我请你们吃饼干还不成吗。好像我个小女子老欺侮你们,你们还好意思说。"云无名道:"谁叫你奶奶生了你爸爸呢。"雪儿正要去开箱拿饼干,回头笑道:"你什么意思?"云无名道:"你爸爸是局长大人,我们哪敢得罪你;巴结还来不及。"雪儿笑着拿出两袋饼干;自己留一,另一袋扔了过去,一面道:"还不知谁巴结谁呢。你们合我一起,哪次不是我吃亏。"云无名道:"谁叫你有钱呢!我们是'均贫富'。"雪儿道:"你咋不说打倒地主阶级呢?"云无名已吃着饼干,一面笑道:"倒退几十年,你怕不打倒你,不打死你才怪。"雪儿道:"打死了我,你们找不出象我这个肯吃亏的人了。看一本书小器成这样,一个个吃着饼干怎么不说话了。"云无名捅一下郭俊康,"你也说句话呢,东西有你吃的,话有我受的,你才清静。"郭俊康笑道:"吃了人家的嘴短,少说罢,咱们贫下中农应该一条心。"云无名道:"你这人真虚伪,明明是想要书看,碍着吃了东西就说嘴短,人的嘴本来是短,禽兽的嘴才长呢。"郭俊康道:"也不知你骂谁。"一面起身去门外吐了口痰,回来说道:"看见这本书就想起金先生来。其实他的书本本都是好,可惜大陆的文学大师们总说那不入流,吃不到葡萄就说是酸的。自古成者王候败者寇。金先生的书就象私奔的小男女登不上堂而皇之的婚堂,叫人可惜。"云无名喝着茶道:"关你什么事?"郭俊康道:"不瞒你说,差点就关我的事了。"云无名好笑道:"你神经病。"郭俊康不理他,向雪儿道:"有没有兴趣听我过去的一个故事。"雪儿笑道:"你过去好像是和我们一起的?"郭俊康道;"未识你们之前。"雪儿道:"闲着也是闲着,就说说你的,曾经-----的故事。"郭俊康坐下,端茶喝了一口,云无名忙道:"你喝了我的茶。"雪儿笑道:"你隹嘴。"郭俊康道:"很多年前,我读高中的时候。一天看见一张报纸,上面登着一个叫朱小妹的靠勤劳致富发了财,于是放风招婿上门,条件是十八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品正貌端作风正派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痴色无任何不良嗜好的有求上进心的青年。当时许多人去。男人们都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胆气。结果都是高兴之去,败兴之回。一个个被朱小妹涮了下来。当中有一个小青年,符合朱小妹的各种条件,事情眼见得成功。末了,朱小妹问小青年喜欢文学不,小青年是个老实的人,说喜欢琼瑶的言情,金庸的武侠,就这一句话,让朱小妹忍疼割爱,挥手道'去吧,我的,爱,人'"雪儿听了,止不隹吃吃的笑。

云无名道:"你呢,还没出场吗?"郭俊康笑道:"当时我也想去,但是朱小妹的条件这么苛刻,深怕是'壮士一去兮要复返,回首兮,为汗颜'。"云无名道:"你算了罢,你去?你那时几岁?蛋黄还没干呢.你去?你妈抱你去。"郭俊康道:"我那时十五六了,想着念书后也是为了找工作;工作也是为了找钱;现在有这么好一个机会让我不去打拼就金钱美女都有了,何乐而不为。凭我们的帅,朱小妹一定能看上。"云无名笑道:"帅是帅,是蟋蟀。"郭俊康道:"有美女在,给哥哥留点面子。"云无名道:"那帅哥为什么又没去呢?"郭俊康笑道:"老实说,第一是朱小妹的条件太苛刻了,我的自信不足;二是路程太远,我没车费。"云无名听了,端上茶就去泼他,一面笑道:"你算了罢,朱小妹在何省何县何保何甲?你去,你去吃奶差不多。"郭俊康闪过茶水,笑道:"你这话不像话了。"云无名道:"你现在学业有成了,参加了工作,真想去的话,你还可以去的。"郭俊康道:"不行了,隔了这么多年,朱小妹早已成孩子他妈了。"云无名道:"'也许'孩子他爸不在了,你一样可以去的。"郭俊康听了,跳起来要去打他;云无名一面笑,一面将头抱着说道:"别打疼了,我会脑出血。"郭俊康笑道:"将你的影子妹妹给我还差不多。"云无名道:"那不成,你要她,也得等她成了孩子他妈才行。"郭俊康听了,越发的不好意思,直胳肢他,云无名触痒不禁,直笑得哈哈的。

正闹着,听见何校长高声的喊:"朋友们,用膳了。"片刻,他跑着过来,搓着双手,笑道:"战友们,走走走,今天是把你们饿惨了,将就一付空肚皮,咱们要好好的大战几百回合。"说笑之间,拉这位,拖那位。

三个人本来是想爽快的过去,见他这样,只得装作很懂理,任他推攘着出屋。到了另一间屋,郭英老师正忙着,三人只得招呼着,"郭老师,你忙坏了。"郭英老师正摆着菜,笑道:"瞎忙。你们稀客到来,没有什么吃的,素菜饭招待。"大家坐下来。何校长启封一瓶大曲。两个男生不要。

何校长道:"你们不抽烟。我不勉强,酒得喝。酒是什么?酒是文化,是英雄,是历史,是气概,是男人。"两个男生不好拂人意,只得承受了。

郭英老师向雪儿道:"他们喝大曲,我们喝大啤。"雪儿道:"我闻不隹那味。"郭英道:"不怕,都说一瓶啤酒二两的量,醉不了人的。"于是倒上两杯。

何校长带头举酒道:"人生缘份中,咱们初相逢.今天这第一杯,为我们的缘份先喝。"大家只得举杯。一起相碰,一起饮着。

吃了一味菜后,何校长给大家一一渗一次,又举杯道:"这第二杯为我们在同一条战线,同一个战壕打同一个战役而喝。在这里,我预祝我们三位年轻的战友旗开得胜,为我们的学校再创辉煌。来,大家把这杯干了。"说毕,带头饮尽。

三个人相视一眼,只得也喝毕。

何校长又一一渗上,再要举杯时,郭英老师道:"别说为什么喝了,叫大家吃菜。头一回相聚,弄的年轻人拘束。"何校长听了,只好笑道:"既然这样,大家就随意吃喝。来来来。同志们,战斗开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郭英忽然拍额头道:"坏了,还有样好东西在炖着,怕烂了。"说着,忙到门外去提了一个小铝锅进来,只见浓烟滚滚,热气腾腾。三人不知是什么,纷纷在桌上腾一个空位,郭英老师小心的放下,把两个手指伸进嘴里吮吸灼烫,一面向三人笑道:"我先不说这是什么,你们边吃边猜。"何校长带头伸筷去挟,"来来,吃个稀奇。"一面笑着,挟起一个肉段,拖一长串汁水,放进嘴里吃起来。

郭英也指挥道:"来来,姑娘小伙们,快挟来吃,真正的稀有品。"一面说着,替雪儿挟了一个到她碗中。

雪儿笑笑,"谢谢郭老师。"郭英道:"你尝尝,真的是鲜品。"雪儿"嗯"应着。一面吃,一面瞧那两人也挟了吃着。

何校长待大家品尝了毕,方才笑道:"各位吃出是什么没有?"三人都不好意思出声,怕闹笑话。

何校长道:"我也认为你们不大猜的出。这是我清晨弄的。当时正睡的香,忽然一个东西砸在我头上,我一看,这家伙不想道歉就想跑,就把它抓隹,心想这东西是难得吃上一回,就把它剐了。你们的运气好,我是想独吞的,碍着又没菜,所以便宜了三位。"说毕,他又笑道:"笑话,笑话。"他一说,三人都猜出了那是什么东西,别人犹可,只见雪儿"咔咔"了两声,两手抹着脖子,直上下不停的擦。

何校长忙问二人,"她怎么了?"云无名直看着雪儿难受的面目,一面道:"她可能是犯老毛病了。"刚说完,只听雪儿说声"不行,我要吐",一面离了座位,两步赶了出去。

云无名跟着到门外,一面打着雪儿的背,一面见她弯着腰,伸着劲子,竭力的要吐,又将一只手用力的抵喉咙,到末了,干"呕"了两下,眼泪水倒滴了许多。

云无名道:"好些了吗?"雪儿拭着泪水笑一下道:"我心头直冒,想躺一会儿,"云无名道:"那你去罢。我跟他们说。"一面进去了。

何校长笑一下道:"真没想到她有这个症。我要知道,不卖这关子了。现在倒好,添出这个麻烦来。"郭俊康道:"这事可不能怪你。你是一片好心招待我们。"何校长尴尬的笑道:"惟怪那只柴花蛇,找死没找到好时候。"云无名笑笑,说我们还继续吃?

郭俊康说当然吃。

于是大家又吃了一阵子。何校长老觉不踏实,叫郭英过去看看,她心头不舒服,一定想喝水,另外看她需要什么,你们是女的好说话,我们去,有些话不好出口。

郭英老师看见三人都望着她,不去怕是不行,临走倒说一句:"现在的姑娘家真娇气,这种病那种病的,我们当初倒想有,偏生不来。"何校长陪笑道:"你过去别阴阳怪气,人家局长的千金肯屈就咱们寒校,是该十分敬重的。"郭英道:"不用你教我。"说着去了这里何校长一力的自责,两人只得劝慰,说她那个小女子,她的毛病多,需不怪咱们,咱们是好心,走遍天地都不能怨咱们头上。何校长说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子,又是官家小姐,唉,就只怪那条蛇。郭俊康说那我们把它消灭?何校长点头同意。于是大家重拾杯酒,再谈言欢。

吃了一会儿,看见郭英老师回转来。何校长问怎么样,她说林妹妹吃了些药,喝了水睡下了。何校长方才放下心来。

郭俊康叫郭英老师也来吃,她说她也不吃了,这几天心里有点堵,又说你们吃吧,没什么菜,原谅一些。

两人忙不迭的说你客气,一桌子的菜,吃也吃不完。

郭英老师笑一下说东西再多也是可以吃完,倒是"气"多了吃不下,又说你们吃,我去吹吹风,这雨天没别的好,一个人呆着看那下着的雨,一会儿就什么都不想了,什么功名利禄,人情交际,烦恼气燥,象和尚老念那句"阿弥陀佛",念着念着,万物空灵,什么也不想了。

郭俊康和云无名的确是饿了,晓得郭英老师不大高兴,但是管不了那么多,肚子饿是实在的,她气她的,自己不能亏肚皮,不吃也是一顿,吃也是一顿,所以二人合着何校长不管三七二十三的大吃大喝。

吃喝毕,郭英老师倒回来。

何校长叫她捡筷洗碗,一面泡上茶,又散烟,两人将就酒兴点上一枝。

何校长抽着烟说还有一下午的时间,下雨没处可去,咱们扯一圈"二七十"?

云无名说郭英老师也来?

何校长说她不来,咱们三个人刚好。

于是三个人扯"二七十"。四点半开始,何校长老是拖桩,圈一打到圈十,一大圈打到八点过,天都黑了。郭俊康输了二十,云无名输了十五。郭英老师不知何时进来说要弄饭,两人说不必弄了,午餐吃的迟。

郭英老师听见不舒服,心里说你们来的迟,当然吃饭迟,谁又不是专给你三人做饭的,谁又知道你们几时来?谁又知道是今天来?煮饭不说,人生面不熟的,不害怕放药毒死哪一位?从来好心没好报过,你们既然说不想吃没饿,我还正不想伺候二位爷,口里却笑问:"真不饿?"两人正经说不饿,起锅弄灶的麻烦。

郭英说你们真不饿,我也图洒脱,真不弄了?

二人点着头,"不弄不弄"。

待到郭英老师放下锅瓢过来,两人方才放下心,心说郭老师是个实在的人,喊不弄就不弄了,挺洒脱的,换一个人,说不定还假惺惺的非要去弄,照此看,下午她的气已消了,这样才好,的确人家费心费力招待,到末了好像没落好,任谁都不能受。

因没事做,两人只得陪着何校长说些话,谈些仕途经济,谈些教学程序;也谈人情冷暖的社会,也谈风花雪月的男女。

不知几久,郭俊康瞥见郭英老师不隹的打呵欠,因就捅了一下云无名,见他仍和何校长说,不好再阻止,向郭英说我去解个溲,便出去了。

云无名耐着性子又同他们谈一会儿,久见郭俊康不回,知道是溜了,他便笑说我也去方便一下。

何校长要送他去厕所,他忙说不用不用。何校长同他出来,听见天上仍旧簌簌的下着雨,屋檐水滴答滴答的响不停。

云无名在何校长的陪同下走了一二十米,本来想躲开的,何校长却陪的紧,一时不知怎么向他开口,倒是何校长说话道:"天黑雨夜,学校没人,就在操场上解决了。"云无名说行吗?

何校长说怎么不行?天上星星也没有,仙女也看不见。

云无名笑了笑,说你在这里我不好意思。何校长深懂其意。云无名目送着他远去了,进了那边的寝室,方才在原地消灭了多余的水份,也不去那边,进了雪儿睡的寝室雪儿正和郭俊康看着电视,见他进来,郭俊康说你脸皮厚,终于撤退了。

云无名说你还说我?你一声不响的离开,害我一个人在那里奋斗;人家是校长,以后我们还要在他手下求生呢,你怎能说走就走?太不给何校长面子了;我就会交际了?你们知道我素来难得说话的,我都陪着,你倒撤身的快,咱们朋友,你太不仗义了!

郭俊康笑说你甭向我发牢骚,我是捅过你几回的,你一力舔贴当官的,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你没瞧出人家早不耐烦了,巴不得咱们早走,你一点也不识趣。

云无名说你说什么?你说是他们在应付和将就咱们?

郭俊康说可不是?云无名听了,说:"我们的无柰变成他们的无奈了?这话听的象谁掴我一个耳光。"郭俊康说你觉的屈?

云无名说我何止屈,有个大鼓的话,我会向县大老爷击鼓鸣冤。"郭俊康说你也好心他们也好心,好心碰在一起,不知是谁好心!

云无名叹了口气"罢了,这种社交累死人,费力不讨好,我以后再不玩了。这第一天就给我上了一课。"郭俊康说以后可得注意了。

云无名觉的不公平,笑道:"闹半天你一事不做你还对了,我怎么越想越冤枉。"郭俊康说谁说我一事不管了?我把睡觉的地方都找好了。

"睡觉?"云无名这才想起这至关重要的一点,"我们睡觉要自己找?""不找也行,把林大小姐拉出去。"郭俊康说,"她一个人霸占着床,害我们二人去流浪。"云无名因想何校长两口子的态度,觉的郭俊康不是多此一举了,雪儿午饭未吃两口,晚饭都不问一下,显见的还生气;现在明摆的是寝室没有的,通共两间屋,这边一间,那边一间;那间是不能让出来的,这间有雪儿,黑漆漆的夜,总不能叫一个小女子去外面过吧,云无名想至这里,越发明白―――何校长安不安排都是明摆着自己找,或可他们认为大家都是聪明的,有些话是只能意会,说出来白无意思了。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大家该懂。

因想着,便问郭俊康找在哪里,郭俊康正看着电视,一面问他要做什么。云无名说去看看,或可整理一下,荒郊野外的别冻着了。

郭俊康和雪儿听了,都笑了一下。

雪儿说:"不如我出去罢。你们是两个人,我一个人随随便便将就。"云无名笑道:"不成不成,你是官家小姐哪能让你吃苦。万一―――,我说正经的哈,你贞洁不保,我们担大过了。"雪儿笑道:"你什么意思?"云无名道:"你奶奶生的你爸爸还认为是我们两家伙犯的罪呢。我们就冤大了。"雪儿听了,回手抓过床边小柜子上的茶水泼过来,一面道:"云无名,你要死。"郭俊康和云无名忙闪。

那茶水尽泼在云无名身上,云无名叫道:"你弄脏了我的衬衣。"雪儿红着脸笑道:"你活该!"云无名道:"你要给我洗了。"雪儿道:"你还占我的便宜?"云无名道:"我没有。"雪儿道:"你王八蛋。"说着,抓起床上一个枕头砸过来,云无名慌忙的接隹,告急道:"姑奶奶,你别乱扔,这是何校长的陋室。"雪儿道:"谁叫你气我!"云无名举手道:"我告饶,我投降。"雪儿道:"你再乱说话,我告给你爸爸听。"云无名笑道:"免了罢,该告诉你爸爸听才是。他大笔一挥,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雪儿道:"既晓得就别气我。"云无名听了,不隹的笑点头,"是是是。明白明白。"大家看了会儿电视,郭俊康看表是十点过了,雪儿在床上半睁半睡的,便叫醒她,说要个毯子。

雪儿猛可里一醒,问道:"什么事?"云无名道:"求你一张毯子。这残秋的夜生凉,垫的不说了,总要一件薄薄的什么东西搭盖一下。"雪儿听了,半日道:'不如就在这里睡罢,大家将就一晚。"郭俊康笑道:"罢了,传出去你难做人。"雪儿道:"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云无名道:"你的好意领了。正经的我们不能害你。我们倒没什么,你是个没出阁的小姐,以后不好嫁人,缠着我们两个又娶不起。"雪儿笑道:"你又要来是不是?"云无名道;"我说正经的。好了,借一条毯子吧。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雪儿看一眼郭俊康,"真要出去睡?"郭俊康道:"没办法。时势逼人。我们怎么也不能害你。你还是个姑娘家不是。"云无名见了,自笑道:"瞧我这人一点也不懂事。咱家先行告退。"说着要走,郭俊康"喂"一声,一把拉着他,"等我一下,我拿了毯子就走。"云无名不敢看雪儿;雪儿却是嗔视着他,一面道:"云无名,你―――"云无名笑道:"我无耻,我无耻。"雪儿气的从床上站起来,用脚踹过去;云无名赶忙的闪让.雪儿没踢着人,自己倒一下摔在床上,只听:”嗳哟”一声,云无名知道闯祸了,赶忙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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