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李影挑粪去浇辣椒,说天气特别热燥,辣椒都快干死了;云无名说真的我来挑。李影见他执意来挑,又笑说你今天可别再装疯,不是我逼你的,你挑不动或者挑倒了不能骂我。云无名说你先走吧,还耿耿于怀,我本来不想骂你妈的,别惹老子!
李影笑撕他嘴,说你说着说着就来了;因山上有丈母娘打的蓄水池,装满了水,所以云无名便挑了一担干粪,和着水浇;很干的庄稼地不能施化肥,所以只能浇粪水。李影先将老气些的辣椒摘在篮子里,两个人便一个浇,一个用锄头翻泥来堆。
干着活时,不知不觉就快到中午了。
太阳火辣辣的照着,云无名全身都湿透了,李影说该晓得你丈母娘和老婆不容易了罢?
他便笑笑,说你是不是要老子夸你几句。
李影听了,又要来撕他嘴,他只得躲;李影追他时被辣椒杆绊了一下,便向地上扑去,她忙一只手撑地,怕摔着了肚子,一面直“嗳呦“叫唤。云无名笑着跑过来扶起她,问怎么样?
她说我手好痛,帮我吹吹,云无名便帮她吹手。
她等他吹了两下,便笑着又掐他嘴;云无名给弄的哭笑不得,说你怎么这样?
李影说我就这样,你不知道怀孕的女人小气,娇气呢?
云无名只得笑说领教,领教了。
两人正闹着,看见大舅母子急忙跑上山来,喘着粗气喊道:“你两口子快回去,你家里,出事了?”
两人听了吃了一惊。
云无名忙道:“你三婶怎么了?”
舅母子却“嗳呀”一声,笑拍自己的嘴一下,说道:“我一慌,就把话说错了。”
李影道:“究竟怎么回事?”
舅母子方才道:“是,是你们那郭老师,他好像被人打了,头上脸上都是血,正坐你们家凳子上,那样子挺吓人,你们快回去看看。”
云无名听见,忙挑了空桶往家直飞跑。
李影喊他道:“你慢点。”一面也收拾粪瓢和锄头往家回。
舅母子道:“影子,你才慢点,别摔着身子,头一胎,要保重。”
回到家里,云无名看见郭俊康坐在矮凳上,身子倚着墙。
他的头发蓬乱,脸上几乎被血迹涂满了,他两眼闭着,一动不动,看见这情形,云无名想像不出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把扁担和桶一扔,跑上屋檐,喊道:“阿康,阿康。”
待要去轻摇他,他身子却往旁边斜去;云无名赶紧的扶住他,竭力的喊道:“你这是,怎么了?谁,谁打你的啊?”
郭俊康睁开眼看见他,象不认识一样,只是看着。
云无名见他这样,禁不住哽了声道:“你怎么这样?你说,你说啊。”
郭俊康道:“我的头很痛。”
云无名回头看见李影还没回来,忙跑到地坝边上,看见李影也急急的跑着,他大声道:“你狗日怎么才回?你看阿康成什么样了?”
李影见他露着悲愤,不好和他顶嘴。
云无名又道:“你扶他去床上躺着,我去找医生。”说完,急忙的奔出去了。
李影腆着身子走到郭俊康面前,看见他这样,也吃惊;问道:“阿康,谁打的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郭俊康道:“不怪谁,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李影忙打开堂屋的门,弯身将他扶起来;郭俊康半仰着头,半张着嘴,无力的跟着她。
李影踉跄着将他扶到李云的床上,听他又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李影觉得他有些神志不清了,怕问也问不出所以然,便将被子给他盖好,回到灶屋来给他烧水洗他的脸和身子;他一身都是泥土,不知跟谁打架成了这样。
烧热水时,云无名领着马医生回来。
马医生给他检查后,告诉他两口子吃惊的消息,说他身上腿上到处都有击伤,他的头被砖头砸过,流了许多血,亏他竞挺过来了。
两口子不知道谁和他有这么大的仇,看着马医生给他打了破伤风针和消炎止痛针,最后将他头上伤口用药水洗净。
云无名给他钱,他说还要继续来打针,明后天如果不见好转,要考虑送医院。
待医生去了,云无名叫李影将郭俊康的衣服脱了,给他擦洗身子;李影说我可以吗?
云无名说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他是我的朋友。
李影便去端来热水,湿了毛巾给郭俊康擦洗。
郭俊康昏迷中醒来,看见这样,便要阻止。
李影说你把手拿开;郭俊康还是不要她给自己洗;李影愠怒,说小心我打你,好生听话!
郭俊康便看云无名,云无名说你真别惹她,她是你嫂嫂,打得你的;又说你嫂嫂和我清早起来就眼皮跳,还防着家里要出事,想不到是你出了事;又问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谁竞这么狠心打你?
却见郭俊康听了,什么话也不说。半日,他将头侧去了里面。云无名再要问,李影回头拿眼阻止他,向他摇头,他只得罢了。
他出来,因也要洗澡,想着郭俊康的事,心里弄不明白,便点上一枝烟吸着;一时又站起来,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片刻听见小黑狂咬着,他没心情去理;正要转身进去,看见小黑朝院里直退,他这才跑到地坝中,一个人已从左面出山过来,却是雪儿。
见了他,雪儿就急问阿康来过没有?
他正想着阿康出了事,她去了哪里,便问她。
雪儿听见他的话知道阿康在,便去他的灶屋,用瓜瓢在水缸里舀了水猛喝一气;云无名见她风尘仆仆,用脸盆去给她打来热水让她擦脸,等到雪儿擦了脸后,他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雪儿却去屋里看了郭俊康已包扎了才放心,出来后第一句话让云无名摸不着头脑,她说你两个东西真不是东西。
他只得陪着笑问她怎么了?
雪儿冷哼,说这都是他自找的,没打死他对的起他了;云无名问到底怎么了?
她拿眼瞪着他,说都是你作的好媒!
云无名听了,隐隐感到这事和谁有关了。
雪儿方才向他讲起那事的始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