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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加菲鱼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3:42

张无莠比出右手食指摇了摇,“NONONO,宋和尚,你说的虽然不无道理,但却把至关重要的一点漏算了进去。”

宋槐好奇:“哪一点?”

“霍梓漪的一往情深。”

“哦?愿闻其详。”

张无莠分析道:“你觉得霍梓漪是那种甘心‘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自己’的人么?我姐嫁了又怎样?又不是旧社会签了卖身的死契,就算死了他也能想辙翻盘让她活回来!”

“你对你那‘无缘的姐夫’就这么有信心?”

“不是对他有信心,而是对他们的感情有信心,好歹处了那么多年,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我猜我姐兴许因着什么误会才一时犯了糊涂便宜了闵航,一旦和霍梓漪掰扯清楚,她迟早是霍家的人,你推崇的霍家那位大人物难道连这点脉络也捏不准?再怎么说血浓于水,自己亲弟不挺挺谁去?我估计现在就差个人给他扇扇风点点火,更确切的说差个人给他找台阶下。”

宋槐黙了半晌仔细琢磨,接着豁然开朗,竖起大拇指赞道:“三哥威武。”

……

一大早霍梓渐刚和各级主管开完例行会议,还没进办公室就收到一秘递来的烫金名片一张,他疑惑的念出上面的名头:“四雄科技集团理财投资顾问?”

一秘耸耸肩,“四雄科技在咱们这儿不出名,在邻市却赫赫有名妇孺皆知。”

霍梓渐抿唇笑,“既是搞科技的还附带管理财投资?”

“总经理,如果您知道他们是靠什么起家的,自然不会奇怪了。”

“哦?说说看。”

一秘诚实报告适才从网上查询的结果:“他们靠卖酒起家的。”

“酒……”好像也无可厚非。

“虎鹿马三鞭酒,壮阳的。”一秘说的脸有些微红,“据称功效显著,一上市便抢购一空,销售盛况空前火得不行,创造出一个一夜暴富的传奇。”

霍梓渐想了想,突然说:“有印象了,我貌似也买过。”

一秘瞬间石化,霍梓渐则一脸淡定,手上翻转着名片玩,“四雄科技卖三鞭酒,有创意,有意思,可惜跟咱的业务不挨边。”

费了点力气调整好颜面神经的一秘说:“之前我也是这么回复这位张无莠先生的,他似乎一早料准了我们的反应,特别让我转告总经理,他是季湉兮的弟弟。”

“季湉兮的弟弟?”霍梓渐微愕,从认识季湉兮那天起他还没听说过她有个弟弟,季湉兮的家事一直只有白纯知道,像是个隐秘,两人凑一块儿时都不爱谈及,想到这里霍梓渐吩咐道:“请他来见。”

“好。”一秘领命。

霍梓渐一边进办公室一边拨老婆手机,“纯,季湉兮有弟弟么?”

“干嘛这么问?”白纯也是一诧。

“嗯,有人自称是季湉兮的弟弟,他想见我。”

“叫什么?”

“张无莠。”

“呃……他,的确是CC的弟弟,不过他怎么会来找你?什么事儿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霍梓渐说着大门响起敲门声,他道:“人来了,过会儿我再给你电话。”

“哦,那行,我等你。”白纯挂了手机,心里莫名惴惴,赶紧给季湉兮去电话。

“喂,纯姐,你找季姐啥事儿啊?她在录音哟。”电话是小吾接的。

真是不巧,白纯马上问:“录音什么时候结束?”

小吾看看手表,“人刚进棚,少说得一两个钟头。”

“……”

这边厢张无莠一身西装革履,衬得整个人真叫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打门口见着里面的霍梓渐便灿笑若花,施施然走到跟前伸出手掌,“霍总经理,幸会。”

霍梓渐礼貌的握住,“张先生,幸会。”

张无莠说:“我姐姐常常提起您和尊夫人,谢谢这些年你们夫妇对姐姐的关心照顾。”

果然礼多人不怪,霍梓渐很受用,笑着指指沙发,“哪里哪里,不必客气,请坐。”

“谢谢。”张无莠顺从落座,视线环顾一圈室内低调而奢华的摆设,仿佛不经意似的评价道:“看起来霍总经理的品味跟令弟有几分差异,少了些张扬多了些内敛沉静。”

霍梓渐本来对突然到访的张无莠陌生得紧,吃不准他来此的目的,原以为他想拉关系走后门谈生意,压根儿没想到他开口就扯上霍梓漪,于是微微扬眉,问:“张先生认识我弟弟?”

“岂止认识,咱俩已是莫逆之交了。”张无莠摸摸脸,笑得颇具深意。

霍梓渐可没心情去参悟,感觉这家伙虽做着社会精英的打扮,却无法掩饰身上的匪气,与一向朴实无华的季湉兮完全不同,若不是跟白纯证实过身份,他差点怀疑他是招摇撞骗的混混。

“抱歉,我没听霍梓漪说过你。”

“那就是你的人品问题了,自己亲弟弟啥事儿都不愿跟你说,哪像我跟我姐无话不说,没有秘密。”

好一个先礼后兵,敢情前头那些彬彬有礼全作假的呀?霍梓渐噎住,瞪着他不答腔,张无莠自是明眼人,成功放了暗箭便见好就收,乖张神色旋即闪逝,再度恢复客气道:“霍总经理,你一定在猜我来的目的,对吧?”

“没错。”霍梓渐沉口气,“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张先生也不像那种闲得无聊,浪费口舌专门找人侃大山的人,不妨说说你的目的,我洗耳恭听。”

哎哟,看起来霍家男人的嘴皮子都挺利索,脑子也转得快,指桑骂槐轻轻松松报了刚才的一箭之仇,张无莠不由得肃然起敬,第一回合,平手。

“不敢当,小弟确是有事儿跟总经理打听打听。”

“有事儿跟我打听?”霍梓渐得承认,他彻底给张无莠搅迷糊了。

张无莠则笑容可掬道:“想跟您打听我姐夫的事儿。”

“你姐夫?”

“啊,我姐夫是您的得力助手,闵航闵副总经理,你不可谓不熟悉吧?找任何人打听都不如找您打听更恰当。”

张无莠简直语出惊人,霍梓渐不自觉抬高音量:“闵航是你姐夫!?”

张无莠徐徐点头,“我姐把结婚证都寄家里来了。”

“这绝对不可能!”

亲兄弟就是亲兄弟,连说的话都出奇一致,张无莠一边满意霍梓渐的态度一边心里犯嘀咕,老姐搞什么鬼?瞒着霍梓漪还说得过去,居然最要好的闺蜜也瞒着。

“不能够吧?我姐和尊夫人关系亲密,她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怎没告你们一声?”

霍梓渐多年没受过大惊吓了,何况还直接关联着霍梓漪,心里自然着急,可毕竟是霍氏传媒的掌门人,什么风浪没见过?所以很快镇定下来,看着张无莠认真道:“我也觉得不能够,他们结婚一定会说,即使季湉兮不说,闵航也会跟我说。”

听着他肯定的语气,加之老姐一直推搪他跟闵航见面,张无莠不禁反思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情于理具有不少说不过去的地方,老姐虽不是喜好穷得瑟的人,可不管怎么着婚姻对女人来说都一辈子的大事,好像除了家里她一律秘而不宣,这般行径未免太古怪了吧?

“请问闵航最近是不是出差去了?”

“他没有出差。”

老姐果然在骗人,张无莠有了点谱儿,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撇开这些旁的先不说,霍总经理,我姐夫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这些是“旁的”么?霍梓渐暗自咬牙切齿,胡乱认姐夫,脑筋不清楚呢吧!这会儿他恨不得立马把闵航那小子抓来三堂会审。

“闵航是个好人。”

“好人?霍总经理,您说得怪笼统的,他怎么个好法具体透露点呗。”张无莠浅浅笑。

霍梓渐肚里憋着事儿,只想赶紧打发了他,敷衍道:“你姐夫的事儿问你姐吧。”

“哎,不好意思,这事儿还非得由您帮忙。”张无莠从西装内袋掏出两张张摺得四四方方的A4纸,展平了递给霍梓渐。

霍梓渐耐着性子接过来,打眼一看,神色丕变,“哪儿来的这是?”

“您没看见最下面盖着的大红戳啊?”张无莠懒懒的问。

“当然看见了,我是问你怎么弄来的!”

“我自有我的管道,可惜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用性命保证这上面的内容百分百真实无伪。”

“……”霍梓渐哑然,视线移回纸面,越看越难以置信,越看表情越凝重。

张无莠则将之反应一一看在眼里,说不好现在究竟什么状况,与昨日预计的略有出入,幸亏还有些收获。算算今天也该告一段落,便站起来说:“总经理日理万机我就不占用你的宝贵时间了,需要费心的地方不用我多说您也知道,咱们心照不宣,有事打我手机,告辞。”

霍梓渐跟着起身,“慢走。”

一等张无莠离开,马上按下内线,“让闵副总来一趟。”

而走在外面的张无莠亦第一时间拨通电话,“立刻去查我姐那张结婚证是真是假!”

作者有话要说:有多少人跌破眼镜了呢?摸下巴。。。

☆、ISSUE 48 【左右开攻】

两通电话分别拨打出去,彼方自是得令起而行之。张无莠得益于现代发达的网络,不到五分钟就获得反馈:季湉兮和闵航的结婚证是假的。

张无莠一手摁下结束键,一手扯了领带,郁郁的纠起眉心,老姐瞒天过海的到底在干嘛?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女人啊到底该说是神奇的生物还是神经的生物?

抬腿踹踹车前座,吩咐云山:“开车,去我姐工作室。”

云山瞄瞄后视镜,发现自家三哥脸色不对,滚到嘴边的话没敢往外秃噜,稍微了解点张无莠的人,即使再白目也不会挑他情绪低落时叽歪,于是安安静静催油门上路,而张无莠闭目假寐,内心已是几经翻涌。

到了工作室,由于没有接待处,想找谁就直接叫人,季湉兮尚在录音自然是小吾负责出面。一见门口站了两个气质冷酷的陌生男人,小吾不禁心里打鼓,想说季姐该不会最近手头紧跟地下钱庄借高利贷了吧?随后又推翻这个可能性,工作室活儿都接不完,生意和声誉蒸蒸日上,缺钙也不会缺钱。

揣着一肚子疑惑,小吾怯怯上前,蚊子叫似的问了声:“你们找季姐什么事儿?”

受心情欠佳的张无莠影响,云山也虎着脸,他本来就生得五大三粗牛高马大的,平时憨憨傻傻咧嘴笑倒不觉得咋样,一旦板起面孔那还真是凶神恶煞,因为小吾说话音量实在太低,一时没听清,他俯低身,横眉哼唧:“嗯?”

小吾吓一跳,下意识倒退两步,而云山秉性耿直,看见跟前的小姑娘蹬着三寸细高跟,身子摇摇晃晃的,生怕不小心给摔了,未加思索伸手拽她胳膊,小吾马上毫不客气的扯喉咙嚷:“啊,耍流氓!”

工作室里的几个人听见小吾叫唤,唰的纷纷抬头朝门口望,云山却是愣在当场,也忘了松手,拎着人一动不动。

光天化日自家人在自家地头上遭色狼调戏,这还了得?于是大家伙吆喝着:“臭流氓,不要脸!”撸高袖子围过来准备伸张正义。

张无莠原来就窝着火,憋了一路只为向老姐讨个说法,结果让小吾一闹,耐不住性子火撩旺了,一把揪开云山的爪子,沉着嗓子对小吾喝道:“你被害妄想症啊,做梦都想着男人非礼你,没毛病吧你?!”

小吾其实也明白自己误会了,不过被人这么痛骂,面子里子统统扛不住,涨红着脸回嘴:“你才有毛病,你全家都有毛病!”

张无莠怒极反笑,“恭喜你答对了,咱全家可都病得不轻。”

说着他动动肩膀,作势要扬手臂抽人,小吾霎时花容失色张开嘴又想尖叫,云山侧过身,“三哥。”

张无莠斜眼睨他,这傻小子吃了亏还想帮她,反而忘了他从不打女人的原则。两人眼神交流的这个当口,工作室的人基本就位,将吓坏的小吾护到身后,比对形势后决定武斗前先文斗,七嘴八舌声讨两个不速之客。

刚从录音室里出来的季湉兮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无奈的叹口气,张无莠这家伙事儿精一枚,人在哪儿哪儿不消停,遂拿稿子用力拍打桌面,吊高嗓门吼:“都给我闭嘴!”

混乱瞬间中断,工作室一片寂静,季湉兮扇扇手掌,“晚上不想留下来加班的话,马上给我散了,该干嘛干嘛。”

立竿见影的一干人等落潮般稀里哗啦退去,小吾气嘟嘟屁颠颠的跑到季湉兮旁边,没等她开口述说冤屈,就听季湉兮问:“张无莠,没事你上这儿做什么?”

张无莠单手插腰,痞痞的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事儿?”

季湉兮没被他懒散的态度唬住,仔细瞧不难发现他眉梢眼底透着丝冷硬,分明是他生气的征兆,再者云山偷偷的不停使眼色,虽然很像颜面神经失控患者,但说明了一条:张无莠,来者不善。

“进去说话。”季湉兮转头又吩咐小吾,“泡三杯咖啡来。”

小吾忍不住问:“他们是谁啊?”

季湉兮扶额,“我弟。”

“啊?”

这时已走过来的张无莠张开五指叩到小吾头顶,“啊什么啊?去泡咖啡,小花痴。”

“喂!”小吾甩开头,瞪眼。

垫后的云山息事宁人:“注意安定团结,创建和谐社会。”

“……”

张无莠和小吾反敌为友一起鄙视某人,然后指着办公室外的凳子,“你小子呆这儿。”

“为什么?”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凑热闹。”给了这么一句,张无莠走进办公室顺手关门。

云山搔搔后脑勺,不甘愿还是乖乖听话坐到凳子上,小吾犹豫了会儿,问:“小孩子可以喝咖啡么?”

云山真诚无邪的说:“不加糖不加奶,谢谢。”

“……”

一门之隔的办公室,季湉兮盘起手臂端详弟弟的脸,“伤全好了,什么时候回家?”

“干嘛老催我回家?”

“按说你也算个忙人,工作推给别人自己出来玩总归不太好。”

“哟,看不出来你这么惦记我。”张无莠讥讽的笑。

季湉兮说:“你是我弟弟,我不惦记你惦记谁?”

“不是惦记是算计吧?”张无莠学她也盘起手臂,“胆儿够肥的你,结婚都敢来假的。”

“你,知道了?”季湉兮顿时头皮发麻,果然不出所料,这事儿一露馅定是场凄风苦雨,前有霍梓漪后有张无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张无莠之所以这么生气就因为被一贯信任的亲姐姐欺骗,亏他刚才还对霍梓渐夸口他们姐弟之间无话不说,真是自打嘴巴,但见老姐一脸惨淡淡的样子,心下终究不忍,火气化作无声叹息,“算计那帮老头老太太也罢了,连我一并算进去……把我当什么了?”

季湉兮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实在是眼下搁着一大堆麻烦事儿没解决,加上你招呼不打直接来了要见姐夫,我六神无主只想着把你哄回去,等以后再慢慢和你说。”

“麻烦事儿指的是霍梓漪吧?你俩明明有情有义,干嘛弄得迂回复杂,无事生非自找罪受?”那么多人谈恋爱,没有他们这样的,两角楞扯个路人甲谈成三角,此乃奇葩也。

季湉兮语塞半晌才道:“我只能说‘爱憎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敢情吟别人的诗改别人的对是遗传,姐弟两一模一样的恶趣味。张无莠彻底没了脾气,他问:“听你的意思,你们的‘时候’到了?”

季湉兮一阵面热,气短的支支吾吾:“那什么……走一步看一步,还不太好说。”

张无莠露出久违的直达眼里的笑意,“别折腾上瘾,差不多就得了,你们不急旁观的猛擦汗,哎,幸亏你没真嫁给闵航,不然我不止擦汗指定要吐血。”

“去,闵航哪里招你惹你了?”季湉兮还很羞涩,垂着脖子,轻捂热烘烘的耳朵。

“他是没招我惹我,但那人底子不干净,往后离他远点,免得受连累。”

季湉兮一滞,呆呆的抬头盯着弟弟,“什么底子不干净?你说什么呢?”

张无莠撇嘴,“闵航过去帮人洗黑钱。”

“你,你胡说!”季湉兮想也没想的驳斥,“好端端的干嘛中伤人家?”

“如你所说他好端端的话,我何必中伤他?当然确有其事。”一早料到她不信,张无莠好整以暇的回答。

“怎个‘确有其事’法?你有证据没有?”

又一个跟他要证据的,张无莠翻翻眼,“直接证据没有,间接的有,前些年他卷走了一笔赃款,洗钱集团赏重金到处找他,这点老裴可以作证。”

提到老裴,季湉兮沉默了,与张无莠有着过命关系的死党里惟独老裴从不撒谎,若他说太阳是黑的太阳便一定是黑的。

“现在还不清楚他是怎么逃过洗钱集团的耳目潜回国内又怎么混进霍氏传媒的,可光凭他顺风顺水爬上副总的位子就足够说明他城府很深,毕竟能取得霍梓渐的全心信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张无莠的话多多少少让季湉兮觉得有些刺耳,印象中闵航一向儒雅淡然,不熟悉的或许认为他过于高姿态,熟悉了就知道他只是不善表达自己。借住他家的这段日子,他生活简单随性,除了上班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看书就是上网炒炒股跟个宅男没啥区别,感觉不出他有一星半点“城府”的味道,楞要说他有什么不对劲,大概就属杰森那事儿了。

想到这里,季湉兮冷不丁一怔,莫不是让杰森抓住他洗钱以及黑吃黑这条致命把柄,所以才会不断投钱去填杰森那个无底洞。之前她总是想不通,在这个法治社会,做什么一再受人要挟而不采取措施维护自身利益?上次摊牌,闵航暗示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可保护人的方法也犯不着选择最笨的一种,现如今恍然察觉好像是自己自作多情。

张无莠端详姐姐许久,把她的不语当做抗拒接受,想想也能理解,如果有人突然跑来告诉他,龚雪花其实是个杀人犯,估计他立马变成杀人犯。

“姐,不管你信不信,防人之心不可无,多留个心眼准没错,闵航那边我会继续查证,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季湉兮呐呐的点点头,本想说出杰森的事儿,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下,私心里希望闵航是无辜的比重还是很大,矛盾犹豫纠结一样样占满了整个脑袋,她混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

霍梓渐这边的情况是闵航正在会客分不开身上来觐见。霍梓渐放了内线电话烦躁的徘徊踱步,想着刚才答应白纯完事联系的,可这会子哪来的心情?而且也不愿她跟着烦。

过了一会儿稍稍平复了些情绪,重新拿起张无莠留下的文件看了一遍,斟酌再三终于拨了一串号码,等待接通的时候很多与闵航相处的点滴在脑海中划过,闵航这些年的表现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兢兢业业。当然有关闵航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有耳闻,只当做他人妒才故意诋毁,以讹传讹,而现今……霍梓渐坐回办公桌后,独自犹疑不定。

须臾,话筒彼方传来睡意浓浓的美音腔:“谁呀?”

“嗨,学长,我是霍梓渐。”

美音立时变成正宗的京片子,并含着惊喜与诧异:“阿渐呀,好久不见,最近过的不错吧?怎么想着给我来电话?”

霍梓渐笑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想问你件事儿。”

“什么事儿啊?”

“呃,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我就想问问当年闵航为什么离开华尔街?”

“闵航?哪个闵航?”

“克尔徳,记得吗?你在斯坦福念MBA时的学弟。”

“噢,克尔徳……”学长意味深长的拖着尾音,“他又惹麻烦了?”

又?霍梓渐心一沉,嘴上却风轻云淡,“哟,敢情他之前也出过同样的麻烦?”

“俗话说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还以为他应该受到教训有所收敛了呢。”学长颇遗憾的感慨了一下,接着慢慢讲起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挂了学长的电话,霍梓渐捏捏眉心,顺手操起座机,冷静严肃的向对方下达指令:“是我,帮我查件事儿,具体情况待会儿邮件给你,拜。”

等邮件写好发送完毕,一秘来报闵副总到,霍梓渐神色一整,抬头就见闵航推门而入,温文的笑问:“老板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儿啊?”

霍梓渐上下打量他一眼,将那张A4纸轻轻朝他面前一推,:“你看看这个。”

闵航瞄瞄一脸莫名冷漠的上司,猜测是否哪个项目出了棘手的问题,谁知一看纸张上的内容脸色猛的骤变,霍梓渐一直观察他的反应,话语中带出些怨气的说:“你知道我的原则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当初泉叔带你来,我二话不说留你在身边,晃眼过了这么多年,我对你也算推心置腹,今天,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闵航恢复平静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他已放下A4纸,泰然自若的直视霍梓渐双眼,“老板,这明显是无中生有,请问我要怎么解释?”

“无中生有么?”霍梓渐心底暗惊,刚才那一瞬他竟觉得闵航可怕,与之朝夕相处却陡然发现自己仿佛从没真正了解过他。

“难道不是?”闵航目光始终柔和,态度不愠不火,煞是慢条斯理,“暂且不论这份文件来源是否可靠,上面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只将我列入嫌疑而已,那么究竟能说明什么?”

霍梓渐颔首,“听起来的确破绽挺多,不过空穴怎么来风?”

闵航无辜的抬手刮刮眉骨,“虽然我不好说是谁在背后捅我刀子,但是事关我的声誉,老板是不是该帮理不帮亲呢?”

“帮理不帮亲……”霍梓渐嚼着这句径自觉得可笑,原来他以为这事儿是霍梓漪进的谗言,如果不是张无莠亲自找上门,如果没有给学长打过电话,他或许会往霍梓漪身上怀疑了去,可惜他完全想偏了。

揭开谜底尚需花费些时间,霍梓渐便将错就错转而问起:“你和季湉兮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闵航眼波一闪,避重就轻的说:“我们在一起非常愉快。”

“听说你们结婚了。”霍梓渐直接点出。

闵航咳了咳,有些疑惑霍梓漪竟然没有将事实告知自己哥哥,“那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意思是你们,假结婚!”霍梓渐不觉自问这是什么世道?两个平时沉稳的成年人竟干出这么荒谬的事情来!

“不得已而为之,但,我有信心,不久就是真的了。”闵航表情虽淡,语气却相当笃定。

闻言霍梓渐悄悄怔然瞠目,试问他自信何来?莫非季小妞起了异心,要移情别恋?若果真如此,他们家二少此刻的处境岂不艰难?而且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假结婚”的真相,万一闹腾起来有个什么好歹……老天爷,这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心情不好,无话可说。。。

☆、ISSUE 49 【妖行天下】

实际上霍梓渐的担心是多余的,晚些时候电话联系霍梓漪,不等他想好措辞开口,他反而先挑明了,表示早已知情并且歪打正着借此跟季湉兮澄清了误会,那态度那语气简直是万分镇定、镇定万分,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搞得做好收拾烂摊子准备的霍梓渐始料未及兼喜出望外,不知不觉间这个遇事只凭意气,莽莽撞撞的臭小子竟将感情问题处理的有条不紊,隐隐透出男子汉的持重大气。

霍梓渐总算放下心中大石,兄弟俩头次心无芥蒂的进行着“成熟男人”的对话,从社会现况、事业发展到家庭生活一路畅谈不止,互相交流意见,突然发现彼此很多观点非常一致,甚至惺惺相惜,最后道别时约莫有点意犹未尽之感。

霍梓渐回家把这事儿告诉白纯,白纯一笑,说:“当然了,你们是亲兄弟嘛。”

霍梓渐一听跟着展颜浅笑,“一则自是血缘关系,二则咱们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成熟懂事了。”

白纯却忧愁的凝眉,“可咱们成熟懂事的CC怎生变得那么幼稚无聊了呢?”

“……”

话说纸包不住火,和闵航假结婚的事情终是彻底爆发开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统统知道了,接踵而至的便是一次次严厉“提审”,季湉兮犹如装备为零的低级玩家,惨遭各路怪兽围追堵截,还手无能只得疲于奔命。

那天应白纯召唤去霍家老宅,差点没被她剥了层皮,曾经多么温柔似水娇滴滴的姑娘呀,婚后日渐显露出雌性大虫的特质,前后对比的剧烈落差让季湉兮跪倒伏地,呜呼哀哉。

晚上霍梓漪打电话来,季湉兮一个没忍住端着手机冲他噼里啪啦发了一大顿牢骚,结果那厮却淡得不能再淡的回了仨字儿:你活该!

季湉兮当机立断掐了他的电话,往后不管他发短信或是打电话一律不回不接,这种落井下石的混蛋,理他作甚?!

以为这次跟过去无数次一样,只要全身心投入工作,就能躲开烦恼换来心灵上的平静。然而,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里……单方面和某人断绝联络后,季湉兮要面子的不肯承认,自己好想他。

眼看春节临近,工作室所在的大楼举行消防大检查,动员全体业主上上下下严格自查,还抓了季湉兮参加安全意识吹风会,大半天耗下来精疲力竭,坐骨神经隐隐作痛。

揉着后腰,耷拉脑袋乘电梯回工作室,大概真被洗脑了,居然有意无意左右查看走廊上有无摆放灭火器,嘴里还嘟囔使用口诀:“拔掉保险栓,握住喷嘴,对准火源根部,噗……”

晃晃悠悠走了几步,路过拐角又倒退回来,不知消防通道是否畅通无阻呢?季湉兮推开平时绝对不会去管的木门,突地感觉后颈脖扫过一道凉风,寒毛立马根根倒竖,一只大手倏然拍到她肩头,吓得她张嘴叫:“啊!”

那只手夹带无穷大力一把就将她推进了消防通道,略为厚重的门板发出“嘎吱”□再“咣”的阖上,季湉兮继续扯嗓子嚎:“啊……!!!”

幽深空洞的通道响起阵阵凄厉回声,配上惨白惨白的灯光更加瘆人,于是另一只手不由分说捂住了她,季湉兮两只眼瞪得死大死大,靠之,哪个没长眼的无良匪类竟打起了她的主意?!

“叫屁!小爷我这么独特的气味你难道就没闻出来?”某个没长眼的无良匪类压低脑袋,撞撞她的前额。

额上的钝痛以及眼中映入的人影让季湉兮当即愤愤然不停的咿咿呀呀,手指扳着他的手,她气呼呼如土拨鼠的可爱模样叫霍梓漪看了不禁吃吃笑,松了捂嘴的手。

嘴巴一获得自由发言的权利,季湉兮毫不吝惜的大骂:“笑你个死人头,有你这么吓唬人的么?当我是狗啊,远远闻着味儿就知道主人回来了!害我得了心脏病,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霍梓漪一边听一边眼放精光直往外蹦火星子,忽然捧起她的脸,“行,现在正式通知你,主人我回来了,特批准你永远不要放过我。”

“我”字尾音收于她的唇中,下一秒热辣辣的吻疾风骤雨般席卷而至,季湉兮几乎没法呼吸,不由自主垫高脚尖迎合向上,死家伙真会接吻,不道跟多少姑娘练就的技术,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霍梓漪不满的掐她脸上嫩肉,恋恋不舍含着她的唇瓣哼哼:“专心点,瞎想啥?”

季湉兮趁机换气,鼻翼翕动,一派忙碌,霍梓漪挫败的叩紧她后脑勺,不再给她任何扰乱气氛的机会,单手架高她,让她密密贴合在他与墙壁之间,勾缠着她狂肆辗转,倾力耳鬓厮磨。

“嘶……”季湉兮抽口气,唇叫他啃破了皮,蹙眉挣开他,手背一抹,一丝猩红,瞪眼道:“吃人啊你!?”

他低低的喘,不说话,似是自责忏悔,季湉兮小心翼翼舔舔破口的地方,结果可想而知,某人绿着狼眼扑过来,吮住不及撤离的嫩红舌尖用力往自己嘴里咽,又痛又麻的刺激让季湉兮抡起胳膊捶他,而他喘得更为粗重,间隙嘎声呢喃:“就吃了你,就吃了你……想你了,真想你……”

这厮一边幼稚的胡搅蛮缠一边切切的流露真情,季湉兮整颗心立时软化如水,抽去骨头似的瘫在他怀中,放心依靠,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在乎。

女人前所未有的乖顺让男人心驰神荡,失而复得的惊喜衍生出无限怜爱,霸道的掠夺换做极尽讨好的谄媚,绷着身体柔柔的蹭,慢慢的磨,直至她战栗的将他揽紧,耳边响动彼此同等剧烈的心跳声,滚烫气息融汇,醉人春意绵绵的一丝丝填满周遭的空冷。

“咦?季姐上哪儿去了?隔壁家去开会的早回来了。”小吾的声音突兀的自门外传来。

有人答话:“是不是肚子饿去吃东西了,这几天瞧她挺能吃的。”

在听见小吾说话时季湉兮就好比冷水浇头骤然清醒,发现自己居然像八爪章鱼一样扒着霍梓漪,他则托着她的臀,两人衣衫凌乱,姿态暧昧……实在有伤风化。

“放我下来。”季湉兮粉颊爆红,控着最低音量拍拍仍旧埋首在肩窝啜吻的男人。

食髓知味的霍梓漪哪里肯停,甚至邪恶的探手摸到她的小腹,捏捏上面囤积的脂肪层取笑:“的确挺能吃,有游泳圈了都。”

季湉兮缩肚子往后躲,“别闹……”

她躲他追,大掌贼贼的向胸前隆起处偷袭,她大骇,赶紧去挡却忘了把握重心,人一斜险险的要摔,条件反射伸手寻找支撑物,不料拍中了木门,虽说制造的动静不太大,可坏就坏在他正好成功罩住一方柔软,她震惊他色胆包天之余作出纯女性的本能反应——尖叫!

外头刚走出不远的小吾和同事顿时刹住脚步,她捅捅同事问说:“什么声音?”

同事神经质的抖手比比消防通道大门,唇语道:“闹鬼啊?”

小吾抛了个白眼,“大白天哪儿来的鬼?”

“难说,千百年没人走动的地儿,阴气重。”

小吾为证实这个天底下是绝没有鬼的,遂踩着高跟鞋,扭着小腰,风姿绰约的走到门前,小手搭上门把,骄傲的侧头说:“你给姐姐我看清楚了,到底有没有鬼!”

“嘎吱”木门照例发出老迈的□,莫名一股湿凉凉的小风飕飕倒灌而来,小吾冷不防连连打了几个颤,邪了门,莫非真有那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超自然现象?小吾不确定了,根本没敢真的看个究竟,但却强撑面子教育他人,“没鬼吧,拜托你别成天神神叨叨的耸人听闻。”

说完立马收手、转身,溜啊!

门再度“咣”阖上,露出两个直挺挺贴墙站立的大活人,静止的时间空间在高跟鞋得得得敲击地板渐行渐远后才开始正常运转。

季湉兮横过去一拳砸在霍梓漪肚子上,咬牙切齿:“臭小子,我这老脸差点给你丢光!”

“哎哟,打哪儿呢?”霍梓漪似真似假的唉唉叫,握牢了她的手将她拽过来,松松圈抱着,哄孩子般摇晃,“偷情的滋味儿怎么样?很有感觉吧,不然你也不会叫那么大声了。”

季湉兮冤得吐血,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他反倒愈发起劲,点着她小巧鼻头数落:“幸亏我反应快,及时堵住你这张坏事的嘴,否则我一世英名毁于你一嗓。”

如果“妖言惑众”、“颠倒黑白”这类词汇是为他所用而存在的,那么“替天行道”、“除暴安良”这类词汇便是为她所用而存在的!

季湉兮脚蹬锃亮男式皮鞋鞋面,手拧男人腰两侧痒痒肉,又亮出白牙,转眼球选地儿下嘴练牙口。霍梓漪应接不暇,干脆拎开她隔出一臂距离,她仍是张牙舞爪跟上了发条似的不依不饶,够不着用手挠,总之得给他点颜色长点教训。

猫抓猴挠一阵,手背手腕烙上一道道红痕,刺啦啦的疼,这女人啥时候留指甲了?霍梓漪不忿的抿直嘴唇,顺便分神注意抬脚,免得挨踹,即便如此膝盖还是被她鞋尖扫过,定制的高级手工西裤印上半枚醒目鞋印,二少爷终于怒了,长腿一别,抵住她的脚踝,往外一划拉分开她的腿,挺腰接住她没稳住向前凑的身子。

季湉兮没估算到这厮动了跟人打架的招式对付自己,噌的一跃跳上“家庭暴力”的警戒线,此时不明确树立“高、大、全”的形象,今后可不逮着就一顿胖揍?于是乎顺着颓倒的势子朝他胸口又掐又捏,混乱中男人的敏感部位不幸中招,霍梓漪不可遏制泛起一阵凉晕,七手八脚扣了她腕子,一边邪恶的往下摁一边声线沙哑的蛊惑道:“逗得我火燎燎的,怎么办?”

他的身体烫如热铁,硬邦邦的抵着她的掌心,头皮过电似的全麻了,好不容易褪去些臊红的脸又唰的涨成猪肝红,几欲羞死,想挣扎抽回手,第一敌不过他力气大,第二更怕不小心擦枪走火,无奈之下只能好言相劝:“此乃公共场所随时会有人来,英雄,冷静,冷静,消消火。”

他震动胸膛沉沉的笑,挨着她脸侧,时不时启唇含弄圆润耳珠,喷薄的热气吹进耳窝,“乖乖想灭火啊?赶紧现学现卖呗,拔掉保险栓,握住喷嘴,对准火源根部……嗯?”

轰隆隆雷声滚滚,季湉兮彻底被雷劈焦了,这男人的嘴巴……咋就那么坏呢?!

见她风中凌乱快要厥过去的样儿,霍梓漪心知肚明死要面子且脸皮薄的女人已到极限,而自己也憋得接近极限,再不撤出这个被人疑似闹鬼的犄角旮旯,指不定他真会就地办了她!

他突然开始帮她整理衣服,季湉兮的脑子跟僵得失去知觉的爪子一样木木的,这又是唱哪一出啊?

“走!”霍梓漪急促的拉了她推门往外走。

季湉兮颠簸了几步,一脚高一脚低的追着他小跑,“干什么去?”

他扯大衣下摆挡住某个不可示人的地方,随意道:“开房,灭火。”

季湉兮一绊,差点没跪地上,“霍梓漪,疯了你!”

他却颇忧郁的看了眼走廊窗外将黑的天色,“这会儿,车上也凑合。”

季湉兮抓狂,拼命甩他钳紧的手,“拜托你正经点行不行?”

“我怎么不正经了?男欢女爱天经地义,要不然这样吧,你选,上哪儿?”他果然非常“正经”的问。

她哭丧着脸,“我哪儿也不选。”

“既然你弃权,那一切我做主了。”他还很是勉为其难。

季湉兮噎住,怎么都不肯老老实实的走路,最后他单手箍着她的腰,轻轻一抬便进了电梯,越过她按楼层键的时候,她感觉他似乎比刚才在消防通道时的体温又升高了不少,寒冷的腊月天让他烘得到处热腾腾,带着点喘的呼吸一下接一下拂过头顶发梢,怪痒痒的,绷着不敢抓,却连累心跟着痒痒了……

手足无措兼头脑发昏晕眩,季湉兮极力抵制从彼方散播来的强大感染力,争取保持必要的理智,并思考如何说服他放弃如此冲动奔放的行径,他们多日不见可以聊聊工作,谈谈理想,展望未来什么的,谁说一男一女碰一起就非得直奔那事儿而去?!

不待季湉兮厘清思绪,霍梓漪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指,狭小的电梯里回荡他低醇的嗓音:“愿意么?”

季湉兮一怔,片刻的恍惚,一句简简单单的“愿意么”蕴藏了太多含义,不可一世唯我独大的霍二少原子质变,濒临爆发时刻仍先征求她同意,懂得了尊重,学会了珍惜。

“叮!”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门扉轻巧滑开,他没有动,低头灼灼注视,迷人的丹凤眼流光滟滟,摇曳生辉。这般情境与当年初识的那晚类似,欲念萌动,他发出无声邀请,她借醉壮行,归咎一时猎奇兴起,毫无一分感情成分,而今早已天翻地覆,爱意虽尚未言破也呼之欲出,他邀请的不止一次,是一生。

滴答滴答短暂的几秒却已够让人做出破釜沉舟般的决定,在旁人眼里或许轻率或许毛躁,可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这个决定经过了多久的等待、沉淀以及考验。季湉兮主动牵他走出电梯,心脏突突狂跳,面染桃红,耳郭充血,每一步走的都如飘在云端。

霍梓漪反倒沉重,盯着前头那红粉粉的白玉颈脖心猿意马,努力稳了稳心神,问:“去哪儿?”

“回家。”

“啊?”幻听了?

“幸福里209社区。”

霍梓漪定住,“房子,你没卖?”

她始终没回头,大概太不好意思,小小声的哼唧:“没卖,赔了违约金,留下了。”

再也找不出词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总之浑身像盛满了又软又甜的东西,瞅哪儿哪儿精彩,嘴一咧望得见后牙槽,雀跃的捞过她,重重在她脸上吧唧一口,然后拖住她疾步快走。

他那么快乐,兴高采烈仿佛中了头奖,季湉兮不由自主跟着笑盈盈,却不忘矜持的嗔怪:“赶去投胎啊,慢点。”

“再慢点可得车震了哟,你好重口味。”他调侃,眼底浓情不容错认。

“滚!”

☆、ISSUE 50 【倒数二章】

前几天按约定办理房屋过户,季湉兮去了,却是带着十二万分抱歉去的,面对憨憨的农民工大哥反悔的话实难出口,但仍旧拉下老脸一个劲儿赔笑赔钱赔不是,庆幸中介也算明白人,帮衬着一起劝解,费了些功夫总算得以圆满解决,临别前中介笑着祝她和霍律师幸福,她羞赧的低下头,真是旁观者清。

当初逃出209社区的家是因着那里有着太多属于他的记忆,而今又因着同样的理由叫她割舍不下。念书的时候看《半生缘》,最后曼桢对世钧说:“我们回不去了。”她为此遗憾鼻酸,现在终于明白,没有什么回不去,只有你想不想回去。

起点其实亦是终点,放了一颗心在一个人身上,无论如何兜兜转转、拉低扯高,栖息的归宿永远不变。看透了,心便也安了。

回到209已是万家灯火,打开门锁,打开大灯,落下一室温馨橘黄暖光,干净整洁的摆设物件每一样均跟过去一样一成不变,完好静立,霍梓漪见了心中感慨万千,这里无不刻印和收录了他们共同走过的曾经,一度险些失去,复得更愈发彰显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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