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航笑笑,“套你的话,换个角度看,该我对不起你。”
什么叫虚怀若谷?这四个字闪闪发光的在他身上表露无遗,季湉兮叹息,“你是不是想让我再没脸见你呀?”
“得,这事儿就此打住,咱们今后谁也不许提。”
季湉兮假意轻松的拍拂胸口,“正中下怀。”
达成默契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天南地北的唠嗑,慢慢沿着花园小径闲晃,渐渐走进背阴的地方,没多久季湉兮冷得直搓手,闵航想摘手套给她戴,她赶紧拒绝,“别,你是病人,先顾着你自己。”
“要不这就回吧。”
“别介,你成天躺着好不容易才出来见见光。”季湉兮到处张望,指着另一头草坪边上的长椅,“你上那儿坐会儿,我去买两杯热的来喝。”
“也好。”闵航没有异议,乖乖照办。
季湉兮快步奔向医院食堂,付款点了热牛奶,排队领餐的时候旁边突然窜出一人亲热的招呼:“嗨,小兮。”
听着这称呼季湉兮上三路下三路不得劲儿的抖,扭头看见跟前圆头圆脑细缝眼的男人,她呐呐的嗫嚅:“杰……杰森……”
“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生了什么病?”杰森关怀的盯着她打量,特别着重于她的下半身。
季湉兮根本不敢去猜他在联想什么,忙不迭的回想一遍今天的穿着打扮可有不妥之处,生怕露馅儿,嘴里支支吾吾的说:“我是来探望朋友的。”
“哦,难道是霍先生病了?”他心有戚戚焉,语气满是同情。
季湉兮差点绷不住要翻白眼,什么人呐?就不能往好的方面寻思?但也怪不得他,像他们这类的大概都属于“容易受伤的男人”,指定经常跑泌尿科或肛肠科报到。
这么想着心里平衡了点,继而问他:“我们都没病,您呢?身体哪里不舒服?”
杰森不自在的佯咳一下,凑过来悄悄说:“我陪人来的,上火了,不太好处理。”
季湉兮当即激赏自己的料事如神,故作体贴的说:“这人呀平时要注意保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本是奚落的话听在杰森耳里却非常受用,一手拉过她的手包在掌心,一手盖在她手背抚摸,“小兮你慈悲心肠,真讨人喜欢。”
上次杰森就对季湉兮心怀不轨,碍于霍梓漪在场不得不有所收敛,现下只剩他俩,豆腐不吃白不吃。季湉兮恶寒反胃,想不动声色抽回手,但他无耻的暗暗使了劲,未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一忍再忍,脑子飞速运转想办法怎么甩掉他的纠缠。
“杰森,那个……我朋友还在等我,改天我们再聊好吗?”季湉兮刚开口,抬眼瞥见久候不到她前来寻她的闵航,立时垫起脚尖挥手喊道:“闵航,我在这边!”
闵航循声走进餐厅,看着背向自己的杰森,和缓的问道:“遇见朋友啦?”
杰森打季湉兮叫出闵航的名字时便是一愕,听了闵航的声音他速度回身,瞠大细细的眼瞪住闵航,而闵航亦是一脸惊愕,张开的嘴忘了合拢。
“嘿,克尔徳,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新了!!!~~~~(>_<)~~~~昨晚鱼仔拉肚子,眼睁睁的看着粑粑由固体变稀再变成水 o(╥﹏╥)o 在零下2°没有暖气的地儿光着大屁股蹲到两脚麻痹 %>_<% 呸呸呸各种呸!!!就酱紫鱼仔隔天还去上了班,回家第一件事情就趴电脑上码字,太他妈不容易鸟~霸王乃棉还有脸继续潜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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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25 【有点动心】
克尔德大概是闵航的英文名字,第一次听见颇为新鲜,更新鲜的是杰森居然认识闵航,虽说现在海外归来人士多如牛毛,但相隔多年能够狭路相逢在某医院小小的食堂里,还是很凑巧的。
闵航除却初时的错愕神情转瞬恢复淡然,生疏有礼道:“不好意思先生,我想您认错人了。”
季湉兮正要越过杰森走向闵航,他的反应和说辞均让她为之一愣,这可不像他乡遇故知该有的表现。
杰森闻言低低的发笑,不同于往常轻浮虚华的笑声,这次他笑得别具意味,季湉兮忍不住回头看,只见他细小双眼透着精明锐利的锋芒,肥短的手指点着毛发稀疏的脑门说道:“谁不知道我杰森过目不忘比电脑还管用,认人本事一流,认错人?绝不可能。”
闵航仍旧一口咬定,“世事无绝对,先生,我真的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杰森放下手,无所谓的耸耸肩,“OK,你大可以继续装傻,反正我们已经碰上了,将来有的是时间慢慢证明世事到底有没有绝对。”
季湉兮茫然的看看左手边的闵航又看看右手边的杰森,突地心下一片敞亮,杰森一副活像扑捉到猎物的样子很容易使人联系起他的性向爱好。闵航斯文儒雅且气质清隽,受他吸引一点不难,可惜惹上了杰森这种品行不端的“追求者”,实在让人愉快不起来。
才刚被骚扰过,季湉兮自然深有感触,所以马上站到闵航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扯了个敷衍的微笑,对杰森说:“对不起啊杰森,我朋友从来不撒谎的,肯定是你认错了。”
“呵呵~从来不撒谎?”杰森嘲讽的嗤笑,然后盯着闵航故意摸摸鼻子,用英文说:“克尔徳,你伪装的本领尚有待加强,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
季湉兮外语水平有限,没怎么明白杰森说了些什么,只觉察到闵航的身体轻微僵硬,对杰森愈发反感。她不歧视同性恋,甚至认为这种突破世俗观念的感情多了份难得的纯粹,然而无论何种感情图的就是个你情我愿,这样不顾对方感受一个劲儿的死缠难打,简直辱没了那份纯粹。
出于朋友义气,季湉兮壮起胆子,以保护者的姿态,昂首傲然道:“杰森,我们虽是泛泛之交,但也麻烦你尊重一下我,你们曾经发生了什么我不管,现在他和我在一起了,凡事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此话一出,闵航和杰森双双怔忪,闵航不无意外的垂目注视挺身维护自己的她,内心最软处轻轻一撞,微妙的腾起一股席卷四肢百骸的酸甜滋味……
杰森则朝季湉兮投来深深一瞥,仿佛计量或算计着什么。被毒蛇盯上般的阴寒爬满季湉兮的背脊,毛毛麻麻的通灌浑身每条神经末梢,叫人尤为难受。
这时闵航握过她搭在臂弯的手,温柔的与之十指相扣。贴合的手心触感很陌生,陌生到顿然逼退杰森诡异眼神造成的不适,季湉兮迟缓的侧头望去,看见闵航嘴角噙着暖融融的笑意,深幽黢黑的眸子默默传递鼓励,淡而坚定。
“我们走吧。”他说。
季湉兮下意识答:“噢。”
闵航欣然牵着她,当杰森是透明空气,旁若无人大大方方的走出餐厅,然而季湉兮却无法做到跟他相同的漫不经心,由于两人亲密相携,他清洌的气息萦绕鼻端,擦着厚重的衣服也能体悟出他倾向她的身姿,俨然犹如一位含情脉脉的恋人。
顷刻涌起各种莫名的情绪让季湉兮理不清头绪,恍惚中觉着闵航待她的态度起了变化,他一贯亲疏分寸拿捏准确,全然不似单纯配合她哄骗杰森而为,可除此她又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越想脑子越是乱糟糟。
等远离杰森视野范围,季湉兮试着以不伤害彼此友情的语气说道:“嗯,那个……你知道的吧,我做戏给杰森看的……”
闵航点头,“我知道。”
那就好,是她误会了就好。季湉兮干笑着动动手腕,闵航像是没明白怎么回事儿,过了片刻才松开她,规规矩矩的保持着适度的距离,走在她旁边,这让季湉兮彻底放下心来。
消解了疑虑季湉兮继而开始头痛杰森这茬儿,鉴于他往后还有可能“来犯”,她不得不跟闵航提前通通气:“杰森是霍梓漪急于笼络的线人,他不知道我是女的,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闵航拧了拧眉头,“二少查案做什么牵涉到你?”
“没有啦,兄弟间帮个小忙罢了,谈不上牵涉,具体内幕我根本不清楚。”季湉兮如实以告,接着又补充:“再说也为了你好,不是么?”
“为我好?”她的“一视同仁”让他舒展眉峰,而眼里在她没注意时滑过一丝落寞。
“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不是我,杰森不会遇上你,对不起。”
“你没哪儿对不起我,凡事不要总往自己身上揽。”他一语双关。
季湉兮自是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无奈的抿抿唇,戏谑道:“闵副总说得对,小的谨遵教诲。”
……
霍梓漪推掉郑煊夫妇俩的邀约,驱车驶往209社区,即使她明明白白的拒绝了他,即使知道这会儿她一定没回家,但还是很犯贱的想来,大概习惯成自然吧,没心思泡妞的闲暇时光每每与她一块儿混过去,以前觉得平淡无奇甚至还挺无聊的日子现在已然一去不复返,进而倍感往昔珍贵。
因为最近常见他一个人,管理员跟霍梓漪打完招呼后顺嘴问道:“季小姐挣了大钱,是不是要换房子不住这儿啦?”
“没有,她出差,过段时间回来。”霍梓漪也是顺嘴答,接着弯腰拿牛奶。
“不能够吧,这两天中介带人来看房子都好几趟了。”
霍梓漪嗤啦一下毫毛全支楞了起来,扬声喝问:“你说什么!?”
管理员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原来,你,你不知道啊?
霍梓漪脸色丕变,忍不住当场爆了句粗口,手里牛奶重重往傻眼的管理员面前一放,“请你!”然后扭头冲了出去。
火速跳上车,捏手机的手气得发抖,摁下快捷键的同时车子轰然上路,听筒里的嘟声仿似催命符,每一声都逼得血压上窜,终于那边有人接起,“喂……”
“季湉兮呢?”他吼。
“呃……季姐在录音棚……”
不等人反应,他掐了线、摔了手机,十万火急连闯数个红灯一路狂飙到工作室,不顾玻璃门上挂着“Close”的牌子,直接拍门而入,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员惊得抬起头,“先生,你找谁?”
“人呢?”霍梓漪上下左右到处看,除了保洁员工作室没一个人影。
“下班回家啦。”
“录音棚里也没人?”他不信,刚才接电话的人明明告诉他季湉兮在录音的。
“统统走光了,先生你要找人的话明早再来。”保洁员警惕的瞪他,这年头最人不可貌相,长得越漂亮越包藏祸心,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霍梓漪愤愤的摸手机,一接通就骂:“骗子!说,季湉兮在哪儿?”
又一次不幸接听他电话的小吾期期艾艾的说:“我没骗你,季姐的确在录音棚,不过不在咱家的录音棚……”
“臭丫头,怎么不早说!”
“我没来得及说你就挂了呀,哎,拜托你有点礼貌行不?骂谁臭丫头呢?”小吾委屈的嘟囔。
霍梓漪叉腰,“小爷现在很生气,没事儿少惹我!季湉兮他妈的究竟在哪个该死的录音棚?”
火气那么大,小吾有点发憷,犹豫着要不要老实报上地址,这时季湉兮和录音师开完讨论会,见她纠结的捧着自己的手机便开口问:“小吾,谁打来的?”
小吾仿佛看到救星,二话没说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丢给她,而她的声音霍梓漪已经听见,大声嚷嚷:“季湉兮,你在哪儿?!”
季湉兮皱着眉拿远手机,这厮偷学声乐去了吧?说话跟打雷似的,他却继续咆哮:“季湉兮,你哑巴啦?说话呀!”
“霍梓漪,你吃枪药了?吼什么吼,嗓子不痛啊?”
霍梓漪深呼吸一口,“季湉兮,别把人当傻子,让我问了一遍又一遍,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你在哪儿?”
“找我什么事儿?”季湉兮翻翻稿子,今晚有工作在身,她没空应酬他。
“你就是不说对不?”霍梓漪怒极反笑,“季湉兮,咱俩买卖不成仁义在,如今见一面都不肯,做了这么些年兄弟,难不成全白瞎了?”
季湉兮虽不解今天他怒气何来,但平时霍二少跋扈嚣张惯了,一不顺心就没完没了的闹腾,于是叹口气说:“用不着说得那么严重,我好不容易约了一个腕儿帮忙做后期,恐怕要熬通宵,抽不出时间见你。”
弄清原委霍梓漪消了火,撇着嘴角道:“你怎么老熬通宵?”
“这不到年底了嘛,一堆活儿。”
“你也掂量着点来,钱是赚不完的,犯不着把自己搞得累累巴巴的,仔细将来没命花。”
季湉兮白眼,“滚,乌鸦嘴。”
“真的真的,女人年纪大了常熬夜显老。”
话音一落霍梓漪就朝脸上轻扇了一巴掌,其实他想说的是:见你辛苦我会心疼。涩涩的咽下没能言明的关怀,连自己都鄙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有话不敢说。孬种!
显老?!季湉兮那个恨呐,咬牙切齿的使劲儿磨后牙槽,“得,不磨叽了,我干活儿!”
作者有话要说:悲催的鱼仔滚上来更新鸟~周六和周日加班,今天不加班了又遇上堵车,爬回家过八点……宽面条泪 ┭┮﹏┭┮ 没能顾上吃饭赶紧码字,偏偏这段日子又特么龟毛,码100字删50字 o(╥﹏╥)o 随便弄一弄就过了12点,隔天大清早连滚带爬去上班 TAT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满地打滚求花花求留言求虎摸求舌吻求侍寝!!!!
屁股爱屎:口耐滴小吾童鞋给弄了个读书群:78895016 冷清得令人没蛋也痛 ╮(╯_╰)╭ 感兴趣的美人儿随意乱入,往后大家就有了TX被TX反TX以及反复TX的据点……最后表白,鱼仔耐乃棉!●︶ε︶●
☆、ISSUE 26 【你的男人】
月升月落一夜工夫转眼过去,季湉兮腰酸背痛的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录音棚。寒冬异常低温的清晨,拂晓的光刺破蔼蔼云层晕开白白一片散漫天际,红绿灯高远而孤独的变化颜色,马路上久久才驶过一辆车,惟有不断随风摇曳的光秃树枝与之辉映,这番情境说不出的萧瑟,季湉兮抖着手拢高衣领,好冷呀。
哆哆嗦嗦边走边思索先去吃东西还是回去睡觉,蓦地停在停车场入口处的黑车里下来一个人,“嘭”的关门声非常清晰,季湉兮看过去竟是霍梓漪,他穿着铁灰色呢绒大衣,低调简约的款式凸显修身颀长,衬得气质尤为落拓干练,快步走来时呼出一团团热气飘过俊逸脸廓,睨着她的狭长凤眼微弯,咧着嘴笑容明媚。
“忙完啦?”
工作一宿昏头昏脑又饥肠辘辘,不期然迎来一位如此养眼的美男,季湉兮顿时晃神,半天没吱声,他却已展臂揽过她纳入温暖的怀抱,包住她冻僵的双手轻轻揉搓,“冷不冷?饿了吧?”
霍梓漪不抽烟,身上味道很干净,偶尔带有淡淡剃须水的清柠味,使傲慢专横的他拥有一份难得令人想靠近的安全感。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季湉兮刚想问,眼角余光瞄见手举文件夹遮脸,迈着小碎步溜进停车场的小吾,怪不得之前死乞白赖要走她的车钥匙,说怕她开车打瞌睡,自告奋勇充当免费司机。哼,背叛组织的丫头!
霍梓漪得意的挑眉,然后放根手指点上她的唇,“说了整宿的话,歇一歇。”
季湉兮对着眼珠盯他手指,扭脸躲开,他捏她下巴转回来,“别使小性子,走,我买了早点,上车吃。”
老天憋着不下雪,弄得人也憋二了,听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在哄不懂事儿的小孩子……季湉兮挣不开他,只能任他半拖半抱的塞上车,接着他从后座捧出一大袋热乎乎的包子,鼻子一闻便知道是某知名港式茶楼限量贩售的招牌餐点,平时偷懒赖床的人绝吃不到。
季湉兮口水泛滥,顾不得许多挥起爪子就要抓,霍梓漪眼明手快的截住,“等等。”
他掏出湿纸巾帮她擦手,“讲究卫生,杜绝病从口入,行了,吃吧。”
季湉兮愣愣的瞪他,这厮魂穿了还是鬼上身?昨晚打电话还呼呼喝喝,火气冲天,现在温柔体贴得像换了个人。
“吃呀,看什么看?想我喂你不成?”他笑,忽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啧啧,她十分肯定他抽了!赶紧抓包子啃一口,靠进椅背避开那片耀眼的灿烂,随意嚼两下便吞进肚,压一压怦怦狂乱的心跳,季湉兮,你也抽了……
见她吃得急霍梓漪嘱咐着:“慢点别噎着,这里还有热粥,放心,管够。”
小心揭开外卖的纸碗盖子,拿勺子拌开上面的翠绿葱花,甜甜糯香弥散,他闻了闻,“蒋记的白粥加了薏米一起熬制的,听说有舒筋健脾的功效,我绕道专门去买的,来,趁热吃。”
一大早不但买了限量的包子又买了蒋记的粥,他几点起的床?季湉兮接过来喝了口粥,鼓着腮问:“你这么有空,没事做啊?”
伺候好她吃喝,霍梓漪这才慢悠悠的进食,他说:“怎么没事做?这些不就是事儿嘛。”
他的口吻仿佛起早贪黑以照顾她为己任,特理所当然似的,害季湉兮呛了呛,他停下手抽了张纸巾给她,“让你慢点,急什么。”
季湉兮擦着嘴,“我是说你有觉不睡,待会儿不上班啦?”
“上呀。”他看看表,“过两小时要开庭。”
往常早上要开庭的话,这厮总要睡饱睡够,务必确保精神饱满,头脑清醒,“常胜将军”的称号不是那么容易卫冕成功的,需要方方面面下足工夫。
季湉兮凑头过去打量他,完美无暇的脸蛋有几许疲态,白眼仁透着红丝,不比她熬通宵的好看,“昨晚上哪儿疯去了?闻不出酒味儿也没脂粉味儿,你犯游戏瘾了?”
他拍开她,“什么呀,我挨这儿凑合了一宿,就等你呢。”
晚上她挂了他电话,他为自己那张臭嘴悔得半死,开车在街上瞎转悠怎么想怎么膈应得不舒坦,最后又打过去缠着她的小助理又哄又骗,掏钱买了张美容SPA半年卡终于贿赂得逞,然后屁颠颠开到录音棚楼下,但是怕贸贸然上去惹她生气,便缩在车里一夜。
“等我做什么?”她大惑不解。
当然是要找她理论为什么瞒着他卖房子的事儿!不过现在时机不对,对着她那双熬成兔子的红红眼他吵不起来,也舍不得,何况两人才刚恢复和平,气氛静好,他还想多享受一会儿。
“开完庭再说,免得乱了思绪。”他顺顺领带,避重就轻。
古古怪怪。季湉兮打了个饱嗝接着哈欠连连,“不说拉倒,我回去睡了。”
霍梓漪一听,变戏法一样拿出一颗枕头和一条毛毯,“呶,那就睡呗。”
“你不会让我在车上睡吧?”她错愕。
“我的车宽敞着呢。”他动手摁下椅背,举着枕头说,“网购的,时下最畅销的乳胶枕,有睡眠记忆功能,保护颈椎。”
季湉兮望天,“霍梓漪,你这算什么?绑架啊?”
“你要这么认为也行,谁让我难见你一面?我问过小吾了,她说今儿你没活儿,你暂时睡这儿,等我开完庭,咱俩找地儿好好说说话。”
他绝对是认真的,表情严肃一丝不苟,季湉兮不禁反思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他紧迫盯人不依不饶的?
霍梓漪抖开毛毯,催促她:“别担心,我不会卖了你,睡吧,眼睛都快张不开了。”
说着季湉兮又狠狠打了两个哈欠,酒足饭饱人乏得脑子迟钝得厉害,饶是他有再多心思她也没力气追究,倒下蹭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感觉他帮她掖好毯子,暖风柔柔吹拂,没一会儿她便沉入梦乡和周公下棋了。
霍梓漪侧头欣赏她恬静的睡容,满足的一脸浅笑,有她在身边,真好。什么都不必说,只要安安静静的一起呼吸,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和容易。过去他眼瞎心盲,以为轰轰烈烈才称得上爱,执着于那份早已逝去且从来不属于自己的感情,没留意近旁的风景这般美好。
指尖勾开她额前的发丝,俯身落吻,停留许久依依不舍移开,目光如水流连在她眉目之间……季湉兮啊季湉兮,我们不当兄弟了好不好?我不想做你的弟弟,我想做你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勤劳勇敢的鱼仔来鸟~嗷嗷~今天是冬至,春天就在不远的明天!童鞋棉亲人棉美人儿棉让瓦棉相拥取暖一起抵过这最后的严寒,然后再春天里一起发……那个情,凌乱扭动,献吻●︶ε︶●嗯嘛~
表霸王多多留言哈~
☆、ISSUE 27 【雪天苟且】
还别说霍梓漪那颗乳胶枕头挺管用,一觉睡下来腰不酸头不痛,季湉兮懒洋洋的抻抻腿脚,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身在中院外,那厮估计上庭还没回来。
天阴阴的风走云动,似乎要下雪,季湉兮这么想着老天便给了回应,飘飘荡荡落下稀疏莫辩的细小白色颗粒,她“呀”的轻呼,定睛一看挡风玻璃上越来越密的沾满了雪点子,不多时雪点子变成了一片片鹅毛状,她当即开门跳下车,抬高双手拦截,雪花融化让掌心点点冰冰凉凉。
“可算下雪了。”季湉兮雀跃的仰起脸,拿鼻尖追逐触及翻飞的雪片。
下了庭霍梓漪忙不迭往外赶,出门那漫天飘雪叫他一喜,惦记着车里的人,她知道了一定会高兴,于是赶紧小跑起来。
越过中院前的小广场,远远的瞧见季湉兮站在雪中像孩子般笑得天真纯净,旁若无人独自顽皮的嬉戏。其实她是个活得非常至情至性的人,尽管大多时候她竭力隐藏这一面,表现得持重沉稳,大概也是出于自我保护的心理,毕竟混在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所以当她不经意流露真性情,他便抑制不住心头一片柔软,为她的快乐而笑容满面。
“嘿,季湉兮!”弯腰捡了把雪,刚想朝她扔过去,不料鞋底打滑,哧溜摔了个四脚朝天,手上的雪兜头洒了自己一脸。
季湉兮先是一愣,再看他摔得那熊样,当即抱着肚子哈哈大笑,“霍梓漪,你个怂包。”
霍二少丢脸丢到家了,躺地上装死不动,季湉兮等了等,怕他真摔出好歹,马上走过去蹲下来推推他,“喂,你没事儿吧?”
霍梓漪不说话,憋屈的直翻白眼,季湉兮伸手抹开他脸上的雪又问:“你怎么样啦?”
“哼!”傲娇的别开头。
知道他没摔着只是介意没面子,季湉兮忍笑,拽着他拔萝卜一样拔他,“起来,地上都是雪,你不嫌冷啊?”
“季湉兮……”他默默哼唧。
她不甚在意的回个“嗯?”
倏然眼前黑影一闪,前一秒还蔫吧唧的人腾的坐直,不知何时偷攥了雪的大手猛往她衣领里一塞,季湉兮“哇呀”惨叫,撒开他扯着衣领在原地蹦跶,霍梓漪小人得志的坏笑道:“凉快不?”
季湉兮怒了,扑上去掐他脖子,“欠揍的臭小子!”
他任她对自己动手动脚,甘之如饴的望着她不晓得是气红还是冻红的脸蛋,渐渐凝住她那两片瑰色唇瓣忘记眨眼。她五官中独独嘴唇长得最出色,Q软饱满,圆嘟嘟的翘着,相当相当适合……接吻。
上次电梯里那个让人不可自拔的狂烈激吻在在提醒他,她的滋味有多么销魂!几乎立刻的身体某处就起了反应,手臂自然而然揽上她的腰,无声无息缓缓圈紧……
季湉兮根本没发现某人满脑子旖旎玄思,正忙着刮地上的残雪,拢成团抓起来,打算以眼还眼塞他领子里,回头忽地对上两道灼烫视线,她陡然心跳咚咚如擂鼓,脑子呈空白状,怔怔的看着他向她凑近,两人呼吸时而绵长时而短促,纠纠缠缠热烈胶着。
霍梓漪眼皮半阖,似被磁石吸附一般片刻不离她因紧张下意识微张的小嘴儿,着迷的稍稍倾侧头部,贴着面颊就要亲上撩拨得他心痒难耐的柔唇……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庭审还没结束,还有胜诉的机会,我们要始终坚信法律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判决。”
由远至近的谈话声惊醒了季湉兮,她猛的一激灵使劲儿推了霍梓漪一把却被反作用力弄得往后倒去,霍梓漪这时也惊得想起这儿是什么地方,慌慌张张拉住失去平衡仰倒的季湉兮,结果两个人头碰头撞在一起,闷闷的一声“嘭”刹那金星陨落,眼角迸泪花,季湉兮哀叫:“哎哟!”
“诶?霍律师,你干嘛趴地上?”刚才高谈阔论的某律师讶异的瞪着双双趴伏于地的男女。
霍梓漪咬牙抬起头,呵呵干笑说道:“那什么……隐形眼镜,掉了。”
“哟,要帮忙么?大雪天那么小的东西可不好找啊。”
季湉兮单手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窘迫的死命盯着地面一动不动,霍梓漪则摆出童叟无欺的和蔼面容示人,“不用不用,就快找着了,哈哈~”
“哦,那你们忙,我有事先走一步。”
“好的,咱们改天再约出来喝一杯。”
感觉围观的人走开,上了车,季湉兮长出一口气,甩掉霍梓漪探过来搀扶她的爪子,呼啦起身扭头就逃,老天爷不带这样玩的,遇上个二货害她也二了,真掉份儿!
霍梓漪瞄着她跌跌撞撞慌不择路的背影,回想刚那状况……不由得仰天大笑,然后追在她后头揶揄:“喂,季湉兮呀,咱俩亏大发了,没到过年给人行那么大一礼还忘了要压岁钱。”
“别叫我,我不认识你。”
……
一路走霍梓漪一路笑,季湉兮只觉得乌云罩顶久久不散,庄严的法院门前苟且未遂,如此失格之行为还有脸乐成这样,无耻!
“你自己跟自己较什么真呢?学学我豁达乐观的面对各种突发变故,人生多么丰富多彩。”霍梓漪趁着等红灯的空档转过来对她循循善诱。
他当她在遗憾么?拜托,她是悔恨,悔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恨自己经不住诱惑!差点干下不可挽回的事情。目前她尚在整理跟他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中,如果不小心又添上这一笔,那就更剪不断理还乱了。
见她表情阴郁的沉默不语,霍梓漪收去笑意,撇低嘴角问:“生哪门子闷气?”
“谢谢你还知道我生气了。”季湉兮看看路况,指着前面说:“麻烦这边停车。”
“停车做什么?”
“我搭地铁回去。”
“不说好找一地儿说会儿话的嘛。”
“谁跟你说好了?一直都是你在自作主张。”
霍梓漪没松油门,呼的开过地铁站入口,季湉兮狠瞪他,“霍梓漪,你能不能别这么霸道?”
他理直气壮道:“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就这么霸道。”
“得,我不跟你吵,说吧你到底有什么话?”季湉兮不耐烦的盘起手臂。
他目不斜视的握着方向盘,“我饿了,先吃饭再说。”
“……”
东拐西弯开到城市边沿的老城区,霍梓漪终于把车停在镇前私房菜馆外,季湉兮推门下车,头也不回的冲进去,霍家与菜馆老板私交甚笃,在此备有专属雅房包间,随到随吃,不必像其他客人没有提前预订一律恕不招待。
到了包间季湉兮拉凳子坐下,没过几分钟,得知霍二少大驾光临前来招呼的大厨伴着霍梓漪姗姗而来,头发花白的大厨笑眯眯的问候季湉兮:“好久不见,小季姑娘别来无恙?”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是长辈又没得罪她,季湉兮自然端起笑脸礼貌的回话:“谢谢大叔挂心咱,年底有点小忙,没能来看望您不好意思。”
“不客气不客气,看望不看望我倒没啥,主要照顾好自个儿,你们身体都健健康康的,大叔就高兴了。”
“大叔说的是。”
寒暄了几句,大厨下厨房张罗吃食了,剩下霍梓漪和季湉兮面对面坐着,半天谁也没开腔。霍梓漪径自烧水泡茶,动作麻利娴熟,平常好喝咖啡的家伙对功夫茶也颇有研究,须臾馥郁茶香在他手起手落下溢出,浸染满室。
斟了一杯推过去,他道:“普洱,你爱喝的。”
季湉兮盯着精致的青花白瓷杯和色泽醇正铜红的茶汤,指尖捻杯,浅啜一口,薄薄的涩意过后带起一丝悠长的回甘,舌头两侧源源沁甜,齿颊留香。果然好茶。
她享受的闭上眼睛,白雾袅袅萦绕朦胧了面庞,柔和了尖锐多了一分女人的娴雅,他静静的注视,心情矛盾的又起又伏。他不傻,他知道她因何气闷,她为他失控了,证明她并非对他无情,对此他是喜不自禁的,但同时也苦恼不已,苦恼她拒绝承认这点!
“季湉兮。”
“嗯?”
“你,喜欢我的,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一年剩蛋到\(^o^)/~ 虽然瓦棉没有蛋蛋八过看在有事一样会蛋疼的状况。。。咳咳,各位美人儿棉剩蛋哈皮!●︶3︶●
☆、ISSUE 28 【高人支招】
季湉兮一顿,缓缓睁眼,发觉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期待的表情中藏着一丝忐忑。突地心尖儿像被人高高揪起,气息不禁哽窒,她嘎着嗓子说:“喜欢啊,不然兄弟当假的啊?”
霍梓漪咬牙横眉,一股子邪火陡然蹿升,他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他、就、知、道!
忍不住摔杯拍桌,很声道:“兄什么弟?你会亲你的兄弟么?别说对我没感觉,刚才你的心跳声打雷似的我都听到了!”
季湉兮蓦地捏紧瓷杯,被当面戳穿的难堪夹着磕死人的尴尬扑上面颊,使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做什么这样逼她?连条退路都不肯留?
“那是因为我色|欲熏心,被你的美色迷惑一时没把持住,得了吧。”
这下换霍梓漪哽住,憋了一分钟才低吼:“什么?我的……美色!?”
“对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这么低俗肤浅,最受不了漂亮男人献殷勤,所以你要汲取教训,没事儿少在我面前一会儿温柔一会儿体贴的,仔细我饥渴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飞扑上去轻薄你。”
“季湉兮!”霍梓漪真想掐死她,既然有胆贬损自己名誉,为什么没胆承认她对他也有好感呢?
“别没完没了的,你实在觉得吃亏的话,这顿我请,当做赔罪。”她豪气的挥手,一副不愿就此继续争论下去的样子。
霍梓漪一把抓住她未及收回的手,“少在这边尽扯些没用的搪塞我,告诉你,咱俩还就他妈没完没了定了!”
季湉兮淡淡冷瞥两人抓握在一起的手,说:“霍梓漪,拜托你成熟点,老长不大像个孩子,一不逞心如意就发少爷脾气胡搅蛮缠,有意义么?”
霍梓漪油然涌起“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悲愤,不禁下力气更捏紧她的手,呛着声儿反问:“我不成熟?我像个孩子?我发少爷脾气?我胡搅蛮缠?季湉兮,假模假样装逼的事儿我从来不稀得干,我以为你是懂我的,要没动了心思、认了真我会掏心掏肺的么?说我没意义,你呢?你的意义在哪儿?”
季湉兮堵得说不出话,他可谓字字泣血说得恳切。交往这么多年她怎么不了解他?出身名门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凡事不论结果统统理直气壮做了再说,宁可砍了脑袋也不愿低头认个错字,必然不屑虚与委蛇弄虚作假,旁的人艳羡他活的纵情恣意的同时戳着他脊梁骨骂他仗势欺人,其实他只不过比某些人纯粹真挚,敢作敢当罢了,她亦是激赏他这点并且自知自己永远无法做到才鬼迷心窍,泥足深陷的恋上爱上……
然而成也萧何败萧何,正是清楚明白他的个性,她想得自然比他深比他远,他们之间不似他前一段感情拥有厚重的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基础,仅凭“理直气壮”少了前因后果的起承转合而过于脆弱单薄,来得太快的东西丢得也快,这是他人性中的盲点,他看不到不代表她该将错就错跟着视而不见。
“霍梓漪。”她晃一晃被他箍得麻木僵硬的手腕,说的极为无奈艰涩,“放开吧,将来兄弟好见面。”
“你……”霍梓漪咬舌尖,体会那钻心的刺痛,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仍是拒绝,仍是毫不考虑的一点机会不给!
“我们不合适,对不起。”
“哐当”他分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浑身霎时彻骨冰凉,黑糊糊的苦来势汹汹打满腹愁肠反冲入嘴,鼻孔里喷出的甚至都是一股子黄连味儿……有道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可怜他还没尝到什么“情长”却先“气短”了。哀哉。
……
这日结束工作应老婆大人召唤,郑煊拎着最近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的霍二少前往体育馆报到。
身为篮球教练的周小秀手上带了一票中学生选手,目前没有比赛压力便空出很多闲暇时间训练提高老公的身体素质,见着两个大男人一前一后下了场地,二话不说直接叫跑五千。
目睹他们跑了一千多米,郑煊明显气力不足速度渐渐变慢,周小秀义不容辞加入陪跑,下巴向前头跑得虎虎生风的某人努了努,不齿的奚落老公:“瞅瞅人家那身板儿,再瞅瞅你,啧啧,妖精啊妖精,夜里逞凶隔天扶墙腿脚哆嗦,丢人呐。”
郑煊即使跑得气喘如牛,白脸潮红,依然不忘其本质,冷眉冷眼的斜视她,“你现在逞凶夜里扶墙就不丢人啦?”
论耍嘴皮子周小秀只得甘拜下风,遥想当年她多么英明神武、威风八面,谁知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一步行差踏错阴沟里翻船……欲哭无泪的送自家男人一记如来神掌,“妖精,给本姑奶奶跑跑跑!今天不许赖皮半路装死,没跑完全程看我怎么收拾你!”
“咳咳咳……”郑煊差点没让她拍断气,一手摁胸口一手撑腰,连滚带爬的在塑胶跑道上磨鞋底。
为了不让媳妇儿看扁,硬着头皮好不容易把五千米跑完,郑煊累得几乎倒地不起,周小秀毕竟心痛老公,赶忙搀他坐下,毛巾和水一一递上,晃眼瞄到霍梓漪还在跑,不由得奇怪的问道:“哟,那小子今儿打鸡血啦?想当万米飞人不成?”
郑煊不停擦汗,偷空望了一眼埋头疯跑的人影露出虚弱的笑,“他失恋,估计悲痛激发了无限潜能,幸亏跑道是圆的,否则指定就这么跑到美帝国去。”
“失恋?他个换女人跟换臭袜子似的花心萝卜能失什么恋?”周小秀撇嘴。
“这次他玩真的。”
周小秀幸灾乐祸的问:“谁那么倒霉被他看上,又那么幸运的甩了他?”
“季湉兮,你见过的。”
“不能够吧?据我所知那女娃可早就芳心暗许,惦记小霍霍很久了呢。”
郑煊闻言立马换上“真的还是假的”表情,然后桃花眼中装满戏谑,周小秀一瞧便知老公要起幺蛾子,“你在琢磨什么?”
“附耳过来。”他勾手指。
“……”
另一头的霍梓漪吭哧吭哧的跑,直到跑得全身虚脱,四肢没了知觉,腿一软坐在地上,又干脆往后四仰八叉的一躺,两眼呆滞的瞪着天,张嘴上气不接下气的猛喘,心肺胀痛得几乎像要裂开,脑子出现短暂的空白,终于消弭了一些盘亘不去,拔除不掉的阴霾郁结。
“小霍霍,你没事儿吧?”周小秀走到他身边。
霍梓漪摇头,压根没劲儿说话,周小秀拿瓶水在他面前晃,“大冷的天小心感冒,起来,喝口水。”
霍梓漪不想动,软绵绵的摆了摆手,周小秀扬扬眉毛说:“咋的啦?上我这儿找痛快还是想找我不痛快?”
“我……歇会儿……没、没气儿了都……”勉强凑了一句,霍梓漪险些口吐白沫。
他这衰样儿逗得周小秀扑哧一笑,鞋尖顶顶他的膀子,“喂,我说,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干嘛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霍梓漪当即打鼻孔里恶哼一声,郑老大妻管严,有事儿没事儿就上报太座,鄙视他!
“哼唧什么呢?妖精关心你,怕你想不开。”周小秀替老公站台,接着道:“哎哟,安啦,以你花容月貌沉鱼落雁的小样儿,随便招一招手,海了去的小妞排队等着跳上你的床任你鱼肉,实在没必要为了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别开玩笑了,我没心情。”霍梓漪捣匀气息缓缓坐起,拽过瓶子拧开盖子灌了口水。
周小秀弯腰作势盯着他打量片刻,“敢情你这次真动凡心啦?”
霍梓漪埋低头,“嗯……”
“是谁啊?我认识不?要不我帮你去说道说道。”
“没用的,她只愿当我兄弟,不愿做我女人。”他特落寞的拿指甲划抠着地面。
“兄弟?哦,原来是那个声音超级好听的季湉兮啊!”周小秀故意恍然大悟的嚷,悄悄朝远处的郑煊扫了一眼,憋下嘴边的笑意正声道:“那孩子不错,我见一面就知道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稳重心静不像别的女娃唧唧喳喳毛毛躁躁,绝对是能一起过日子的人,谁娶了她谁有福气……不过那啥,说句你不爱听的,你配不上人家。”
一针见血,他是配不上所以被甩,霍梓漪头埋得更低,死气沉沉的“嗯……”
“呃,但你也别漏气,怎么着你俩还有好几年兄弟情分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对吧?”周小秀犹如知心大姐姐挨霍梓漪坐下。
呸,他毁就毁在这该死的“兄弟情分”上!霍梓漪眉心扭成天津大麻花,“小秀姐,我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
“你个钻牛角尖的二愣子,过去不是不可一世得很,泡妞一把罩的么?怎么遇上真命天女反倒变缩头乌龟了?”周小秀掐他,“听姐跟你说,既然知道是高攀人家就得扎扎实实做好让人啐、让人磕、让人虐、让人糟蹋的心理准备,所谓当兵不怕死怕死不当兵,再顽固的碉堡也敌不过堵抢眼的热血胸膛!”
虽然周小秀满口跑火车说得乱七八糟,却奇迹般的让霍梓漪灰败死寂的眼瞬间点亮,抬头傻傻的问:“听您的意思,我还有希望?”
“废话!没希望我犯得着找你浪费口水?”周小秀突然正经八百的揪他衣领,确认道:“你没一时一个主意,真真的非她不要吧?”
“当然!”他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