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叫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囚着我不闻不问算什么,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
莫玄战站到寇珠后面,将寇珠推上了前,寇珠知道他是想让自己解决,就坦然地走了过去。
牢笼上挂了两盏长明灯,寇珠一走到光线中,谢碧萱就看到了,狐疑地看着她。
寇珠淡淡一笑,抹去了脸上的伪装,问道:“还认识我吗?”
“你……寇曼珠……”谢碧萱咬牙切齿地叫道:“你烧成灰我都认识你,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寇珠嘲讽地一笑:“你杀我?啧啧,请问你怎么杀我?”
谢碧萱扑到笼子前,张牙舞爪也够不到寇珠,她愤怒地嘶吼起来:“寇曼珠,你别神气,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呵呵,我凭什么要放了你呢?谢碧萱,你白痴啊,换了你是我,你会放了我吗?”寇珠冷笑:“你千方百计折辱我,我会放你和自己为敌吗?”
“你想做什么?”谢碧萱摇着笼子,愤怒地叫道:“是你有错在先,我只不过是报仇!你让我全族的人都被杀了,我只不过取你一人的性命,我没做错!你敢伤害我,你怎么对得起我爷爷,当初如果不是他救了你,你早死了!寇曼珠,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该死的是你……你敢杀我,天佑哥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全族的冤魂也不会放过你的!”
“行了……”寇珠淡淡一笑,说:“我从来不相信什么报应,因为你说的那些事我根本不记得,谁知道是不是你编出来骗我的!就算是真的,你已经杀过我,是你自己没本事杀了我,我凭什么还要一次次地让你杀呢?”
“忘记不是你逃脱惩罚的借口,寇曼珠,只要我不死,我就要一次次地杀你,折磨你,我要让你为你犯过的罪行付出代价!”
谢碧萱抠着笼子,大声地冲后面站在阴影里的莫玄战和司偘叫道:“你们助纣为虐,一定不得好死的!有本事别躲着,让我看看你们是谁,我就算到阴间也要变鬼来向你们报仇!”
司偘低低笑了起来,用手撞了撞莫玄战:“阿玄,人是你抓的,你去让人家看看啊!”
莫玄战一笑:“你以为我怕吗?”
他走出来,伸手搂住寇珠,对谢碧萱冷笑道:“看清楚了,是我抓了你,要报仇你找我来吧!”
“莫玄战……”谢碧萱那日已经听齐天佑介绍过他,此时见到他和寇珠亲密的样子,就红了眼,大声嚷道:“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将军,竟然敢抓我和太子为敌……你帮寇曼珠,你就不怕太子杀了你吗?识趣的赶紧把寇曼珠抓了,我还可以帮你向太子求情,否则等我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司偘再也忍不住了,走出来摇头道:“谢碧萱,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弄清自己的处境啊!我记得你不是那么笨的女人啊,你就不知道现在人家想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吗?啧啧,太子再厉害,能从一个死人口中问出话吗?”
“……阿九!”谢碧萱看到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一步,惊讶地指着他,又指了指莫玄战:“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司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微笑不语。
谢碧萱这时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又往后退了两步,摇头道:“阿九,司爷在道上以公正讲义气受人尊敬,你作为司家的人,不该是助纣为虐的人,你怎么能和她一伙呢?你知道不知道,她对我们做了什么?对了,你一定不知道……你要知道,你一定不会偏袒她的,对不对?让我告诉你们,她做了什么,如果你们听了觉得她不该杀,那是我的错……我死!”
她凄然地吼叫起来,司偘有些迟疑,看了看寇珠和莫玄战。
莫玄战冷冷一笑:“我不管珠儿做了什么,你对她做的也够相抵了!……不管你说什么,除非珠儿说愿意放过你,否则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伤害她……因为她很快就会是我娘子,我答应过她,任何敢欺负她的人,我都会宰了她……”
谢碧萱怔了怔,这男人的气势太逼人,似乎完全没把她这个太子妃、甚至太子放在眼中!那凛人的冷酷气势有着天生的王者气息,竟然是太子都没有的霸气,他拥着寇珠,高大的身躯似乎是她强悍的靠山,让人有不可撼动的威慑感……
这个男人很可怕!
谢碧萱口中突然有种苦涩的味道,寇曼珠何德何能,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为她出头呢?
还有司偘……她抬头,看到自己以前在青楼就久仰的人物倚在暗道的墙上,那如玉般的容颜印在油灯下,扑朔迷离,就算听到她骂寇曼珠,也丝毫不忌讳似地站在她身边,和当初对自己避如蛇蝎的样子是两个极端!
为什么……
该被厌恶的人不是寇曼珠吗?为什么反而变成了自己似的……
寇珠见她迷茫的样子,胸口微微有些疼痛,语气也不自觉软了,淡淡地说:“谢碧萱,说啊,说说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对你做了什么事,要是说的有理,或者我可以考虑和你一笑泯恩仇!”
一笑泯恩仇?谢碧萱被刺得一跳,疯狂地摇头:“不可能……我们的仇已经深入骨髓,就算你死八次、十次都不住以弥补你的错,你必须死……”
寇珠蹙眉,用力挺了挺胸,抛弃了那点心痛,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听听你这么恨我的原因吧!”
谢碧萱咬牙,开始给三人讲当年的事,这次可能是要让司偘和莫玄战了解寇珠是什么样的人,她没用那种歇斯底里的语气乱嚷了,而是平心静气地向两人说了寇珠当年昏迷着被送到箩越的事。
箩越是谢碧萱族人居住的地方,在一个山谷里,谢碧萱的族人都擅长医术,谢碧萱的爷爷是族长,也是医术最高明的人,寇珠的病很复杂,所以一被送来就被送到了谢爷爷居住的竹楼上……
☆、以牙还牙☆
谢爷爷花了几天的功夫,才把寇珠救活了,寇靖山为表示感激,送了谢爷爷很多银子,谢爷爷没收,只是说寇曼珠有灵性,愿意收寇曼珠为徒跟着他学医。
这是箩越谷从所没有的事,以往谢氏一族的医术都是只传本族的人,从没传过外人。谢爷爷此举遭到了族人的一致反对。谢爷爷当时很有威望,不顾众人反对坚持收了寇曼珠,从此寇曼珠就留在了箩越学医。
这样一学就是三年,第三年时,当时还是皇子的齐天佑中了毒,被送到箩越。
谢爷爷带着自己最得意的徒弟寇曼珠一起将齐天佑救活了,也不知道是寇曼珠的医术让齐天佑很崇拜,还是寇曼珠那种孤傲的范儿很吸引齐天佑,反正留在箩越康复这段时期,齐天佑总爱跟着寇曼珠。
谢碧萱和寇曼珠同龄,三个小孩一起玩,齐天佑照顾寇曼珠的机会都比谢碧萱多彐。
谢氏一族的大巫师有个儿子叫谢酉阳,和齐天佑差不多大,也爱跟着三人玩大,巫师给寇曼珠算过一卦,得出的结论是凶,他几次让谢爷爷将寇曼珠赶走,谢爷爷都不为所动。
他就把这些话告诉了自己的儿子谢酉阳,谢酉阳就和族里其他孩子经常背着谢爷爷欺负寇曼珠,想把她赶走。
齐天佑来到箩越后,因为和寇曼珠相处的机会多,就遇到了几次,每次他都护着寇曼珠不被谢酉阳他们打,谢酉阳他们就连他一起打。那时齐天佑武功还不高,和寇曼珠每次都被打得浑身疼痛蜱。
谢酉阳为了不让谢爷爷发现,每次打他们都不打脸,拳脚只往身上招呼。最后还拿话挤兑他们,说小狗才告状。
齐天佑和寇曼珠,一个从小在宫里长大的皇子,一个是孤独的丫头,两人骨子里都有自己骄傲的地方,怎么可能沦落去告状呢!
每次被打后,两人都选择沉默,浑身再疼,在谢爷爷面前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过后,两人一人勤练武功,一人苦心钻研药理,都寻找着机会要扳回来。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了几个月,直到齐天佑的母妃派人来接他回宫的前夜,齐天佑怕自己走了寇曼珠被人欺负,就让寇曼珠和自己一起回去。寇曼珠也想跟着齐天佑回去,只是自己的医术还没学完,不能走。她和齐天佑约好,五年后回去。
齐天佑一时冲动,和她约定好,以后一定会娶她。
两人私定了终身,齐天佑高兴得什么似的,拉着寇曼珠说很多很多,等他回去睡觉时路过大巫师的竹楼,齐天佑想到自己走了,寇曼珠以后一定会被谢酉阳欺负得很惨。他一时冲动,就悄悄溜进了大巫师家,将寇曼珠给自己的防身毒药投进了谢酉阳的茶盅里。
完事后,齐天佑就安心地回竹楼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也没什么异样的事发生,大巫师还带着谢酉阳来送行,齐天佑以为毒没用,有些遗憾地跟着侍卫回宫了。
齐天佑走后两天,谢酉阳突然暴毙身亡,大巫师悲痛欲绝,一定要谢爷爷找出原因,谢爷爷给谢酉阳做了尸检,结果发现谢酉阳是被人下了毒。
而这种毒,他前两天才看到寇曼珠制出来的,这次谢爷爷不淡定了,把寇曼珠叫来问她是怎么回事。
寇曼珠一见谢酉阳是中了自己的毒死的,就想到了齐天佑身上,这毒无色无味,当时送给齐天佑就是想给他拿回去防身的,现在竟然用在了谢酉阳身上,她一想自然能猜到是为什么。
怕谢爷爷和大巫师去找齐天佑报仇,她坦然地承认是自己被谢酉阳欺负的狠了,才在他茶水了下了毒。
这下大巫师不干了,嚷着要谢爷爷烧死寇曼珠,给谢酉阳报仇,谢氏一族的族人们都义愤填膺地一致响应,说谢氏不能有这样的恶毒的传人,一定要烧死寇曼珠。
众怒难犯,谢爷爷也被寇曼珠的行为气得吐血,谢氏一族都以救人为本职,竟然出了一个逆徒,这怎么对得起谢家的列祖列宗呢!
谢爷爷一怒之下,就把寇曼珠交给了众人,寇曼珠被绑到了族中的祭祀台上,只等次日给谢酉阳出殡时给他殉葬。
没想到寇曼珠当晚逃跑了,为了泄愤,竟然去投奔了谢家的仇敌魏家,将他们带进了箩越谷。
箩越谷是在山谷里,周围布了好多禁制,外人不知道冒然踏进来都是有死无回,魏家几次要消灭谢家都不得入门,谢家就很放心自己的禁制,哪知道出了寇曼珠这个叛徒,竟然把魏家的人都带进了山谷里,谢氏一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被灭了族……
到处都是火光和砍杀声,谢碧萱睡梦中被爷爷抓了起来,丢上马就让一个族人将她带出去。谢碧萱只记得自己仓促中回头,爷爷正被一个魏家的年青人一刀砍下了头来……
她的哭声全被吓得卡在喉咙中,以后很多年,她对当时逃亡的经历都很模糊了,却记得在火光中,爷爷被砍下头的这一幕,还有远远看到寇曼珠站在魏家人前面漠然的样子……
***
“是她……带魏家的人杀了我全族上百号人,你们没看到,到处是火光和鲜血,我亲眼看到我的叔叔伯伯都死在敌人刀下,你们知道哪是什么感觉吗?……我爷爷待她如亲孙女,她就这样报答我们吗?”
谢碧萱说到伤心处,忍不住抽泣起来,控诉地指着寇珠骂道:“我对她做的抵得上她对我全族人做的十分之一吗?如果换了你们,你们不会比我做得更狠吗?我有什么错?我不该报仇吗?如果我有错,那也是她造成的,如果不是她,我爷爷和族人都还好好活着呢!”
司偘和莫玄战说不出话来,两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谢碧萱谴责的目光。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对寇珠做的的确不过分!
寇珠的心也沉了下去,前几次听谢碧萱骂时,因为带了怨气,她没平心静气地为她想过,现在听了始末因果,她突然觉得自己没理由恨谢碧萱!
如果这具身体以前真的对谢碧萱的家族做了这些事,她的确有权利报复自己。
“这事还没完,我被带出箩越谷,那时你们知道我才多大?还没满十岁……和带我出来的族人走散了,我被人抓住,卖到戏班子里跟人家卖唱,那些人打我,我受不了就逃走。后来被抓住,又卖到青楼里,我一次次逃,一次次地被抓……他们毒打我……我多大的人?我能不妥协吗?”
谢碧萱瞪着司偘,司偘下意识地垂了眼,谢碧萱哭道:“你看不起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这样?谁家的孩子好好的不愿意在爹娘面前承欢,就我命贱,一定要往青楼讨生活吗?”
司偘的头垂得更低,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谢碧萱抹了抹眼泪,看向莫玄战,冷笑道:“她可怜,我就不可怜吗?你只看到我打她伤她辱她,就看不到我的痛苦吗?她是人,我就不是人了吗?莫玄战,你的兄弟因为寇靖山死了,你都还不依不饶地报仇,你凭什么不准我报仇?就因为我是弱女子,我就该被你们欺吗?”
莫玄战摸了摸鼻子,才发现这动作是学了司偘的习惯,不自然地放下,看向寇珠。
寇珠面无表情,谁也不看,只看着谢碧萱,对她的眼泪也无动于衷。好久才一笑说:“谢碧萱,我和你说个事,你好好听着,我只说这一次!”
谢碧萱抬眼看她,寇珠往前走了两步,靠近牢笼才说:“当日,你让齐天佑给我灌下媚药,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心疾,烈酒加媚药足以要了我的命,我在路上就死过一次了!第二次,你捅了我两剑,鞭打了我无数次,我虽然被人救了,也在地狱的门口走了几圈了。第三次,你害我掉了孩子,让我的两个庶妹被无数人糟蹋……嘿嘿,我曾经告诉你,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不会再解释!如今你把以前的事都说了,我不记得也分辨不出你说的是真是假!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次我放过你,你前面对我做了些什么我也不计较了!算我还你的!我们有恩有仇在我都一笔勾销!从现在开始,谢碧萱,你再敢惹我,我不会管你是谁,都会以牙还牙,决不退让!”
她盯着谢碧萱,谢碧萱看到她眼中的平静,微愣,寇曼珠小时候一倔强就是这样的平静,不像别人一样将情绪都带到脸上,她是认真的……
“他们两和我没关系,你要杀要报仇尽管来找我,告诉你男人一声,以前只是误会!”
寇珠嘲讽地一扬眉:“齐天佑要坐稳太子的位置,还是少得罪人的好,你坐稳太子妃的位置,才有报仇的可能,懂吗?”
寇珠说完转身就走了,沿着刚才的暗道,她走出了两步就听到莫玄战的声音:“珠儿是我娘子,我不管她以前做了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你再和她为难就是和我为难,自己看着办吧!”
随后,莫玄战追了上来,伸手抓住寇珠的手:“珠儿,暗道黑,我带你出去!”
寇珠挣了挣,没挣开,莫玄战的大手紧紧抓着她,似乎怕一放手就再也抓不到她!
寇珠无语,就任他抓住,继续往前走。
司偘的声音传来:“谢碧萱,阿珠是我朋友,当年的事我也不管谁对谁错,你对她做的也够过分了,我希望你别再为难她了,否则也是和我为敌,你自己想吧!”
后面谢碧萱说了什么寇珠听不清楚,只是心微微一动,司偘他们这是选择了自己吗?
走出暗道,寇珠一语不发地往外走,莫玄战刚要跟上来,她伸手将他推了进去,生硬地说:“莫玄战,转告司偘,我感激你们刚才站在我这边,我不管你们是冲动也好,给我面子也好,暂时就到这吧!回去好好想想……以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现在知道了……嘿嘿,寇靖山不是好人,他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人,就该好好想想要不要再和我保持来往,别以后后悔了埋怨我!我走了!”
她转身洒脱地走了出去,没等莫玄战追出来,就上马飞奔而去。她出来没伪装,太子和韦少卿的人看见,就追了上来。寇珠一笑,将马带进了市集,惊得赶集的人四散开来,寇珠却凭着高超的骑术,越过了一道道障碍,钻进了小巷中,七拐八拐不见了……
弄得那些追兵被堵在了被她撞得东倒西歪的障碍外面,气急败坏地承受众人的谴责。
寇珠也没跑多远,就弃了马,折了回来,她在路边买了一件玄色的长衫,给自己重新伪装了一下才往原来的相府走去。
相府已经烧毁了大半,还有一些完好如初,据说有人想买下这片废墟重建,都因为种种原因放弃了。
寇珠听将臣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些买家不知道从哪听到传言,说寇靖山还会回来的,都怕寇靖山报复,所以谁也不敢买。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说相府这位置不详,有煞气闹鬼,连附近的居民都害怕得搬走了,谁还会往上凑呢!
寇珠一路过来,果真看到这条路上冷冷清清的,连路过的人都没有一个,相府宅子旁边的人家真搬的干干净净的。
寇珠停在了相府院墙外,被烧得只有一半的院墙里,那些植物很多丝毫不受影响似的郁郁葱葱,那些花也开得争奇斗艳。
寇珠看到自己以前住的小院外墙被烧得塌了许多,绿色的爬藤还顽强地缠在上面,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好像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花。她不自觉地走了进去,越过那些残垣断墙,走向了曾经的世界。
小院门仅剩了一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盗贼毁坏的,丢在不远的地方,寇珠看到废墟上扔着席子破衫,连自己楼下装药的瓶瓶罐罐都被翻了出来,洒了一地。
院子里那些忍冬开得遍地都是,也不知道是废墟的灰尘营养了它们,还是挣脱了花盆的束缚,彼此交缠着,花和花之间的颜色也肆无忌惮地开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黄白交错,粉红的也变得黄不黄,白不白。
寇珠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堆忍冬花的中央,竟然有几株红色的忍冬,她眨了眨眼,她刚才没看错,的确是红色的忍冬……
寇靖山让自己培育的红色忍冬,在她追求了那么久都没有成绩,却在放弃时阴差阳错地开出来了……
寇珠抱着膝盖蹲了下来,错愕地看着这几株忍冬,红色的花不像忍冬,更像自己梦中看到的那铺天盖地的曼珠沙华,如果是一片一片的,就更像了!
娇嫩的花朵颤巍巍地在风中轻摇着,花径中的粉蕊上沾满了红黄的花粉,一被风吹,就飘摇着散开,寇珠好奇地看着,相信下一次花开,这些忍冬都会开出红色的花,也可能是红黄相间的花……
这花有什么作用呢?
寇珠伸手去,想摘下两朵研究一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指尖一痛,她抬起手来,两滴血就掉在了花瓣上,顷刻间就融进了花蕊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花开得更红了。
寇珠看看自己的手,一个一厘米宽的伤口,估计是被破碎的瓦片割到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流,她索性将手放在花瓣上,任它继续滴。
花瓣如贪吃的婴儿,不停地吸吮她的血,血一滴在花瓣上,就不见了,花瓣由鲜花慢慢变成深红,到暗红发紫。
寇珠才被惊醒似地发现自己在做蠢事,她才小产不久,怎么能任自己失血呢。将手收回来,放在口中吸吮了一会,感觉止住了血,她才起身,头一阵晕,也不知道蹲久了,还是失血过多,她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就一头栽到了地上……
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人来到自己身边,站着凝望着她。寇珠努力睁大了眼,想看清俯视着自己的人,那人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那是寇曼珠吗?
又好像不是!那人眉毛上有颗红色的痣,像朱砂一样红得耀眼,慢慢寇珠眼中全充盈着这种血红,她完完全全地失去了意识……
***
下雨了,继上次那场大雨后的又一场大雨,雨水哗哗地冲刷着大地,也冲刷着相府的废墟。
寇珠觉得自己全身发冷,似乎被泡在冷水中一样难受,她猛地睁开眼,雨水瓢泼地打在她身上,她才发现自己真的泡在雨水里。
额……也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感觉全身被雨水泡得冰冷,寇珠奋力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了自己以前住的小楼。
小楼的楼梯有些木板掉了,还好剩下的还够结实,寇珠爬上去,找到门边墙洞的火折子点燃,发现这个屋子和自己走时变化不大,盗贼似乎忽略了这里,什么都没搬走。窗台上的忍冬还好好放着,就连她走前换下的衣服,都还丢在椅子上。
铜镜放在梳妆台上,旁边还有束发的带子。寇珠也顾不上挑拣,赶紧把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换上干净的衣服,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发,她才在床上坐下歇息。
手指间有些疼痛,举起来看到伤口,她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那几株红色的忍冬呢?
她拿了油灯和伞跑下去,大雨下得什么都看不清,地上的忍冬纠结在一起,花瓣很多被大雨冲的东一半西一半。
她站了一会,雨水把刚换上的靴子都弄湿了,她只好怏怏地上楼,如果自己不是做梦,那几株红色忍冬一定被人拿走了,只是那人到底是不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呢,还是那是她意识恍惚造成的错觉?
寇珠对着油灯发呆,大雨下得她哪也去不了,只能坐在这空旷的屋子等雨停了。坐了一会,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起身想了想,她突然瞪着床。
床上有淡淡的香味,那是脂粉的味道,而自己不用脂粉!
这房间有人住?
寇珠知道哪里不对了,相府别处都被人搜查过,为什么只有这房间没有变化呢?她举了油灯过来,仔细地查看床上,枕头也翻了翻,在床脚被她捏起一根发丝,发丝很长,还有些卷,她早已经把自己的头发剪短了,这长发从哪里来呢?
寇珠又拿着油灯到处看,她想起自己藏在床后的地图,就将床拉开一点,伸手进去拿,地图还在,可是除了地图,地上好像还有东西,寇珠一起抓了过来,打开一看,是支镶了简单珍珠的发簪……
这绝对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谓忠诚☆
寇珠将发簪拿到了油灯前仔细查看,这发簪真的很简单,就一颗黑色的珍珠,镶在了银打造的发簪上,可能掉在床后很长时间了,银都变黑了,和那些金的玉的比起来,实在很寒酸。
寇珠找了快布擦了擦发簪,总算看到发簪上刻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字,似是原本刻了字,后来被人用刀划花了,看不清是什么字。
她将发簪转了一个方向,这次在发簪的另一端看到了个歪歪扭扭的字,好像是“花”,上面的草头又不是很清楚。
这是谁的发簪啊?
寇珠有些莫名其妙,捏着发簪转来转去,没有其他发现了彗。
雨还在下,她收了发簪懒懒地倒在床上,胡思乱想着,谢碧萱的话又闯进了脑中,让她有种怪怪的感觉。她并不后悔放了谢碧萱,如果当日的寇曼珠真的是忘恩负义的人,她觉得她一点都没做错。
谢碧萱报复的是以前的寇曼珠,而不是自己。
她放她一马只是为寇曼珠买个心安,至于以后,就像她对谢碧萱说的,她已经还清了。谢碧萱再纠缠不清的话那就是对她寇珠的挑衅,她不会再让她的贝。
而太子……寇珠也不觉得自己欠他什么,寇曼珠对他有情,那是寇曼珠的事,他伙同谢碧萱给她下药已经把以前的情份一扫而空,她如果是寇曼珠,想必也不会再喜欢太子了吧!
想到以前几次见到齐天佑,寇曼珠的心痛,寇珠暗暗叹了口气,现在有些理解寇曼珠了。在灰暗的童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对自己好的男人,会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可惜,齐天佑不知道怎么就倒向了谢碧萱,都没听她一句解释就做了那些伤害她的事,这份感情也太经不起考验了吧!
寇珠想着,忽然发现谢碧萱的话里有很多漏洞,当时在暗道里,莫玄战和司偘的存在让她觉得有压力,也顾不上细想,此时自己一个人,冷静下来就发现了漏洞。
寇曼珠不是一直被关在后院吗?假设她在箩越谷呆了那几年,那高夫人她们难道就没发现后院里没人吗?还是当时后院还有一个人假扮她?
还有,谢碧萱不是说齐天佑给谢酉阳下毒吗?她怎么知道齐天佑下了毒?假设是齐天佑自己告诉她的,那么为什么那毒当时没毒死谢酉阳,反而过了两天才毒死呢?
寇珠从寇曼珠那些瓶瓶罐罐里,知道寇曼珠会配制毒药,就算她当年对毒性不是很精通,也不至于弄个毒药还会让人两天后才死吧!
还有,既然谢爷爷一见就知道那是寇曼珠配的毒药,想必也是见过寇曼珠配的,厉害不厉害,怎么瞒得过谢爷爷呢?
谢碧萱的故事中,只有齐天佑和寇曼珠,那么作为寇曼珠最好的朋友,谢碧萱在哪里呢?为什么整个故事里面没有她的任何想法,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了喜欢的人,而且还是一个皇子,她是祝福呢,还是妒忌?
寇珠眯了眼,她对谢碧萱没好感,这女人很善于伪装,说不定整个故事完全不是她说的这样,而是另有隐情!寇珠越想越觉得可疑,谢碧萱不是说自己的族人都死了吗?那么是黑是白都由她说,谁会知道是真是假呢?
还有一个可疑之处,寇珠想起自己被谢碧萱抓去时,她一再逼问自己他们族中的圣物‘灵璧石’的下落,可是今天她告诉司偘他们的故事中,却决口不提灵璧石,这是什么原因呢?
是她已经找到了灵璧石,还是她已经知道灵璧石在谁手中,害怕司偘和莫玄战对此关心,和她抢灵璧石才闭口不语吗?
这也说的过去,司家做玉石生意,灵璧石的出现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如果能找到更多的灵璧石,谁会不动心呢!
寇珠想着,猛地坐了起来,不行,这条财路是她发展自己黑暗王国的基金,她不会让太子抢走的。
她刚想回去找司偘,就听到雨水中有不一样的声音在靠近,寇珠警觉,屈指一弹,指风击熄了油灯,几乎在同时,她已经掠到了门边。
雨水中的脚步声顿住了,就停在了院子里,那人似乎也在防备寇珠,半天不动。
寇珠也很有耐心地等着,两人僵持着,许久,那脚步声又往上走了。
寇珠轻轻弯腰,拔出了自己绑在靴上的碧血剑,举到了头边。
那脚步声太轻微,她听不出是男是女,只知道能在这大雨夜中来相府的人决不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脚步声停在门口,寇珠心脏紧缩,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她想也不想刺了过去,几乎在同时,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珠儿……”
她手一挥,刀锋偏了一点,哧地一声,就被人一抬手腕,碧血剑刺到了门上,她被来人握着手就拉到了自己怀中,熟悉的气息让她气急败坏地一脚猛踩了下去。
莫玄战低低吸了口气,苦笑:“都叫你了,怎么还踩我!”
虽然是抱怨,手却没放开她,抱着她掠进了屋里,同时轻声说道:“别闹了,外面还有一个人!”
寇珠本是挣扎的,听到这话就静了下来,伏在他怀中侧耳听着。
外面除了雨水声,没其他声音,她刚闪过是不是莫玄战捉弄自己的想法,就碰到了莫玄战的手臂。
那双强有力的手臂抱着她,绷紧的肌肉如石头般坚硬,如进入备战状态的雄狮,如果他有毛发,一定是全竖起来了。
寇珠心中一动,她和莫玄战交过几次手,这人的武功明显比他高,能让他这样警惕的人,一定不是一般的人。
她被莫玄战压在墙上,两人紧紧贴着,她鼻翼里全是他身上的阳刚之味,灼热的气息透过彼此的衣服灼烫着她,开始还不觉得什么,时间一长,她就有些受不了,感觉自己似在渴望着什么……
她的手搭在莫玄战的手臂上,他绷紧的肌肉在手下的感觉很好,寇珠胡思乱想起来,以前念书时不是有篇课文吗?邱少云为了不暴露战友,被燃烧弹击中依然纹丝不动,不知道莫玄战在自己的抚摸下能不能坐怀不乱呢?
她一时玩心大起,手指轻轻地在他手臂上抚摸起来,如弹钢琴一样从小臂上爬到了上臂,莫玄战鼓起的肌肉绷紧了衣袖,她放肆地捏了捏,感觉莫玄战一紧,她无声地笑了,洋洋得意……看你能支持多久!
手指爬到上面又滑了下来,正想继续为非作歹的时候,莫玄战的手按住了她……
他的另一只手刚才抓着她拿剑的手,此时又一抓,寇珠两只手都不能动弹。这并不能阻止她恶作剧的想法,已经打定主意要看莫玄战出丑的她哪会轻易放弃呢!
微微一侧头,她的下颚微扬,错开了在莫玄战怀中的脸,伸舌……莫玄战的下颚在自己的唇上方,她舔了过去……
莫玄战浑身一颤,寇珠在心里笑死了,这家伙原来如此敏感啊!
停了一下,她撅了唇,吻过他的下颚,继续往下,停在了他的喉结上。
莫玄战扣住她的手猛地一紧,将她更紧地压向了墙壁,同时某个强硬的东西抵在了寇珠腿上,她腾地脸红起来,僵住身子不敢动了!
玩火者终自焚……她终于活生生地领会了这话的含义,因为被这一顶,她发现自己身体的某部分也在疯狂地叫嚣起来……
她捉弄人家,自己却跟着起了反应,这不是笑话吗?
莫玄战放开了她的手,呼吸粗重起来,寇珠觉得自己全身发热,再贴在一起的话她一定受不了,刚想不管外面的人推开莫玄战,莫玄战已经伸手扣住了她的下颚,下一刻,他的唇贴了上来,狠狠地压住了她的唇……
呼吸交缠在一起,他迅速勾住了她的舌尖,就如放出笼子的狂兽,反复地啃咬吸吮起来……密密实实的吻夺去了她的呼吸,似在惩罚她的顽皮一样,他不给她任何呼吸的机会,一遍遍探索着她樱唇里的甜蜜。
寇珠要疯了,这人越吻动静越大,他就不怕外面的人趁机攻击他们吗?
似乎猜到了寇珠在想什么,莫玄战突然伸手一把抱起她,就抹黑掠上了床,在更密集的吻落下前,他贴了她的耳朵轻声笑道:“他走了……我们继续!宝贝,现在你可以大声地叫出来了……”
他在她腰间挠了几下,寇珠哈哈的笑声就脱口而出,她气急地咬住下唇,这混蛋,又哈她痒……
“别忍着,我喜欢听你笑!”莫玄战恶作剧地将她刚才在自己身上制造的捣乱都还给她,唇手并用地攻击她的敏感点,寇珠被逼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口中发出了身不由己的笑声……
她被莫玄战在身体上捣乱着,却没注意莫玄战的身体还在紧绷着,那双似狼一样敏锐的耳朵,侧听着窗外的动静。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除了雨声就再没任何声音,可是莫玄战还是没敢放松,一边亲吻着寇珠,一边戒备着。
许久,看寇珠笑得没力了,一个劲地求饶,他才霸道地说:“以后惹我前想想这结果,看你还敢不敢?”
“不敢了!”寇珠笑得眼中全是雾霭,只觉得积在心里的郁闷被这一通笑都笑没了,喘着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庆幸还好没灯,否则自己这样子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不敢就饶了你!”莫玄战怕压坏她,翻身躺在外边,将她推到了里面,侧身搂住她说:“自己一个人乱跑,就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吗?”
寇珠听他语气里多是宠溺,少有责备,就忍不住揶揄道:“那女人不是对你们说了吗?我那么坏你还敢接近我,就不怕某天我转身就把你们出卖了吗?我离远点是为你们好,你担心什么啊!”
“就知道你这丫头躲哪胡思乱想了!”
莫玄战一手撑了头,一手伸过来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她说我就要信啊!什么人的话我都信的话我早死了几百次了!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寇珠一点都不感激,抬手将他的手打了下去,嗤笑道:“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否则世上就没欺骗这回事了!莫玄战,你还是相信她的好,否则哪一天被我出卖了,你可没后悔药吃!寇靖山的女儿,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是事实!一语双关!即指寇曼珠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指自己不是寇曼珠的事实。
她如果不是上身到寇曼珠的身上,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个被关在后院里的孩子,还会用毒懂医术呢!
“你会出卖我吗?”莫玄战好奇,故作委屈地说:“我把我的身家都给你做聘礼了,以后就是你的夫君,你要出卖我,我可就一无所有了!”
“那可不好说!人无所谓高尚,高尚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而所谓的忠诚,则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
寇珠把前世网络上流行的男人出轨理由,换了换字眼以揶揄的口气说出来,自嘲地笑道:“有能够买动我的好处,我可高尚不起来!”
就像前世子政和妹妹,面对自己的巨额财产,天使都能变成魔鬼,还有什么是人做不出来的?
莫玄战对她的话气结,本能地骂道:“你就没自己的原则吗?”
寇珠哈哈笑起来:“原则?我还真不知道那是什么?怎么,莫玄战,失望了吧?你也别失望,现在看清我,不是更好吗?趁还能抽身离我远远的,这样就可以长命百岁,安全到老了!免得尸骨无存时,才来抱怨看错了人,那时可没后悔药吃!”
莫玄战沉默了一下,有些气恼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臭丫头,拼命把自己说的这么坏想赶我走吗?我还不上当了!你不是很坏吗?行,就坏给我看看……我就擦亮眼,看你能坏出什么境界来!”
寇珠笑起来:“不相信吗?不相信我就……”
“如果你真坏,刚才就不会放过谢碧萱了!”莫玄战打断了她,淡淡地说道:“对三番两次想害自己的人你都能网开一面,我想你再坏也坏不到哪里!至少,在我眼里,你比谢碧萱好多了!”
寇珠的笑就僵在了脸上,半响气恼地踢了莫玄战一脚,冷笑道:“别自以为了解我,我那是在你们面前装大度,如果你们不在场,我会折磨得谢碧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有你们在……嘿嘿,多少也要给你们个好印象啊,谁让你们是我的合伙人呢?总不能让你们兔死狐悲吧!”
莫玄战无奈了,知道这丫头好面子,被说中了强撑着,也不纠结这问题。见暗中那人不走也不出现,心下微微有些烦躁,那到底是什么人啊?自己这么高的武功都不知道他躲在哪,只是凭超人的直觉知道他存在,如果不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真的会觉得自己疑神疑鬼……
听了半天不见那人发出任何声音,莫玄战的肌肉绷得更紧了,自己也做过杀手,杀手的耐心和耐力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暗中这个人,如果和自己实力相当,那还不足为惧,自己和寇珠联手总能杀了他。
就怕这人武功比自己高,又比自己耐心好,伺机而动,攻己不备,那就被动了!
“被吓到了吗?那还不赶紧滚!”
他的沉思被寇珠误会了,又用脚踢了他一下,愠怒地嚷道。
莫玄战捉住了她的脚,突然有个坏主意冒出来,他呵呵笑道:“娘子,这大半夜的你让我上哪啊!快别闹了,让我侍候你睡觉吧!”
他在她足心里划着,寇珠‘哈哈’又笑了起来,另一脚却怒气冲冲地踢了过来,莫玄战翻身压住了她,一边哈她痒,一边在她耳边轻声说:“宝贝,像前几次我们在一起时那种叫……叫的越大声越好!”
寇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声音时气得脸都红了,***?他当她是什么人啊?
“别生气,我也不想你的这种叫声被别人听到,只是……那人还没走!”
莫玄战抚摸着她僵硬的背,咬着她的耳朵安抚道:“你总不希望我们睡觉也提心吊胆吧!叫……我就不信他不露出破绽!”
寇珠愕然,感觉莫玄战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就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这才发现莫玄战的手臂和他刚才紧张的样子一模一样,原来他一直没放松下来。
这下寇珠也紧张起来,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久,如果那人真的还在,这份毅力的确不是常人能比的。莫玄战这主意虽然听着叫她难堪,却不失为一种方法……
“……嗯……”张了张嘴,她决定听莫玄战的话假装***,可是才一开口,脸就红透了。
妈的,真正做事的时候叫出来的是自然,这样假装叫,怎么让她感觉自己像A.V女郎啊!莫玄战这混蛋出的什么馊主意,他怎么不叫啊!
“叫啊……小猪猪……”莫玄战咬着她的耳垂,一边低笑着,一边不客气地将手伸进她的衣襟里,捉住了她高挺的美丽,指甲在蓓蕾上轻轻一刮,一串呻吟就窜出寇珠的喉咙,飘荡在帘帐上空……
寇珠听到自己的声音,又气又恨,差点想将莫玄战掀下床去,只是此时不是闹情绪的时候,只好憋了气继续叫……
有了开始,后面就自然了,反正两人还好好穿着衣服,就当让外面的人免费听戏吧!
她叫的卖力,莫玄战也跟着表演起来,将床震得摇摇晃晃,似乎两人正在进行某种大战似的!
这样叫了一会,莫玄战突然爬了起来,一手捏了剑,就飞扑了出去,寇珠慌忙起身,点燃了火折子跑到窗边,就看到雨中莫玄战追着一个人影跑了出去。
寇珠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提了剑就跟着跑了出去,没跑多远就看到莫玄战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