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华……那个莫晋的朋友,给她算了一个什么命呢?不会算出自己会代替寇曼珠活着吧!
“你去怀朔也是偶然……”莫晋蹙眉说:“那时你喜欢研究毒药,想把自己身上的毒素解了,就用自己做实验,试了很多的药物,结果你被自己的毒药毒倒了,我没办法,就将你送到了怀朔谷,让谢爷爷帮你解毒!谢爷爷看你对医药很感兴趣,就收你为徒,将你留在了怀朔谷!”
“那跟你去东陵的人就不是我,而是沙华了?”
寇珠觉得自己一直没想通的事就说通了。她总觉得寇曼珠有个影子,如果有沙华这个人存在,那一切就说通了。
“嗯,你在怀朔的时候,我朋友恰巧有事要出关,就把沙华送到我那,让我照顾。你们两长得很像,我就没对别人解释,直接让沙华代替你了!”
莫晋一点内疚感都没有,沉声说:“曼珠,你想知道的事我都说了,现在该你回答我了吧!你的红色忍冬是不是早培养出来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蠼龙的存在的?”
寇珠听莫晋的语气有些气急,就恶劣地挑唇问道:“红色的忍冬到底有什么用?你还没对我说呢?”
“解毒啊,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只要你培养出红色的忍冬,你就可以救活你娘!”
莫晋狠声说:“宇文成霜当年自己都没研究出解药就把毒药用在你娘身上,事后我找过她,才知道她根本没解药。我只逼着她把毒药的配方都写了出来,才放过了她。你母亲看了那份配方后自己研究出了解毒的药方,红色的忍冬就是其中一种,还要蠼龙珠和其他很多药材。这几年我们两不是努力在为攒齐药材努力吗?你到底有没有培养出来红色的忍冬?”
寇珠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培养出红色的忍冬……我明白告诉你吧,那天齐天佑给我灌了药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有了内力,我只知道这身体里的金针让我很难受……我恨遥素素,我也恨你……”
她咆哮起来,一半是心虚,被莫晋追问得无言以对的掩饰,另一半就是真的怒了,遥素素凭什么以为自己是恶魔之灵,凭什么以为用金针就是对她好?
她就没想到金针会断在自己身体里吗?她如果真的像遥暮风说的失明了,那遥素素犯的错不是更大吗?她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毁了自己的女儿!
☆、同父异母的妹妹☆
寇珠的歇斯底里没有引起莫晋的怀疑,他自然是知道寇珠的金针在身体里的痛苦的,因为他好几次见过寇珠因为金针晕倒,所以对寇珠的恨意也很理解。
被寇珠叫吼了一顿,不但不怒,反而同情地说:“金针的事你别担心,我会找人帮你取出来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凑齐药材救活你娘。曼珠,你必须帮我!别再对我有任何隐瞒,好吗?”
寇珠冷笑:“你不是厉害吗?何必要人帮呢?如果窥伺我身体里的蠼龙珠,尽管杀了我取去,我不在乎!”
“曼珠……”莫晋厉声叫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素素是你娘,如果不是为了你,她何必把毒吸回去呢?难道你能见死不救吗?”
寇珠冷冷一笑,不以为然地说:“她当初不是不要我吗?还把毒素逼到我身上,后来吸回去,谁知道她是不是失败了,或者无法逃脱灵魂的谴责才这样做的?嫠”
话才说完,就见莫晋一巴掌甩了过来,寇珠骤不及防被打得跌下床,嘴唇立刻溢出了血丝,她瞪着莫晋。
莫晋气得发抖,指着她骂道:“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她是你娘啊!”
寇珠冷笑着擦去唇边的血丝,说:“莫晋,你没权利打我,你要怎么对她痴情是你的事,别把我扯进去。为了你们,我已经做了那么多,我不欠你们的!想要红色忍冬,你去找那个叫沙华的女人,是她拿走了。蠼龙珠我没办法给你,要拿就自己拿,不拿的话我走了……菱”
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莫晋手捏了又放,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不决中,寇珠已经走到了门口。
莫晋冷冷一笑,想着她也走不出去,就没管她,径直走去找将臣。
寇珠顺着路往外走,才走出亭子,就觉得眼前全是树丛,竟然找不到路了。她想飞过去,才一提气,肚子又开始扭着痛,那种寒气瞬间在四肢百骸里流转,让她没走出两步就跌倒在地。
寇珠就不信邪,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盘腿坐下,想用内功驱寒,只是她不动还好,一动气肚子里的寒气就更甚,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冷了,像冰一样在自己身体里流动,每次的流动都带走了她身体里的大半热量,让她越来越冷。
眉间有水珠滴下,她抬手一抹,竟然眉毛上头发上都沾上了冰霜。寇珠被吓到了,不敢再用功。
她想起身动一下,只觉得自己的四肢都被冻僵了,心跳也跳动得很缓慢,她动不了,就眼睁睁地看着寒气侵袭上来,冻僵了自己的手,一直到胸襟……
难道自己就这样被冻死了吗?
寇珠正想着,就听到有人说话。
“小叔叔,你别急,幽冥蝶把我们引到这虽然不见了,但也没折损,说明莫晋没再想避着我们了,等进去的话你一定会见到他的!”
寇珠听出是晏殊的声音,大喜,一提气叫道:“晏殊,救我!”
她以为自己是大叫,可是发出的声音却如蚊蝇,连自己都听不见。
眼睁睁地看着晏殊和封奕从自己面前走过,她大急,奋力将内力聚集起来,大叫道:“晏殊……额……”
声音比刚才是大了不少,可是一口鲜血腾地喷了出来,她只觉得胸口剧痛,就晕了过去。
“晏殊……”封奕一把抓住往前走的晏殊,转头就往寇珠跌倒的方向看来。
“怎么啦?”晏殊没听到,奇怪地问道。
“我好像听到寇珠在叫你!”封奕拉了晏殊往这边走过来,晏殊都还笑道:“怎么可能,她现在和莫玄战正玩得乐不思蜀呢,怎么会在这?”
封奕没说话,扒开树丛找了过来,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一团黑影。
晏殊一见伸掌一晃,一团光芒就出现在她手中,封奕借助光线看到寇珠唇边带着血迹躺在地上,身上全是冰霜,大骇,飞跑过去就要抱寇珠。
“别动她!”一个冷冽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封奕只觉得脸上刮过了一阵凉风,再看,寇珠面前已经站了一个白衣的男子。他背对着自己,颀长的身材就算只着了一袭普通的白衣,都有不容人小视的力量散发出来。
封奕顿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天下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气势,他怔在了原地,心开始狂跳起来。
莫晋低头,蹲下身托起寇珠的头,给她塞了一颗丸药,才回身叫道:“将臣,将她抱回去!”
“是,相爷!”将臣出现在路的另一端,看了一眼晏殊,走过去将寇珠抱了起来。路过封奕时,将臣仔细看了他一眼,心下讶异这人怎么长得很像莫玄战啊?
“她怎么啦?”封奕本能地关心地问道,此时封奕还不知道寇珠也是自己的妹妹,想着她是莫玄战的女人,也算自己的弟媳,怕莫晋给她吃的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本能地关心她。
“她没事。”晏殊扫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拉了拉封奕的衣襟微笑道:“莫爷爷给她吃的丸药是几十种药材炼制的,只有好处没坏处!”
莫晋转过了身,看了一眼晏殊,晏殊调皮地冲他伸了伸舌头,甜甜地叫道:“莫爷爷好!”
封奕此时才有空打量这位传说中的三皇子,就一眼,他就被他的美貌惊住了,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男人啊!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不像浊世中的人物。
自己寻寻觅觅多年的人物就在眼前,封奕却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还是晏殊先笑道:“莫爷爷,你这么聪明,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也知道我们找你做什么了吧?”
莫晋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了封奕身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封奕,许久没说话。
封奕总算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莫……相爷,我是封琬的儿子,我……我想找莫南,你知道他的下落吗?可以告诉我吗?”
莫晋微挑眉,许久才说:“你和莫玄战是兄弟?你们已经见过了,对吗?”
封奕也没瞒他,点点头说:“是,我们还滴血认过,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兄弟!”
莫晋嘲弄地扬唇,点点头说:“的确,你们都很像封琬……当年的封琬我见过,当时我见到莫玄战就怀疑他是封琬的儿子,所以他曾经找我报仇时,我看在封琬的面上饶了他一命……”
只是莫晋也没告诉莫玄战,他有个母亲是西越的皇后,而不是像他以为的那样,是骆家收养的弃子。
封奕不知道这事,愣了一下。
莫晋就嘲讽地说:“那个野小子后来又找我报仇,他哪知道我一次次让着他都是看在封琬可怜的份上才饶过了他,否则再有几个莫玄战都没了,哪容他一次次嚣张啊!”
封奕虽然不知道莫玄战和莫晋的比试过程,却在一次次追逐莫晋却没有结果的较量中知道莫晋的可怕,他既然这样说,那的确不是狂言,而是真的能取莫玄战性命的。
“那我替阿玄谢谢相爷!”本来按理,封奕是应该叫莫晋‘叔’的,可是他在不知道莫南的意思前,这声‘叔’怎么也叫不出来。
莫晋像是知道他的想法,淡淡一笑说:“相爷是别人称呼的,你既然是封琬的儿子,就是我皇兄的儿子,叫我一声‘三叔’我还是担得的!何况,当年如果不是我,你也不在人间了”!
莫晋叹了一口气,封琬当年被莫南拒绝,将她赶回西越,事后又怕封琬再找回来,让自己的手下半路杀了她。莫晋知道这事后觉得皇兄残忍了,对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竟然赶尽杀绝,他就派了自己的手下半道做了手脚,将封琬送到了她哥住的地方,才救了封琬母子两条命。
这事莫晋一直让人瞒着莫南,所以莫南直到出事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莫晋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为善日,看到封奕对寇珠的关切,忍不住又说道:“莫玄战和你是封琬的同母异父的兄弟,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曼珠是莫南的女儿,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们当日滴血认亲真该连她一起认了!呵呵……哈哈,是不是很意外啊?”
“啊……”封奕睁大了眼,晏殊却没惊讶的表示,似乎早已经猜到了。
☆、认清人再对我好☆
莫晋的笑有些放肆,也有些悲凉,似嘲讽莫南,又似自嘲。
莫南这样到处留情的人,还能到处是子女,而他一辈子无儿无女,养的几个孩子都是别人的,还有比他更可笑更可悲的吗?
封奕不能体会莫晋的心情,晏殊却以她几世的经历看透了莫晋的悲凉,她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露出这狂放的一面,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封奕看着他笑,想起了寇曼珠的经历,再想到莫玄战和自己的经历,他突然一扫在莫晋面前的拘谨,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莫晋见他笑,笑得更大声,两人就像比赛一样,越笑越大,惊得庭院里的下人纷纷探头来看嫠。
骆含在院中看见,担心起来,飞跑过来叫道:“相爷……”
莫晋停不下来,封奕也停不下来,两人已经有些走火入魔的症状了,晏殊在旁边看见,忍不住低叹了一声,袖子往下一落,指间扣着一块灵璧石,轻轻叩击起来……
说也奇怪,莫晋和封奕的笑声慢慢就随着灵璧石发出的声音和上了节奏。等晏殊停止了叩击,两人的笑就停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愕然菱。
莫晋晃了晃身子,稳住了自己,诧异地看了一眼晏殊,眼睛就往她手上盯。
晏殊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收了灵璧石,她对莫晋说:“莫爷爷,我们想找莫南,你知道他在哪吗?”
莫晋冷声问:“为什么要找他?难道封琬还没死心吗?”
封奕上前一步叫道:“是我没死心……莫南……他给了封琬一颗毒药,你知道封琬把毒药喂谁吃了?是我……她喂给我吃了!”
封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到莫晋就像看到莫南一样,刚才的敬畏全没了,有的全是愤恨,他大声地叫道:“我想找莫南,我想问问他,我究竟有什么错,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和刚才寇珠对莫晋和遥素素的控诉大同小异,莫晋也有些动容,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说:“你别动,我看看你中了什么毒!”
封奕刚想挣扎,莫晋猛地抬手点了他的穴道,晏殊在旁边看见也没阻拦,若有所思地看着莫晋。
莫晋给封奕把脉,半天才诧异地挑了挑眉,看向晏殊,问道:“他中的是宇文成霜的毒,已经有几年了吧,心脉都受损了,就算找到解药,也没几年好活了!”
晏殊瞪了他一眼,怪他说话太直白,封奕眼里露出了绝望之色,莫晋扫了一眼,就沉默了,忽然他一抬手,没等封奕看清,只觉得他手肘撞在了自己太阳穴上,他就晕了过去。
“骆含,把他抱进去放书房里,我一会就来!”莫晋指挥骆含把封奕抱进去,晏殊也没阻挡,看着他动也不动。
等人走进去后,莫晋和晏殊对视着,许久,还是莫晋先开口说:“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晏殊无辜地耸耸肩,调皮地歪头问:“莫爷爷想让我说什么啊?”
莫晋挑眉淡笑说:“我虽然离开了东陵十多年,可是如果想知道东陵发生了些什么事,还是能办到的!……晏殊……我们莫家出了两个怪人,一个是我,放了皇位和大好的前途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可以背井离乡,从头而来。另一个可能就是你了吧!莫家的怪胎,三岁才开始说话就离家出走,五岁回去就帮莫家摆脱了遥家的控制,将东陵的经济大权都掌握在手中。七岁带封奕离开了东陵,这几年你都跟着封奕求药,如果你想说你们之间没什么,我是万万不会信的!”
晏殊淡笑道:“我们之间当然没什么,他是小叔叔,我对他好是应该的!”
莫晋不以为然地挑眉,晏殊突然招手,她身后就飞出了几只彩蝶,这几只彩蝶往莫晋身上飞去,还在半空中就被无形的东西阻止了。它们拼命往前煽动着翅膀,就是飞不过去。
一只蝴蝶焦躁地猛扇,翅膀抖动不停,突然翅膀就断了,飘飘地跌落下来。晏殊蹙眉,招招手,剩下的蝴蝶就飞了回来,没入了她的背影中,不见了。
莫晋漠然地看着她,晏殊摇摇头说:“莫爷爷,她也对你下了禁制,你知道的,对不?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还不离不弃地守着她呢?”
莫晋脸色顿变,往后退了两步,愕然地看着晏殊。
晏殊淡淡一笑说:“我能帮你解禁制,你可以帮封奕找到莫南吗?”
莫晋不相信地看着晏殊,晏殊拿了一个荷包出来,打开,拈出了几朵花,莫晋顿时睁大了眼,竟然是红色的忍冬,虽然已经干枯了,却能看出原来花朵的样子和颜色。
晏殊微笑道:“你就是在找这个对不?三年前我知道这事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所以我找了个地方,培养出这种花,只是它还需要一点蠼龙的血。寇珠得了蠼龙珠,刚才我看她的样子,蠼龙珠已经长在她的身体里,过些日子她的血也有蠼龙血的功效,取了就能帮你解禁制了。”
莫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半天才问道:“你还真是怪胎啊,什么都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晏殊伸了伸舌头说:“不要把我说的那么神通广大,莫南的下落我就不知道,封奕的毒我也束手无策!我们虽然比常人厉害了一点,终究还是凡人啊!”
莫晋点点头,仰天长叹,自己的秘密在这孩子面前无所遁形,这让一向习惯掌控别人的他都不知道怎么适应了,想起刚才晏殊的问题,为什么明知道自己身上有禁制,还对遥素素不离不弃呢?
为什么?
莫晋也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一开始是恨,就是这恨意让他将怒气发泄到沙华身上,将她和曼珠姐妹相分,培养曼珠的影子,一个杀手,一个只能生活在黑暗中,没有自己人格的人。
这种恨意也支持着他想给她找到解药,在她苏醒的时候狠狠地将她施以他的一切再回报给她,然后再洒脱地离开……
可是,这种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弭了,或许是一夜一夜地陪伴着她,那张熟悉的容颜就变成了一种希望,一种自己存在于这世上的支柱。
在给她寻找解药的途中,他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为争夺奇异的药材财物斗智斗勇,他渐渐把这些事当做了生的乐趣,享受着从中得到的存在感。
遥素素的禁制也没那么讨厌了,反正除了她,世间的女子自己也看不上眼,不碰也无所谓,没有孩子更无所谓了,百年之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哪还顾得上孩子呢!
解不解禁制现在对自己已经无所谓了,只是生性不喜欢被别人控制才让他没放弃寻找这些东西。现在见自己千方百计想要的东西就近在眉睫,他反而没有那么迫切了。
想了想,觉得索然无味,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到底值得吗?
“莫爷爷,莫南在哪,为什么我的幽冥蝶探不到他任何消息?”晏殊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道。
莫晋淡淡一笑说:“这世间能人辈出,不是只有你我是怪才的!你探不到很正常,因为我也探不到!我只能对你说,想找到莫南,去苗疆吧!”
“苗疆我们去过,苗族长说莫南没去,她种下的情蛊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噬,她估计莫南还活着,只是她和我一样,派出了幽冥蝶去找莫南,都没找到他。苗族长很奇怪,说按照莫南身体里的情蛊来看,三次发作后他就应该死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死,情蛊也没解,这就超出她所知了!她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晏殊苦恼地说完期待地看着莫晋,莫晋愕然,他一直以为莫南是去了苗疆,和苗双在一起生活,所以就算不知道他的消息,他也以为是苗双将他藏了起来,却没想到莫南竟然没去苗疆,那他去了哪里呢?
“苗族长和我推测,莫南如果没死,有可能就是藏在一个特殊的地方,这地方能阻隔情蛊发作,也能阻隔幽冥蝶的探询。莫爷爷,你见多识广,又对四国的地形都很了解,你觉得莫南有可能藏在哪呢?”
莫晋摇头:“这世间只要有生物的地方,就逃不了幽冥蝶的追踪,就是我,也只能挡一时,而不能长久不暴露。莫南如果活着,总要露出端倪,这十几年他都没有音讯,试问哪有这种地方能藏得住呢?”
“没有音讯不代表没有这种地方!”晏殊坚定地说:“只要他活着,我们总能找到的!”
莫晋叹息道:“何必那么执着呢?找到他也许得到的还是失望!晏殊,你还不如直接找宇文成霜呢!毒是宇文成霜的毒,或许她有办法解呢!”
晏殊苦笑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就像你刚才说的,找到解药,封奕能活几年都不知道,所以,我想为他了结这个心愿!让他见见莫南……让他看看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莫玄战和曼珠这些亲人……这样,等他离去的时候,或者就没那么伤心了!”
莫晋长叹一声:“人生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至于我……看在你的解药份上,我尽量帮忙吧!”
晏殊走过来,将荷包放在他手上,拍了拍说:“你会有回报的,虽然那回报未必是你想要的,可是总好过空等一场……”
她说完转身走进去找封奕,莫晋站着,许久低低地笑了。回报是什么?伤害已经形成,他也从懵懂的少年长成了世故的中年人,人生最好的年华都一去不复返了,他还相信什么回报呢?
如果有回报,就让时光倒流吧,让他回到认识她之前的那天,他会选择和她擦肩而过,而不是蠢蠢地撞上去,让自己从此万劫不复……
晏殊站在远处看着他,莫家最优秀的男人,如果接手了王位,他会是一个最伟大的帝王,也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帝王。可是为了一个女子,他将自己毕生的才华都用在了为她寻药上,这是不是一种浪费呢?
他日等到了她,她会不会让他发现自己的等待根本不值呢?
可惜,就算自己经历了几世的轮回,也堪不透情关,莫晋痴迷不悟自己又有什么权利说他的不是呢!
总要到头,才知道自己一生的选择有没有错,也总要在伤的尽头,才能看清什么才是自己该珍惜的。她相信以莫晋的聪明,其实早已经想过这些,他能坚持下来,自然是觉得值的!
***
寇珠再醒过来,身边是将臣,紧张地看着她。
寇珠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就蹙眉看着将臣。他对自己好,是因为把自己当沙华吗?如果自己不是和沙华长得一模一样,他还会对自己好吗?
这世间有多少人把自己当沙华啊?两个人一副面孔地活着,竟然没人发现,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等等……那如果当日在怀朔,沙华也在,把魏家的人引来的就可能不是曼珠,而是沙华啊!
如果是这样,自己岂不是代沙华接受了齐天佑的报复?
寇珠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正想的兴奋时,听到将臣担心地叫道:“小姐,你怎么样了?身上还冷吗?”
寇珠拉回了思绪,摇了摇头,淡淡地问道:“是谁救了我?”虽然心里有答案,可是她还是想问,希望有侥幸,她可不想在和莫晋吵翻了还接受他的帮助。
可惜将臣打破了她的幻想,将臣老老实实地说:“相爷,他给了几颗丸药,我都给你服下了!晏小姐说都是些难得的药草,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是吗?”寇珠停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骨碌爬起来叫道:“晏殊在哪,让她来见我!”
什么一年之期,她根本不想遵守了,她现在就想回现代去,这样就不用再受蠼龙珠折磨了。
“晏小姐见你一时没有醒来的迹象,就和封奕走了,她说她会记得逻冥之约的,到时逻冥见!”
将臣说到这迟疑了一下才说:“相爷在接见二个客人,一个据说是逻冥的首席铸剑师,和他同来的据说是东陵遥家的族长,是相爷请来帮你取金针的,他们正在商量是在这取还是回东陵!”
寇珠怔了一下,没想到莫晋如此神速,说到就做到,冲这一点,倒还有点做三叔的样子。
虽然不想承他的情,可是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起身叫道:“他们在哪?我去找他们!”
早日取出来就不用再受金针的控制,她现在非常讨厌这具身体,不是受蠼龙珠控制就是受金针控制,如果有选择,她宁愿重新找一个!
“就在前院!”将臣见她摇摇晃晃,跑过来扶着她。
寇珠一摆手甩掉了,转头看着他嘲讽地笑道:“将臣,你说你喜欢我,是吗?那你现在还敢对我说这句话吗?”
将臣一愣,本能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寇珠呵呵笑道:“你跟了莫晋这么多年,难道就没发现,有两个寇曼珠吗?曼珠沙华……这是我们的名字,我是曼珠,她是沙华……你以前不知道不怪你,现在好好想想,你喜欢的到底是曼珠还是沙华……”
她边说边戳将臣,将臣被她戳得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一脸惊愕:“小姐,你在说什么?”
寇珠嘲讽地扬唇:“别告诉我你真的一无所知……将臣,好好想想,和你相处的一直是我吗?又或者你把我当别人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的,只是我不喜欢别人冒名顶替……更讨厌做别人的替身,以后,想对我好,先认清人再说!”
☆、谁的错?☆
“什么?你说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是沙华?也是你的姐妹?”
将臣呆住了,这两天每次面对寇珠,他就想起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他虽然已经隐隐猜到她和寇珠有关系,却以为是那女人易容捉弄自己,没想到竟然是寇珠的姐妹。
“你见过她了?”寇珠敏感地抓住他话中的迟疑,追问道。
将臣见瞒不住寇珠,就把路上见到沙华的事讲给了她听。等寇珠听到那女人让他买珠花道歉时,就想起了自己在相府捡到,后来却不见了的那支珠花发簪。
她恍然,一开始还以为发簪上刻的字是‘花’字,如果那发簪是沙华的,那刻的字就不是‘花’字,而是‘华’嫠。
“将臣,那发簪是你送给沙华的,所以你表错情了,你喜欢的人是沙华!而不是我!”寇珠呵呵笑道。
“是吗?”将臣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寇珠看,随即又在脑中回想那女人的样子,却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寇珠的样子。他烦躁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了……你们长得太像了,性格都差不多,我实在分不出谁是谁……”
是这样吗?那他最后怎么发现沙华是假的呢鹿?
对了,寇珠从来不主动说喜欢谁,她对自己甚至对莫玄战都是若即若离,所以沙华主动说喜欢自己时,才吓到了他……
将臣陷入了沉思,寇珠也不打扰他,径直往前走。
等她来到前厅,就看到屋外站着骆含,见她来了,骆含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大小姐!”
寇珠颌首,径直走了进去,骆含匆匆在外面叫道:“三爷,大小姐来了!”
屋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寇珠已经跨了进去,却看到遥暮风和莫晋对峙着,巴尔在中间拦着,听到她的脚步声,三人都看了过来。
遥暮风见到寇珠,勉强点了点头,莫晋却一瞬间笑了起来,指着遥暮风对寇珠说:“曼珠,你才走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又来了一个,哈哈……哈哈……你接受不了很正常,因为我都快接受不了了!我能干的皇兄……几个女人都为他生了孩子……哈哈,他要是能回来,不知道会不会感到欣慰呢!哈哈……”
莫晋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那笑声却不是愉悦的,而是悲凉的。
为了莫南那种男人,遥素素活着却等于死了,封琬变态得连自己的孩子都喂毒药,苗双一辈子独身,宇文成霜背叛了师门,遥暮风的母亲还算幸运,没有等到被人发现自己和莫南私通就难产死去……
可怜这几个孩子,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却受莫南的原因被不同的人恨着……从而走上了一条和正常人大相径庭的路!
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哈哈……”莫晋笑得不可抑止,遥暮风脸色变了又变,握拳呆呆地站着。
巴尔呆了一下,才指着遥暮风对寇珠说:“莫南年轻的时候就和暮风长得一模一样,我见到他时就知道他是莫南的孩子,只是没想到寇珠你也是莫南的孩子……按理,你的确该叫他一声哥哥!”
寇珠眨了眨眼,她估计是几人中最容易接受事实的人,多了一个孪生姐姐都能接受,再加两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是对莫南的节操,她是真的无言了,以后如果再有人说是她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估计她都会信的!
可是遥暮风就无法接受了,他是遥家现任的族长,突然有人跑来告诉他,他是母亲和别人私通的孩子,他怎么接受得了呢?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告诉他,他的师父宇文成霜就是害了他姑姑遥素素的凶手,宇文成霜收他为徒其实不是真的疼爱他,而是他独特的体质可以做她的试验品……
“你以为她喂你那些毒药是想让你的身体强壮起来吗?不……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她只是拿你做实验品,一次一次地练自己的毒药。”
莫晋的话让遥暮风全身发抖,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师父,他哪会不知道莫晋说的话是事实呢?一直怀疑的事得到了证实,原因却是这样的匪夷所思,这让他大受打击之外心灰意冷。
父母早逝,他是真的把师父当做自己的亲人一样亲近的啊,谁知道自己的一片孝心,却只是师父眼中的笑料,他还能相信什么呢?
“遥暮风,宇文成霜得不到莫南,有没有把你当做莫南啊?”莫晋刻毒地问道。
都是因为宇文成霜,自己才有这样惨淡的人生,莫晋心里早就悔恨当日放过宇文成霜的事了,此时对着和莫南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他再也忍不住,将心里的怒气都发泄出来。
就算明知道遥暮风无辜,可是就是无法克制地想说出来。
遥暮风脸色唰地就白了,往后退了几步,慌乱地摇头:“不……没有……不……我不是莫南……她怎么会拿我代替他呢!”
寇珠看着他的神色,心突然就凉了,她想起了那日和自己抢赤炼蛇玉角的那个老姑婆,再看看面前俊美如玉的遥暮风,她无法想象那老姑婆怎么能对遥暮风下手呢?
难怪从见到遥暮风,她就觉得他眉间的忧郁浓得化不开,他的成熟明显比他的年龄沉重得多。如果花季之年就遭到了老姑婆的摧残,他又怎么笑得出来呢?
她想到的,聪明如莫晋,巴尔又怎么想不到呢?
莫晋一愣,脸色就有些变了,他只是说说,却没想到那女人真的会这样做。她大了遥暮风多少啊,她的年龄都可以做遥暮风的母亲了,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如果这人是别人就算了!可是不管他怎么恨莫南,遥暮风都是自己的侄子啊!
一时极护短的莫晋咬牙切齿,相信如果宇文成霜在,他会毫不犹豫地撕了她。
巴尔常年对着铁、剑,人情世故经验欠缺,也不懂掩饰,一想到那情形脸上就不自觉地带出了恶心和同情之色。
遥暮风一见,就崩溃了,这是他心底的秘密,也是他心头不为人知的痛苦,没人点破,可以自欺欺人地活着,可是一旦败露,骄傲如他,又怎么能受得了别人的异样目光呢!
就算是同情也不能!
“不……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他狂吼起来,却在看到三人一致的同情之色时,知道再多的掩饰也无法挽回这局面了。
他突然如受伤的狂兽一般哀叫了一声,一把推开巴尔,掩面飞奔出去。
“遥暮风……”寇珠不加思索地叫着,就追了出去。她只觉得和遥暮风的遭遇相比,自己被金针封穴已经算幸运了,莫晋没将她当做遥素素的替身,她就该谢天谢地了!
***
“别追来,让我走……”遥暮风狂叫着,却走不出去,寇珠已经体验过一次,自然知道这是莫晋的阵法在作怪。
看着遥暮风在阵法里乱窜,伤得自己鲜血淋淋也不在乎,她喟然叹道:“暮风,你这又是何苦呢?这不是你的错,别为了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让我走啊……”遥暮风听而不闻,一拳击在拦着自己的大树上,硬生生地就将大树击断了。幻觉消失,他看到了路,就狂冲出去。
这也算是解阵法最直接的方法,他直接打出了一道生门。也没看清前面有没有路,就直冲了过去。
“站住……遥暮风……你给我站住!”后追来的莫晋看见他冲去的方向,急得大叫着就飞掠过去。寇珠和巴尔互看了一眼,也跟着追了过去。
没人注意庭院的阵法因为被遥暮风击破,就失去了保护的屏障。山谷外的不速之客正愁进门无路,猛然看到幻觉消失,现出了路,就喜出望外地冲了进来。
骆含和将臣正站在庭院里说话,一会,有人跑来报告,说山谷门口的阵法都失去了作用,有人闯进来了。骆含一听就拔脚和将臣一起往外跑,骆含负责山谷的安全工作,出了事可无法向莫晋交待。
那边遥暮风见后面寇珠三人追了来,他此时不想见三人,路也不辨只知道跑,猛然看到前面没路了,只有一个洞口镶在山壁里,就毫不犹豫地跑了进去。
“遥暮风……你给我站住!”莫晋气急败坏地叫着,施展了轻功就掠过寇珠的头追了进去。
寇珠还没见过莫晋如此失态,想着是不是那洞里有秘密啊,就跟着跑了进去。
一进去就感觉到气温猛然降低了,一股寒气袭来,寇珠还算好,体内的蠼龙珠就保持了体温低,所以遇到这样的寒气也没多大的感觉。后跟进来的巴尔一把老骨头,虽然有内力护体,骤然跑进来,还是骤不及防被寒气袭到。他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抱着自己的手臂直叫道:“好冷啊……”
寇珠没理他,跟着跑了过去,转过弯,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有一个寒潭,上面笼罩着寒气。遥暮风和莫晋都站住了,一起看着寒潭中央的石头上睡着的女人。
那女人……寇珠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曼珠的母亲……遥素素!
寇珠还没怎么样,巴尔就失声叫起来:“三爷……那就是素素吗?她怎么样了?”
莫晋看了一眼寇珠说:“她已经有些清醒的迹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玄武真定功到了极致,已经不能再控制她的呼吸像以前一样缓慢,她体内的毒素也有抬头的趋势,我怕再找不齐解药的话,她可能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莫晋的语气悲凉,他一生自负,觉得没有什么事能难倒自己,可是面对这样的遥素素,他一再受到打击,他已经没有当初的踌躇满志,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一定能救遥素素。
人算不如天算,他现在就有被天难倒的挫折感。
那女人和自己又没什么亲情,寇珠对她的死活有些冷漠,见莫晋情绪低落,就找到机会打击他说:“万物生长都有自己的规律,你一定要扭曲自然规律又怎么可能长久呢!还是顺其自然吧!”
毕竟是这身体的三叔,寇珠已经嘴下留情了,按她的想法,遥素素一睡十多年,按现代的发展来说,她和莫晋就算能在一起,也隔了很多代沟,就算她不嫌弃莫晋老了,莫晋也未必受得了她的‘天真’。
人在长大的过程中,知识阅历都在不断的累积,莫晋以为自己喜欢遥素素,可是他想不到,是十几年前的他喜欢十几年前的遥素素。现在的他已经有太多的改变,他还会喜欢十几年来连容貌都没怎么变,更别说内心基本改变的遥素素吗?
有现代那么多例子,寇珠根本不相信这童话似的爱情故事,所以她对他们的前途没抱什么乐观的想法。
本来想打击莫晋,又觉得自己多事,索性不说了。
顺其自然……莫晋哪甘心啊,眼看已经坚持了多年,胜利在望,要他放弃,那不是放弃自己多年的坚持吗?否定了自己以前的努力,他还剩下什么呢?
“你要救她,还差些什么药材?”遥暮风突然问道。
莫晋看了他一眼,突然眼前一亮,叫道:“对了,你是宇文成霜的徒弟,你懂药材的,你告诉我,上哪能弄到十香冰参和金叶菊吗?我现在只差逻冥的紫灵药草和这两种就可以凑齐解毒药方了!”
遥暮风倒吸了一口冷气,蹙眉看着莫晋说:“这些药都是难得一见的,万金难求!就算告诉你在哪,你也不一定能找到!”
莫晋有些自负地说:“你只要告诉我在哪能找到,我一定能找到!”
遥暮风摇摇头说:“金叶菊倒还简单一点,据我所知,我师父前年去西越就得了一株,只是十香冰参的话就难了。据说它长在极寒冷的地方,最早是在尸骨中发现的,是菌类的一种,有人说它是吸收了尸骨的营养才生长出来的,而且要很多很多尸体的尸水才能浇灌出一株,所以也有人叫它夺命参。我不知道它在哪能找到,我师父可能知道!”
莫晋颌首,微笑道:“行,那我就找机会再见见你师父……”
他虽然是笑着,可是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寇珠突然和他有些心意相通,觉得这个‘再见’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宇文成霜这次别指望能有好下场了!
遥暮风似乎已经忘记刚才的事,抬头看着遥素素,许久才转身看向寇珠,说:“寇珠……你的玉角是在我手中被骗的,算我欠你的,你过来,我帮你取出金针,玉狮子我也不要了,就算扯平吧!”
寇珠没想到他此时突然说取金针的事,有些迟疑地看看他。
遥暮风凄然一笑说:“你是姑姑的女儿,又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难道你觉得我会害你吗?那我当着姑姑的面……和巴尔前辈的面,用遥家的名誉发誓,如果我遥暮风对寇珠有一点不轨之心,就让我受万毒腐蚀,不得善终,死后转世给你做牛做马,受你鞭打,可好?”
巴尔有些动容,看寇珠不说话,就忍不住说道:“小珠儿,遥家可是巫师世家,他们轻易不发誓言,因为他们相信誓言都会应口的。暮风对你的诚意你该相信,绝对没掺假!”
寇珠不是不相信,而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一时抓不到重点,所以才迟疑。听巴尔这样一说,她强笑了一下说:“这事以后再说吧,金针的痛苦我还能忍受……”
她话还没说完,巴尔就叫起来:“不行不行……现在就取,小珠儿你不是答应我要帮我练剑吧,金针禁制了你的能力,你还怎么帮我呢!赶紧取出来,我们好回逻冥去,时间不等人啊!”
☆、我成全你们☆
“不需要很久的!一会就好!”遥暮风也在旁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