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见寇珠☆
北齐女皇产下了一子的消息隔了两天就传到了莫玄战耳中,彼时,他正和乐震在隆阳,消息是司爷在喝他喝茶的时候漫不经心地说出来的。
因为除了司爷,连司斫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寇珠的事,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司琳儿和鸣蛰再过几个月也快有自己的孩子了,她的肚子就和当初寇珠来隆阳时一般大,司爷说的时候,她也在一边听着,闻言担心地看向莫玄战。
莫玄战只是微微一愣,眉都不动,伸手端了司爷给他倒的茶,低头轻轻吹开茶叶,慢慢抿了一口,才微微勾起唇角说:“北齐有后了,司爷回头给我去封信恭喜一声,礼物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合适,司爷看着帮我备一份吧!就说我忙着大婚,就不亲自去祝贺小太子满月了!”
司爷莫名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才懒懒地起身说:“阿玄,我们两也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走吧,老夫请你喝几杯,过些日子老夫想回去看看,以后可能要等琳儿生产才会回来,你就当给老夫践行吧!骁”
莫玄战似乎预感了他想和自己说什么,有些抗拒地挑眉说:“喝酒的话人多气氛好,不如叫上鸣蛰,阿毅,大家一起吧!”
司爷吹胡子瞪眼:“怎么,你怕老夫吃了你啊,还是怕喝不赢老夫,想叫上几个帮手?”
鸣蛰呵呵笑道:“殿下你就和爷爷去喝吧,我们就在家陪琳儿,反正以后大家喝酒的机会很多,就别给你们添乱了!英”
莫玄战这才起身,跟着司爷走了出去。两人也不挑剔,找了家酒楼要了些酒菜就坐下对饮。莫玄战没等司爷开口,就端了酒盅说:“来,老爷子,我先干为敬。咱们今天喝酒可以,我不想听的话老爷子就别说了,否则玄战这酒可就不能陪老爷子喝下去了!”
司爷被他一堵,气乐了,抬手想扇他,可是抬眼一看,莫玄战英俊的脸上没带一丝笑意,那种帝王的冷漠挂在脸上,他这手就扇不下去了。这人已经不是以前的莫玄战,而是西越的太子,他能给自己面子出来喝酒,却不一定允许自己倚老卖老。
司爷苦笑,摇了摇头,把手放了回去,郁闷地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莫玄战见他这样,微感内疚,取过酒壶给他满上,陪笑道:“老爷子,你不是说要等琳儿生了才走吗?怎么突然想回去了?我下个月就大婚了,难道你连我的喜酒都不喝了吗?”
司爷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要说的话都被莫玄战堵得死死的,他哪说的出口,可是闷在心里又不舒服,只好说:“家里有点事,我怕我再不回去天就塌下来了,不走不行啊!你的喜酒就留着以后来喝吧!”
北齐司家出了什么事吗?莫玄战本来想问,又怕一问又引到寇珠身上,只好打消了好奇心,默默陪司爷喝了一盅才淡淡地说:“回去看看也好,你都在隆阳呆了大半年,也该回去看看了!”
司爷啐道:“那小子要是乖乖地给我守着生意,哪用我这把老骨头东奔西跑,你都不知道,那小子竟然给我来了封信,说要出远门,以后不能帮我管司家了,让我回去看看,想关门想变卖就随我!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司偘为什么要出远门啊?他要去哪里?他不是帮寇珠做事吗?如果连司家都不管了,他难道连寇珠都不帮了吗?
这些想法莫玄战只是一闪而过,就漠然地自斟自饮,他们怎么样和自己没关系,他不会关心的!
司爷看他的态度如此冷漠,这酒也喝不下去了,呯地一声把酒盅放在桌上,冷笑道:“太子殿下如今身份高贵了,和我这老头子喝酒也没趣,那就算了吧!老夫不耽搁殿下了,走了!”
他起身,愤愤地拍了一锭银子在桌上,就走开了。莫玄战一愣,老爷子生气了,他慌忙追了出来,在门口追上了老爷子。
老爷子眼都没稍他一眼,迈开长腿,大步走回镖局。
“老爷子……”莫玄战追上去,苦笑道:“司偘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当时绝交只是气话,我哪会真的和他记仇呢!只要不是为了她,我什么都依你!”
司爷没好气地说:“不敢有劳太子殿下,我司家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还是赶紧去准备你的大婚吧!”
他气冲冲地走着,想了想又站着,转身冲着莫玄战冷笑道:“逃避能解决问题吗?你不准别人提她,你就敢保证你自己能不想她吗?阿玄,大婚不能庇护你,却会让你真的失去她……那丫头心高气傲,不会和人共侍一夫的,你选了封菡……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赢回她了!”
莫玄战烦躁地说道:“老爷子,是她放弃了我!你怎么说的像我抛弃她一样!你这样,是不是对我很不公平?”
司爷有些失望,走近他,用指头戳了戳他的胸口,冷冷地说:“我不是让你用心看,用心想吗?你想了吗?你看了吗?你只知道自己委屈,有想过她也有委屈吗?当日你那么绝情,根本不容她解释就打死了玉狮子,你就指望两句跟你浪迹天涯的话就把她哄回来吗?你为什么想和她浪迹天涯?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她没信心?害怕沙华的事重演所以才想逃避吗?”
莫玄战怔住了,他没想过这些,当时本能就说了出来,烦躁多于理智,事后只沉溺在寇珠的无情中,根本没反省过自己。
“当日的沙华乖巧懂事,没给你带来困扰,所以你宠她。金小敏为什么会得逞……难道只是沙华假扮的错吗?莫玄战,你让她相信你,可是你问问自己,你又相信过她吗?”
司爷摇头:“你都不能给她充分的信任,你又怎么指望她信任你,把自己交给你呢?阿玄,她当时有身孕的,她要留下,再来一次和金小敏类似的事,你能保住她吗?阿玄,你就没想过,她可能需要的不是你的宠溺,而只是一点信任吗?”
莫玄战就说不出话来,司爷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的事闹成今天这样,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我这老头子就不多话了!我只告诉你,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了,到时就算你想回头,人家未必在原地等你,你自己考虑吧!”
他说完就走了,莫玄战站在原地,呆了半响,心头还是一片迷茫。
等莫玄战在隆阳处理完事情,要走那天,司爷也启程回北齐了,临走前恰好遇到司偘让镖局的人押了灵璧石来,他看了司偘写给自己的信后,就让人把灵璧石送给了莫玄战。
莫玄战一听是寇珠送给自己的大婚礼物。脸色就有些变了,还没听完就板着脸说:“我不要,就留在隆阳吧!”
司爷生气了,把司偘一并送来的杂记塞到了他手里,怒道:“要不要随便你,不过在你丢弃之前,你还是好好看看这个!”
莫玄战有些疑惑,打开信看到是莫晋的杂记,就愣住了,寇珠把莫晋的杂记送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司爷吹胡子瞪眼地说:“阿九说了,寇珠想把皇位传给沙华,她要带孩子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具体原因他没说,你自己去想吧!”
说完司爷不再理他,和司珣启程回帝都。
莫玄战翻看了一下杂记,发现全是西越,东陵的水利地质研究的资料,虽然一时没弄懂寇珠的意思,他还是没冒然行事,想了想,让人将灵璧石装进了马车,带回西越。
这块灵璧石很大,占了马车大部分位置。莫玄战在路上就弃马和灵璧石一起呆在马车里,他边看莫晋的杂记,边揣测灵璧石的功效。累了在灵璧石上一躺,发现这灵璧石还有安神的作用,睡在上面能让自己神清气爽。
春天来了,春雨也多起来,路上他们就遇到了几起雨。莫玄战一开始没发现,二三次以后,他就发现只要一下雨,他睡在灵璧石上就会做梦,这个梦境都是关于寇珠的,一次和一次不同。
而这些梦都是断断续续的,一个片段和一个片段都很离奇。
一次他梦到和寇珠从一个山谷里掉了下去,他站在山谷下叫道:“跳下来,我接着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又有一次,他梦到他和寇珠站在一个山洞门口,两人想尽了方法都进不去……
还有一次,他梦见自己射了寇珠一箭,那箭矢插在寇珠身上就变成了火焰,火猛烈地舔舐着她的肌肤,他看得心疼无比,抢上前去想救她,可是那火焰后面是山洞坚实的门,他怎么也穿不过去。
他只能无助地看着寇珠在火焰中痛苦地扭动,她看着他,绝望的眼神慢慢变得空洞。
“莫玄战,我们终是无缘……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烈火变成了强烈的红光,寇珠一瞬间化做了千万支羽毛,飘飘荡荡地消失在火光中,莫玄战撕心裂肺地叫着:“珠儿,别走……”
他看到山洞的门口,血淋淋地有四个大字“莫问天机!”!
他大叫着猛然醒过来,全身都是冷汗,可是皮肤却有烧灼般的疼痛感,似乎刚才的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体验,他甚至还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皮肤烧焦的味道……
莫玄战无法忍受这种窒息般的痛苦,飞掠出马车,车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跌跌撞撞一口气奔出了几十里,才在雨中颓然地跪下,让还带了冬天气息的春雨将自己全身的灼热感慢慢降低。
“珠儿……珠儿……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北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离开呢?这个梦有什么预兆吗?”
他嘶声叫着,想起了司爷说的话:你让他们不提,可是你能控制自己不想她吗?
不提不代表不想,他知道司爷说的对,不管他再怎么拒绝得到她的消息,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去想她……
不……我要再去见她一次,我一定要再去见她一次!
他脑子里全被这个想法充斥着,什么自尊什么大婚全部被他抛在了脑后,莫玄战站起来,冲回来,韩弘毅等还奇怪他怎么突然失态,就见他一身雨水地冲了回来,掠上麒麟,就拔转马头往回冲。
“殿下,你要去哪里?”韩弘毅大惊,叫道。
“去北齐,我要去见寇珠!”
莫玄战抛下这句话就打马往前冲,什么面子、矜持他都不要了,他只知道他想她,除了她,他不想娶任何人!
“殿下,那种女人你还要去见她做什么啊?”韩弘毅气急,可是回答他的只有雨声,莫玄战已经没影了。
“该死……那女人真该死”!韩弘毅气得一鞭子甩在马车上,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官道另一边有急促的马蹄声奔进。
不一会,韩弘毅看到关蒯的副将跑来,一见他就急匆匆叫道:“韩将军,殿下呢?”
“什么事?”韩弘毅没好气地问道。
“皇上不行了,召殿下赶紧回西越!”副将急道。
韩弘毅一愣,随即冲乐震说:“你去追殿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他带回来,我们先赶回西越去!”
“嗯!”乐震一听立刻调转马头去追莫玄战。韩弘毅想想不放心,又对副将说:“你去隆阳,让五爷立刻传信去前站,让人堵截殿下,把这消息传给他。”
他是怕莫玄战的麒麟脚程太快,乐震追不上,只好出此下策。
莫玄战这些日子和封驭的关系很好,父子情浓,他就不相信莫玄战为了寇珠,连父皇都不管了!
果然,莫玄战还没追到司爷,就被司斫的人堵住了,他一听封驭不行了,顿时急了。
他平生就没享受过父爱,是封驭给了他父爱。虽然这些日子封驭大都是缠绵于病榻,可是估计想着自己不久于人世,就想把自己以前没有给莫玄战的父爱全部给他,对他好得不能再好。
每日不管怎么痛苦,都会抽时间给莫玄战讲国策,陪他下棋,撑着病弱的身体陪他去阅兵,还让人变着花样给莫玄战做好吃的。他收集的那些古董也全送给了莫玄战,还不舍余力地给他讲解每件古董的历史。
莫玄战虽然不是全部都感兴趣,却不能不承认,封驭的博学影响了他。这是一个很睿智的帝王,他的聪明博学一点也不亚于莫晋,如果不是受西越人丁的影响,他相信封驭的强悍一定能称霸四国。
看着这个身高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伟岸男人一天天消瘦,莫玄战早就害怕他撒手而去的一天,所以当他的愿望是想看到自己成亲,他在对寇珠绝望的情况下就不忍拒绝他一番好意了。
听到他不行的消息,莫玄战心就乱了,勒马站在官道上,一边是去北齐的路,一边是回西越,他该走哪边呢?
“珠儿……等我,再等我几天,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莫玄战纠结了一下就做了选择,痛苦地看了一眼北齐的路,就毫不犹豫地拔转马头冲向了回西越的官道。
紧赶慢赶,莫玄战一刻不停地赶回了西越。
也许是莫玄战的孝心感动了天地,原本气息奄奄的封驭似被注入了活力,又苟延残喘地度过了这个难关。只是太医对莫玄战和封镞说,封驭油尽灯枯,时日不多了,让莫玄战准备后事。
封驭可能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唯一的心愿就是要看见莫玄战成亲。他立了诏书传位于莫玄战,让莫玄战提前即位,即位之日同时举行封后大典,迎娶封菡……
☆、忘记最好☆
“我要退婚……我不想娶封菡了!”
莫玄战面对封驭期待的眼神,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几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封驭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了,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封镞在旁边听到,顿时急了,冲上来一把抓住莫玄战的衣襟,低吼道:“你这混小子,你说的什么话?大婚都快举行了,你说退婚,你这是不把封家放在眼中,还是想让你父皇死不瞑目啊?”
韩弘毅在旁也急道:“殿下,你别乱来啊!封小姐多好的人,你怎么能如此羞辱她呢?被退婚,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呢?”
莫玄战口中苦涩,推开封镞往前几步,跪在了封驭床前,痛苦地说:“父皇,请恕孩儿不孝……孩儿是不想耽误封菡的幸福才出此言。孩儿……孩儿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女人,也只想娶一个女人为妻,所以不能娶封菡!骁”
“殿下,她都拒绝你了,你怎么还不死心啊!”
韩弘毅急得要抓狂了,当日寇珠那么无情,众人都看在眼中,那种女人,怎么可能给莫玄战幸福呢?只有封菡……她对莫玄战的体贴温柔大家也看在眼中,一比较就知道谁优谁劣,莫玄战难道是眼瞎了,看不到封菡的好吗?
“你喜欢的女人,是北齐的女皇寇珠吗?”封驭撑起了病体,脸色也很难看,厉声说:“如果是她,父皇不会同意的!冤”
封驭对莫玄战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早在他让封镞,朱治调查莫玄战时,就知道他和寇珠的事。上次寇珠来隆阳,拒绝莫玄战的事他也知道,他对寇珠一点好感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同意莫玄战娶寇珠呢!
“父皇,请你别说这样的话,我和寇珠有没有将来还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给不了封菡幸福,所以,我不能和她成亲!”
莫玄战诚恳地说:“父皇,你就让我自己选我的妃子吧!如果命中注定我不能和寇珠在一起……那么……我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没什么。父皇当初可以过继封奕为子,我日后也可以过继一个堂哥的孩子继承皇位,请父皇成全!”
“混账,你在胡说什么?明明眼前就有合适的人选,你为什么还要念着那无情无义的女人呢?”封镞忍不住了,大声地呵斥道。
封驭也被他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不停地咳嗽。太医赶紧上前给封驭顺气,一边冲莫玄战说:“殿下,你就别气皇上了,赶紧答应下来,让他宽宽心啊!”
“就是!封菡哪里不好,比那女人强了百倍,你要退婚,那不是诚心想把你父皇气死吗?”
封镞脾气上来,也不管莫玄战的身份,气得踢了他一脚,骂道:“赶紧收回你说的话,向你父皇认个错,让他好好休养!”
莫玄战看着脸咳得血红的封驭,迟疑了一下磕了个头说:“父皇,您别生气,玄战粗野惯了,只知道有话就说。刚才的话的确是玄战心里真实的想法,玄战虽然可以违心地答应父皇,但是以后的生活却不一定会按照父皇和皇叔的意思去过。父皇和皇叔都是玄战最亲的人,你们也不想看着玄战痛苦吧!所以……请让玄战自己选择能和我过一生的人,不管结局是什么,玄战都无怨无悔!父皇也别忙着生气,保重身体最重要。玄战先出去了,父皇保重!”
他说完磕了两个头,就走了出去,封镞气得想追出去,封驭伸手止住了,许久喘过气来,才摇头说:“别去了,那孩子的脾气很犟,逼急了他,估计他会拔脚就走,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封镞气道:“难道你就由他任性地去娶那个给别人生了孩子的女皇?”
封驭摇摇头说:“怎么可能,我西越的皇族高人一等,要娶只能娶皇族中人……你继续准备婚事,他即位之日,就举行封后大典,万人瞩目之下,他要念我父子之情,断不会让我难堪,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他就算再喜欢那姓寇的,也不可能丢下封菡。如果……如果他非要姓寇的,娶来做个妃子什么的就由他吧!只要不是我西越的一国之母,我就成全他!”
封镞笑了:“皇兄这主意好,那就这样吧!我去准备!”
韩弘毅本来想去追莫玄战,听到封驭和封镞的对话就站住了脚,等听完,他苦笑着摇摇头,这两人还真是西越的皇族啊,自视甚高。寇珠那女人,就算不是北齐的女皇都不会和人共侍一夫,现在做了女皇,要让她放下皇位,给莫玄战做妃子,怎么可能啊!
不过封驭的主意不错,瞒着莫玄战,到时即位和封后大典一起举行,百官瞩目之下,以莫玄战对封驭的孝心,肯定做不出甩手而去的事,生米煮成熟饭,寇珠就算想回头,估计也无脸屈居人下,她和莫玄战就更不可能了!
韩弘毅乐呵呵地走了出去,看到莫玄战在花园里茫然地站着,他有些心虚了。自己是莫玄战的人,知道他的父皇暗地里算计他都不给他通风报信,要是他日莫玄战知道这事,会不会恨自己呢?
想到这,韩弘毅又安慰自己,他也是为了莫玄战好,寇珠真的不适合他,还是封菡更适合做他的皇后,等以后他们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他会感激他的,就算不感激,做兄弟的为自己的兄弟考虑也是应该的。韩弘毅想通了,又乐呵呵地走了。
封驭没再为退婚的事为难莫玄战,莫玄战想当然地以为父皇是答应了,命人备了一份厚礼送去给封菡,以示自己退婚的歉意。韩弘毅是送礼之人,这歉意在他嘴里就变成了聘礼,封驭在莫玄战的礼物之上又加了很多珠宝首饰,所以封菡收到时就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聘礼,喜滋滋地等着和莫玄战大婚。
**
寇珠月子还没满就收到了晏殊托人送来的口信,说一年将至,她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回去需要的东西,让她赶去怀朔的山谷相见。还说如果放弃了,可能要等六十年才有这样的机会。
寇珠一听骆含念完信,就当机立断地让骆含准备,即刻要启程赶去怀朔。
骆含虽然不懂晏殊在信里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却看出了寇珠此去不想回来的意图,他有些不安,去看沙华时把自己的猜测对沙华说了。
就如寇珠所想,现在的骆含和沙华关系好多了,两人以前做杀手时就认识,只是没太多的交集。后来相处多了,一起有过的经历就让两人更密切。
骆含一开始是出于对寇珠的忠心才对沙华另眼相看,相处时间久了,对沙华从远离,同情,了解再到怜惜,关怀,虽然仅止于此,可是谁又能说其中没有某种情愫在发酵呢!
沙华一听就知道寇珠离开的想法还没有打消,立刻急了,抱了孩子就去找寇珠,劝寇珠留下来。
寇珠笑了笑说:“这是我和晏殊的约定,不管怎么样,这一趟我必须去!”
她态度坚定,不管沙华怎么说都是一样的回答,沙华见劝服不了她,气急地说:“那你去我也要跟着你去,你不回来我也不回来了!”
沙华说到做到,回去就让人准备自己和孩子的行李,硬跟着寇珠上路。
司偘没办法,给两个母亲准备了两辆大车,除了翡翠,还带上了两个奶娘,几个宫女侍候。沙华因为生产时出血过多,一直没奶水,她的孩子都是奶娘喂养的。
寇珠坚持自己带孩子,奶水很充足,她的小宝虽然和沙华的同一天出生,还没一个月就已经体现了西越皇族的强悍,足足比沙华的孩子长了一个多头,还很壮实,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月不到的孩子。
寇珠一直没给他起名,只起了一个小字……淳,她本来想让孩子跟自己姓,可是沙华反对,说寇字本来就是莫晋隐姓埋名假托的姓,怎么能姓寇呢?要姓也只能跟着莫晋的本尊姓莫,她们是莫南的孩子,这也算回归宗谱。
可是寇珠一想到莫玄战曾经姓莫,就不想自己的孩子跟着姓莫,免得传到莫玄战耳中,还以为自己忘不掉他,又或者让他肯定孩子是他的,来和自己抢小宝。
两人争执不下,小宝的姓就一直没落实,只得委委屈屈地被两人唤做淳儿。
沙华自己的孩子倒是坚定地姓莫了,她让寇珠起名,寇珠想了半天也没个好名字,索性顺口说道:“要不叫莫愁吧!让她一生无忧无愁!”
没想到沙华一听这名字,立刻叫好。可是两人一想小名,就有些囧了,这小名叫“愁儿”,还是“愁愁”都不好听啊,莫,愁连起来意思是好的,单独的话就不好听,还是司偘笑道:“那就叫莫莫算了,这样好听多了!”
于是小莫愁就有了莫莫这个小名,司偘也顺理成章地因为这个小名成了小莫愁的干爹,和自己的哥哥小淳一起拜在了司偘门下。
司偘一举收了两个干儿女,乐得找不着北,让骆含看见不屑地撇撇嘴。
司偘嘿嘿地搂着他笑,悄悄说:“干爹有什么啊,你要有心,就做莫愁的爹吧!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懂,以后你再和沙华生一个自己的孩子,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骆含脸就红了,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是喜欢寇珠,可是寇珠对莫玄战的心隐晦不明。再加上在寇珠身边呆久了,寇珠的能干让他自惭形秽,他没信心能配得上寇珠就退避三尺。
和沙华接触多了,他觉得沙华除了虚荣心强点外其实是个很单纯的女人,再加上她酷似寇珠的容颜,就让骆含心动了。司偘和他相处久了,对他这份感情也知晓,就打算找机会撮合他们。
这次出来就是最好的机会,所以司偘主动照顾寇珠,让骆含更关注那母女两个。
只是出来没一天,就有了点小意外,原来由奶娘喂养的小莫莫似乎感觉到了寇珠的存在,就再也不肯让奶娘喂了,奶也不吃,一直在哭。
沙华还以为孩子生病了,急得快哭了,寇珠的马车在前面,听到孩子一直哭,就让司偘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得知小莫愁不吃奶,就让司偘把孩子抱过来,结果寇珠一把莫愁抱在怀中,小莫愁就不哭了,小嘴一个劲地拱寇珠的胸,弄得寇珠哭笑不得,只好撩开衣服喂她。
结果小莫愁这一吃就更不愿再吃奶娘的奶,一路只要把她抱回沙华的马车,她就哭闹不休,非要人把她抱回寇珠身边她才不哭。
沙华看她这样,又气又好笑,自己的孩子跟自己都没这么亲,倒跟寇珠亲了。
她嗔怪地对寇珠说:“看吧,你把她宠成这样,你还敢说要离开,你要走了,她不哭死才怪,你要舍得你就走吧!”
寇珠就无言了,她哪想到小莫愁这样缠自己啊!
随着相处时间久了,寇珠越来越觉得小莫愁像现代的妹妹,那笑起来眯了眼的样子,还有饿了扁嘴的样子,都和妹妹相差无几,她第一次发现时就被吓了一跳,对小莫愁生出了厌恶之心,就让人把莫愁抱给了沙华。
可是一路上听着莫愁声嘶力竭的哭声,她硬了又硬的心又软了,让人又将她抱了回来,小莫愁一到她怀中就抽抽搭搭地亲近她,她的心就又疼又恨。
以前妹妹受了什么委屈也是这样边哭边往她怀中拱,这丫头还真的很像妹妹啊!
这算什么缘分?孽缘吗?
寇珠一想到前世妹妹对自己做的事,还有自己的付出就无法喜欢这个孩子,可是她又无法拒绝这份柔弱的依恋,矛盾时忍不住和司偘聊起,她说:“司偘,你相信人会转世吗?”
司偘有些奇怪,问道:“怎么想起转世来啊?”
寇珠淡淡一笑说:“我经常做一个梦,梦中我有一个妹妹,她和我喜欢的男人一起背叛了我,不但如此,他们还联手一起烧死了我!这个梦很真实,每次我醒来都会有被烧灼的感觉!我还梦见这个妹妹转世了,做了我最亲近的人,你说这是什么缘分啊,我该恨她还是该忘记以前?”
司偘很聪明,隐约就猜到了,瞥了一眼她怀中的小莫愁,淡淡地笑道:“佛说因果循环,有因就有果,你不知道因起于何时,又何必纠结于果呢?恨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忘记最好。你就把她的转世当做一种缘,是来弥补前世对你犯下的错,这样不是皆大欢喜了吗?”
寇珠一想也是,有因就有果,自己纠结于妹妹的仇恨,又怎么知道再前世,自己说不定对妹妹更过分呢?因果因果,谁又怎么知道谁是谁的因,谁又是谁的果呢?还是注重眼前吧!
她亲近她,她就享受这份亲情,别被仇恨误了这一世的因果!
在路上,司偘接到了隆阳送来的信,说西越皇病重,莫玄战要提前即位,据说还要一起举行封后大典。
司偘看了就急了,莫玄战这要娶了封菡,他和寇珠就没有将来了。他要不要再为他们努力一次呢?
司偘想了半天,如果让寇珠主动去找莫玄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事到如今,只有让沙华出马了,事是她惹出来的,也许她的解释能让莫玄战改变主意。
司偘悄悄和沙华商量,让她去阻止莫玄战娶亲,沙华一听就摇头说:“寇珠知道的话会杀了我的,她那么要强的人,怎么能容我给她扯后腿!”
司偘急了,瞪了她一眼说:“她不会杀你的,她舍不得!我也不是让你去扯后腿,你不用去求他,只去告诉他你做了什么事,然后问他,如果还喜欢你,就嫁给他,你看他怎么回答!如果他愿意娶你,那就什么都别说了,让他一辈子没儿子吧!如果他愿意为寇珠回来,你再告诉他寇珠的眼睛看不见了,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睡王子的美人☆
司偘和沙华达成协议后,就说通了骆含,两人帮沙华掩饰,沙华就脱离队伍先赶去西越。他们找的借口很好,说沙华是想去祭拜将臣。当时是沙华把将臣带走的,这样说寇珠也没怀疑,帮沙华带着孩子,还埋怨沙华也不说一声就走,要是说了,她也一起去祭拜一下。
虽然这样说,寇珠多少猜到了沙华的心,她把将臣埋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那是想独占将臣吧,这样的祭祀估计就是不想自己去所以才悄悄的去。
她自然不能和沙华计较,每个人都有自己珍重的东西不想和人分享,沙华这样做无可厚非。
寇珠就和司偘,骆含一起进了怀朔,他们和司爷错过了,司爷是到了前面有司家客栈的地方才知道司偘他们已经来了隆阳,他只好又折了回来。
再过野马谷,又遇到了雨,冬季的大雪让野马谷的河滩都积满了雪,还没到夏天雪就受地下的热量融化了,再加上几天的雨,下得山谷里都是泥泞。寇珠的马车太大,在山谷里不好走。骆含和司偘就帮她换了一辆小点的马车,就算这样,马车也经常被陷在泥泞里骁。
寇珠带了小宝,莫愁坐在车里,翡翠就下来跟骆含他们一起推车。进野马谷前,寇珠就让司偘把那些宫女嬷嬷都留在了山谷外,她是怕人多暴露晏殊的秘密。所以进谷的除了司偘,骆含,翡翠,就只有霍邱之和两个侍卫了。
众人都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寇珠在车里过意不去,就让骆含找到当初和齐天佑过了一夜的山洞,让大家先歇歇。
谁知道这雨一下就是几天,大雨连绵,能见度很低,上游的河堤还决堤了,河水泛滥,骆含一下到路上,水都淹到了他的腰,怎么赶路呢咱!
众人就被困在了山洞里,还好所带的干粮很多,还够支持几天。寇珠虽然担心错过和晏殊的约定时间,碍于自己眼睛看不见,也不好带着孩子冒雨赶路,只好耐心地等着雨水退去。
司偘却暗暗高兴,他们拖的时间越久,对沙华越有利,希望她能在莫玄战封后之前赶到西越。
也不知道是寇珠运气好还是这节令就是如此,泛滥的河水没撑过三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速度让司偘和骆含都感觉奇怪,两人讨论时寇珠听到了,就随口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野马谷地下有河道,据说这河道除了通往西越东陵之外,还通往逻冥,所以这三地的农业比北齐、南齐发展的好。”
这些她是在莫晋的杂记里看到的,当时她就仔细留意了,莫晋的猜测是这野马谷只是河道表面干涸的表现,是承接逻冥独特地形的延续,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怀朔的山谷下会有那么多的灵璧石。
寇珠当日答应了晏殊保密,就没探索除了怀朔的山谷外,这片地域下有没有灵璧石,等看了莫晋的杂记,她就觉得以这样的地形流域,这附近一定能找到灵璧石。
只是当日就是和莫玄战一起来找灵璧石的,现在和莫玄战闹成这样,她要是一人来找灵璧石,感觉对不起莫玄战,所以,就算下面有灵璧石,她也不会来发掘,就让其他有缘人来发掘吧!
进怀朔前司偘就对寇珠隐瞒了莫玄战要即位的事,所以寇珠根本不知道他同时还要举行封后大典的事,水退了,众人又一起往怀朔走,等到怀朔时,天气已经转好了,阳光灿烂,周围的树木都郁郁葱葱。
骆含让侍卫在祭台周围扎营,寇珠虽然看不见,可是大约也知道他们身在何处,她一阵感慨,一年不到,感觉自己就像经历了一生似的,那些爱恨情仇,都离自己很远了。自己似乎心若止水一般,再回头看当日任性的赌气,就觉得自己很可笑。都重生一遍的人,两具身体加起来都可以做人家母亲的人,当时怎么就那么忍不住呢?
忍住了又怎么样?难道和莫玄战还会有什么不同吗?寇珠不愿想下去,抱着孩子钻进了帐篷里。她现在的遗憾是没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翡翠和沙华经常说孩子像莫玄战,可是她心里莫玄战的影子早已经淡了,她无法想象缩小了n个倍的莫玄战会是什么样子。
小莫愁从进了怀朔就表现很不安,一直紧紧地抓着寇珠的衣襟,寇珠只要有想将她放下的想法,她就又哭又闹,愣是不放手。小淳被她哭得皱紧小眉头,也紧紧地抓着寇珠的衣襟,两个孩子都缩在寇珠怀中,谁也抱不走。
寇珠苦笑,还好自己有武功,否则就抱这两个孩子都够她受的。孩子丢不掉,她也不好单独去找晏殊,只好先安抚孩子,打算晚上等他们睡了,再让翡翠带自己去山崖边。
寇珠忽略了晏殊的能力,等晚上听到雨声,才想着怎么又下雨了,没多久就感觉帐篷里多了一个人,她刚想问是谁,就听到了久违的笑声:“我说你怎么不积极来找我,原来是多了两个小宝宝啊!”
“晏殊?”
寇珠惊喜地叫道,还没有所动作,她怀里的莫愁就哇地哭了,晏殊皱了皱眉,上前手袖一挥,一股淡淡的香味掠过寇珠的鼻尖,怀里的莫愁就昏睡过去。
翡翠睡得半梦半醒,隐约听到有人声,想睁开眼睛看看,鼻尖嗅到了香味,这香味很舒服,她忍不住贪婪地多嗅了几口,脸上就现出了满意的神色,继续酣睡着。
“晏殊……”寇珠将莫愁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才转身抱起自己的小淳站起来,她看不到,也不知道晏殊站在哪里,就蹙眉叫道。
晏殊一进来就觉得她有些奇怪,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美丽的丹凤眼没有焦点,就惊讶地低叫道:“你的眼睛怎么啦?”
“我失明了!”寇珠对晏殊毫无隐瞒,坦然地说道:“我想回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治眼睛,当然,前提是你能让我把孩子带走!如果带不走,我就不回去了!”
“额……”晏殊皱眉,好奇地看看她怀中的孩子,那熟悉的样子让她一愣,脱口说道:“这孩子不是莫玄战的吗?你把他带走,莫玄战肯让吗?”
“这是我的孩子,和他没关系!”寇珠霸道地说:“我想带走,轮不到他说不!”
晏殊挑了挑眉,她隐居了很长时间,弄不清寇珠和莫玄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想必有什么误会吧!
“走吧,我先带你下去看看,至于带孩子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暂时不能答应你!等我先帮你检查了眼睛,我们再商量吧!”晏殊接过她的孩子,将自己的腰带放在她手中:“跟我来!”
寇珠就跟着晏殊往外走,营地里静悄悄的,司偘和骆含还有两个侍卫都被晏殊催眠了,浑然不知道有人当着他们的面将寇珠和小太子带走了。
外面空气很干燥,哪有下雨的痕迹,寇珠就自嘲地一笑,晏殊这家伙,把催眠弄得像自然界的声音,难怪谁也无法防备。
她感觉跟着晏殊走到了山崖边,晏殊抱住她的腰笑道:“小心了,我带你下去!”
才说着,丫头就带着她猛地一跳,寇珠无奈地笑道:“你想吓我就不用了,小心吓到我家小淳。”
晏殊低头,看到怀中的小淳本来是闭着眼睛的,现在却是半睁着眼睛,睥视般轻蔑地看着自己,那黝黑的眼眸像极了莫玄战那张狂的作风,晏殊呵呵一笑说:“你这儿子不是一般人,吓不到的,你要是能看见,你就知道他也和莫玄战一样生了一副欠扁的脸……呵呵,寇珠,要是你真想走,就把这个儿子送我吧,我一定把他培养成他老子也不能及的至尊帝王!”
寇珠无语地翻了翻白眼,说:“你喜欢玩就自己生个孩子玩,别打我家小宝的主意,我要不能带走他,我自己会培养他。”
“瞎子别翻白眼,知道不知道,你这动作很惊悚!”晏殊忍不住打击她,寇珠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让她打击吧,毕竟打击一个女皇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她就全当晏殊在满足自己小小的虚荣心。
等脚在晏殊的带领下落在了地上,寇珠踏实了,她看不见,也不知道晏殊是落在半腰上还是落在了谷底,还没弄清就被她拉着往前走。
“莫问天机……”晏殊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说道:“这四个字不止是保持秘密的根源,也是你快乐的根源。好奇心杀死猫,有些事,并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懂吗?”
“我不想知道你的秘密,你不用告诉我!”寇珠还了一句,就摸索着接过小淳,小淳慵懒地抬眼看了看周围,闭上了眼,如小婴儿该有的样子,在寇珠怀中拱了拱就睡过去了。
晏殊瞟了他一眼,暗想这小子倒是识趣,只是寇珠这睁眼瞎,不知道这孩子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呵呵,她也不说破,糊糊涂涂也是一种乐趣啊!
“来,把他放在这睡吧,我给你检查一下眼睛!”晏殊拉寇珠走到一块巨大的石头旁,指引寇珠将孩子放在上面。
如果寇珠能看见,就会知道,当日她和莫玄战想方设法想进来的密洞是个巨大的太空舱,里面有很多精密的仪器,只是这些仪器全因为失去了动力而荒芜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
就算是晏殊,在几次的转世中,也没弄清时间和空间在宇宙中的概念,她不懂这几千年后的东西和自己是平行存在的,还是呈螺旋型的交叠。
她只知道这些东西曾经是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不管她转世多少次,他们都会以不同的方式影响着她,让她一次次地找回来,而每一次,他们的形态虽然一样,存在的方式却不一样。
这次似乎是最好的一次,因为下面那么多的灵璧石,在一定能量的刺激下产生的超声波能帮她启动一些仪器,虽然她不知道要积攒多少能量能让这太空舱重新飞回宇宙,可是这已经是她无数次转世中得到的最好效果。假以时日,她相信她一定能找到方法让太空舱飞回家……
只是,那已经不是她最期待的事!
晏殊转头,看到另一边灵璧石上陷入自我修复中的封奕,她再看向那边,并排躺在控制器下面的一对尸骨,唇边不自觉就泛起了笑容,生生世世对于他们只是弹指之间,既然能再找到彼此,又何必在乎形式呢!
这一次,他们能在一起就行了!
“晏殊,封奕怎么样了?”寇珠没听她说话,就忍不住问道。
晏殊又温柔地看了一眼封奕,才转头回答寇珠:“他没事,情况很好,比预期的好多了!你要不走,三年后就能看到一个生龙活虎的封奕。”
“三年后你十五了吧,呵呵,那可以嫁给他了!”
寇珠呵呵笑起来:“人家是睡美人等着王子吻醒,现在反过来了,是睡王子等着美人吻醒了!”
晏殊脸一红,瞪了一眼寇珠,看到她的眼睛,想起她看不见,觉得自己浪费表情,将她拉过来,按在一块石头上坐着。
“我的眼睛是受金针影响,你有办法可以取出来吗?”寇珠随口说道。
“别说话!我看看!”晏殊拿过两个探头片贴在寇珠太阳穴上,无声地启动了仪器,一会,对面的舱壁上就显示出寇珠的脑里的东西,晏殊仔细看,那小黑点就在寇珠视网中枢,要取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多少会留下一些后遗症,她也不能担保她的眼睛像以前一样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