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举起双手,好似一副投降的样子,不过脸上展现出来的表情却好似等着看好戏一样。“OK!OK!程家二小姐的话,我们怎敢不听呢?只是,我们都很仰慕你,不知程小姐是否肯赏脸,陪我们唱两首歌呢?”他也不再往前逼,就站在原地等着程璟雯的回复。可是,却不像是征求答案的样子,反而有一种胁迫的意味在里面。
旁边的几个人也围上来,将她们围在楼梯口,没有留下任何供她们逃走的机会。
“喂!我警告你们哦,别乱来,我们的学校就在这里,周围全是同学,只要我们一呼救,自然就有人会来帮我们,趁你们还没有被打扁之前,让我们离开。”完全不知道“黑暗”是什么意思的安洁,天真的挡在程璟雯和季言的面前。
这也不能怪她拎不清楚情况,毕竟她和季言都是生活在普通人家的小孩子,又被所谓的“围墙效应”深深的影响着,自然某些想法太多于简单。而这些简单的想法,也是源自于电视剧和小说的教育,与现实生活中根本就是相去甚远。
果然,在安洁刚刚说完这句话之后,为首的那人一巴掌将安洁掀开,眉目之间也变得狰狞起来:“滚开,这里没你的事。要是不想挨打,就老老实实一边呆着去。”
程璟雯眼明手快的扶住安洁,转头怒视着眼前这群地痞流氓:“要我跟你走可以,但是你先让我的同学回去,她们跟这件事没关系。虽然我从不参与你们那些事,但是规矩还是懂一些的,也希望你们能够拿捏好分寸,别拖无辜的人下水。”
☆、56 陷僵局,起风浪(1)
为首那人听了程璟雯的话,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夸张的大笑着:“你以为我傻啊?我放她们走,然后让她们去通风报信?大小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啊?”
程璟雯的手心开始变得有点黏糊,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些人到底要干些什么,她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有一点是她非常明确的,那就是一定要保证安洁和季言的安全。
她左右看了一眼安洁和季言,季言倒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可是安洁被方才的那一推,有些吓着了,面上虽然逞强的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怯意,可煞白的脸颊和紧紧捏住程璟雯衣袖的双手出卖了她,她应该已经处于恐惧当中了。
说实话,她以前家里保护得极好,就算是程璟宸抛弃她不管的时候,也没有让她遇到过这种情况。毕竟那些都是男人们的事,稍微有点江湖骨气的人,都不会拿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女孩子来做文章。显然,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一些不上道的人。
走投无路时,只能放手一搏,她只希望她猜对了。
她看着眼前这群人,眼神坚定不紧不慢的问道:“田六哥知道你们做的这些事吗?”
眼前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一怔,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最先恢复正常的还是那个为首的人。不过,声音已经没有前一刻那样镇定了,他的声音稍微有一点点的颤动:“什么田六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程璟雯的心中有一丝窃喜,她果然是蒙对了。不过,她的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依旧是一副警惕的样子。她试探性的继续说道:“你们认不认识都无所谓,只愿你们能听懂我接下来的话。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扣住我和我的同学的话,只怕是会坏了田六哥的计划。不过也不打紧,田六哥顶多只是会责怪你们打草惊蛇,不会有其他的惩罚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璟雯心想:果然还是上钩了。不过她说话依旧小心谨慎:“只要你放了我的两位同学,我保证跟你们走,而且绝对不会声张,我也保证她们不会去通风报信。”她停顿了一下,咬一咬牙,不惜往自己的伤口上捅:“我相信你们也知道,我那个哥哥最讨厌我了。你们应该也耳闻过他曾经还为了不见到我,把我关进了精神病医院吧?所以,就算是她们去通风报信,也毫无用处,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来。”
程璟雯见他们面面相觑,没有给她回应,只得继续说道:“我还听说田六哥有一个规矩,就是不许动圈子以外的人,江湖事江湖了。我程璟雯自然算不得上圈外人,不过她们都只是普通的大学生,你们又何必为了为难我而去冒险打破田六哥的规矩呢?”
那几个人如此一听,倒的确是开始犹豫了,一时之间相互开始嘀咕着。要说遇见程璟雯,实属难得,他们的一口气憋在心中很久了,难得有现在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可以解解气,要放弃实在是可惜。可是程璟雯说的也的确是事实,只怕是被田六哥知道了,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们要怎么做,得好好做一个选择了。
季言趁着那群人无暇顾及她们的时候,轻轻地拽了两下程璟雯的小手指,站在她的后面小声的埋怨道:“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不会抛下你一个人不管的。再说了,是我和安洁硬拽着你出来才会遇见这档子事,更加不可能这样拍拍屁股走人的。”
程璟雯摇摇头,微微侧过脸,更加小声的说道:“你们先走,我没事的,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然后她又转头告诉安洁:“打电话到我家,只要说明我的情况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更不要说我提到田六哥的事情。”
安洁还没有来得及问为什么,眼前的那群人就已经商量好了,齐刷刷的一起看着眼前的三个小妹妹。其中一人说:“你们两个走吧,但是记住,千万不要多事!否则,后果自负。”
季言上前一步,怒气嗤嗤的直往外冒。可她还没来的几口,就被程璟雯拉住了,然后对着安洁说:“你快把季言带走吧!还有,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记住……尤其……是我家里的人。”程璟雯将后面几个字咬得很重很重,还不着痕迹的轻轻抬了一下左边的眉梢。
安洁心领神会,马上就拉着季言往外走,脚下没有半刻的停歇。
待安洁她们消失在视线中之后,程璟雯才彻底的放下悬着的一颗心,不屑的蔑了一眼这群不上道的地痞流氓一眼:“走吧!你们不是要唱歌吗?”说完之后,她反而像个主人一样走在前面,目不斜视的朝包厢走去。
季言在学习上,的确很优秀,可是生活中的她根本就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做事不考虑技巧和后果。而安洁却恰好相反,胆子是小了一点,不过小聪明倒是一大堆。这不,她才会领悟到程璟雯的真正意思,拉着季言先逃出来再说。
季言可不这么想,她满腔的怒气被硬生生的堵了回去,从KTV出来到现在,一直都无处发泄,心里觉得很窝火很憋屈,再看见自己身边这个如此软弱不讲义气的安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噼里啪啦的对着安洁一顿乱吼:“你丫的怎么能这么软骨头啊?璟雯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怎么能丢下她不管啊?”
安洁倒是不和她一般见识,继续拉着她往学校慢跑,她边跑边说:“你笨蛋啊你!你没有看见最后璟雯拼命的给我们暗示吗?你不会真的和那几个没什么文化的混混一样呆头呆脑的吧?你不是一直都拿一等奖学金吗?真怀疑你那些成绩是不是真的。”
季言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那里有全班同学的紧急联络通讯录,现在就回去给璟雯的家里打电话,自然就有人会来救她的。而且,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得报警……”安洁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对了,报警!你带手机没有?我手机下午放在寝室里充电没有拿出来。”
“啊……”一句惊醒梦中人。季言赶紧将自己的衣服兜和裤兜乱翻一气,急得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丝丝汗意。这个时候安洁还在一旁不停的催促,最后导致季言更加毫无章法。费时了快一分钟,才在自己随声携带的小包中掏出手机。
季言拨通电话之后,将大致情况告诉了警察,然后两人再一起往寝室跑去。这也算是双重保险,听程璟雯的口气,她们也听出来了那些人同样有背景。
杨妈给程璟宸打电话的时候,他刚好正在和公司的几位股东开会。这次会议的氛围极其凝重,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自然而然,他也将他的手机调为了静音放在一侧,任凭它的屏幕如何闪动,也吸引不了他半分。
会议室中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来回的在程璟宸和黄董事的身上游走。
程璟宸坐在最顶端的位置上,随意的靠在椅背上,领带已经被他解下,雪白的衬衣也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的手指富有节奏轻轻地一下又一下的叩着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双目炯炯的盯着斜对面坐着的黄董事。
黄董事在接触到程璟宸的目光时候,总是眼神闪烁的躲避开来,不敢直视。虽然坐姿依旧是一副堂堂正正的样子,可是心里已经开始不停的打鼓了,嗓子更是一阵一阵的发干。
最终,他还是鼓起了勇气,说出的话还是干瘪瘪的:“没错,我是在收购那些散股,那又怎么样?难道有谁规定,公司的大股东就不能收购那些散股了?我跟你爸打拼了这大半辈子,功劳、苦劳都是不可磨灭的。难道我奋斗了这么久,多占一点股份都不行?”
程璟宸慵懒的眨了一下双眼,轻声嗤笑:“黄董事……或者是……我该叫你一声黄伯伯?你是不是有一点紧张过度了?我有说什么吗?没有吧!所以,你想要我给你一个什么样的解释才算满意呢?就像你说的,你好歹也是和我父亲一路打拼过来的,很感激你对程氏所付出的一切,为了我们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你自己做出决定吧!”
“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意思来办事?真正才程家人都没有开口,你有什么权利去支配管辖程氏?要不是看在程老对我们的恩情,在座的有几个人会掏心掏肝的为程氏打拼?”在这班老骨头的眼中,只有程璟雯才是真正的程家人,而程璟宸,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
有些时候,人被逼到了某个地步,自然是会口不择言,而且当事人还不自知。
坐在黄董事旁边的另外一个董事,在桌面下拽了拽他的一角,同时还对着他挤了挤眉:“黄董事,过火了!”
黄董事却不以为然,转身呵斥道身边的伙伴:“怕什么,我是实话实说!你难道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吗?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他没有为程氏付出过一分,也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对着我们这帮元老指手画脚的?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出任程氏的董事长。”
程璟宸倏然站立,神色平淡的看着眼前这一群虎视眈眈的豺狼。如果父亲看到今天的这一幕,该有多伤心。是他的错,他太过于相信这群吃肉不吐骨头人了,所以老是一味的退让,没想到这样反而助长了他们的嚣张火焰。
☆、57 陷僵局,起风浪(2)
所有人都静心屏气的盯着程璟宸,他的面色不露神色,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所有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不是人人都有黄董事那样的勇气。换句话说,并不是所有人都想黄董事那样的莽撞激进,不懂得什么叫做沉着应对!
只见程璟宸沉默了片刻,最后竟说出了一句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意外的话:“看来,各位叔伯都对我不是很满意啊!要不这样吧,今天就让大家行使一下手中的特权吧!大家投票,是要罢黜我,还是让我继续坐在这个位置,全部都交由各位来决定。”
所有的董事心中皆是一震,完全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黄董事则藏不住脸色,一张脸上写满了得意,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毕竟,除了程家手上的股份,他是这里最大的股东。只要将程璟宸拉下马,那么那个位置绝对是他的。
可是,他的得意没有维持几秒,就被打入了冷冻地带,寒意瞬间密布全身。
只见程璟宸按下了自己面前座机的快捷键,终点是秘书室:“叫大志启动董事会投票系统程序,另外,通知法务部,让他们过来监督本次会议的公正性。”
简洁的两句话,其中的深意却传达得无比清楚,在座的每一位都深知其中的暗示。大志这个人,虽然他们与他的接触不多,但是心里都很清楚,只要需要大志出场的地方,事情就不会简单化、单纯化,也不会存在什么真正的公正化。那些法务部的到来,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一直以来,法务部都是程璟宸直属管理的。
反应快且圆滑的人此时已经纷纷转向:“黄董事,程氏待我们不薄,你怎么可以这么忘恩负义呢?实在是太过分了。”
“没错!你作为公司的骨干元老,更是不应该。”马上有人跟着附和,而且还马上反过来对程璟宸谄媚道:“大少,实在是没有投票的那个必要!背叛公司的人是断断不能留的,这件事你也无需烦恼,该怎么解决,大家心里都有数。”
在这场较量中,至始至终程璟宸的面上就没有一丝的情绪变化。面对今天的局面,他早就有所预见,只是不想挑破罢了!既然事情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也必须要杀鸡儆猴。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只鸡太笨了一点,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同时,他还认知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田老六的眼光实在是不怎么的好啊!选了这么一颗禁不起折腾的棋子。
接下来的事情,无非是其他的董事七嘴八舌地指责黄董事的不是,就好比小学生为了讨好老师,争着抢答问题一般,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唯一的差别就在于,小学生那是天真童趣,而这些人,无疑实在表演一出娱人娱己的滑稽戏罢了!
程璟宸也不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与掐架,只是坐在位置上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闹腾。到后面的时候,这些攻击性极强的话语,刺激得黄董事浑身打颤,脸上更是一片死灰黯然。从刚开始的几句辩白,到最后无话可说。更确切一点的说,是他根本就插不上话了。
最后,还是依靠程璟宸的一句话,结束了这场他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的纷争:“黄董事,你放心,看在你为程氏奉献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绝不会亏待你的。你手上的股份,我会以市场价买过来,这些钱也足够你和你的家人逍遥完后半生了。而且……”他的脸色陡然变得双眼赫然一凛:“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只能卖给我,我相信你能明白的。识时务者为俊杰,趁我现在还有耐心的时候,咱们好好的解决掉这件事。”
这场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间十一点半了。程璟宸简单的将事情安排了一下,就离开了会议室,剩下的事情,法务部会帮他解决好的。
虽然在这场较量之中,他并没有花多少心思和精力,但是他依然觉得很累。今天的这个问题,虽然只是一场表面的股东不满,可却表示着那些潜在的危机因素,现在一个一个都浮上来了。内部有一群自恃劳苦功高而一味示威的股东,外部还有一些对程氏垂涎已久的魑魅魍魉,这些他不能一味的心慈手软和逃避。同时,今天他发现了另外一个潜在的威胁,那是他始料未及的,而且看今天的情形,那群老股东在私底下没少讨论。
唯一庆幸的是,幸好当年程远瑜让他挑起了这个重担,而不是程璟雯。
他和大志走出会议室之后,刚走到电梯口,黄董事就冲了出来,冲到他的面前,语气不再似先前那般铿锵有力,而是唯唯诺诺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乞求:“程大少,我知道错了!拜托你别把我赶出程氏。程氏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就算不是自己的亲孩子,也是看着它一点点成长起来了,我实在是舍不得它。要不这样,我把我手上股份都转给你,我也不要你的钱。我只有一点,请你不要赶我出程氏。”
面对着这样一番声泪俱下的恳求,程璟宸的决定没有一丝的动摇。他缓缓的勾起唇角,眼神锐利如白刃:“你知道吗?你最不该做的事情,不是收购那些起不了任何威胁作用的散股,而是勾结田老六。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心知肚明。”
话声刚落,“叮”一声电梯门滑开,而黄董事在这一刻,也双腿无力的往后踉跄了两步。如果不是后面有墙壁靠着,他此刻肯定已经跌坐在地了。
程璟宸在走进电梯之前,扔下了一句话:“如果不是看在你陪着父亲打拼了多年的份上,我早就让你付出沉痛的代价了。所以,在我还没有做出更致命的决定之前,你最好自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时间有限,你自己决定吧!”
随着电梯门的合闭,黄董事最终全身无力的顺着墙根,滑倒在了明亮如镜的地板上。
坐上车之后,大志并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同程璟宸一样,沉默的坐在座位上,通过倒车镜观察着程璟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不停的拨动着算盘珠子。
程璟宸自然是知道大志在看着他,也知道他平时是一个有话就说的直爽人,今天这副样子太不像他。他不开口的话,估计大志是不会说出什么的:“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别学得像个小姑娘一样优柔寡断的。”
大志“啧”一声,依旧一副为难惆怅的样子。
程大少本来心情就不太好,被他的这个样子一整,感觉更加的不是滋味,鲜少对大志发火的他,终于也忍不住加深了语气中威严:“你到底是怎么了?不想说的话,就给我烂到肚子里去,别让我看见这副丧气的样子!”
大志被这么一呛,就算是冒着激怒程璟宸的危险也得一吐而尽:“大少,我是想说,既然今天已经将黄董事给处理了,那么游婕那里要不要也得采取一点什么措施?”
程璟宸垂下眼皮,显然没有了刚才的那么火大。他的双唇紧抿,沉默不语,静静的在思考什么。
每次程璟宸这副神色内敛的样子时,大志就直犯嘀咕。在程璟宸出声之前,他倒是先开口了:“大少,对不起,我逾矩了。这件事不是我该发表意见的,对不起!”
可是程璟宸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大志从来都猜不到程璟宸在想什么,而此刻他这种面无波澜的样子更是让他不知所措。只得发动车子,准备送他回家。
就在车子正要起步的那一瞬间,程璟宸突然说道:“这件事情我会看着办的,你就不要管了。不过,小雯好像知道了一点什么,你帮我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以前的那个原则,不要让任何人有所察觉,尤其要注意那边的动向。”
“是!”大志一改刚才的惆怅样,恭敬的应承道。然后踩下油门,车子线条顺畅的划出了停车场,开着车往程家大宅驶去。
程璟宸坐在后座,紧闭着双眼,一直克制压抑着的疲惫感明目张胆的爬上了眉梢。
他的苦,只怕是只有大志能够了解了。
刚接手程氏时,程璟宸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商业新人,要压住公司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人,为了保住家业,他必须要采取一些强烈的手段。再加上复杂的外围环境,更是时时刻刻像走在万米高空的钢丝上,只要稍微一晃神,就会被摔得粉身碎骨。最最让人烦恼的,还是程家内部那些错综复杂的纠葛与丝缕,不得不将自己作为较量的筹码。
这中间的各种酸甜苦辣,程璟宸没有露出一次疲惫的神情。他的脸上,永远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冷容寒眉。然而此刻,他却完全松懈了下来,担起重任之后,第一次这样放纵自己。
到了红绿灯路口处,在等待信号灯的间隙,大志轻手轻脚的将车内的空调上调了两度。
这一觉,睡得极香。但是严谨有律的生活习性,已经在程璟宸的脑海中形成了永久不变的方程式。所以,他这一觉醒来,睡了也就大概一刻钟的样子,离家都还有近十分钟的距离。
他抬起手腕想要看看时间,在看到光光如是的手腕才记起,手表出了一点小问题,昨天已经送去修了。估计老曹今天应该去取回来了吧!他只得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伸手摁下解锁键,屏幕骤然亮起。这一看,他的心不自主的一紧。
27通未接来电?而且通通都是家里打来的。一般情况下,家里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毕竟杨妈在程家待了这么二十几年,什么事情都打理得妥妥帖帖的,从来没让程璟宸操过半点心,现在这般急切的直打他的电话,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
他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将电话回拨了过去。那边的杨妈很显然是守在电话旁的,才传来一声信号声,电话那端就已经接了起来。
大志发现程璟宸的脸色很不对劲,从拨通电话的那一刻开始,眉头就越皱越紧,嘴角也沉了下去。他很有眼色的马上将车靠边停稳,转过头看着程璟宸,等待着他的吩咐。
果然,程璟宸挂掉电话之后,只说了四个字:“S大后街!”
☆、58 沦囹圄,冰破殇(1)
当程璟宸到达KTV的时候,周围依旧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可是,这些都与他无关。他不顾老板的阻挡,也顾不上大志在身边的劝阻,直接一脚一间的踹开包厢。
第一间没有,第二间也没有,第三间还是没有……
每踢开一间,程璟宸心里就慌张一分,周身的体温也降下一度。
如果他知道事情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一定会适当的收藏住自己的锋芒。锋芒太露,的确可以让那些有花花心思的人退避三舍,可是这也会积怨。以前的他一直觉得,无论自己遭受到怎样疯狂的报复,也无所谓。但是这一刻,当所有的怨气都报复在程璟雯的身上,他除了深深的自责和担忧,实在分不了神去考虑其他的。
在学校外面的这些KTV,大都是一些学生,老板也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本来刚才的那一场混乱已经让很多人大为扫兴。现在再被打扰一次,所有的好情致全部被破坏。可是,就算有满肚子的怨气,在看到满脸怒气的程璟宸和大志两人时,心中已十分明了这也不是好惹的人,最后只得讪讪的作罢,结账走人。
服务员们赔着笑脸对扫兴而归的客人道歉,而老板此时一直跟在程璟宸他们的后面,小心的应承着,掩饰着他满心的愤慨。
一直到程璟宸踢开最后一间包厢的时候,依旧没有程璟雯的影子。他的心彻底凉了,他的浑身上下就像是被一股寒气包围,冰冷刺骨。
如果,小雯出了什么事情,他该怎么办?这些年他所亏欠她的,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来,一把揪过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老板,双手上的青筋暴露,隐约还能听到手指关节“咯咯”的轻响。他的双眼更像是要喷出火来了一样,恶狠狠的盯着老板:“小雯呢?啊?他们把小雯带到哪里去了?”
老板看着眼前的这个疯子,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心里边一直不停的敲啊鼓。他求助的望向一旁的人。这个人虽然也是满脸的怒气与担忧,但是还算是有些理智。
大志心领神会的看清楚了老板眼中的求助,他半握半掰的捏住了程璟宸揪在老板衣领上的双手,一边还分神出来跟老板解释:“老板,你有没有看见几个小混混在这里为难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学生?那个女生……”大志一只手继续覆在程璟宸的手上,一只手在自己的胸前比划着:“大概就这么高,长得挺清秀的。”
老板恍然大悟:“原来,你们说的是那个女孩子。大概在半个小时之前,有一辆警车过来,把那些混混和那个女孩子一起带走了!那个女孩子被那几个人灌了不少酒,走的时候已经有点精神恍惚了。不过,应该没有吃什么亏。”
“你说什么?警察局?”程璟宸脸上的愤怒,慢慢的,变成了狐疑。
老板此时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程璟宸的问话,一直发怔。
依旧是大志还有着最最清醒的头脑和分析力,他又再次掰了掰程璟宸的手:“大少,既然二小姐没事,你也不要着急。我们现在就去接她,怎么样?”
程璟宸满腔的怒气与不安,此刻已经压了回去,至少说在自己完全能控制住的范围。他放开了KTV老板,然后正色道:“大志,这里今天晚上的损失全算我的,你就留着这里协调,警局那边我自己过去就是了。”
说完之后,他就走出了KTV,完全不顾后面大志的呼喊。
大志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将钱夹里的所有现金掏出来,胡乱的塞给老板:“老板,你看够不?不够的话,我明天再给你送过来。”钱不多,就两三千的样子。
老板马上恢复了笑脸,忙不迭的道谢:“够了够了,谢谢!”其实,学校外面的KTV本来就上不了档次,赚学生钱自然不能将价位抬高了。再说,刚才那些客人走之前,都有结账,所以这两三千,完全足够了他剩下两三个小时营业时间中的收入了。
待大志追到门口的时候,只看见两盏车尾灯闪着刺眼的红色绝尘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那种离弦之箭的急迫感,大志颇能理解。
大志也来不及多想什么,迅速的掏出手机,马上给关系较铁的林局去了一个电话,将他所了解到的大概情况的简单说了一遍,让林局帮忙解决关照一下。那边林局一听说是程大少的妹妹出了事,马上就紧张了起来,极为奉承的回复着:“我现在不在局子里,不过你放心,我马上打电话问问,无论在哪个片区的分局里,我一定让他们好好的照顾程二小姐,决不让她受到半分委屈,烦请大少放心。”
大志也难得和他周旋,随便道了一句谢,就挂断了电话。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程璟宸,毕竟此时的程璟宸正在气头上,开车的劲头难保不准,如果他再出了什么事的话……一向对自己的情绪收放自如的程大少,在大志的眼中犹如神一般的存在。可是,只要一遇上程璟雯的事情,他就会惶然失措,做出超乎常理且有失理智的事情。
他转身回到KTV中,问了一下老板最近的公安局分局在哪个位置。刚才一直忙着安抚程璟宸,他都忘记了这么简单的一个常识问题。在得到答案之后,他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奔赴目的地。但愿,一切都是他担心忧虑过度。
程璟宸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脸颊,好像这样就能甩开心中的那些恐惧。他将油门一踩到底,一边瞄着前端的导航仪,一边心里不停的犯愁。
她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被那些人欺负了?最最担心的,还是那个恐怖的环境。
他的心里一直都清楚的知道,如果说程璟雯有害怕的地方的话,那么一定有两个。一个是医院,另外一个就是警察局。而这两个地方,都是他曾经亲手将她推进去的,是他亲手为她编织了人生中的噩梦。一直到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原来在过去的这20年中,他给她的竟然全是伤害,就算是他现在做的这些,也是建立在伤害的基础上的。如果程璟雯出了事,那么这些所谓的钱、权,他争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他终将打破对程远瑜的承诺。
而此时在分局中的夏楷锋,万万没有想到,他还会再次见到传说中的程家人。
一年半前,他受到头儿的点拨后,自然是牢牢谨记“程家原则”。只是,唯一的一次与程家人打照面后,他就再也没有接触过有关于程姓的任何一件事。他还记得那天审讯完程璟雯,他也该下班了!当他走出警察局后,只看见程璟雯一个人低着头离开,只剩下一个瘦弱孤单的背影。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辆私家车,也许是来接她回家的吧!他当时只是在心里觉得惋惜:又是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富家小姐。
在后来,他从同事们偶尔的八卦闲聊中,得知她被送进了第四人民医院。之后,就彻底没有听到过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了。一方面,是因为大家对于程家还是有所忌惮的,私底下的闲聊也很有分寸;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被调去了城西大学城分局,没有机会再接触那些了。
其实,他今天已经下班了,并且也回到了自己的租住地方。可是,到了家门口后才发觉,他把钥匙忘记在局子了。索性,他就在小区附近的小饭馆里简单的吃了晚饭,之后再徒步去取回钥匙,就当做是饭后散步。
他回到局子里一看,值班的同志们都忙得晕头转向,用“人声鼎沸”来形容当时的喧嚣程度,一点都不过分。尤其是新来的一个小弟,更是急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意。
他环视四周,只见五个小混混模样的人,被自己的同事带在不同的办公桌前做着询问笔录。周围还弥漫出一阵阵恶臭的酒气,一片乌烟瘴气的局面。
夏楷锋拉住了正从他身边经过的实习小弟:“这怎么回事啊?”
“啊?夏队,你怎么回来了?”
“我的钥匙忘记在衣柜里了,所以回来取一下。”他指了指那几个满脸醉态的混混:“这怎么回事啊?打群架?”
实习小弟遥遥头:“这几个人强势扣留一个女大学生,还欺负别人。还好我们去得及时,那个女孩儿只是被灌进去了几杯酒,没有什么事儿。如果我们再去晚一点的话,就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了。我刚才听前辈们说,在大学城中还从来没有出现性质这么恶劣的事情,以前最大的案子,也不过是学校宿舍被盗,可这次……”
夏楷锋的电话在这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对实习小弟说:“你先去忙吧!”然后再走进办公室,才接通了电话。
“林局,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有什么急事吗?”
“小夏,你今天晚上在值班没有?有件事可能得你帮忙解决一下。”
林局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严肃,夏楷锋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我有点事,刚刚才回到局子里。事情很严重吗?居然劳烦你亲自打电话来过问?”
“你还记得一年半前你做过审问笔录的那个程大少的妹妹吗?”
☆、59 沦囹圄,冰破殇(2)
“你还记得一年半前你做过审问笔录的那个程大少的妹妹吗?”
这句话问得夏楷锋完全愣住了,时隔这么久,他都快忘记有这个人的存在了。而且他已经被调离到市郊了,八竿子也打不到的事啊!他的心里不管有多少疑问,也只能如实的回答,然后等待着林局的下一步指示。他说:“还记得!”
“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前,听说在S大后街有几个混混在一家KTV里面欺负了程大少的妹妹,然后有人报警举报了这个事儿,据说被带去了警察局。我估摸着应该是带到了你们分局。你去问问有没有这个事情,如果有这个事情的话,我想你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夏楷锋估摸着,大概就是外面的那个人,可是他压根就没有看见那位程家二小姐的半分影子。他答应下林局的吩咐之后,挂掉电话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他再次环视了一周,依旧没有程家二小姐的影子。他拍了拍正在做笔录的同事的肩:“我听说这几个人欺负一个女大学生?怎么没见那位大学生啊?”
“那个学生已经醉得人事不省了,所以我们将她安置在了休息室。刚好小李今天晚上也值班,正在后面照顾她呐!幸亏咱分局还有女孩子,不然的话,今天晚上这事可就棘手了。”
话音刚落,夏楷锋就已经迈开了步子往后走去。
他轻轻敲了两下休息室的门,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就已经推开门走进去了。
只见程璟雯正躺在单人床上,小李正拿着毛巾帮她擦脸。满脸通红,安静的睡在那里,乖顺极了。这样的程璟雯,与停留在夏楷锋脑海中的那个女孩相去甚远,他甚至都有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可是,她的那张脸,除了比以前瘦了一些,其他的地方一点儿都没有变,由不得他产生怀疑。
小李从床边的凳子上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夏队!”
夏楷锋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样的变化,只是装作照例询问:“她怎么样了?还好吧!”
小李无奈地蔑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喝醉了,然后还不停的一直哭。估计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些事情,所以心里难免会觉得有些委屈吧!”
小李的语气不是很友善。她好歹也是一朵经过重重考验才正式进入编织的警花,没有出任务抓坏人不说,却还在这里像个老妈子一样的照顾醉酒人,自然是一肚子的怨气。满腹的委屈,却又无处倾吐,话语中有些冲,也是正常的。
夏楷锋平日里也知道这个小妮子的委屈,所以他也没有要责怪小李的意思。只是说道:“你先出去帮他们做笔录吧!这里交给我,我来处理就行了。”
“啊?夏队,还是我来吧!”她没有想到夏队居然会这么说,不由得一惊,满腔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夏楷锋朝她点点头:“没事,去吧!再说了,我和她也算是熟人,没事的。”
还未等小李回过神来,她就已经被夏楷锋半推半请的关在了门外。
夏楷锋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依旧沉睡的程璟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程璟雯的眼角,一行泪渍顺势而下。夏楷锋有短暂的几秒呆滞,然后拿起旁边桌上的毛巾,浸水拧干之后,动作轻柔的擦拭掉眼角的泪痕。
他掏出手机,给林局去了一个电话,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情况,这也算是交差了。
夏楷锋刚挂掉电话,就有人敲响了房门。
“夏队,这女孩的家人来接她了。”
“好的。我知道了。”夏楷锋收拾好了自己的满腹心事,伸出手轻轻的推了推程璟雯的肩膀,连同声音也强硬了不少:“程璟雯,醒醒!喂……”
可是,程璟雯却没有一丝要清醒过来的反应,只是微微在枕头上晃动了两下头,然后使劲抿了几下嘴唇,眉头也随之拧成了一团。看样子,好像很不好受。
夏楷锋无奈,只能弯腰将程璟雯从床上捞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从来没有抱过女孩,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的身体与男孩是不一样的。软软的身躯,竟然能够轻而易举的柔化一个人的坚硬,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柔克刚”?她热呼呼的沉重呼吸,一下又一下的喷在他冰冷的制服上,竟好似能穿透层层衣服,直接到达他的胸膛。
不知道是不是他突然变得僵硬的躯干,惊醒了程璟雯。她突然在他的怀里开始扭捏,五官轻微的*着,好似有些不舒服。夏楷锋看着怀里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出,怕怀中人突然清醒过来,他还试图让自己的肢体柔和下来。兴许这一行为,真的起到了作用,程璟雯不再挣扎,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上,更沉的睡去了。
夏楷锋突然觉得好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哪根筋搭错线了,尽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他抱着程璟雯,一边往外走,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自己的这些行为是怎么回事,刚出现在大厅,怀里的人就被人伸手夺走。一切发生得太快,他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作为一名警察,如此蔑视他的警惕性,实在是够打击人的。
程璟宸将程璟雯紧紧的箍进自己的怀里,一只手从她的背后圈过,支在她另一侧的腋下,尽量让她站着。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脸颊:“小雯,醒醒,小雯?”
此时,程璟雯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可是她却还是认出了眼前的人,裂开嘴温柔的笑着。那个笑,如同她此刻的状态一样,痴醉的。不过,那个笑不是让她痴醉,而是程璟宸。她伸出手,就势环住程璟宸的腰身,微微仰起头,一瞬不瞬的望着程璟宸,她的声音更是腻得让人心动:“哥哥,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又不要我了!我以为……”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慢慢的双眼中浸满了泪水。微微一眨眼,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程璟宸抬起空闲着的那只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珠:“不会的,从今以后,我好好的保护你,不会再让你伤心流泪了。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来,我带你回家。”说着程璟宸,就弯腰抱起了程璟雯。而程璟雯,也安心的抬起双手圈住了程璟宸,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等一下,这位同学还没有办理完手续,暂时还不能走。”夏楷锋拦在了他们的对面。
程璟宸眼风一扫,不再是刚才那样柔情的眼神,而是萧杀冷冽,冲口而出的话,也只有冰冷强硬的两个字:“让开!”然后,对眼前的人视而不见,径自的继续往外走。
夏楷锋正想出言继续阻拦,却被另外一个正在喘气的人拉住了。这个人,就是紧随而来的大志,他刚刚才冲进警察局,就刚好看见了这让人紧张的局面。“那个,同志,还需要什么手续我来办理。我家二小姐现在需要休息,烦请你行个方便,让大少和二小姐现行离开。”这一席话,明明应该是请求,可是,说话的人将每一个字都不卑不亢。
夏楷锋听到这人这么说,算是证实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猜想。果然,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程大少。难得,他居然还有幸能够见到真人。碍着这层关系,有些事情点到即止,没有必要去硬碰硬,所以,他也默许了程璟宸离开。然后叫了一个同事过来,帮忙办理相关手续。
大志扫视了一圈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然后踱步到其中一个人的身边,俯下身用小声的说道:“记住,如果以后你们胆敢再招惹我们二小姐,我绝对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还有,回去告诉你们田老大,如果是个爷们儿,就别成天的在女人身上下功夫!还有,让他最好少搞小动作!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知道,而是不想撕破脸皮!”然后,大志直起腰,冷哼了一声,就去办理手续了。只剩下那些人愣在原地,只是双手在不停的颤抖着。
程璟宸抱着程璟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一到客厅,杨妈居然还没有睡,从接到程璟雯同学打来的电话那一刻起,一直守到了现在。
她跟在程璟宸的后面上楼。程璟宸将程璟雯放在浴缸中,而杨妈此时也已经拿了睡袍过来。程璟宸帮程璟雯摆了一个较为舒适又方便杨妈帮她擦洗的姿势之后,再和杨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浴室。
但是,他并没有离开程璟雯的房间,而是坐在了她的床沿边,静静的听着浴室中传出来的哗啦啦的水声。他静息屏气,慢慢的开始整理脑海中乱作一团的思绪。
他刚刚理清楚一点头绪,大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大少,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程璟宸压根就没有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都是一些不上道的混混,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的田老六。但是,就算是再不入眼的渣滓,一旦侵犯到他的底线,他也不会善罢甘休:“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还是老规矩,把握好度,不利己的事情不要去尝试。”
“好的,我明白!”
☆、60 硬施暴,碎隔墙(1)
刚挂掉电话,杨妈就出来了告知程璟宸,已经帮程璟雯洗好澡了。他踱步到浴室,将程璟雯再次打横抱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躺好,就像是在放一件价值连城的玉器一样,生怕磕坏一分一毫。
杨妈从浴室中拿出了吹风,插上电源就准备给程璟雯吹头发。可是,电吹风却被程璟宸从她的手中夺了过来,小声的说道:“杨妈,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去休息吧!小雯,交给我来照顾就好!”尽管他知道此时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但是依旧小声的说话,他怕吵到她。
杨妈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然后还轻轻的阖上了门。既然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当初就不能坦率一点直接承认呢?反而是要让彼此都受尽折磨之后,才要做出最后的抉择!杨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兴许真的是自己已经太老了,年轻人的心思,她这个过来人已经完全猜不透了。
程璟宸坐在床头,将程璟雯的头轻轻的抬起来,然后放在自己的腿上,同时还扯了扯被子,帮她掖好背心的位置。虽然房间的暖气充足,但还是被子比较贴身。
他捋起一根根的乌黑的发丝,专心致志的吹着,其认真劲儿简直可以和他与人谈判的时候所相比。在过去的近30年,应该是第一次对他人做出如此爱怜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