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璟雯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嗓子眼更是像火烧一样的灼热难受。她抬起手用小鱼际揉了揉太阳穴之后,才完全睁开眼睛。这一睁眼,她瞬间被石化。
就算是床头灯光很微弱,尽管伏在床沿边的那个人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臂弯之间,她的视线中只能看见那人的头顶。但毕竟他的存在贯穿了她过去20年的人生,而且其中几年还满满的占据了她的整颗心。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她原本以为,她是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但是,经过最近这两年半的时间,她才算是真正的认识到,她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他。他的心思,永远琢磨不透。
如果,在她没有经历过这些酸楚之前他就这样陪在她的身边……不,哪怕是有十分之一这么好,她和他也不至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许,更加不会连累无辜的戚安阳。
可是,这个世界上,原本就不存在“如果”或者是“也许”,只有“结果”和“已经”。
鬼使神差的,她抬起手触到了程璟宸的头发,*的有些扎手。十指连心,整颗心也跟着刺痛起来。隐隐的痛楚,尚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可是满腔刺激的酸涩冲得人直流泪。
程璟宸向来睡得极浅,再加上一直担心着程璟雯,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他。可是,这一次,他却选择了继续装睡,只因为他贪恋头顶上的那一抹温度。
直到听到了程璟雯抽泣的声音,他才不得不抬起头来。而在他抬起头的同时,头顶上的温度也随之消失。他的心跳漏空一拍,但面上装作对此毫无察觉,一副才被惊醒的样子:“小雯,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冲杯蜂蜜水,喝过之后你再好好的睡一觉。等明天早上再醒来的时候,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程璟雯摇摇头,这轻微的晃动,使得泪水再次滚落下来。
程璟宸抬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是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头痛?”
“哥……”这一声,叫得程璟宸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她说:“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程璟宸抚了抚她的额头,说:“累就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守着你,放心睡吧!”
她固执的睁着眼睛,泪水后面透着的是悲伤无奈的眼神:“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不会让我们都这么辛苦。我真的想要相信你,想要和你重新开始,做一对真正的兄妹。是相互协助,而不只是血缘关系上的。可是,为什么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感推倒。”
“小雯……”
程璟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你知道吗?爸妈刚走的时候,就有人说你会夺走我的一切,我不相信,就算是你把我送进了医院,我还是不相信。可是,最近两天我听到了一些事情,让我不得不怀疑了。我真的该相信你吗?我还能相信你吗?”
程璟宸感觉到了问题好似不简单,她话里藏话。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你想说什么?”
程璟雯挣扎着坐起来,甩开了依旧覆在她手背上的手,眼神也变得迟疑起来:“你是不是将原先爸爸手下的一群人都替换掉了?全部大洗盘,换成了你自己悉心培养的人?”
程璟宸虽然依旧坐在床边,可是握空的手心和程璟雯质问的话语,让他整个人的热度骤减,五官也换上了低沉,左眉轻挑的看着程璟雯:“公司的事情,你无权过问。”
“好!公司的事情,你说了算。男主外,女主内,我现在也还是程家的二小姐,自然有权过问家里的事情。所以,生活上的事情,我可以问吧?”明明是理直气壮的质问语气,可是,她眼中的悲伤清晰可见:“我听说,你要订婚了?和游婕?”
程璟宸没有想到,这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包括杨妈和老曹,他都没有告诉:“是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明明知道,游婕是田老六有心派到你身边的。从你们的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有目的、有计划接近你的,你为什么还要继续顺着他的安排走?连我这个从来都不过问你和爸爸的事情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危险重重,你为什么还要一头扎进去。爸爸奋斗了的心血,你就要这样随意的糟蹋掉?”
“我的事情,由不得你过问。”说完之后,程璟宸站起来就准备离开。
程璟雯见他要离开,加大了声音:“哥,我们是兄妹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利用游婕来疏远我了!所以,请你不要拿自己和程氏去冒险了,行吗?”
程璟宸停住脚步,转过来阴冷的盯着她:“你刚才说什么?”一字一字,匀速的掷出。
程璟雯很清楚,此时的程璟宸很生气。当谈话的双方,有一方情绪不稳定,这个谈话就无法再继续下去,因为那一方的理性已经大打折扣,继续谈下去的话效果一定不好。
“今天我们就先谈到这里吧!等大家冷静下来之后,再继续。我太累了,要准备睡觉了。”说着她重新*躺好,顺手牵过被子盖上。
可是,还未等她将被子牵上来,就被人扯住了。
程璟宸单膝跪在床上,一只手撑在程璟雯的身侧,另一只手扯下被子。他俯下身子,与程璟雯的脸颊相距咫尺:“我再问一次,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她的瞳孔中慢慢的都是他的怒容。她不能思考,虽然他是她曾经爱过的人,但是并不代表着她不怕他。她咬了咬嘴唇:“我说,你不必拿自己和程氏去冒险。咱们的身上,都留着程家的血,咱们应该一起努力,保住爸爸的心血。我们是兄妹……”
后面的话,尽数被程璟宸堵在了嘴里。他看见她咬住嘴唇的时候,内心就一阵颤动,欲望在心里不停的咆哮。而听到她话里的意思,无一不透露着她不会再爱他的意思,他怎么还能控制得住自己?就算他已经将夺走她的心的那个人送去了国外,可他依旧再也找不回她的心了。
当刺痛贯穿的时候,程璟雯知道,她终究还是失去了一切的一切。
当激情释放的时候,程璟宸知道,他终究成为了恶魔,堕入了万劫不复之地。可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愿意放开她。地狱很孤单,他要带着她一起坠落。
激情过后,程璟雯侧卧背对着程璟宸,双手互抱在胸前阻挡着紧箍过来的手臂。
她的心很冷,然而后背上他的胸膛却很烫……虽说热量是可以相互传递的,可是当这两种极端的温度相碰时,他们之间得到的不是中和与解脱,反而是无止境的相互折磨。
程璟雯微微翻动了一下,她想要挣脱这个怀抱。这个怀抱的温度再怎么温暖怡人,她也承受不起,也不愿意去承受。可是,精明如程璟宸,在她实施动作的第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用更大的力气重新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像是要嵌进自己的灵魂中一样。他的气息滚烫,喷在她的耳畔:“你想干嘛?”
程璟雯的声音中,透着疲惫无力:“我想要去清洗一下。”
程璟宸沉默了十多秒,然后才说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洗掉我的味道?”程璟宸将话说得如此直白,完全出乎他们两人的意料,不约而同的有一丝震动。
当程璟宸反应过来后,不太自然的放开了怀中的人,本来打算说句场面话,化解这种尴尬。他刚松开手,可还话还未说出口,程璟雯倏地就坐了起来。她捞起床头上的睡袍套在身上,伸手将床头昏黄的小灯旋到最亮,晃得人眼睛有些刺痛,甚至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
她一把掀开被子,指着整张床上的那一片狼藉,像聊家常一样淡淡地说道:“看看这些,你觉得没有清洗的必要吗?难道你不会觉得,这是一种对道德伦理的亵渎?对自己的妹妹做出这种事情,难道你不怕自己会遭天谴?”
面对程璟雯振振有词的质问,再看着床单上鲜红刺眼的印迹,同时其中还夹杂着已经干涸的腥膻的特殊*,程璟宸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心中的不安、愧疚,越来越甚。他一直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终究还是犯了错,不但犯了错,而且对于错误还不自知。处理过无数次紧急事件的他,在此时却有点束手无策了。
程璟雯看着眼前的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她也没有再说什么,紧了紧身上的睡袍,然后直接转身走进了房间中的浴室,进门的同时还顺手“咔哒”一声落上了锁。
程璟宸依旧保持着那副僵硬的姿势,虽然反应有些迟钝,可是依旧着努力思考着一些事情。所有的情绪都已释放,他的负担也就此减轻,思考起问题来,少了束手束脚的感觉。
最近的程璟雯显然不像一年半前那样的单纯简单,好像突然之间长大了,看待问题,更加的通透。不对,准确的说来,应该是自从戚安阳离开之后,她才开始变得让他琢磨不透。她好像知道很多的事情,就连最敏感机密的游婕方面的问题,她都了如指掌,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好似她的耳目都长在他的身上一样,他做什么都知道。
耳目?在他的身上?
☆、61 硬施暴,碎隔墙(2)
程璟宸的脑海中灵光一闪,隐隐约约猜到了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但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毕竟,那是跟了自己十多年的人,他的忠心有目共睹。
就在这时,地上的裤兜里,传出了手机的铃声。他掀开被子,从地上捡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不禁有些失笑。他接通电话,低沉的说道:“什么事?”
电话那段的大志,太了解程璟宸了。也许在旁人听来,程璟宸的声音与往常无异,可是以他对程璟宸的了解,轻而易举地就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疲惫之感。
的确,摊上这样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谁能不疲惫呢?更何况,今天晚上那位大小姐还醉得一塌糊涂,不用细想也知道,大少肯定是不眠不休的照顾了她整夜。真希望这位大小姐能够明白得早一些,让大家都省心一点。可关键在于,程大少什么都不告诉她,一直默默的付出,要等到何年何月,那位大小姐才能够幡然醒悟啊!
大志汇报道:“大少,田六哥这边的事情,已经谈好了。对于二小姐的事情,他说会好好教训手底下的那几个不懂事的家伙,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也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只是,他有几句话,想要亲自跟你讲。”大志将手机递给了田老六。
田老六接过手机,立马巴结谄笑道:“大少,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大清早的扰您清梦,真是不应该啊!不过,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如果我不在这第一时间向您道歉的话,我这心里一直都不会踏实啊!您放心,那几个不上道的人,我一定好好处置,绝对让您满意。“
程璟宸皮笑肉不笑的周旋着:“这也不是您的错,您不用这么客气。再说了,我妹也没有什么事,只是被灌了几瓶酒而已。只是,我希望不要有下一次了。我的意思,大志应该传达得很清楚了吧?你看,这咱们马上就要成为亲戚了,犯不着为了几个小喽喽坏了和气。“
“是是是,程大少说的是!咱这都快成一家人了,千万别因为这些个混帐东西伤了和气。”说完之后,田老六的语气突然降低了好几度,听起来竟有几分恳切:“大少啊,这游婕虽然只是我的干妹妹,可是我一直都把她当做亲妹妹来疼的。以前她和你谈恋爱的时候,一直都瞒着我,我还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她的对象是您,所以我这做兄长的,没有提前尽到这兄长的义务,还请你海涵啊!以后,我这妹子可就拜托您了!“
程璟宸在心中嗤笑,好一副兄慈妹贤的和谐画面。他对着电话,依旧和善的笑着:“这您就太见外了。您知道的,无论是你们那一行,还是我们商人这一行,所选的妻子一定要懂事。对于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游婕的懂事识大体,十分难得,这让我不得不好好的珍惜她,所以您放心,我不会亏待她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双方都在怀疑对方的诚信度,但是这次和亲的共识已经达到,表面的和谐自然要维系好。所以,双方又客气了几句,便结束了这次的谈话。
在古代,两国之间通过和亲来化解战乱,王公贵族之间通过和亲来巩固自己的势力。而到了现在,他程璟宸也走上了“和亲”这条路,只是他的目的,却不是常人所想的那么简单。
挂掉电话后,程璟宸对着手机,露出了一丝荒唐的笑:自己真是发神经了,大志把所有的事情都帮他处理得滴水不漏,他竟然会怀疑他?果真是被程璟雯气昏了头。
程璟雯?
程璟宸惊醒过来。抬头望向窗外,天际已露出了鱼腹白。
她进去洗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这会儿还不见她出来,这显得有些不正常。浴室中,水声单调如一的传出来,没有一丝紊乱的迹象,更别说是其他的声音了。
他来不及细想,慌乱的情绪占据了他的每一个细胞。他以最快的速度,在地上勾起自己的内裤套上,然后快步走到浴室的门口。他大力地将浴室门拍得“啪啪”直响。可是,里面的人,却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
他更加大力的拍打着门,同时还呼唤着:“小雯,小雯!”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赤着脚,使尽全力地踹在门上,可是门依旧纹丝不动。他第一次怨恨家里装修得太好。他顾不得脚上的顿痛,只得更加用力的再次飞起一脚。这一次,终于踹开了。而他,也看见了躺在浴缸中的程璟雯,她将自己溺在了水底,看起来分外的安详。
程璟宸发疯一样的冲到浴缸边,从水中一把捞起程璟雯。他这是第三次感觉到快要失去她了。为什么?她为什么老是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就算前两次她是被迫的,她也让他尝到了濒临绝境的无助。而这一次,她却是主动采取了自残的方式来逼迫他、惩罚他。难道她不知道,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疯狂举动吗?
他抓着她的双肩,使劲地摇晃着她。而他的声音却没有紧张与悲伤,反而用气急败坏的口气低吼道:“程璟雯,你给我醒过来!”她怎么可以、她怎么敢这么做!她竟然这么不顾他的感受,视他如无物!
意外的是,程璟雯竟然安然无恙的睁开了双眼,除了脸上有一些因闭气而产生的红晕,竟无一丝窒息的不适现象。她的双眼中写满了戏谑,嘴角挂着讽刺的笑:“怎么?你以为我要自杀吗?别傻了,我如果死了,那么程家的所有财产不就尽数落入你的手中了?你以为我又那么傻吗?如果我放弃这一切,怎么有脸去见爸爸?”
程璟宸完全不理会她的这些疯言疯语,而是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使劲捏在她的两腮,恶狠狠的低咒道:“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否则的话,我会让你后悔的。”
程璟雯忍着痛,继续嗤笑着:“后悔?怎么后悔?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还有什么可后悔的。我这条命吗?我早就不在乎了,你威胁不了我的。”
程璟宸左边嘴角上扬,手上的力度再次加剧,看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丝疼痛的样子:“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那么我就来赌一次。如果你敢伤害自己一分,我就十倍的报复在戚安阳的身上。你以为,他到了国外我就没办法了?你什么时候才不会这么天真?”
“这不关戚安阳的事,你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将他卷进来?”程璟雯终于有所动容。
她对着他,总是用让人伤心的态度,而对着另外一个男人,她才有正常的喜怒哀乐。程璟宸苦笑:他做了这么多,她到底还是不懂。而他,要怎样才能重新找回她?
程璟宸回答道:“原因我以前就说过,他觊觎了不该妄想的人。”还有,因为你只在乎他,他嫉妒那个人可以得到你的心。嫉妒,不只是女人才有的,男人也有。
他松开了程璟雯,也看见了被他捏得已经泛白的双颊。可是,他控制住了自己,他不要心疼她。他不能在继续的宠着她,那只会让她侍宠无恐。
他扯过一旁架子上的睡袍,然后将程璟雯从浴缸中捞起来,随意的将睡袍往她的身上一披,就抱着她走了出来。可是放眼望去,床上的狼藉简直是不堪入目。他稳了稳步子,然后转身将她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整个过程中,他一个字也没有说,一直阴沉着一张脸。
程璟雯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在房间中忙碌的人,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先不说他现在的穿着,而是他正在做的那些事情,仿佛又回到了我们的青葱岁月。
以前,父母出差的时候,她的房间乱了,也是他帮她收拾的。他对于这个家庭的意义,对于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对于父亲,是有了一个好帮手;对于母亲,则是有儿有女的完美生活;而对于她而言,则是多了一个宠爱她的人。甜蜜的往事,毫无预兆地如洪水般袭来。
程璟宸看着床上的*一片,毫不犹豫的扯下了床单。毕竟,由他来清洗,比杨妈动手要好很多。他在浴室中环视了一圈,没有盆之类的东西,索性就直接摊在了地板上,自己动手揉搓。这种事情,他以前也做过,只是时隔多年,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还会有重拾家务活儿的一刻。而这么多年优越的生活,原来并没有消弭掉他那些被深埋的记忆。
不知什么时候,程璟雯已经走到了浴室中,看着程璟宸光着上身,特别认真的搓着那一团红色的印迹,对于她的存在浑然不觉。等到他清洗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站起来打算拧干床单。可是,刚刚站起来,还没有完全站定,腰身就被人紧紧的抱住了。
而这一抱,连程璟雯自己都没有预料掉,一切就那么自然的发生了。就连浑身上下不断翻涌的酸痛,也没有提醒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是有多么的荒谬可笑。
程璟宸整个人完全呆住了。过了片刻,他才迟疑的伸出手,覆在了那双纤手上。
他听见,她那柔飘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哥,我们不要再刺伤对方了。”
听到她这么说,程璟宸整个心都开始颤动起来。他扔下手中的床单,扯开腰间的手,转身盯着程璟雯。此时的他,像毛头小伙儿初尝恋爱般的激动:“小雯!”
可是,他的话却被程璟雯打断了:“可是,回不去了,我们终究还是走上了陌路。就算在我心底最深处,依旧不能对你做到百分之百的兄妹之情,可是也无济于事。你要订婚了,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未婚夫了。你不单单是我的哥哥,更是别人的丈夫。”
☆、62 订婚宴,端倪藏(1)
程璟雯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一样,毫无防备的突然爆炸,将他满心的怨恨与嫉妒,炸得尽为灰烬。同时,也像是一场及时的春雨,让他内心那个名为“占有”的种子唤醒,而且正在快速生长,瞬间变得枝繁叶茂。
所有的话脱口而出,生怕晚一秒钟,就没有再说出口的可能。他说:“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些?如果你早点告诉我……”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生活没有如果,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就算有如果,结果而仍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那么只会再一次被凌迟。
程璟雯也没有给他继续说完的机会,她打断了他:“我告诉你有用吗?我告诉你,你会放过戚安阳吗?我告诉你,你就不会和游婕订婚吗?我告诉你,我就能够不是你的妹妹吗?”她苦笑:“不会的!一切还是会按照轨迹发展,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我和你,是一样的。”
浴室中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垂直洒下,晃得程璟宸有一种睁不开眼的感觉。
只听见程璟雯继续说道:“再说了,我告诉你这些,你会在乎吗?从前我就有告诉过你这些,可是最后结果呢?我却成了一个有心理障碍的患者,被迫接受残酷的治疗。所幸的是,我恢复了健康。你说,经历过这一番非人的待遇,我还敢再告诉你吗?我还能再继续爱你吗?当然不能!可是,至始至终我都忽略掉了一点,就是自己的心!它从来都不受大脑控制的,所以,我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甘愿被你欺负。就算我知道自己和你的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我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你。”
一滴泪,从程璟宸的眼角滑落。这是他5岁以后,第一次流泪。他原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流泪了,可是就像程璟雯所说的一样,心是不受控制的。他重新执起程璟雯的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小雯,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的。我有我的难处,但是,你给我三个月时间,只需要三个月,等我解决好所有的事情后,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程璟雯抽出她的手,看着程璟宸脸上的泪珠,她竟然觉得有一丝的解气:“没有必要!你放心吧,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我也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所以,你没有必要给我任何的承诺,我不稀罕!你去订婚,我继续做程家衣食无忧的二小姐,多好!”
程璟宸双唇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转过身,捡起地板上的床单,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情。他的心里,也很苦!如果可以,他想要说出一切。可是,说出来了又怎么样,只是会多一个人卷入风暴中而已。就像程璟雯说的,一切够会按照轨迹发展。对于未来,他看不见路,没有必要拉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一起在这场较量中走向迷雾。
程璟雯看着蹲在地板上,赤*上身的程璟宸,挫败感油然而生。
她,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原本以为她在他的心中是有一定分量的,她用自己做筹码,使出了最拙劣的激将法,结果最终,还是以失败而告终,所有的秘密她依旧没有窥探到一丝一毫。她根本就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她的利用价值远远大于他对她的感情。说不定,他的那些感情,也只是他巩固他在程氏的势力的筹码而已。
程璟雯回到床边,被套很暧昧的掉在地上,而枕头也摇摇欲坠的挂在床沿边,地上是两人凌乱的衣物,就连她的身上也还残留着鲜红的印迹和清晰的酸痛。一切,都在告诉她,他和她才刚刚经历过了人世间最原始的纠缠,最亲密的接触。可是,无论对于她,还是对于他,此刻剩下的,却是两颗背道而驰的心,间隔着永远跨越不了的鸿沟。
她也不避讳什么,直接翻出衣柜中的衣服,便匆匆的换上。当她穿好衣服之后,转身看见程璟宸穿得甚少的站在房间中,静静的望着她。她什么也没有说,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一闪而过,没有一点迟疑的径直出了房门。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多大的变化。
程璟雯照常去学校上学,并且周日到周四的晚上都会在学校住宿。而周五由老曹接回家里,一直到周日的下午才又重新返回学校去。
对于那天晚上在学校后街发生的事情,季言和安洁对程璟雯感到特别的歉疚,她们不止一次在程璟雯的面前表现出自责的样子了。程璟雯也和她们解释过多次,这不关她们的事情。可是,由于程璟雯至始至终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季言和安洁哪里安得下心!
而对于这次的事情,程璟雯不是不想仔细的解释,而是她不知道该怎样去说。毕竟,就算没有这次的偶遇,这些挑衅的事情也迟早会发生的,因为田老六和程家的对峙局面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可是,这些她都不能告诉单纯的季言和安洁,一直到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让她们请她吃了一顿简单的学校食堂小炒,这件事情才勉强算是告一段落。
在平时,程璟宸都会忙得没有时间回家。有时是在公司中蜷缩着过一夜,有时是陪客户吃晚饭后直接在酒店将就一夜,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在游婕家里度过的。就算是偶尔的回家,也是在凌晨两三点,杨妈都已经休息了。
然而,在周五和周六,他一定会极为准时的回到家吃晚饭。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两天程家二小姐会回家,所以大家都在感叹他是一位多么称职的兄长。这一切事情的真相,只有当事人知道,他每个周五和周六的晚上,都会拥着程璟雯进入梦乡。
可程璟雯,周五和周六的晚上,她没有睡着过一次。她时时刻刻,都在等待着神明的惩罚。他们这样的败坏伦理纲常,是会遭到天谴的。
杨妈自然是清楚所有的事情,可她能说什么、做什么呢?什么也不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无微不至的照顾程璟雯。所幸的是,这个家里,只剩下她和老曹了,那三个小妹早在程璟雯落水住院的时候,就被程璟宸给辞退了。
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元旦节后。
而后之所以没有再继续下去,只因为:程璟宸和游婕的订婚宴,定在了1月10日。从那一天之后开始,游婕就正式入驻程家。虽然还不是正式的程家女主人,可是这铁板钉钉的事情,也没有人去反对,也没有理由去反对。而对于程璟雯,她更是什么都不会说。
程璟宸与游婕的这一场订婚宴,办得自然是盛大。虽然游婕是田老六义妹的这个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众人一看田老六这么殷勤的帮程璟宸增光添彩,也猜到了这件事情背后的不简单。所以,无论是哪一道上的,都来沾了个光,纷纷上门来恭贺新人。
虽然婚礼由公关公司一手包办,但程璟雯作为程家第二继承人,很多事情也需要她的亲力亲为。再加上,程氏内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更是趁此机会,将程璟雯在众人面前捧了又捧。生怕外人不知道程家还有一个如此年轻却精明能干的二小姐一样。
从仪式的举行到宴会的开始,程璟雯忙得脚不沾地。可是无论她多累,她的脸上都保持着最最灿烂的笑容。也只有在这一刻,她才第一次觉得,办一次这样的宴会是有多累,以前父母还在世的时候,自己从来都是到点后才有司机接到有酒店去,全然不知这里面的辛苦。
等到所有的宾客全部入座,新人去向每一桌的宾客敬酒时,程璟雯才得已喘一口气。
偌大的餐厅中,她坐在最靠前的主席上。满桌子的珍馐美味,她表面像是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和旁边游婕的父母说说话:“叔叔、阿姨,你们也快吃啊!你们肯定也累着了,得多吃点。”然后还不时的大咧咧一笑,继续说道:“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就不客气了!你们不知道,我这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什么东西,都快饿死了。”
几句简单的话语,逗得游婕的父母一阵轻笑。
可是,喧闹过后,只有程璟雯自己知道,吃得津津有味,不过是装出来的。此时此刻,再多的山珍海味,到了她的嘴里,都变得索然无味,只会辜负了厨师们的一片热忱。
她继续和游婕的父母有说有笑,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抬头看向了被众人祝福的新人。他一手拦着她的肩,另一只手举起酒杯,跟那桌的宾客举杯同饮。其中一位宾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所有的人哄然大笑,然后紧接着,他就在她的脸颊上落上了深深的一吻。
程璟雯的心在电光火石间翻涌上来了一股酸楚,嘴角僵硬,保持着上扬的幅度,可是笑容再也没有了灵气,看起来死死的。游婕的父母还在和她说些什么,可是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看见他们的双唇一张一翕的翻动着。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她一点都不在乎了。可是,这样的催眠麻痹过后,竟然还是会感觉到痛,痛得毫无根据可追寻。
☆、63 订婚宴,端倪藏(2)
她起身和游婕的父母致歉,说要去洗手间一下,可能是刚才太累了,然后喝汤喝得有点太急,所以这会儿胃有点不舒服得出去一下。游婕的母亲一听,忙说要陪她去,结果被她委婉的拒绝了。然后用餐巾简单擦了一下嘴角,独自一人往洗手间走去。
虽然程璟宸是这场宴会中的男主角,但是他的余光至始至终都在注意着程璟雯。
她望向他时,他知道。但是他不敢看向她,不为别的,就只是单纯的不敢。天底下,原本没有他不敢的事情,可自从程璟雯毫无预兆的进入到他的生命中之后,一切的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从无到有。
等到应付完一桌的宾客转向另一桌时,他装作不经意间的回头,看见了程璟雯正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宴会。虽然穿着小礼服的程璟雯,浑身散发着不可直视的高贵气势,可是他还是从她的背影中,读出了那一抹难以察觉的落寞。他的心,怎能不跟着揪起来呢?
他随着拉住了身旁的伴郎大志,小声对他说了句什么,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身拥着游婕,周转应付着下一桌的宾客。
女人终究是敏感的,程璟宸和大志之间的小动作,游婕尽收眼底。游婕装作不经意地伏在程璟宸的胸前,小声的问道:“大志怎么走了?有什么事情吗?”
程璟宸的双眼中满是雍容的笑意:“我有点快扛不住了,我让他去帮我的酒做一点手脚。”在婚宴中,用纯净水来假装酒水,是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自然而然的将游婕糊弄了过去。
可是,却迎来了新一波的攻击:“看看这两人,感情真是太好了,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都咬起耳朵来了。是不是,这几个小时都已经等不住了?想要马上抱得美人归啊?”众人马上哄抬起来,要让他们当众亲吻。
不知道是腮红的效果,还是酒精的作用,更或者是游婕是真的害羞了,她的双颊绯红,连带着耳根都红了。倒是程璟宸,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扫视一圈只有,眉开眼笑神情慵懒地说道:“你们想看?我们还不乐意演呐!是吧?”他抬起游婕的下巴:“这种事情,是需要私底下解决的。对吧?”虽然他这么说着,还是在游婕的双唇上,印上了深情的一吻。
全场所有的人,纷纷起立鼓掌,声浪高过一浪又一浪。
相反的,在洗手间中,程璟雯机械反复的捧起水往脸上泼。泼了十多下之后,她才抬起头,望着镜中的自己,妆容有些凌乱,显得格外的狼狈。可是,她却对这样的自己很满意,因为,她最终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泪水。她咧开唇,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些,大方得体。
她左右望了望。糟糕,居然忘记带手包过来了,那么她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出去见人呢?正在她苦恼的时候,一个服务员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并且递给她了一个东西。她接过来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手包。她正想问服务员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人却转身离开了。
她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三下五除二的补好妆后,便往外走。虽然她失踪一小会儿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她今天也算得上是半个主人家,不能失礼于众人。
程璟雯一边走一边拉手包的拉链,奈何一向很好使的拉链,此刻却怎么拉也拉不上。结果,她光顾着低着头弄拉链,一出洗手间,就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还撞了一个满怀。吓得她的手一松,手包就从手掌中腾起,脱离了五指的掌控。不过还好,她的反应比较灵敏,而且与她相撞的人反应也很快,两人齐齐的抓住了手包。程璟雯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这些小东西要是散一地,可不好收拾,更何况她今天穿的还是紧致的小礼服。
她抬头看着眼前人,连忙说道:“对不起!”突然,她又话锋一转:“啊!不对,是谢谢!”
那人开怀一笑:“那我要先回答‘没关系’,然后是‘不客气’!”
“啊?”程璟雯没有想到这人突如其来的有此一说,竟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背影,很是端正挺拔。
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程璟雯总觉得有一种怪怪的熟悉感。按理说,她很少与外界接触,不应该认识那个人才对,可是莫名的,那种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二小姐!”
一声恭敬的呼声,在背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深思。
程璟雯并没有马上回过头,而是收敛了一下脸上疑惑的表情,重新换上已经在今晚演练得滚瓜烂熟的微笑。之后,她才不慌不忙的转过身来。她说:“是你啊?你不是伴郎吗?怎么不陪着我哥?哦~~”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因为酒力不胜,所以借尿遁吧?”说完之后,她笑得更加的开怀。
面对程璟雯的大笑,大志保持着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可出口的话却是解释:“不是的,二小姐。是大少让我来看看你,他还让我带上你落在座位上的手包,说你也许用得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程璟雯相握在她腹部前的双手。
听到大志这么说,程璟雯收敛了一点笑意,可唇角依旧保持着微微上翘的弧度。她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手包:“来看我?我能有什么事情啊?顶多就是太累了一点,到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从昨天到现在,我忙得就像那满地转的陀螺一样,都没有坐一下。难道,还不让我喘口气歇歇?”说到最后,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满脸的委屈,竟让人分不清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二小姐,凡事要量力而行。这件事情,本就没有打算要麻烦您来张罗,可您却自己要来抢着做,再累也怨不得别人。走吧!如果您觉得累,我就先送您回去。”
程璟雯此时却不干了,脸上写满了不爽:“我不回去,我从不做有头无尾的事情。”
大志不是程璟宸,没有耐心纵容她任何的胡闹:“二小姐,您最好还是懂事一点。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也由不得你不承认。从今天开始,游小姐就成为了您的准大嫂,还请您认清这个事实。别以为你在大少的眼皮子底下装出一幅伤心人的样子,大少就会心软。我不妨告诉您,无论您怎么折腾,这结局都不会改变。”
程璟雯听完这些话之后,不怒反笑:“谁说我要改变这局面的?而且,我在怎么折腾了?我程璟雯不会再做出那么没有自尊的事情了,而且,他也不值得我为他付出什么。”
“这样最好!二小姐,走吧!我送你回去!”说着,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可是,程璟雯却一掌挥开了他的手:“我累了,不想坐车。就在楼上帮我开一个房间吧!”
大志看着程璟雯离开的背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从程璟雯出院到现在,他接触她的机会不多,像今天这种几分钟面对面的对话局面,更是少之又少。他在程璟宸的口中得知,现在的程璟雯是多么的弱不禁风,多么的招人怜爱。然而,他真的感觉不到。
最后,程璟雯还真的没有再返回宴会大厅,而是直接上了楼去休息。大志见没有生出岔子,也就放心的继续回宴会厅去了。只是,在离开之前,他特别交代了酒店的客房经理,如果程璟雯想要离开酒店,记得告知他一声,而且在他得知之前,不能让程璟雯离开酒店半步。
程璟雯所开的房间,紧挨着的新娘休息室。因为今天她是这场宴会的总负责人,自然拥有着新娘休息室的房卡。
她在确认大志的确已经离开后,拿上了隔壁的房卡,走出房间。她微微抬头望了一眼走廊上方的摄像头,然后神色正常、落落大方的打开了新娘休息室,在进入房间后转身关房门的瞬间,再次确认了走廊上没有人。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手心中躺着一个小小的耳钉。那颗耳钉,是她从洗手间出来与大志对话时,无意间翻动自己的手包时发现的。她的手包底部,有一块儿蕾丝做点缀,而那颗耳钉,就是被挂在了上面。她很清楚的记得,在洗手间时,上面还没有这颗耳钉。而在撞到那个她感觉有一种熟悉感的人之后,才有了这个耳钉。
她记得,那人的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而里面好像是一件毛衣。那人的袖口没有扣紧,毛衣的袖口位置还露了一丁点出来。她能记得如此清楚,完全拜她的那个手包所赐。当时他们同时去抓手包的刹那,她无意间瞥见的。
如果,这颗耳钉不是那人故意交给她的,那么就有可能是他不经意挂在袖口上的,转而才又到了她这里。现在这个混乱的局面,她不得不想太多。
这颗耳钉,她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很眼熟,回到房间细看,更觉得熟悉,而且,还有一种最近才看见过的感觉。所以,她不知道她的猜想对不对,只是凭着直觉,要在她今天去过的地方转一转,找到见过那颗耳钉的地方。如果还是没有收获的话,她不排除再次回到宴会厅去的可能。只是,在确定猜想之前,她也只能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瞎转,而且还得避开所有的耳目,慢慢的去打探。
☆、64 订婚宴,端倪藏(3)
其实对于复杂的心思和算计,她自己都觉得很诧异。以前的她就算是见到这些可疑的事情,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这些事情从来都不需要她操心,有父亲有哥哥,她足以安心,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开开心心的,过她的大小姐生活。
可是,自从她国庆假期后出院时,得知戚安阳出事后她去找程璟宸谈判的那个晚上,无意间听到游婕通电话,确定了她是田老六的人之后,她就不得不凡事多一个心眼。更重要的是,程璟宸也知道游婕的身份,反而没有疏远她,这更加让程璟雯感到不可思议。
再后来,她还接到公司部分股东伯伯的电话,得知公司的权利已经全部集中转移到程璟宸的手中,她整个人都被怔住了!
特别是在被田老六手下欺负的那个晚上,虽然最后被他们灌得人事不省,可是在醉倒之前,她从他们的话语中得知的信息,更是让她的心里感到不安。包括程璟宸和游婕订婚的消息,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晓的。
他和游婕结婚,按照父亲曾经立下的规定,程璟宸名下的股份,至少有40%会转移到游婕的名下,而游婕和田老六……程璟宸他到底要干什么?她还能不能相信他?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太多了。
这段时间,她的脑海中被各种各样的猜测占据着。她很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在短短的两年间,所有的事情某个未知的瞬间,突然变得面目全非。她不知道,她还能相信谁?而且,更加让她有点无措的,还是自己。就算是再来一次,她也不可能预想到,自己必须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变成另外一个人,变成一个要步步为营、守护程氏的人。她必须要忘记自己的年龄,唯一要记住的,就是自己姓程。
因为时间紧迫,再加上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心里难免会有一点紧张,所以她只得草草地、慌乱地检查一遍梳妆台和周围的地毯上,并没有发现什么。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也许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复杂呢?尤其是看到游婕父母都是那么单纯的平凡人,他们一点都不像是那种会耍伎俩的人,她就更加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猜错了。也许,游婕真的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危险,根本没有什么不良的动机。可是,一想到游婕是田老六的义妹,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猜忌又再次涌了上来。
在房间没有什么收获的程璟雯,再次调整好心态,抬头挺胸、神色自然的从正在运行的摄像头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她坐在床沿边,埋头沉思着:那个男人,到底在哪里见过呢?还有那个耳钉,又是在哪里出现过呢?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这些还不能下定论是不是巧合的巧合,又和今天的订婚宴有没有联系呢?
就在这时,手机乍响,吓得她一哆嗦!果然,做人要行径光明才行。虽然她做的不是什么坏事,可到底是不怎么正当的,这一吓,心跳跟着加速。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程璟宸打来的。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周旋在宾客之间吗?她摁下通话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将手机贴在耳畔。
“你怎么样?没事吧?”程璟宸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轻飘飘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听到这句话时,心尖尖那个位置有一点点发酸:“我能有什么事啊?不过是有些累罢了。你也不用操心我,看样子,嫂子今天晚上喝得不少,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要好好照顾她吧?”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嫂子”两个字竟然这么轻松的就蹦出了口。不过,她也没有意识到,她的这个话在旁人听来,是有多酸,就像老陈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