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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维叶小狐 当前章节:15443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3:42

他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厨房,继续扯动着已经松松垮垮并歪斜在一侧的领带,他一直都有一种感觉:那该死的玩意儿勒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真的好紧。

面对他的反复无常,程璟雯早就司空见惯了,所以也没有在意,只是埋头,手脚麻利、有条不紊的冲着蜂蜜水。其实,以前的她十指不沾扬水,而现在,她却什么都会。这也是在医院中学会的,在那样的环境中,只有凡事自己动手,才有可能更好的生活下去。

程璟雯用托盘端着蜂蜜水走进餐厅,她小心翼翼的将水杯放在程璟宸的面前。杯壁传递着滚烫的温度,她明显感到手指一阵刺痛。她用手指捏着自己的耳垂,顺口说道:“小心烫!”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使得程璟宸再次眉头紧锁地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她。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感觉要在她的身上剜出几个大窟窿似的;又像是一道道熊熊燃烧的烈火,要将她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部烧毁,除去她身上所有的遮盖物。

程璟雯轻轻咬了一下朱唇,一改过往的所有热情。她镇定心神,一副坦荡荡的样子,丝毫不畏惧程璟宸那探究的眼神。她用她的行动来证明,她那随口而出的“小心烫”三个字别无他意,没有一丝其他的算计。

虽然面上表现得毫不在乎,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有点憋屈:以前的她,哪怕是无心的一句话,都毫不掩饰的透露着对他的非分之想和另有所图。而现在,她真的只是在尽一个做妹妹的本分职责而已,可是照样换来了这样的猜忌。

对于程璟宸而言,防备程璟雯的一举一动,已经形成了条件发射。只要是程璟雯所说的任何一个字,他都要掂量几分。所以,就算是现在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程璟雯,他还是会自然而然的防备着。他甚至有过怀疑,现在的程璟雯不是不在乎,而是伪装得更深。

可说到底,程璟雯难过归难过,这心里还是不怪他!要怪的话,只能怪她和他之间过去的一切,都太特殊敏感了,以致于两个人的心中都建起了一道固若金汤的防火墙。一个谨小慎微的逃避,一个千方百计的防备,结果没有谁能够取得胜利,只得是两败俱伤罢了!她和他,都过得太累太累了。只有她先放下,他才会真正的也解脱。

她安*自己内心那个憋屈的声音,有些无奈的回到自己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拿起桌上早已冷却的吐司,抹上一层果酱,继续一口一口的吃着。冷掉的吐司口感的确不怎么样,可好在味道还是蛮香的,再配上果酱,比起医院中的伙食,实在是要好太多了。

两人就这样,一人占据着餐桌的一端,一个浅酌着蜂蜜水,一个慢条斯理的啃着吐司,相对无言。

☆、23 回忆逝,遥相望(2)

程璟宸看着眼前平静淡定的程璟雯,完全变得陌生,甚至没有一丝他所熟知的痕迹,仿佛眼前的这个人,被交换了灵魂似的。这样陌生的她,让他不由得想到了以前。

那个时候,程远瑜和王娅都还在世,餐桌也是小巧的四方桌,一家四口人坐在一起,一人占据一方,既不拥挤又温馨和谐,表面看起来,有一种平凡人家的简单幸福。

每一次吃饭,程璟雯都不老实,总要闹出一些小插曲。不是指使他帮她夹菜,就是将她碗里的肥肉无比嫌弃的丢进他的碗里,又或者一直和他争抢着同一块菜,更任性的是她偶尔还会张大着嘴巴,等着他喂她吃她最喜欢的菜……而程远瑜和王娅本来就极为宠爱程璟雯,只当是她懂事,明知道不是亲哥哥,还能够相处得这么融洽。所以,他们也从来不会责备程璟雯的没规没距,反倒是被她这种淘气可爱的小孩子气行为逗得前仰后合。

程璟宸在看见他们两夫妇默许了程璟雯的小动作后,他也不好拒绝,只得配合着程璟雯玩这个无聊的游戏,只是苦了自己演戏演得那么累。

可是,有一件事,却是父母们不知道的,也是最为让程璟宸无语厌恶的事情。那就是,程璟雯最爱悄悄的蹬掉脚上的拖鞋,然后双脚齐齐的踩在他的脚背上。有些时候,他也尝试着躲避程璟雯的双脚,可偶尔动作幅度过大,会不经意的踢着程远瑜或王娅。第一、二次,他还能装作是不经意踢到的,道过歉就没事了。可是接二连三都这样,程远瑜就颇有微词,面色严肃的指正他的不礼貌行为。每当这个时候,他对程璟雯的厌恨就更深一层。他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换取程远瑜的一丝信任,而她的一个小小举动,就会让他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他怎能不怨?

后来,程璟宸私底下找到程璟雯,极力的抗议并警告她不要再这么幼稚,可她还是我行我素的继续肆意妄为。而在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她对他藏着不正常的心思。所以,最后他也只能忍气吞声的接受了程璟雯的这种无厘头的“骚扰”。也是才那时候,他天天都在心里默念一句话:“忍常人不能忍,方能成大事。”

可是,她最后一次将双脚放在他的脚背上,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仔细想了很久,才隐隐约约的想起,好像是在两年前,他第一次带游婕回家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家里换了长形餐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很大气,可是却让人觉得少了几分温暖。当然,他也不在乎这所谓的家庭温暖,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天起,他就不知道“家庭”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是什么。不过,这种餐厅格局的变化,还是没有改掉程璟雯的小习惯。再加上按照家里的习惯,他和程璟雯在父亲的左手边一排相邻而坐,这个格局,更加有利于程璟雯实施她的小捣蛋行为。

带游婕回家吃饭的那天,在吃饭的时候,他和程璟雯并没有再相邻而坐,而是她和妈妈坐在了同一排,刚好与他相对而坐。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够一览无遗的落入他的视线之中,同样的,他有一丝风吹草动,也会不差分毫的落入到程璟雯的双眼之中。

正因为这样的位置,程璟宸才稍作思考犹豫了一下,然后为游婕夹了一块宫保鸡丁。他和游婕相视而笑,甜蜜的气息弥漫四周。

那是他有意而为之的,因为他知道程璟雯最爱吃宫保鸡丁,以前她老是缠着他为她夹。他为了让她远离、让她死心,更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不被她破坏掉自己的计划,所以总是想方设法的做出许许多多让她寒心的行为。就算会狠狠的伤害到她,他也觉得在所不惜。反正,他的目的,就是要狠狠的报复。她既然送上门来,他岂有不把握机会的道理?

他的这一行为,的确深深地刺激到了程璟雯。他用余光瞥见,程璟雯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和愤怒悲伤,也许是因为碍于父母都在场,所以她才硬生生的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就在他以为他的目的达到了的时候,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触感带着比平时更重几分的力度,暖暖的施加在了他的脚背上。几根不安分的指头,在他的脚背上轻轻的来回划过,充满了作弄、挑逗,甚至还有几分得意。他心头的喜悦还没有来得及扩散,就被一个激灵给打回了深渊,整个背脊都不由自主的僵硬了。他甚至觉得,浑身上下都长满了鸡皮疙瘩。

他再也无法对程璟雯装作视而不见,他满眼警告的盯着程璟雯,可是她的脸上却难以察觉的爬上了几丝窃喜的微笑。然后她自己夹起了一块鸡丁,吃得津津有味,满脸都透着欢喜。

那种欢喜,犹如小时候告诉她刷牙后就不能吃糖了,可是她每次都会想法设法躲过妈妈的视线,在妈妈离开她的房间之后,她从自己的秘密宝盒中掏出一块千方百计搜罗来的糖果,然后躲进被窝中,将糖快速的放进嘴里含着,直到味蕾感觉不到口腔里的任何一丝香甜为止,才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他无可奈何,只能斩钉截铁的立马切断她的这份侥幸的窃喜。他急速的将双脚往后一缩,安稳的藏在了自己的椅子下面,无论她怎么挣扎,再也不能够着。他狠心斩断的,不单单是这个儿戏般的小动作,还有她对他的妄想。

他如愿以偿的看见程璟雯安分了下来,她捏着筷子拄在碗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头也垂得低低的。尽管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他还是能够想象到她满脸的失望与悲伤。可是,他却看不见她心里的空洞。就算是心里感觉到了,他也装作一无所知。

他永远也体会不到那种心碎的感觉,也体会不到当时的程璟雯有多么的失落与绝望,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破了一个洞,所有的酸甜苦辣涩全部往下汇集,哪怕是已经将自己那满目疮痍的心折磨得面目全非,也不肯停止,依旧义无返顾的继续侵蚀。

过了几秒钟之后,程璟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将头小弧度的侧向了无人的右侧,脑袋微微上扬,瞪大着一双眼睛,使劲的眨巴眨巴,想要将眼眶中噙满的泪水重新压回去。

程璟宸这个时候,真希望自己是近视眼,这样的话,他就不用看见澄澈的泪水攻占了她眼眶中的每一个角落。明明已经泪眼汪汪,她却拼命忍住了,没有一颗掉下来,甚至是瞒着所有人,包括他。他的心猛然一顿,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不过那种感觉转瞬即逝,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对那种感觉追根究底。他看着隐忍的程璟雯,心想:她,终究还是倔强的,就算是已经伤心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还是拼命的忍住眼泪,不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程璟宸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蜂蜜水,腾空而起的水雾迷蒙了他的双眼。

他从那些莫名其妙的回忆中收回了自己烦闷的思绪。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明明还是那个她,可是他却觉得从未有过的陌生而疏远。霎时间,他的心头有一种酸涩跃然而起、挥之不去。

他在心里鄙视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是他最痛恨的人,如果不是她和她的母亲,他就不会失去一去不复返的童年生活。两年前他能决绝的推开她,亲手将一切的贪念捏了个粉碎。那么现在,他也一定可以的。

他紧闭双眼,一把抓起烫手的玻璃杯,憋着气大口大口地喝下杯中的蜂蜜水。滚烫的一杯水下肚,食道中的灼烧感格外强烈,一直烧至肺腑之中,他觉得特别畅快。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中那股奇怪异样的酸涩感。蒸腾的热气可以唤醒他混沌焦灼的内心,甜腻的蜂蜜可以掩盖他苦涩酸楚的愁思。

他将水杯使劲往桌上一顿,吓得程璟雯瞪大了双眼,迷茫的盯着他。

该死的!她的脸上,又是那让人心疼的满脸恐惧,他不耐烦的说道:“待会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疾步离开了餐厅,好像深怕自己做出什么异常举动似的。

看着程璟宸离开的背影,她没有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而是吃完最后一口吐司、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之后,才悠然的起身,井然有序的收拾着杯碟,好像完全没有被程璟宸莫名其妙爆发的坏脾气所影响到。

她,真的已经不在乎了,不管心里的感觉怎样,至少所面上已经做到了。曾经有人告诉过她,如果你喜欢一件宝贝却又得不到,那么你就假装不喜欢它。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假装慢慢的就会在你的意识中,形成一种习惯,那么假装就会变成现实,到最后就真的不会再喜欢了。看来,这个观点是正确的,过去一年的假装,真的很有用。

☆、24 绯闻起,言难挡(1)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气已经稍微的凉爽了一些,大部分人的心中也没有了太多的躁动。

这种天气,也很适合养伤。所以,程璟雯腿上的伤,基本上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一块儿暗红色的血痂有一点碍眼。

相比她腿上的伤,还有一件事比这个更为头痛的。那就是,在面对季言的时候,程璟雯也还是难免会受到一些排挤和讽刺。平时还能躲着,可一到教室后,她想躲都没有机会。

“以前不总是一副无人匹敌的样子吗?可是你们看看她现在那样儿,也不知道那股子虚伪的柔弱劲儿是装给谁看的。哼……老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到处翘狐狸尾巴。可谁不知道啊,那是一朵看似娇艳却满身毒液的祸害之花,无论谁沾上,最后都只会命丧黄泉。”

只要一逮着机会,季言讽刺的话语总是夹杂着周围戏谑的笑声传至程璟雯的耳朵里。不过,她只将那些讽刺的话当作是雷声,轰隆炸响的时候的确让人不舒服,可是响过之后,不会留下一丝痕迹。所以,对于这些话,她全部都是但笑不语的轻轻瞟过。

季言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道:“就是说啊!也不知道戚安阳怎么回事,居然还吃她的这一套。他是不是也太好骗了一点啊?”话语间,给人一种酸溜溜的感觉。

戚安阳?程璟雯本来不关心她们的话的,可是在听到“戚安阳”三个字的时候,还是不觉得一愣:怎么这事又和戚安阳扯上关系了?在学校的时候,她和戚安阳,就只是那天下午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几句。戚安阳到医院来看她的事情,她们也不可能会知道的。难道,是因为上周戚安阳送自己回寝室的时候,被别人误会了?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还真是应了她们讽刺她的那句话,果然无论是谁和她沾上关系,都不会好过。她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倒是早已习惯,能够处变不惊。但是,如果戚安阳也听到了这些话,他会不会像她一样毫不介意,然后一笑置之呢?可是他没有错,为什么要跟着她受委屈呢?她现在唯一希望的是,不要再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殊不知,另外一个当事人戚安阳,其实对于这传闻,一点都不排斥。而且,这个话题,最开始也是从那几个和他打赌的哥儿们口中传出来的。

他们原本只是在自己那个小圈子中开开戚安阳的玩笑,可戚安阳总是一副既不承认更不否认的态度,让这原本就模凌两可的谣言,平添了几分不清不楚的暧昧情愫,让人拧不清情况。慢慢的,谣言四起,并绘声绘色的越传越宽,这才传到了季言的耳里。

原本,季言那天看见戚安阳驮着程璟雯回寝室的时候,心中还存着几分侥幸,在听到这个谣言之后,她再也淡定不了了。所以,在程璟雯销假回校之后,她逮着机会,就会对着程璟雯一阵冷嘲热讽,将满腹的委屈一股脑儿的发泄干净。

不过,对于季言的一言一行,程璟雯倒是好像有一点明白了:原来自己曾经在别人的眼中是这样不堪的人。对于季言的讽刺,她的心里还是很生气。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班长安洁站在教室门口外的墙边,将事情的经过全部都看在眼里,她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丝的赞许。程璟雯对于季言的出言不逊,自始至终都表现得镇定自若,对她这种息事宁人的做事态度,也颇为欣赏。现在,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的忍让呢?

反倒是季言,只要一逮着机会,就见缝插针的进行挑衅,颇有一种不弄到鸡飞狗跳的局面决不罢休的架势。其实季言这个人,在平时也不是非常的难相处,顶多就是有一些目中无人罢了,到底她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过节,才会导致季言这么的格外针对程璟雯。

安洁摇摇头,实在是想不通,她抬起脚走进教室。就在季言打算想要再一次嘲讽程璟雯的时候,她开口叫了一声:“程璟雯,辅导员说你还有一些入学手续没有办好,需要再完善一下,你和我去一趟校务处吧!”然后她又对着全班同学说道:“生物化学老师今天有事,这两堂课就取消了,大家自行安排时间吧!”

程璟雯和安洁出来之后,走着走着,发现好像不是去校务处的那条路,她问道:“那个……班长,这条路好像不是去校务处的路吧?”

安洁对她淡淡一笑:“其实,辅导员没有找你,只是我看着季言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所以这才把你叫出来。还有,你直接叫我安洁吧,叫班长……听着有点别扭。”安洁的语气虽然好似说得轻松自在,可是字里行间,还是透着几分小心翼翼。毕竟,她还是不知道程璟雯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现在的行为无疑是在冒险。

程璟雯落在安洁后面两步,她颇感意外的看着安洁的背影。这是她重新踏入校园以来,第二个对她友善的人,这是始料未及的。不得不说,这算得是复学后的意外收获。

一个人如果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总是会格外的敏感和在乎任何一个对自己有善意的人,哪怕只是举手之劳,也会倍感珍惜。所以在这一刻,她特别感激安洁,面上的淡笑也不由得加甚:“谢谢你!”

安洁也没有想到程璟雯会这么客气,所以有点不好意思,同时有觉得以前自己对她可能是有些误会。她回过头来看了程璟雯一眼,然后有点扭捏的说道:“我也没做什么,你不用这么客气啦!而且,不瞒你说,我还是有私心的,因为我不想被辅导员教训。”话音刚落,她若有所思的停顿了下来,神色之中处处透着矛盾和为难。

程璟雯过去几年一直过着察言观色的日子,每天都在琢磨着程璟宸的心思,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安洁还有话想说:“安洁,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啊?没关系,你说吧!”她心想:看来,曾经过的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也并不是一无所获的。

安洁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磨磨蹭蹭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有些觉得,我眼前的这个你好像和传闻中的你差别有那么一点不太一样!感觉完全像是两个人,我实在是不清楚为什么大家以前会那么评价你?”

程璟雯有些无奈的扯动嘴角,礼貌性的问了一句:“以前大家都是怎么评价我的啊?”

“你以前比我们高一个年级,所以我们也不是很了解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只是从高年级的师兄师姐那里听到了一点点。他们说,你从来不和任何人交朋友,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果谁惹到了你,下场简直是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还有人说……说……”安洁纠结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到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拼足一口气说道:“说你家里是道上的。而且,你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哥哥,年纪轻轻的就把那么大一家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所以很多人,都怀疑他是什么组织的头目。”这一番言论,追根究底,得出一个结论:平时看太多那些腹黑的都市言情小说,还是不好滴。

程璟雯在听打到“哥哥”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耸耸肩,笑得轻松自在,语气中更是自然和认真,让人察觉不出有一丝的异常:“他们说得没错啊!这好像是事实,现在回头想想,原来以前的自己还真是有够让人讨厌的。”

然后,只剩下安洁一个人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暗自为自己的莽撞后悔不已。

程璟雯继续移动着脚步往前走,走了几步才发觉安洁没有跟上来。她转过身看着定在原地的安洁,柔巧的大笑:“骗你的啦!前半截是真的,至于后半截嘛,如果我家真的是道上的,那么我还用得着那么忍让季言吗?而且,电视中这种厉害的人物,身边不是应该被大一群戴着墨镜、衣裤全黑、腰间别枪的保镖围绕着么?”

安洁听她这么说,这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气,笑嗔道:“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传言真的是太不靠谱儿了,简直没有一句话是可信的。你刚才啊,还真是吓死我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拍打着胸口。她接着说:“可是你那个哥哥,倒还真是个人物。一说到程大少,就连我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生,都知道他的名号。他在家里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报纸上那样的严肃啊?”

程璟雯苦笑:“好像是吧!反正,我很少看见他笑,甚至都快忘记了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了。也许,他只有在他的女朋友面前,才会露出笑容吧!”她以前从来不敢奢望,在和别人谈起程璟宸的时候,她居然可以这样的心平气和。而且,提到游婕时,居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排斥。她想,也许在她的心里,已经默默的承认了游婕的身份,只是在某种意识中,还存在着一丝惯有的抵触情绪罢了。

☆、25 绯闻起,言难挡(2)

“程璟雯!”一声爽朗的呼喊划破沉闷的空气,有着无可厚非的穿透力和爽朗。

戚安阳骑着他那闯祸的自行车,“吱”的一声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程璟雯和安洁的身边。

程璟雯每一次看见戚安阳,心里总觉得最自在,她不需要任何的伪装与防备。

她最放纵最颓废的样子,在两年前被他瞧见过了;她最狼狈的逃跑时刻,他也一起参与了;就连她的落寞,他也陪着她一起度过……他对于她生活中的不堪,可能唯一不知晓的,就是过往那段迷雾的蹉跎光景。所以,在他的面前,她无需假装。

程璟雯微笑着和戚安阳打趣:“哟,破自行车修好了?”

戚安阳也跟着她开起来玩笑:“为了让你能再次坐我的车,我可是打破了我那‘勇于认错、绝不改过’的人生格言啊!你不是说过吗?如果我不修好这车,你是坚决不会再坐的,所以我立马就去修好了。怎么样?我够神速吧!看我对你的话多上心啊!”

程璟雯轻笑不语,她知道她是说不过戚安阳的。

安洁好奇的视线,不停的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流连辗转,想要从他们身上探究出什么不一样的气息。而且,此时的程璟雯再次让她大跌眼镜。她,竟然可以笑得这样灿烂无邪?她笑得这么靓丽也就算了,可是,她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居然也瞬间消失不见了?她想:只怕是程璟雯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自己的变化,有这么的明显吧?

戚安阳从自行车上跨下来,落在了程璟雯的身边,伸出手想去探程璟雯的额头,动作的亲密程度,比自家的亲人还要自然。奈何,他的动作,始终比程璟雯脑袋的反应要慢半拍。他的手指,还还未感触到她的一丝温度,程璟雯就往后退了半步。

虽然,她对戚安阳的没有什么排斥感。可是,她的心还是很抗拒别人的碰触,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因子。她也不想这样,然而心不能接受,她也没有办法。

戚安阳的手悬在半空中,有点尴尬,最后强颜欢笑,将手重新握回到了车龙头上,他讪讪的说:“我只是想看看你全好了没有,没别的意思,你可别误会啊!”

程璟雯摇摇头,笑着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不习惯而已……”

“哼哼……”站在一旁的安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虽然打断别人的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她也是迫不得已,她真的受不了他们之间那种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的感觉。

“哟,是安班长啊!不好意思,我光记挂着小雯的病去了,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实在对不住啊!”他的口中虽然说着对不起,可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歉意。

安洁也是一脸的赔笑:“没事,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啊!还有……”她左右看了看,然后用只能他们三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们好歹也注意一下分寸嘛!虽然大学老师不会管什么‘勾肩搭背’的行为,但是,会遭到同学们羡慕嫉妒恨的。”她的眉毛轻轻挑动,唇角还挂着暧昧的坏笑。说完之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听到这句话之后,程璟雯的双颊“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戚安阳倒是油嘴惯了:“别介,大家一起走才热闹。再说,我还得谢谢你上次给我小雯的电话号码呢!”

“等一下!”戚安阳还想说什么,但是被程璟雯打断了,“什么小雯啊!我和你又不是很熟,干嘛这么叫我?”在旁人听来,这句话说得格外有些娇嗔,就像是热恋中的女孩,对亲密的男友撒娇一样。

只是“听者有心,说着无意”,她只是在想:这个称呼,现在只有杨妈和程璟宸会这么叫她了。今时今日,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她一时还真的接受不了。再说,从戚安阳的口中喊出这个称呼,还有同学在跟前,无端端的更是多添了几分暧昧,让程璟雯的心中更是觉得有几分的尴尬难耐。不过,有一点,她并未觉得有多反感。

戚安阳才不理会程璟雯的反驳,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还害什么羞啊?”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说道:“他们还在等着我打比赛呢,我先走了,晚点再来找你。”说着就骑上自行车,飞快的逃离了现场,将程璟雯喊叫的声音抛之脑后。

戚安阳一直傻笑,心想:自己还真是没用,以前都是别的女孩追在他的后面,就算是再怎样直接的表现,他也没有任何的慌乱。可是,当程璟雯质问他为什么叫她“小雯”的时候,他却突然发慌,好像是在十一二岁时忽然从某一天开始暗恋某个女生,但最后却被父母发现了蛛丝马迹,然后疾言厉色的询问着他的小心思时一般的紧张不安。真是越大越没出息了。

待到戚安阳消失在视野之中,安洁一双眼睛都在放光,那是一种八卦好奇的眼神。她轻轻用手拽了拽程璟雯的衣袖,说道:“诶,难道传闻是真的?你和戚安阳真的在交往?”

在安洁的眼中,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无疑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正在打情骂俏。现在看来,传闻也不是全部不值得轻信,关于他们两人在交往的那个传闻看似可信度蛮高的。毕竟,这两人看起来还是蛮登对的。至少说在安洁的心里是这么觉得的。

程璟雯虽然已经从季言她们的疯言疯语中察觉出了一些端倪,没想到这种传言真的已经满天飞了。但是,她还是抱着一丝的侥幸,询问着安洁:“你这传闻是打哪里听来的?”

安洁用一副“我猜中了吧”的表情说道:“这是全校都知道了的事情,只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已经无从考证了。不过,据说是从男生寝室传出来了。”

“啊!”安洁突然大叫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季言会这么针对你,我终于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季言一直暗恋着戚安阳,可是一直未果。可现在你和戚安阳在一起了,以她那个臭脾气,不找你泄愤才怪。嗯,一定是这样!”

对于安洁的猜测,她选择了沉默,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就能够解释清楚的。

程璟雯心里了然,事情远远不是这么简单。在季言刚进大学那会,就和她结下了梁子,她们之间的矛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两个同样泼辣骄纵的女生,两个同样高傲自负的女生,注定会成为天生的宿敌。她们两个人,就像是磁铁的特性一样:同性相斥!这是自然规律、科学真理,没法避免也无法改变。

戚安阳到了篮球场的时候,满脸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而紧随他后面进入篮球场的人,则阴阳怪气的笑着,如果错过这个可以洗刷他的机会,那就是笨蛋。要想想,平时他们被戚安阳的那毒舌伤了多少,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不就是和那刺玫瑰说了几句话吗?值得这么高兴?”

戚安阳在学校中,虽然不像在半月溪时那样的深沉,整体看着挺阳光的。可是,某些深入骨髓的脾性是改不了的。看似亲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戚安阳收敛了一点脸上的笑容,可出口的话语却少了往日的犀利:“你们这些粗人,整天只知道逗逗小学妹,打打电脑游戏,这其中的滋味,你们懂什么?”

那几个人却不以为然,继续戏谑道:“你呀,一看就知道没有谈过恋爱。我们这些纵横花海的人,才不会像你这么白目呢!愣是弄得自己像一个神经病。和刺玫瑰说几句话,就这样咧嘴傻笑。如果像我们一样,拉拉别人小手,再亲亲别人的小嘴,不是得飞上天了?”

戚安阳飞起就是一脚,也没使劲,只是声音大力气小的踢了面前人的一脚:“你们这是不负责的表现……”他还想继续说,兜里的手机却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家里打来的。他冲着同伴们点点头,那些人识趣的拿起篮球上场了。

“老爸,什么事啊?怎么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他走到场边,大咧咧的直接坐在地上。

电话那段的人,声音紧绷着:“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你给我说的那事,有点不靠谱。我这几天特意去打听了一下,那人不见得能帮上忙,说不定还是一个负担。儿子啊,我一把老骨头,倒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是你还年轻,我担心你会引火烧身。”

戚安阳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听完他父亲的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满是轻松的说道:“老爸,放心吧!没事的,不用担心。再说了,就算咱们失败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权当作医死马吧!多一个选项,不是更好吗?说不定,还能成功呢?”

戚安阳从小就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人,所以,戚柏均也没有什么坚持的。只是又简单的交待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戚安阳耸耸肩,将手机放回了兜里,脱下外套直奔篮球场,和一群死党酣畅淋漓的较量一场。

☆、26 怀以安,暖意扬(1)

就因为下午那一次简单的交谈,安洁和程璟雯就算是成为了朋友,虽然算不上亲密,可也算得上是面和心也和。下午上课、傍晚吃饭,两个人都是一起的。可到了晚上,程璟雯不习惯在教室里面去自习,就没有同安洁一起去教室,而是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室。

她这一埋头,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等到她再次抬起头时,天已经彻底的降下了夜幕。

四周都弥散着黑色的因子,只要是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都充满着不可泯灭的黑暗,总是让她无端的想起在医院中那些个充斥着鬼哭狼嚎的夜晚。不受控制的,心里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颤,甚至有一些心慌意乱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程璟雯坐在书桌前,小台灯洒出一团刺眼的白光,照亮着她所呆的寝室一角,孤零零的。

她环顾一周,头顶上的顶灯静默的关着,寝室中的另外两个室友也各自坐在书桌前,开着小台灯各干各的事,寂静得让人心里瘆得慌。她就好像是一个局外人,无端端的闯入了别人的结界之中。她只要一出现在寝室中,氛围就会变得异常的诡异。可见,不管是不是她有意而为之的,她的确给他人造成了很大的不便。

她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桌,看了一下手机,距离寝室楼的门禁时间,还有整整两个多小时,刚好足够去学校的环形公路上走一圈。

秋初的夜空,没有夏日的透亮,可也觉得干净高远。唯一美中不足的,还是依旧无一颗星辰。总是会让人不禁感叹:什么时候能够在C市看见星空,那可真是会交到好运。其实,她一直都想要找到一颗属于自己的守护星,看来这种小文艺的感伤,真的不适合她。天上的星星们也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只要她想看星星的时候,它们总是能顺利的逃离。

程璟雯沿着环形公路慢慢的走着,可是走到不到三分之一,她就不想走了。微凉的夜风吹在身上,阵阵寒意仿佛能够透过毛孔深入骨髓,驱使她双臂互抱着。明明才秋初,却这般刺骨。这样的凉意,越往前走只会让她越觉得孤单,心情也只会变得更加的压抑。

她,还是没有习惯离开家一个人独居在外。

在她的意识中,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已经早就学会了面对孤单。可是,她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看着三五成群的同学,大家有说有笑的从自己的面前走过,那种心里的落差带来的冲击,让她茫然的想要落下忍得太久的泪水。

在白天的时候,她可以装作很坚强,可以和安洁、戚安阳他们说说笑笑。可一到这样孤寂漆黑的夜晚,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伪装不下去了,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整颗心都不属于自己,所有消极的情绪一涌而上,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现在的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些电视剧和小说描写的悲情场景,不是在雨天就是在晚上。因为有了雨水,泪水就有了借口流下;因为到了晚上,黑夜就成了掩藏的屏障。

她就近找了一块刻着激励之言的大石坐下,完全没有顾忌这个做法的对与错。此时此地,也不会有人发现她在这里,所以更加不需要在意什么。她潜藏在树荫里,掩藏住的,不单单是她孤单的身影,还有脆弱的心灵和窸窣的泪水。

“你躲在这里干嘛?”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程璟雯整个人一哆嗦,惊慌的转过身看着来人。透过叶缝间洒下的微弱灯光,勉强看清楚了来人。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慌乱的转回头,用衣袖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然后继续沉闷的坐在原地,双曲着膝盖蜷在胸前,下巴枕着手臂搭在膝盖上,低垂着眼抿紧双唇,然后面无表情的沉默不语。

戚安阳低头浅笑了一下,然后轻松的跳上了铭言石,在程璟雯的身边坐下,陪着她一直静静的呆在这黑夜之中。

他刚才和朋友们洗完澡从澡堂出来后,在回宿舍路过女生宿舍楼的时候,他无意间的一瞥,竟看见了程璟雯。她一个人耷拉着脸,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连差点撞着人也毫无知觉。他实在是不放心看她一个人晚上在外面这样失魂落魄的溜达,所以就和朋友们告别,然后悄悄的跟在她的后面,看看她想去做什么。

他的同伴,自然也注意到了程璟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善解人意”的接过戚安阳手中的洗漱工作,还暧昧的往戚安阳屁股上踹了一脚。戚安阳也很给面子的应承了两句:“去去去,滚远一点,寝室暖和呆寝室去。”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追程璟雯去了。

他跟在程璟雯后面,走了许久也没有见她停下来,他这才意识到,她好像根本就没有目的地,只是随意的在环形公路上面瞎转悠。他看她一直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也找不到啥借口跟上去看看,只能默默的跟在她的后面。

她时而抬头望望漆黑的夜空,他明知天上什么也没有,却也莫名其妙的跟着抬头仰望;她时而盯着路灯下的飞蛾纷乱的飞舞,他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群丑陋的飞蛾,细细观察;她时而用手轻轻的扫过路边的绿化带的树叶,他竟然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好像能够从那么树叶上感受到属于她的温度……

最后,可能是因为她走累了,竟然在刻着名言警句的花岗岩上坐了下来,一点也不顾及女生该有的形象,完全的随心所欲。不过,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的女子很吸引人。

只是,他很纳闷: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在想些什么呢?小小年纪却被沧桑无情的绑缚着。

白天的她,夜幕中的她,存在的巨大的反差,简直比他的两面性反差还大。他的反差,是被迫的,在半月溪他不得不端着架子,承担着应该属于他的责任。回到学校中,他也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实在没有必要把这唯一的自由也抛弃,所以怎样能放松,他就怎么去做,也算是一种发泄,一种喘息的机会。

而程璟雯的情况却不同,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令人费解的反差,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这个黑洞具有超乎想象的能量,只要一旦被它吸住,那么你只会深陷其中,无法逃脱,再多的挣扎和努力,那也只是徒劳的无用功。

他站在她的身后,默默的注视了她很久,可是她却浑然不知,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坐着。原本就很瘦小的她,此刻双臂抱膝,更加显得脆弱不堪,微微颤抖的双肩,映衬得她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拥抱她、温暖她。

此时,他坐在她的身边,昏黄浅弱的灯光轻轻的笼罩她的身上,泛出一道道梦幻的光晕,玲珑娇小的面容勾勒出一道道匀净柔美的浮现,低垂的眼睑配上浓密卷翘的睫毛,犹如一把小扇子一样为眼眸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显得双眼更加的深邃。长顺秀美的黑发,被微风吹得微微荡漾,他特别想伸出手指将那些调皮的发丝捋到她的耳后。唯一的不和谐,就是下垂的嘴角,透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你……”他想问她怎么了,可是话到嘴边,又怕觉得太过于冒昧,最后只得强迫自己给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你冷不冷啊?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虽说这是学校,不见得会出什么乱子,可你毕竟是一女生……”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也许是原有“话说半句”的习惯,也许是他觉得某些话不用挑明,所以,紧接着吐出了另外一句话:“走吧,我送你回寝室。”

程璟雯侧着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戚安阳,微微的摇了摇头,可随即又点了点头。

戚安阳看着眼底布满水雾的程璟雯,一时被她的举动搅迷糊了:“你到底是冷还是不冷啊?”因为刚刚才从澡堂出来,他也只穿了一件薄t恤衫,而且上面还被水打得有些润,他就算是想脱下来展示一下温柔的绅士风度,都没有机会可言,他心中有些懊恼。

程璟雯的声音中,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哽咽,她说:“有一点点冷,可是我不想回寝室。”

她收回视线,微微仰起头,看着路边泛着黄晕的路灯,一片朦胧。既是因为灯光本身的朦胧感,也因为她眼底已经弥漫却又拼命忍住的水雾:“我原本以为现在的我,应该正常了,也能够和别人好好相处了。至少说,面对你,面对安洁,我做得很好。可是,在寝室中,我始终是和她们融入不到一块儿。那种感觉很别扭,也会给他人添堵。”

这些话,她未对任何人说。杨妈、颜靓靓、安洁,她统统没有说过。

戚安阳轻轻的拍了拍程璟雯挨着他那一侧的肩膀:“我能够明白!所以,在我面前,你无需掩藏。”其实她也没有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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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最近太忙了,断更两天,实在是过意不去啊!紧赶慢赶,终于在00点之前更新了!哎……

☆、27 怀以安,暖意扬(2)

戚安阳在经过少许的迟疑之后,巍巍颤颤的伸出臂弯,将程璟雯轻轻的揽进自己的怀中。一连串的动作慎重而轻柔,好似这是一场精妙绝伦的美梦,他怕吵醒正在做梦的天使,让眼前的一切转眼为空,化作淡淡青烟消失不见。

他微微一晃神,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现在的他,幼稚得能相信童话世界中的故事。

然而这一切,到底是他心甘情愿,还是就因为那多一分的考虑?他突然之间觉得,好像没有答案了,他的内心深处,也在逃避着对这份答案的追根究底。是什么原因而让他做出现在的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结果。

面对戚安阳出乎意料的举动,让程璟雯感觉到少许的震撼,她惊讶的抬起眼,望着正拥着她的这个一脸真诚却又透着不安的大男孩。

他是第一个主动和她有亲密接触的男生,让她不禁怦然心动。自己渴望的那个人,无论她怎么努力的想要靠近他、抱紧他,换来的却是被粗鲁的推开。而现在,这个和自己不过见过几面的男生,居然在她最需要安慰和温暖的时候,毫不吝啬的给她最温暖的怀抱。

她,很感动!她舍不得不要这份温暖!她努力汲取着温暖,再次将头垂进了他的怀里。

一个人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她会抓住一切机遇。那,只是本能的反应。这就好比在洪流漩涡中,抓住了一块浮木,你唯一的反应,只会是牢牢的抓住它,就算是一起被洪水冲走,也坚决不会撒手而去的。

过了很久,从戚安阳的胸膛中传出细弱的说话:“你有听过关于我的传闻吗?”

轻柔的话语幽幽的在他的胸前回荡,然后他放任着这些字眼钻入自己的心中,仿佛一只只娇-嫩的小手,轻轻的刮着他的心脏,引起一阵阵不受控制的颤动。

戚安阳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神,强自镇定的说道:“有听过一点,但是不多,零零碎碎的,只知道个大概。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只相信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和感觉。”

她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看见他也正垂首望着自己,俊秀和刚毅两种极端的面容,却极其和谐的融合在了眼前这个人的脸上,让人忍不住想要贪婪的留住这份美好。

两人的眼神不期而遇,程璟雯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两人的距离太过于亲近,就算是她再怎么想要汲取这份温暖,也不可如此霸道。她飞快的收回了视线,然后不着痕迹的离开了他的怀抱,微凉的秋风不失时机地直袭她的后背,阵阵凉意瞬间漫布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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