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什么相对我说的吗?”简单的几个字,他竭力压低着声音,一脸冷峭的说道。说完话之后,他沿着幽静的走廊,往一旁隐蔽的游廊走去。
戚安阳看了看转身离开的程璟宸,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程璟雯,然后亦步亦趋的跟在程璟宸的后面,跟了上去。他说:“对不起!”虽然说,他从来都没有畏惧过程璟宸半分,但是现在他却有点心虚了。并不是被程璟宸的威严所震慑住,而是……愧疚!对程璟雯满心的愧疚!他,没有保护好她。
他们走到尽头,推开露台的玻璃门,相继走到了露台上。戚安阳走在后面,轻手轻脚的关上了玻璃门,“咔嚓”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将他们和随在里面的程璟雯阻隔开来。他的心中有着不安,好像,她和他的交集也就此被割断。
戚安阳刚转过身,就被程璟宸毫不客气的揪住了衣领,突如其来的外力,使得他猝不及防的连连后退,最后“嘭”的一声撞在了露台的栏杆上。刹那间,痛得他龇牙咧嘴。可是,他无心顾及这皮肉之痛,程璟宸满脸的盛怒,才是眼下最最让人觉得不安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强作镇定的回视回去,他不能认输!一旦认输,就意味着他不战而败,只能放开程璟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已经沉沦在此事之中如此之深。
程璟宸手上的脖子上、手上,到处都暴露着青筋,满脸凶狠的低吼道:“我有没有说过,让你离开我妹的身边,啊?”如果不是看在他家老爷子的面子上,真想一拳打下去,打得他满地找牙也不为过,甚至做出更为粗暴和极端的行为都有可能。
戚安阳面对程璟宸的质问,也面不改色毫不避讳的怒瞪回去:“我说过,我只是想给她一把简单安稳的保护伞,而且也只有我才给得起。”
程璟宸轻挑起半边唇角,一出口的话全是讥诮,说得咬牙切齿:“你的自大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可是,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让她从楼梯上滚下来,脾破裂差点失去性命?现在还要让她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忍受接下来复原期的煎熬?”说完之后,他两手一掀,将戚安阳抛开,然后“嘭”的一声,再撞回到玻璃门上。
戚安阳忍住痛,抓着玻璃门的把手站直,虽然脚下有一些乏力,毕竟从出事到现在,他都没有坐一下,可他最后还是站定了脚跟。他满脸的不屑,冷哼一声,然后放手全力一搏,他极尽嘲讽的说道:“男女之爱的事情,就算是父母,也无权阻断。你凭什么来多加阻拦?你有什么资格来阻拦?充其量,你不过是她的兄长而已!
程璟宸的面色瞬间结冰,满脸冷峻的表情让人感觉不寒而栗,他是双眼中更是充斥着躁狂的杀意,紧握的双拳竭力地将这股杀意抑制在胸腔之中。
兄长……他只是她的兄长!短短的几个小时,就已经有两个人告诉他这句话。每听一次,就觉得锥心刺骨一次,他本能的拒绝着这种疼痛。
为了拒绝这种疼痛,他只得给予更加坚决的反击:“你还没有资格来教训我!你与其耗在这里言三语四的,还不如回家多关心关心你家里的事情。”
如果他刚才有心想要放过戚安阳最后一次,那么在戚安阳说出“兄长”两字之后,他就彻底的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一切,都是戚安阳他自找的。
他继续催眠着自己:他恨程璟雯,她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妹妹?他之所以这么在乎她,不过是因为她的命运应该由他来安排。其余的任何人都不能够觊觎。
戚安阳的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旋着一句话:“你与其耗在这里言三语四的,还不如多回家关心关心你家里的事情。”短暂的失神后,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不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他是知道程大少的行事作风的,只是他们戚家也不弱,大家平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程璟宸的这个话中,字字透着威胁,难道……戚安阳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你想怎么样?有本事冲我来,这不关我家人的事。”
“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抓住而已!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就永远也找不回了。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难道就没有听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句话吗?”程璟宸眯了眯眼,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冷笑着继续说道:“你可以走了。”
戚安阳透过露台上的玻璃门,看了一眼静静躺着程璟雯的观察室,犹豫了半晌,才重新看向程璟宸,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弃的。”然后,他缓慢的迈出脚步,落寞的打开玻璃门,走出了住院大楼。
程璟雯是在第二天下午时醒过来的。她睁开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和医院还这是有缘。
然后,她环视了四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程璟宸。但是,下一秒钟,她就被怔住了,原本无神的双眼,瞬间睁得斗大。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程璟宸吗?他现在不是应该和游婕在外面度假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他翘着二郎腿,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从平面上滑过。他的整张脸上写满了严肃认真,和平时的他相差不大。唯一不同的,就是嘴角四周浮现出了青色的胡茬。平时的他,太注重外在礼仪,此时这样不修边幅的样子,总是让人忍不住的产生幻觉。他好像还是年幼时的是他,他偶尔的失态,只有身边的家人才能够看见。
家人……他还是她的家人吗?他不是她的家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他还是她的家人,只不过,只是单纯的兄妹。
程璟雯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装作才醒来的样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轻微的响动,还是触动了程璟宸。他放下膝盖上的电脑,站起来走到床边,伸出右臂,温柔的从程璟雯的左侧肩膀后,环住她的后背,然后左手顺势抽出下面的枕头帮她垫在后背上,再轻轻的将她放靠在枕头上。
当他温热的掌心触碰到程璟雯的那一瞬间,程璟雯整个人不受控制一颤,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但是,她现在的控制能力极强,远远超出了自己所预估的范围。她强作镇定的不去看他,而是将视线微微低垂,盯着雪白的被子。
可是,属于他特有的味道,固执的占领了她的嗅觉,让她稍稍有些眩晕。她警告着自己:不能这么没有出息,她必须得控制自己。她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第二次。所以,她使劲的咬着下唇,一个字也不说,就这样静静的任由他摆布。
程璟宸帮她整理好之后,便又坐回到了对面的沙发上,只是没有再拿起电脑,而是双眼专注、岿然不动的盯着她看。他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其实,他刚才也感觉了她的抗拒。她,竟然抗拒他?而且她在抗拒着他的时候,居然还装作若无其事的隐忍了下来。他看着她将下唇咬得直泛白也丝毫不放,依然强忍着。这样倔强的忍耐,让他生气,让他心痛;让他烦躁,更加让他……心跳漏了两拍。
这样寂静的氛围,越持续,就越让他心烦意乱。而在这过程中,程璟雯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她的视线一直定格在玻璃窗外,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他实在是控制不住了,自己抛下未婚妻连夜赶回来,却得不到她的一句问候,甚至是一个眼神也没有。他隐忍着率先打破局面:“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好好待在家里吗?看来,我的话你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程璟雯看着坐在对面这个兴师问罪的人,一脸的平波无澜,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已经是大人了,有自己的人身自由权利,就算你是我的哥哥,也无权干涉。”
程璟宸听到她的这些话,原本满腹的担忧,一股脑儿的转变为满腔的恼意,越来越甚。他牙关*,嘴角一阵一阵的抽搐。在槟榔角位置更是凸显出一道一道明显的廓迹,从鼻翼中不经意才传出一声讥笑的声响。
哥哥!哥哥!哥哥!
兄长!兄长!兄长!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总是提醒着他的身份?
哥哥……多温馨的字眼啊!可是,当他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竟像是一遍又一遍诅咒!更像是那恶心的蚂蟥,张开血盆大口,强力的吸盘执着的吸附在他的皮肤上,大口大口的吸着他的血液,大有不到血干骨枯的地步誓不罢休的决心。
☆、38 怒气涌,神思荡(2)
“我已经是大人了,有自己的人身自由权利,就算你是我的哥哥,也无权干涉。”
听到这句话后,程璟宸最终还是没控制住自己,一个箭步跨至床畔,左手撑在床沿边,右手狠狠的卡住了程璟雯的脖子,完全没有顾忌到程璟雯刚刚才做完手术。
他满腔的怒火宣*来,搭配着凶横的面容,浑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戾气,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仿佛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如果我就这样一把掐死你,是不是就能真正的省心了?啊?你说啊?我告诉你,你不配当我程璟宸的妹妹。全世界的人中,你最没有资格。”字字落地有声,程璟宸不单单是在质问眼前这个从未让他省心过的人,也是在问着自己。他,到底应该怎样做才能够走出这片沼泽?是不是这样掐死她,就真的一了百了了。
只是,他已经踏入了这片死亡的沼泽,完全没有退路。他想要挣扎着逃离,可是只能越陷越深。与其精疲力尽而死,他不如往前一步。他,是天生的恶魔,迟早得下地狱的。只是,他可不可以,拉着她一起沉沦?
原本身体就非常虚弱的程璟雯,再次面临着这种濒临死亡的窒息,实在没有太多的力气去反抗。她那徒劳的反抗,是出于生命垂危时的本能反应。她伸出双手章法全无、有气无力的一下又一下的掰着自己脖颈处的手掌。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是真的想置她于死地,脖子上那原本就关节分明的长手指,此时的指节与手骨,变得更加的轮廓分明。
她被他的掐在脖子上的手带起来坐直,可是虚弱的她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力气,直直的被迫挺直腰板,可她只想要跌回到床上。无奈,刻骨的疼痛与窒息,让她耗费了所有的力气,拼命地死撑坐直。慢慢的,手上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寄托于他的那只邪恶之手上,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与反抗。
她想,就这样吧!这也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法。
一个凄艳的微笑挂在了程璟雯的脸上,双眼轻合,双手也颓然的垂下,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只有窒息感令她的眉头依然紧锁,颗颗水晶般透明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一滴泪滴在了程璟宸的手上,心底深处发出“噗嗤”一声,成功的浇灭了他心中熊熊燃烧的掀天大火。他陡然清醒了过来,看着面前已经奄奄一息、脸色发紫的程璟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多么混账的事情。可是,他拒绝认错,他从来都不会做错事!
他用掐在程璟雯脖子上的手,将她使劲一推,重重的摔在了床上。但是,他的手却在颤抖。他,又再次失控了,又再次伤害了她。
重新获得新鲜空气的程璟雯,趴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时不时还呛咳一两声,发紫的脸颊渐渐转变为嫣红。那是一种病态的红,让人看着既心痛又不忍。她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脖颈中,另一只手抚上腹部的伤口,一股腥黏的液体,从她的指缝间一点点的浸过。她咬紧牙关忍着痛,双腿也弯曲至胸前,就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小虾米,又像是一只脱离了水源的小鱼,汲取最后活命的能量。
程璟宸看着在床上痛苦呻吟的程璟雯,心中感觉一阵一阵的刺痛,就好像是有人拿着无数根银针在上面狠狠的扎一样,千疮百孔。他,忍不住伤害了她。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看着她用不温不火的态度,或者是干脆不理他,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他就受不了。然后在这时,脑海中还“恰到好处”的浮现出她在戚安阳面前的娇羞嗔笑样,他满腔的怒火瞬间摧古拉朽的腾腾直往上冒,彻底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依然用双臂支撑着趴在床沿上,冷冷的盯着她。他的视线落在她凌乱亮黑的秀发上,小心翼翼将它们从她的额头上捋开,他怕惊醒此刻这样“乖顺”的她。
他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缓缓下移,一直到她放在脖子上的手……
她的手……
他皱眉的同时,狠狠的一把抓起她的手,以追风掣电的速度,一把拔下她手背上的针头,一丝鲜红的血液顺着针头*的趋势*而出,划出一道小小却刺眼的弧线,最后落在她的小臂上,绘制出一道柔美的线条。
那针头,应该是刚才她被他掐住挣扎时,被外力压迫而刺破血管的。
她是属于那种天生丽质的人,从来不用化妆品、保养品,皮肤也好得出奇。一双巧手,更是犹如粉雕玉刻般的透嫩柔美。可是现在,完全变了样。也不知道针头错位了多久,手背上有着蚕豆大小的肿包,显得原本就不大的手背,格外的骇人。血液此刻还沿着针孔不断的往外涌着,这个画面,变得更加的触目惊心。
程璟宸从来没有学过这一类的急救措施,他平时身上的那些伤,都是自己胡乱处理的,一个大男人,没有那么娇贵,所以他一直都觉得学习那些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竟然是这么的无能。
他伸出手指,按在她手背上没有起包的地方的血脉,伸出另外一只手按响了床头的铃。
“你永远都改不了这个臭毛病,你以为你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我就会心软,就会任你为所欲为?”他的本意并不是如此,但是话一出口,完全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情况。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明明是他害得她变得这样体无完肤。
果不其然,程璟雯转过头来,怨恨的看着他。她微微喘着气,双唇依旧苍白无光,轻轻的哆嗦着,哽咽着语无伦次说道:“我也不想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已经离你远远的了,你为什么还要来干涉我?现在,我只想不要和你有任何的关系,你心不心软,不关我的事!倒是你,你为什么要来管我?既然你推开了我,就别来管我。既然来管了我,刚才为了不干脆掐死我?这样你就可以一了百了了。现在的你,对我是什么态度,我一点都不在意……”她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没有任何头绪,只是凭着心性全部一股脑儿的吐净。
在她说出更多的话之前,他已经俯身下去,深深的吻住了她的双唇,疯狂粗鲁的蹂躏,好像是在惩罚她一样,更像是在惩罚自己。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他不要再听到她说出那些“她不在意他”的话,他不要被她忽视。
他的吻激烈而缠绵,满脸的表情更是绝望。她是他的毒药,她是他的魅惑,就算是饮鸩止渴,他也舍不得不要,如果就这样死去,会不会,也是一种幸福?他一个人的幸福。
只是,他还有资格去获得幸福吗?
程璟宸绝望而又粗暴的吻着她,右手牢牢的箍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与他紧紧相贴。他俯身下去,尽可能最大限度地与她的每一寸肌肤相贴。他,明显感觉到了身下的柔软,尤其是自己心脏跳动的位置,一种超乎寻常的柔软,让他沉沦的更深,不能自拔。他真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的话,她就真正的只属于他一个人了,不会被任何人觊觎。
她被他死死的压在身下,头皮更是被他扯得一阵一阵的发麻,脑袋不能晃动半分。她的一只手被他的左手稳稳的抓住,另一只手却被他右臂的胳膊压在身下,手掌还捂在手术伤口上,她无法推开他,更是无法动弹半分。她只得闭上双眼,死死闭紧抿着双唇,咬紧牙关,拒绝他的强行进入,不让他有一分前进的可能性。
可是,她的胸部被他死死的碾压着,那种疼痛撕心裂肺,而更甚于疼痛感的,是痛彻心扉的屈辱感,而且越来越甚。他不可以这样对她,绝对不可以。被逼到绝境的程璟雯,始料不及张开牙关,打算朝着正在自己唇上流连蹂躏的嘴唇,不遗余力的狠狠咬去。
可是,程璟宸好像知道她的意图似的,在她合上牙关之前,她的唇角率先传来一阵刺痛。她的嘴唇被他狠狠的咬破,一股血腥流传在她的唇线周围。她陡然睁开双眼,眼中全是恐惧和不可思议。她,被他彻底的吓到了。
程璟宸也尝到了那丝血渍的腥甜,瞬间好像被豹子附身,更加疯狂的索取更多,完全失去了理智,剩下的只有冲动与欲-望的本能。他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度,用自己的嘴唇、牙齿、舌头,更加粗暴的吮吸和啃噬。
程璟雯坚决的抵抗着,就在她无计可施之际,她感觉到了自己大腿处被一种坚硬的灼热羞涩顶着。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她的恐惧感刹那间无限上升,瞪大了双眼看着近在咫尺依然沉醉在*中的男人。这样的他,太过于陌生,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这一切都来得太诡异,她从来想过这种情况,就算是曾经单恋他的时候,也未尝想过男女之间的情-事。那个时候是不懂,现在她到了懂这些的年纪,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和他有这种特殊的情况出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羞怒感混杂不堪。
☆、39 怒气涌,神思荡(3)
人在一定的极限之中,总是会有意想不到的能量冲破出来。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挣脱了被他压在身下的腿一条,虽然不至于全部挣脱,可是也有了一定的活动范围。她奋力的曲起膝盖,竭尽全力的朝着他胯间的灼热狠狠的撞去。
她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噩梦,这一定是噩梦!
“啊!”程璟宸从她的身上弹起来,弓着身体单膝跪在床沿边,痛得整个腰都直不起来。可是他的左手依旧毫不松懈的按在她手背上的血脉,右手死命的蒙住胯下。他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盯着程璟雯,好似要从她脸上凿出一个一个的大坑来。
程璟雯伏在一片狼藉的床上,虚弱的喘着,一张脸由开始窒息的艳红,变成了此刻的死白。她感觉到,自己手掌下的黏稠感更甚。如果她猜得没错,她伤口应该已经全部裂开了。疼痛感一波一波的袭击着她,比刚才的死亡感更加清晰。在闭上双眼之前,她还有力气看了程璟宸的最后一眼: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该不会踢重了吧?但是,她不后悔,他不能这样对她,她是他的哥哥。
她什么都知道了。他,真的是她的哥哥。所以,她不得不放弃那种复杂不健康的感情。他说她不配当他的妹妹,她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是她和她的妈妈,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幸福生活。所以,她除了用“默默承受”的方式来偿还他,还能做什么?
“程璟雯,你就这么的恨我?”程璟宸深恶痛绝的说道,胯下那股极致的痛楚已经让他的五官扭曲,原本就凶狠粗暴且充满了情-欲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狰狞。盛怒中的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程璟雯的异常,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可是躺在病床上的程璟雯,提起最后的一口气:“你是我的哥哥,你不能对我这么做。”
他冷笑出声:“哥哥……哈……哥哥……真动听啊!明明是你先打破这平衡的……”
他还没有说完,房门响起了敲门声。然后只见一个护士推着护理车,往这边走来。
程璟宸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把后面的话重新咽回到肚子里,然后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的从床沿边站起来,怒火中烧的踱着步子,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旁边的电脑。可是,看着电脑上一篇又一篇的公文呈报,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护士仔细看了一眼现场这状况,惊得差点将下巴掉在地上。
输液管被胡乱的搭在床头柜上,满床的被褥、床单,全部都胡乱的蜷成了一团,枕头也胡乱的倒在床沿边摇摇欲坠。再看看病人,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挂着未干涸的泪痕,唇角也破裂,血丝正在嗤嗤的往外冒。她的衣服,更是毫无章法的套在身上,更加别提当事人的精神状况了,完全可以用萎靡不振、狼狈不堪、人事不省来形容。
护士忍不住的想:这个画面,要是搁在别人眼里,一定会以为这个女孩被人侵犯了。可是这个护士她不会往那个方面想,因为她知道这间病房中的两个人是兄妹关系。这个女孩的主治医师刚好是这个男人的朋友,所以有特别对她交代过。
程璟雯背向上伏在枕头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一只手吊在床沿边,手背上还在冒着血珠,这个情况很是不对劲。护士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程璟宸,心里的嘀咕不敢询问,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觉得与那人有关。她无奈的收回视线,掀开盖在程璟雯腰际的背角,吓得花容失色一声尖叫。
整个被褥,已经染上了很大一滩的血迹,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护士伸手按下了床头的紧急铃后,赶*心翼翼的将程璟雯翻过身来抚平,然后取出一大团的止血纱布护住伤口。正在手忙脚乱之际,身边还多出一个人。
程璟宸明显被这架势给吓着了,他怎么忘记了她才从手术室出来不久呢?刚才那一番“激战”……他在后悔着自己的莽撞和失心。
本来现在情况就紧急,在护士的眼中,病人高于一切。现在身边多一个有碍行动的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阵大吼:“让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听到护士的呵斥,一向威严甚盛的程璟宸,竟然很听话的、木讷的退到一侧。然后看着鱼贯而入的一大群医生和护士,他们急而不乱,甚为有序的开始采取急救措施。而程璟宸,也被毫不客气的请出了病房。
程璟宸站在病房的外面,通过玻璃窗边看着里面紧张的景象,医生护士全部都聚集在床边,团团围住程璟雯。
医生对自己身边的护士轻轻说了句什么之后,护士直接走过来就将窗帘给拉上了,价格程璟宸阻隔在了外面。程璟宸无可奈何,只得一拳打在墙壁上,低垂着头。
就在这时,走过来一位护士,推着护理车,车上摆着四个血袋。听到车轮滑动的声音,程璟宸抬头淡淡的扫了一眼,很快的又将视线收回,将头埋在自己撑在墙上的臂弯中。陡然,全身僵硬,猛然抬起头再次将视线落回到血袋中。可是,这次预留给他的时间很少,他才将视线落回到血袋上,病房门就打开了,然后病房中的护士就将血袋接了过去。可是,就这么一瞬间,他也看见了血袋上面的字:A型!
送血的护士把血袋交给同事后,就转身推着护理车准备离开。刚走开两步,就有人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胳膊,很大力。她有些生气,正打算转头质问这人是怎么回事。可怎知,她看到的是一个比她脸色还难看的人,最后她也就只能将委屈和怒气压回到肚子里,但是语气还是没有多友善:“什么事?”
程璟宸有些迟疑:“那个……你刚才拿的血,是准备给程璟雯输的吗?”
护士皱眉: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里面只有一个病患,不是给病人输血,难道给医生输血啊!但是,当她看见眉头紧缩、血丝布满双眼的程璟宸时,她的这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能简简单单的回答道:“对!”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案后,还是不死心,心里仍然存留着最后一丝的侥幸:“什么血型?”
“A型!”护士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回答他的问题,都是一语中的。
程璟宸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颓然的站回到走廊旁边,瘫坐在了椅子上。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窗帘拉开了,病房门也打开了。医生走到程璟宸的面前,对他说:“你作为病人的家属,应该知道轻重。她刚才这一番折腾,至少恢复期又得多一周。”程璟雯的主治医师是一位五旬左右的教授,在医院中见过太多的病人与家属。就算不知道他们各自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能够抓住“要害”。医生的责任,是“医病不医人”。所以,他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程璟宸这时也没有了平时的嚣张傲慢,而是站起身来,对医生说了句谢谢,便再次踏进了病房。
程璟雯虽然刚才有昏厥了过去,可是此刻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精神特别的不好。
护士收拾好周围一大团的狼藉之后,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病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个,没有表情,缩在身子,蜷在被子下面,小小的一团,整个身体还在微微的发颤,像是一只被吓坏的小猫咪,看着直让人心里发酸。
一个,满脸沉痛,稳如雕像,坐在沙发上面,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让他彷徨、让他纠结、让他无奈、让他失措的人。她,永远不知道,他此刻是有多么的混沌与纠结,脑海中像是一团被搅乱的麻线,找不到头儿在哪儿。
两个人保持着沉默,一直这样的持续下去。直到杨妈带着鸡汤来医院,程璟宸才起身离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依旧保持着蜷缩姿势的程璟雯,他说道:“如果你实在是下不了决心,离开那个人的话,在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帮你一把。”然后拉开病房的门,准备出去。
一个无力且木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替我做决定?”
“程家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包括你在内。尤其是刚才得知的真相,在他弄清楚一切之前,他再也不能放她走了。程璟宸在冲动爆发之前,直接摔门而去。
是大志来接程璟宸的。在看见大志的那一刻,程璟宸再也忍不住了。再厉害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再杀伐果断的人,也有犹豫彷徨的一瞬。
“大志,我好像做错了!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
大志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娴熟的踩油门、转动方向盘,同时,等待着程璟宸的下文。
果然程璟宸继续说:“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了什么吗?A型,她的血型,居然是A型!”
大志一个猛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吃惊的转过头望着程璟宸:“那就是说……”
“也就是说……”程璟宸接过话头,“我引发了另一个悲剧!”
☆、40 风雨来,事事亡(1)
戚安阳从医院回到家后,没有理会父母的各方询问,直接上楼回了卧室,不但没有洗漱,连衣服鞋都没有脱,直接倒在床上就睡了。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睡不着才对。可是,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这一觉睡得极好,什么梦境都没有,一觉醒来,竟然已经下午五点了。
他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裤子,站在镜子前,还敷衍的刮了一下胡子,这才看起来稍微精神一点,可是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种阳光,反添几分忧郁王子的感觉。
他下楼时,他的父亲戚柏均正准备出门去半月溪,却被戚安阳给拦住了,说是让戚柏均在家休息,他去就是了。戚柏均担心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怕出事。可是,戚安阳也很坚持,说是他可以的。其实,他现在是不想闲下来,怕自己会胡思乱想。他也不想让父亲陷入危险,他虽然不知道程大少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隐隐觉得,会出事。
戚柏均倒是没有戚安阳考虑得那么深层次,只是觉得儿子也这么大了,做事也从来没有让他操过心,既然他说行,那就行,这是出于父亲而儿子的信任。
戚安阳到了半月溪之后,按照惯例巡视了一圈,见一切都运行正常,他就直接回到了三楼的办公室。可是刚刚走到快到三楼的楼梯口位置时,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人,险些撞到他。他不悦的皱眉:“我讲过多少次了?做事要稳重,不能毛躁!看看你现在这个慌里慌张的样子,是不是要扣你们的工资才能记住?”
那人低头哈腰的连连赔不是:“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
戚安阳此时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教训,只是不耐的挥挥手:“下去工作吧!”
戚安阳回到办公室之后,又再一次倒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明明才睡过八九个小时,可是这会儿又有了困意。他还没有睡着,就听见了谨慎敲门声。
他坐起来挤按了几下睛明穴,然后才站起来,边整理衣服边去开门。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什么事情?”一般来说,这个办公室是没有人敢来敲的。只有特殊情况,才会有人来。所以,在开门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再好的心理准备,也没有想到会是眼前的这种景象。
几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同志和大堂经理一起站在戚安阳的办公室门口。大堂经理唯唯诺诺的说:“这几位同志说,他们是来例行检查的。刚才……”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为难的看看戚安阳,再看了看身边的警察同志。
警察同志接过他的话:“请问,您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戚安阳心里一沉,知道事情不妙。这个问题太过于明知故问了,在这一片区,人人都知道半月溪的两位负责人是谁,是什么样子的。而且平时他们也很老实,做的都是正当的生意,该疏通的环节也全部疏通到位。眼前的这几位人,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犹如第一次和他打交道般陌生。
戚安阳点头,坦荡荡的回答:“是的,几位同志请进,有事咱们进来说。”
为首的人说:“进,肯定是要进的。”说着,就像变戏法般的掏出一张纸:“这是搜查令!我们接到接到举报,说贵所私藏违禁物品,所以我们过来例行检查。另外,在楼下,我们已经查获了一些,所以现在要全面搜查整个会所。”说完之后,手一挥,一群制服工作者不由分说的进到办公室仔细搜查。
戚安阳自认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也不怕他们搜查,所以只是站在门边看着他们执行公务。静候之余,他还问了大堂经理到底怎么回事。
大堂经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说,按照以往的管理,所有进入会所的客人都经过了检查,确定没有违禁物品之后才放人进来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警察来检查时,刚好看见有人在兜售,所以这就……”
戚安阳的灵光一闪,想起了他进来之间那个扭捏鬼祟的服务员,大感不妙。刚才那个服务生是从三楼下去的,那么……
还未等他下完结论,一位民警已经从沙发垫子边上,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袋,袋子中有十多粒药丸,不用说,戚安阳也知道是什么了。这一刻,他终于知道程大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果然,没有一些特殊手段的话,他也不可能会如此快的就收服了程氏集团上上下下的股东和员工。只是,他没有想到,程大少这次下手,居然这么狠、这么快,防不胜防。
那位带头的同志接过同事递过来的袋子,略微的检查了一下袋子中的药丸。结果一目了然,他转过身,还未开口,就被戚安阳抢先:“我知道了,我和你们回去。”
“谢谢合作!”
戚安阳会意的笑了一笑:“应该的。”既然程大少已经摆下了这个局让他跳,他还有反抗的余地吗?反抗会有作用吗?与其让一把年纪的父亲去承担冒险,还不如自己去。
在这一刻,戚安阳不得不佩服程大少这个“冷面狐狸”,只因他早就识破了他的一切。
说实话,在两年半前第一次见到程璟雯的时候,他确实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毕竟那个时候血气方刚,思想单一,最初的心动毫无杂质。在初与程璟雯分别的那几个晚上,他天天去半月溪等候着她的出现,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他的失落感就越来越浓,最后竟然觉得有些好笑。当然,他也没有去程璟雯的家中找过他。只因为,那个时候的心动很真,自尊与傲气更胜一筹。为了一个一无所知、只见过一面的女孩这样失魂落魄,实在太像一个笨蛋了。他的骄傲深入骨髓,能打败一切自认为荒谬的障碍。
很快的,仅仅半个月时间,他就自以为成功的将那个女孩抛在了脑后。的确,在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想起过她。
直到一个月前,他再次在校园中有遇见了他。被他锁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如喷泉般一拥而上,冲得他大脑发热。不过,意外之喜是一回事,他的心思是另外一回事。他的心思,不在与她的重逢之上,而是在于她的身份。
他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就从学校那些八卦人士的口中,得知了程璟雯一切的事情。他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是独霸一方的程氏集团的千金小姐。她是程氏前董事长程远瑜的独生女,可是程氏集团最后却被程老先生收养的一个孤儿全权接管,而她则成了坐等钱收的甩手“老板”。
而在此时,半月溪却陷入了财务危机。原因很简单,同行业中有人嫉妒半月溪,就采用了一些低劣的手段去抢客源。而半月溪的事物质量严格控关,每天都会浪费大量的资源。最开始,半月溪财大气粗,倒不在意这些身外钱财。但是,再大的骆驼,长期没有水喝,驼峰中储的水也会用尽,也有渴死的一天。所以,半月溪目前已经快要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
程璟雯的出现,使得戚安阳心中的算盘又运作了起来。他没有想过要从程璟雯的身上得到什么钱财,而只是想要利用她那个程家二小姐的身份,在别人面前形成一个戚家和程家有可能会成为姻亲的假相。就算别人不给戚家面子,程氏的面子还是会给的。这样的话,客源重新收获回来,是迟早的事。
他向来是行动派的,所以对于程璟雯的追求行动,很快就展开了。整个过程太顺利,他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追到了程璟雯。但是,更没有让他想到的是,当初之所以选择目标物是程璟雯,是因为她有这个资本值得他花心思,更因为他对她不反感,可到最后,他竟然真正的爱上了她。
原来,恨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秒钟。爱上一个人,也可以在一秒钟完成。唯一不同的是,爱情,需要一辈子去实践诺言。不过,他很乐意奉上自己的一辈子。
也因为这样,当初在程大少找到他,让他离开程璟雯的时候,他才会这么的理直气壮的去反驳程大少,他敢对着众人、对着苍天大声的宣告着:他是爱程璟雯的。
坐在警车中的戚安阳,望着窗外繁华的街道:也许,我真的错了。最开始的动机不纯,才造成了现在这困境,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可是在心里默默的再问一次,如果时光倒转,所有的事情都从头开始,还会这样选择吗?答案,是肯定的。因为,早已经弄不清楚,是先有这个盘算的,还是先对她动了心。
他对她是动了心,才用能帮助事业发展的而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绯闻缠身的女孩?还是他因为家里的事业遇到了瓶颈,所以才需要程璟雯这个推动剂的呢?无论是哪个答案,最后被虐心的,只有戚安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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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狐:小七,你别委屈了,如果不是你,那两人怎么会碰撞出这么多的火花呢?
☆、41 风雨来,事事亡(2)
一听说戚安阳出了事,戚柏均就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半月溪了解情况。
他听大堂经理一一汇报了工作之后,也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说实话,办公室里面会出现违禁物品,太意外了。半月溪能到三楼的,全是会所里面的员工,能够通过考核成为正式员工的,都是信得过的人。难道是,有人已经变向了?
戚柏均对大堂经理说道:“我们去监控室!”
“不用了。”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不由得让戚柏均一惊。他和大堂经理齐齐转身,看着突然被打开的办公室大门处:“你们要找的人,应该是我。想要问什么,就问吧!”
来着穿着半月溪的工作服,可是,戚柏均完全没有见过这个人。他问大堂经理:“这人是谁?是安阳新招的员工?”大堂经理此时已经变了脸色,一脸惊慌的样子:“不是,我不知道这个人,我没有见过他。”
来着风淡云轻的走进办公室,还悠然自得的往中央的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顺手拿起面前茶几上的一支烟,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好似在家一样的轻松自在。一口白烟吐出,特欠扁的说了一句:“妈的,这什么鬼烟?难怪客人会逐渐的流逝,出现资金周转不灵。只是,你们这应对的办法也太逊了一点,竟然将主意打到了那位雄霸一方的程氏集团二小姐的身上。”他“啧啧”的摇头晃脑。
戚柏均也怪沉得住气的,等这一番挑衅我言论完毕之后,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起身,走到戚柏均的办公桌前,不屑的打量着大堂经理。
戚柏均会意,对大堂经理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大堂经理却很担忧,刚刚张开口,就被戚柏均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他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离开了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大门“咔嚓”一声落锁之后,戚柏均才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那人如刚才进办公室时一样,毫不拘谨,慵懒的一屁股坐在了戚柏均对面的旋转椅中:“其实,你在意的根本就不是我是谁?而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对吧?”
“废话少说!什么条件,你开出来吧!”戚柏均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当然费尽心血,才好不容易将这会所给洗白,他的手段还是有一点的。不过,时不待人,毕竟不是自己年轻的时候了,他也知道戚安阳的兴趣不再这做生意上。他之所以现在还这样苦苦支撑着半月溪,只是想将自己这半辈子除了家庭以外,最看重的念想留住。
那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了事情的经过:“首先,我要恭喜你,你猜对了。我的确是来和你谈条件的,而且,你答不答应都不重要,反正最后我们需要的结果都不会有所改变。只是,我上面的人很尊敬你这位前辈,所以给你留下一个选择的余地和机会。”这话说得看似尊卑有序,可是一个生硬的“你”字,又把所有的尊卑给死死的压了回去。
“谢谢了,不过,这好意,我受不起!”
那人讥笑一声:“好,那我直说。你猜得没错,那东西的确是我放的,警察也是我通知来的。至于我怎么混进来的,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通过这件事,只是想要给你们一个提醒,让你家的那位大少爷,别再打程家二小姐的歪脑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戚大老板是见多识广的人,这句话不需要我教你怎么领悟吧?你们琢磨的那些算计,其他的心里早就一清二楚了,你觉得程氏集团会让你们的这个如意算盘得逞吗?”
“条件!”戚柏均不耐烦的再说了一次。在最开始一听到“程氏集团二小姐”几个字时,他心中早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了,不需要再听这些废话。
“痛快!百闻不如一见,终于知道戚大老板曾经是怎样的杀伐果决了。好,我也废话不多说。只要你家那位再也不纠缠程家二小姐,我保证他不会少一根汗毛。”说完之后,他也不多做片刻的停留,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事情已经全部弄清楚了,解决的办法也有了,可是戚柏均却心有不甘。这次的事情,他知道了程大少就是幕后主使。想当初,他闯荡江湖的时候,那小子还是个奶娃。如今,却要跟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辈低头屈服,他怎能咽得下这口气。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戚安阳谈话,而是回到家,安慰好自己的妻子。在第二天,早早就出门,去疏通关系。
可是,天不遂人愿。以前关系非常好的人,这一刻却突然之间不约而同的变成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无论他说什么,他做什么,那些人都用政策、法律、规定来搪塞他。整整一天,毫无进展。就连他们的律师,都建议他们认罪争取轻判。
因为昨天那一场兵荒马乱的闹腾,半月溪已经暂停营业了,只有员工还在照常上班,随时待命。戚柏均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一个人盯着空空如也的演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