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现代精神分析圣经》作者:[美]克莱尔/翻译:贾晓明/苏晓波【完结】 > 书香门第★《现代精神分析圣经》.txt

治疗:科胡特的自体心理学强调对病人主观经验的一种同理感受之敏感度,特别是病人从治疗师身上的体验。自体心理学也力争对自我组织层级的各种差异应有所警觉且把已经达到伊底帕斯或更完整组织层级的病人分配到传统的精神分析去。自体心理学针对其自体组织有早期缺陷的病人并特别注意到这些病人如何去体验他们的治疗师。

治疗(科胡特通常称之为分析)所要求的是病人能够有一个用来观察的人格片断(segment)能和治疗师合作并承受起治疗重担。精神分析治疗的工作涉及的是某种修通过程;亦即,自我必须重覆触及人格被潜抑的种种力争(strivings)以及对那些童年期的种种力争所产生的防卫性回应。治疗师将会提供一符合现实的自我来协助病人承受延迟和焦虑。当病人内化治疗师的特质时,病人那符合现实的自我乃逐渐能驾御或主宰(gainsdominanceover)童年期的种种力争(Kohut,1971,p.143)。

治疗师建立一情境以鼓舞最原始发展种种倾向的重新激活(reactivation)。对自恋人格而言,这些未完成的发展上的任务会在自恋转移现象中显现出来,并让治疗师得以确认诊断。而那特定的发展上的任务则是未镜射自体为获取理想化自体客体的回应及肯定而有的需求(Kohut,1977,p.130)。

因此,镜射转移现象激活了夸大自体以寻求来自自体客体以及理想化转移现象的肯定性的注意,而该理想化转移现象则是自体所寻求以便和理想的、全能的客体融合(的东西)。对自恋病人而言,治疗的职责是去面质理想化及镜射的转

移现象,而这是病人开始时所未曾觉察到的。当然,病人并没有想被镜射的愿望,但除非该镜射现象发生,否则病人是无法发挥良好功能的(London,1985,p.98)。

这些转移现象会让治疗师知道的,透过病人所需求的注意、欣羡以及各式各样对他或她所动员出来夸大自体的镜射性、回音性的回应(Kohut,1971,p.176)。藉着治疗师的协助,病人的观察自我必得面对及了解其夸大自体与把治疗师理想化的需索。逐渐地,当病人内化治疗师的各面向而建立新的内在结构时,乃有了当掌理的能力。藉着病人对治疗师个人存在与完美功能的需求所出现尚可应付的挫败乃促成了此一内化过程──几乎和孩童藉由蜕变内化作用建立内在结构的过程完全相同。最後,病人乃能驯服并放弃那原始的需索(Kohut,1971,p.207)。成功的治疗可导致建立一基础坚固、功能建全的重建过的自体(Kohut,1977,p.173)。

当治疗师某种方式下无法同理性地回应时,病人可能会防卫性地撤退掉这些婴儿式的需索。当和分析师间关系出现困扰时(例如治疗师休假或治疗师在感知及同理性内识感受上稍有疏漏差错时),自恋病人乃开始感觉他或她不是完全真实的,而病人的情绪是迟钝的。这些抱怨显示出自我的枯竭,因为它必得在它本身和那需索之间筑起一道墙,那是不切实际的对古老夸大自体的需索或是对那强有力提供外在自我价值感提供者的需索(Kohut,1971,p.16)。正常的情况下,健康自我是能够在内里发现情绪的供给;也就是说,在很久以前它把自体的各夸大面向整合入它的整体。

在自恋性转移现象中,夸大自体尚未和以现实为取向的自我组织整合在一起。自恋病人,在孩童时,被剥夺掉使自体免于自恋性搅混(narcissisticenme-shment)的机会,那是一种逐渐撤出自恋性精神集注过程的自由解放现象。当这个过程被父母的病理问题所中断或因为父母之一的死亡或离开出走,孩童可能继续理想化比方说──父亲,如果他没有机会发现其现实上的缺点或如果他没有透过正常互动逐渐让那理想破灭的话。这样的一个人或会

继续求一外在全能人物,因为没有对该需求的修正,没有和那现实自我间的整合(Kohut,1971,pp.83,84)。

同样的,夸大自体会需要来自自体客体的某种肯定也是真的。孩童期未镜射的自体会继续不断其卖命的寻索。治疗师的职责是向病人指出那内在未镜射旳孩孩童仍感受到那无望的需要。当病人更能同理他或她自身而各种防卫和潜抑豁然开朗时,病人的观察自我便开始看到那潜在的无助及无望(Kohut&Wolf,1978,p.423)。

虽然科胡特常描述别人已经注意到的现象,他却对治疗技巧做了些新的且有益的贡献。特定地说,治疗师已注意到病人显现出对主体(夸大性)及客体及治疗师(理想化转移现象)的强烈理想化作用。科胡特鼓舞对这些合理化作用采取一中立的立场,而不要视它们为治疗的拌脚石;他同时也主张它们都是分析的材料。中立的立场也常允许病人以适合于治疗的方式去表达这些夸大的及理想化的幻想(London,1985,p.95)。欧托.康伯格,相对于科胡特,他视理想化为病人将其自身的夸大自体病态性的投射到分析师身上(Kernberg,1975,p.278)。例如,他视镜射转移现象为一病理性的防卫过程,藉此病人试图强迫治疗师的所作所为正如病人需要他做的般。由于康伯格视此为一种防卫而非科胡特所认为是正常发展过程的固着作用,康伯格比较倾向主动地去面对该防卫。

垂直的分裂:

根据科胡特的说法,心灵的分裂作用可有两种方式。潜抑作用通常的了解是介于意识与无意识间的一种水平分裂。有时,夸大自体透过水平分裂而能继续保有和现实自我间的不相整合。因此该现实自我乃被剥夺其自恋能量而使其自信及热望(zest)被减弱(Kohut,1971,p.177)。有水平分裂的病人具自恋匮乏的症状--即模糊的忧郁情绪、缺乏自信等等。

另一方面,垂直自体所涉及的是在不相容的各心理态度之心灵中并肩而立的自觉存在(consciousexistence)(Kohut,1971,p.176)。因此,现实自我可

能藉由拒绝接受或孤立作用的方式来围堵掉那不符现实的种种自恋面向。未修正的夸大自体经过一垂直分裂方式而被排除在心灵的现实领域外,隐隐地侵入到许多活动中,譬如藉由一些徒劳无功及自吹自擂的行为(Kohut,1971,p.178)。垂直分裂比单单水平分裂来得常见。水平分裂存在于大部分的自恋病人身上,通常会合并有一些垂直分裂(Kohut,1971,p.240)。

治疗所寻求的是藉由自恋性转移作用来重新动员那被分裂或潜抑的夸大及理想化自体,为的是驯服那夸大及爱现的需求,并且把它们带到现实自我的影响之下(Kohut,1971,p.108)。修通(workingthrough)则牵涉到完成那孩童期因创伤而被停止的种种过程。

案例研究:卡先生是一位有自恋人格障碍的个案,他说明了许多特别是科胡特的有关主题,即治疗中夸大自体的重新激活以及各式各样的自恋性转移作用。

卡先生是位四十出头的产业工程师。外在所呈现的病理,而非潜在的自恋病理,是关乎他是否有能力持续不断地、有意义地在岗位上工作,并且投入到长期的目标上。他确实非常成功地投入在体育活动上,特别是关乎速度及冒险性。他所呈现的问题是社交上的冲突,同时他也有忧郁感受及内在匮乏(innerdepletion)感。

在他的分析过程中正显现出其有障碍的心理结构过程(Kohut,1971,p.257)。分析开始时很快地建立了一个持续好几周的理想化转移现象。这可在病人对分析师所表达出巨大的对其外表和能力(capabilities)的自觉意识上的钦佩崇颂(admiration)中显现出来(Kohut,1971,p.139)。随之而来的是其夸大自体的激活,开始是以一融合-双生性转移现象的形式出现,他觉得和分析师融合一起或把分析师经验为一就像他本人的替代自我(alterego)。置换该融合-双生性转移现象即是狭义上的镜射转移现象,他能强烈感受到自恋需求,特别是在身体的高超技能领域中其爱现及夸大性的需求。当由于安排会谈或休假

而产生和分析师间分离的可能性时,分析的工作停止了,卡先生的情感会抽退而表浅,带着较低的自我价值感(Kohut,1971,p.243)。在这些分离的时光中,他提到一些以机器、交通工具和电线为焦点而不是人物的梦。

在分析过程中似乎所发生的是正常自恋过程中固着点的重新动员(Kohut,1971,p.258)。卡先生在孩童期和他母亲间有一种病态混乱夹杂不清(enmeshed)的关系,母亲在生第二个孩子时突然对他失去兴致。当他大约三岁半时,他试着藉转向其父亲,把他设计成一他可依附的最佳对象──也就是说,贮存他那自恋性平衡,来协助处理其强烈的自恋性挫败。此一对治疗师的短暂理想化似乎重现了他孩童期想要理想化其父亲的企图。他父亲无法接受男孩需要他成为的人,因此他拒绝该男孩想要理想化他及依附他的企图(Kohut,1971,p.139)。

在和父亲的关系失败後,这个男孩做了两项企图想重建其自恋平衡并强化其自我价值感。首先,他退化至重新激活其夸大自体上,而它如今是一个正常自恋发展步骤的病态置换,这是在他母亲离开他转向她第二个孩子身上时。在初期的理想化转移现象之後于分析中重现的这个夸大自体,采取的是一种狭义的镜射转移现象的形式,而病人本身相当察觉到他对被分析师肯定的种种需要与需索。卡先生的第二项孩童期为重建其自恋性平衡的企图是比较成功的。他能够透过体育活动释放出自恋性紧张,而那些活动多少有些是夸大及冒险的,但也同时提供某些符合他潜在的夸大幻想及爱现感的现实满足(Kohut,1971,p.248)。这些活动代表的是身体自体(是连贯性夸大自体的前身)的古老爱现感;某些是被潜抑的,其它则是昇华的,会一直持续到成年期而为表现性的运动员活动。

当卡先生孩童期被忽略或抛弃时,他有着自恋性的自我沉浸(preoccupa-tions)并且担心他的身体各部分。他能够使用机械性玩具、脚踏车及雪橇作为克服这些自恋及自体爱欲性的紧张及对身体的忧虑等的方法。在分析中,卡先生的梦,当他害怕和分析师分离时,从人物改变为机器,这表现出他退化性的对身体部分的沉浸;也就是说,退化到古老的、断裂的身体自体上

去,而该身体自体则是连贯、夸大自体一个比较少分化的前身(Kohut,1971,pp.244--245)。他做为一滑翔机驾驶员的成年技巧及竞赛能力维系了他在成年期的自我价值感且成为他成年期自我影像的一重要部分。他关于机器的梦代表着当前的及古老的自体再现之间的合并及妥协。

弟弟的诞生实际上并不导致卡先生的自恋疾患。比较像是,由于和母亲间的病态关系以及她从他身上抽退,造成形塑其人格的自恋性固着作用成为焦点并且成为他对分析师产生转移反应的核心。纵使他的弟弟未出生,卡先生也可能自恋地被固着,那是因为母亲的过度涉入所致(Kohut,1971,pp.247,254)。

对科胡特的评价与批判:科胡特觉得自恋基本上是正常及健康的,有它自己的发展或转化轴线,可以在某个特定点上固着住,因此有其自身的病理形式而需要自身的治疗形式。科胡特把驱力及传统的自我-原我模式移转出心灵阶段的中心。他临床上的识见是很紮实有力的,而他的自体心理学对精神分析做出了很正向的贡献。然而,概念并非都是很清澈或界定分明的,譬如自体的概念。但即使有其缺陷,科胡特的自体心理学有了长足的进展,虽然是和精神分析传统的其它部分并无相关联。

欧托.康伯格(1980)花了很大力气去和精神分析传统里的他人连结一起,特别是玛格丽.玛勒、艾蒂.贾克生、W.R.D.费尔邦以及梅兰尼.克莱茵。对照而言,科胡特说他对任何试图和其他精神分析理论家在一起做整合没兴趣(1977,p.xx)。或许他会对他的工作和其他人某些地方类似而加以致意,但他从未系统性地去经营或致意那些类似处。

在一封给玛勒的信中,科胡特写道他们只是在同一座山中从不同旳方向挖掘隧道罢了(Kohut,1980c,p.477)。此一和玛勒之间的比较乃产生科胡特的方法学及其证据的效度等课题。科胡特唯一的资料数据来源是治疗中的成年病人(cf.Eagle,1984,p.50)。科胡特的共感性、内省性方法学可和玛勒的观察孩童和父母亲在一个非治疗性环境中互动结果做对照。有人或会问及到底科胡特

精神分析学的共感、内省式方法学是否足以获取供科学理论建构的数据。

科胡特记得在1960年代末期和康伯格间的闲聊而摘要其和康伯格之间的差异,他说康伯格把自恋看成基本上是病态的,而他则视为健康(Kohut,1980c,p.477)。康伯格和科胡特确实对自恋及其疾患所采取的路径互别苗头。由于康伯格试图仍维系客体关系和传统驱力理论间的综合,他觉得讨论和治疗自恋疾患而不包括性与攻击驱力以及客体关系(间的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Kohut,1975,p.271)。科胡特放弃了传统对驱力的强调,而只有在当自体是断裂及破碎时才加以提及(Kohut,1977,pp.xv,77)。在其自体心理学中,科胡特设定对自恋症的讨论是要在不同于驱力的脉络下讨论;也就是说,指自恋疾患及其转化的分开各别发展。

康伯格把自恋人格放在比较宽广的边缘型人格类别下,而科胡特则并不总是很清楚地分辨出自恋与边缘疾患。因此,这两位理论家并不都是在讨论同一群病人(cf.Kernberg,1975,p.334;Meissner1984,p.104)。对康伯格而言,自恋型及边缘型人格间的差异涉及是否存在一整合好但病态的夸大自体。康伯格和科胡特有关自恋人格看法上的重要差异是康伯格发现病态自体的"存在"(presence),而科胡特则发现完满自体(fullself)的不存在(absence),或更正确地说,未完成或固着而正常的、古老且连贯的自体的存在,其发展被阻断掉。

康伯格同意科胡特说自恋型人格可藉分析加以协助,但他们对自恋本质理解上的差异导致每个人都以不同的方式在谈治疗过程。康伯格似乎较倾向视科胡特为满足性或放任性的,虽然科胡特视他自己的促进镜射或理想转移现象为导致一种根基于内识的掌理能力。康伯格(1975,p.285)会去挑战他所相信病人的防卫机制以及病人的失望。

毫无疑问科胡特在许多方面是雷同于客体关系理论家的:如远离驱力模式、发现一原我-自我模式的替代、发现因缺乏自体意识感而非本能冲突所产生的病

理等。其重要旨意是他所提关于自恋的一种各别不同的发展轴线,不同于驱力的轴线。有些理论家发现此一强调自体的重要性大于驱力是一种对传统精神分析的基进全面改革,且显然和传统精神分析模式不一致,意味着以自体模式取代原我-自我模式(Eagle,1984,pp.35,44,75)。藉由移转到前伊底帕斯期的发展,科胡特的自体心理学及客体关系理论家们已罢黜了伊底帕斯情结在精神分析里的中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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