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东纳.温尼科特(D.W.Winnicott):具独特观点的小儿科医师.2
在描述许多他利用这个技巧的个案上,温尼科特传达出他那和孩童一起工作时好玩和有趣的特色。根据在孩童治疗上他长期以来的努力,温尼科特利用一个可爱的影像来描述他和孩童在一起那似乎毫不费力且充满直觉性的治疗技巧;
也可以说在治疗的技巧上,他是奏着音乐前进而不是有气无力拖拖拉拉的样子。
2.案例研究:
下列的案例研究是有关温尼科特对一位成人而非孩童的治疗取径(1954/1958d,pp.255-261)。然而,其基本的取径仍类似,是根据温尼科特对环境在人的发展上所扮演角色的理解来做的。温尼科特提供一个扶持环境让其退化到发展上的一个依赖性上,而这个发展点是案主所需且比较想要的再生。当这位特定个案退缩下来或情绪不在场时,温尼科特有办法把这样的退缩转换成治疗上可以去修通的一种退化。这个转移是从伪自体变成真自体。
个案是一位男性医师.是位类分裂-忧郁型且已婚有家室的人。个案有过一次崩溃,感觉到不真实且丧失自发的能力。有好几个月他都没办法工作。虽然还能够加入别人起头的谈话中,个案却没什么朋友,因为他太令人厌烦无趣且无法有当下的自发性。
在某次会谈中,个案在躺椅上向后伸懒腰,他有着幻想想能够绻缩起来并转到躺椅的背面去。温尼科特觉得这样好似可以避掉痛苦的处境。个案同时也用手做个旋转的动作来表示他那绻缩而成的位置。温尼科特对这动作的诠释是认为它意味着某种个案不甚察觉的东西,即这中间有着某种媒介物。个案回答它就像是车轮在转动中的油(1954/1958d,p.256)。温尼科特乃发展出这样的念头认为有个媒介物在扶持这个案,而治疗环境有能力去适应个案的需求,纵使个案只是模糊地察觉到而已。
个案做了一个梦把他所不再需要的盾牌扔掉了。这乎反映出温尼科特的能力能在退缩的时刻提供一个合适的媒介物。温尼科特藉着把该媒介物放在退缩自体的周围,然后将之转换成一种正向的治疗性的退化。个案从他原先逃避的地方因有了这样的感受而觉得安全起来。
温尼科特开始去看这位个案到底需要他成为什么样子。个案是非常依赖的,而这带给他痛苦。当个案接触到他对母亲依赖性时,他可以对着温尼科特生气起来,此时温尼科特扮演着那够好的父母在回应孩童的手势姿态时的角色。
另一次,当温尼科特在说话时,这位个案提到他的思潮到处乱想,他觉得他在很远的地方,在一个工厂中工作。温尼科特做了一个诠释,他已经从他膝上跑掉了。这点巧妙地表达了个案情绪发展的层次,即在退缩状态下他在情绪上像个婴儿而躺椅曾是治疗师的膝。治疗师把他的膝给了他让他能回过头来,也供给该媒介物让他可以四处动动。
又另外一次,个案提到他在家里或和朋友一起时一直无法自发性地和人谈话。他只能在两位别人负起进行谈话责任的时候加入。如果他有些意见时,他会觉得他是在夺取父母亲类似的功能,但他真正需要的却是能被父母确认为一个婴儿。
个案害怕他有可能发现到他曾突然间亲吻了一个人--很可能某位碰巧在他旁边的人,甚至可能是位男人。现在他开始沉浸入治疗的情境中,感觉像是在家中的小孩,而如果他脱口说话,他必会因进入父母的角色而犯了错。他觉得要能达到拥有一自发的手势姿态是完全无望的。更进一步的联忌是有人们在门内门外出出入入。温尼科特认为这和呼吸有关。一些想法就像呼吸一样,也像孩子们。如果一位治疗师什么都不做,个案会觉得想法就像被抛弃掉般。这位个案的恐惧就像是个被抛弃的小孩、被抛弃的意见般,或就像是一个没有被成人捡拾起来加以回应的小孩浪费的手势姿态般。
在另一个情况下,当个案谈到从未真正接纳过父亲的死时,他说他头痛了起来。温尼科特的诠释是个案他有需要将他的头像自然般该如何扶持而能被扶持,如果他是一位有压力而不快的小孩时。个案逐渐理解到她父亲确实曾扶持过他且安慰过他,而现在没有人要扶持他的头并在他哀恸时安慰他。重点并不在于温尼科特事实上有无扶持过个案的头,而是温尼科特在他需要时能立即理解他。
在退缩状态时,个案是扶持着自体,而治疗师需要把该退缩状态转变成一种治疗师能扶持住个案的某种退化状态。退化作用是对过去某人需求未能给予足够回应的一个矫正的机会。治疗师需要深入了解个案并透过诠释性的说法来传达给该个体。正确的诠释说词能给个案一个扶持,这让个案退化并能依赖在治疗师身上(1954/1958d,p.261)。治疗师对个案似孩童般的需求的认定(validation)乃影响到且巩固到那真实且自发的自体的存在。治疗师对个案其愿望的需求之回应,就好像母亲对小孩手势姿态所做的回应般。
个案总需治疗师是全能的,知道并能告知他所需要及所害怕的。个案经常都知道这些感受的,但重要的事是治疗师需要知道且把它们说出来。个案的伪自体以及防卫可能会分了治疗师的心,但治疗师必得很惊觉到这点而能不必被告知即能看到中心课题(Winnicott,1963/1965I,p.237)。
温尼科特的评估与批判:弗洛依德与克莱茵的理论曾重大影响且丰富了温尼科特他早年的生涯,但在他晚年的着作中,他讲的是自己的声音且做出对有关人的研究的原创且重大的贡献。虽然他的想法并不构成一个体系,它们却提供有关孩童发展的原创性识见。温尼科特在有关母亲与孩童间互动是如何促成或妨碍孩童发展这方面提供了一些独特观点。
要把温尼科特的想法和别人的概念关联在一起是不容易的,因为他一边成长一边改变,也因为他有时对理论展现出一种随意性而使读者不安或如大梦初醒,诸如把克莱茵认为很重要的点给忽略掉,他曾说:"但谁管它呢?"(Winnicott,1962/1965a,p.176)。哈瑞?甘翠普宣称温尼科特用了弗洛依德的用词并说"他不再真的相信它了,特别是"原我"(Id)一词在他的看法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它只是习惯罢了!"(Guntrip,1976,p.361)。温尼科特也曲解了古典弗洛依德的概念去配合他自己对精神疾病的分类,诸如当他说古典弗洛依德有关精神官能症的概念并不必然是疾患(Winnicott,1956/1958e,p.319)。
大约和温尼科特同寺期的是W.R.D.费尔邦,他是不列颠客体关系学派的另一大将。虽说他分享了许多费尔邦不满意弗洛依德的地方,温尼科特强烈地批判了费尔邦欲取弗氏理论而代之的试图(Winnicott&Khan,1953)。温尼科特更进一步发现费尔邦没有整合他的理念让它进到精神分析理论发展中的领域里所犯的错误。这是很稀奇古怪的,因为温尼科特用任何标准来看都不是一位正统的弗洛依德学派,但他和精神分析主流学派的关系对他而言确是很重要的。
温尼科特在许多方式上丰富了那个主流,以其和孩童间创造性的治疗工作以及其关于发展的原创理念,这些都超越了弗氏对本能的重视并预见了柯胡有关健康自恋以及自体重要性等等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