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狼察觉到关之程的目光,心中冷笑:好好享用吧!吃了这顿,可就没下顿了!
眼看着菜上齐,向天狼道:“世子殿下和诸位大人请慢用,草民告退。”
从二楼下去,向天狼直接去了厨房,找来厨房的管事问道:“怎么样?”
管事嘿嘿一笑:“你就放心吧,兄弟们都卯足了劲儿,这一顿可是精心烹制的,绝对让他们吃了第一次还想吃下一次!”
一直跟在向天狼的招财撇撇嘴,不满地说道:“那帮人也太过分了,在帝都也不就是个芝麻小官,看人脸色的货,到了这里倒是耀武扬威起来了,连大公子都不放在眼里。说的话更是过分!”
向天狼摸向藏了软刀的腰带,森然一笑:“招财,你不用往心里去,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老子一定送他们一份大礼!”
二楼大厅,工部来的一帮人狼吞虎咽地吃着,酒是难得的美酒,菜更是难得的美味,不知不觉间,一个个便已经喝得面红耳赤。关之程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看着不少人已经丑态毕露,关之程生怕他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猛地站起身说道:“承蒙世子殿下招待,眼下已经吃得差不多,是否容我等先去驿馆歇息,明日好面见王爷。”
容熙扫一眼这些人的丑态,微微一笑扬声说道:“我已经命人在春意阁订了位子,不如现在就过去坐坐?”
春意阁乃是安陵城最大的青楼,关之程一听就皱起眉,然而不少人却露出一脸淫笑,不等关之程说话就接口说道:“好啊好啊,咱们这就过去吧,再让这聚仙楼准备些吃的送过去。”
关之程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直接断然拒绝道:“不行!今日已经耽误了太多时辰,先去驿馆!”
容熙一脸为难地看着关之程,故意说道:“春意阁可是安陵城里最大最好的温柔乡,里面美姬无数,天姿国色,诸位大人不去看看倒是可惜了。关大人,你真的不去吗?”
“我不去!”
容熙看向剩下的人:“那在座的各位呢?也不去吗?”
“他们……”也不去!
关之程话没说完,已经有人站起来说道:“既然是世子殿下诚心相邀,下官当然要给世子殿下面子,大家说是不是啊?”
不少人附和:“是啊,一定要给世子殿下面子!”
“关大人,你看这……”
“我去!”关之程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出身贫寒,家教却很是严格,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去过花街柳巷,更何况这次的差事十分重要,他奉了皇帝的密令严查容王府,自然不希望事情还没办成,自己的人先露出了马脚。
原本看容熙如此年幼,又态度温和,他便起了轻视之心,只以为容熙是个富贵乡里长出来的小少爷,没什么能耐,谁知道容熙竟然给他玩儿出这样一手,要是他再说不去,岂不是中了容熙的离间之计?
真真可恶!
关之程暗自咬牙,对容熙瞬间警惕起来,又想到这里毕竟是安陵城,就算是最大的青楼,肯定也没办法和帝都的青楼相比,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打定主意去了之后就想办法找借口把人带出来。
容熙笑笑,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奸计得逞之色,派人去找向天狼订了酒菜,就带着工部的这些人往春意阁而去。
外面依旧暴雨不歇,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敲击在人的心头上,关之程坐在马车里,挑起窗帘朝外头看去,只看见一层厚厚的乌云,黑沉沉地压在上头,看得关之程的心情也变得晦暗起来,渐渐地就变得不安。
“大人,您怎么了?”见关之程皱眉,他的随侍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不安,这个天气……”关之程一脸担忧,“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
“大人,您这是太担心了,”他的随侍笑道,“您可是奉旨前来,代表的就是陛下,难道容王还敢以下犯上吗?”
“你不懂。”关之程摇摇头,心中的不安怎么也消散不去,“对了,你用饭了吗?”
随侍笑了笑:“多谢大人关心,奴才吃了干粮。”
关之程皱眉,不悦地问道:“你怎么吃的干粮?他们没给你准备吃的吗?”
“大人,您忘了吗?是您说的,安陵城乃是是非之地,我们必须万事小心,所以您们上去之后,我们吃的都是自己带的干粮。”
“这聚仙楼的菜可是比宫里的御膳还美味,你没吃到还真是可惜了。”
“不会吧?”随侍惊讶地张大嘴,“大人,您没说笑吧?御膳?这天底下还有菜能比得过御膳?这聚仙楼的厨子也太厉害了吧?”
“不仅厨子厉害,这里的酒也是难得的美酒,而且里面好些菜我连见都未见过,这聚仙楼的老板绝对不简单,有机会一定要打听清楚。”
“奴才记下了,大人,咱们这是去哪儿啊?”他还不知道要去哪里。
关之程被他问得面色一红,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是去……去春意阁。”
“春意阁!”随侍低声叫了一声,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关之程,“大人,您不是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吗?”
关之程被他说得一脸尴尬,想起容熙就咬牙切齿:“这是容熙的诡计,我要是不去,就中了他的离间计了。”
“您是说……那个世子殿下?”随侍惊讶,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小身影有些不敢相信,“他才那么小,真的能想出这样的诡计?”
“你记住,千万别低估了这里的人,我觉得,这里很不简单。”关之程说道,想起那神秘的聚仙楼,心头再度罩上一层黑沉沉的乌云,“万事小心!”
“奴才遵命!”随侍应道,一颗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以前只觉得安陵城是个贫苦的地方,民风剽悍,百姓是没有开化的野蛮人,如今来了这里才发现,这个安陵城居然也是卧虎藏龙之地!
他这刚说完,马车就停了下来,接着就听见外面有人说道:“大人,春意阁到了。”
随侍赶紧拿出一把油纸伞,掀开车帘撑在关之程头顶上。仔细一看,车队停在一个四层高的小楼前面,楼上挂了许多红灯笼,因为天色晦暗,灯笼已经被点亮,发出点点红光。婉转的歌声伴随着悠扬的琴声从楼里传出来,撞击在人的心头上,听得人心都快要融化了。
随侍脸一红,赶紧收敛心神。
那些原本就已经喝醉了的人却是抵挡不住这个诱惑,有人忍不住催促道:“世子殿下,我们快进去吧。”
关之程脸色一青,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却见不少人已经被那声音勾去了心魂,目露淫光,看得关之程厌恶地皱起眉,对容熙也更为不满。
“那就请吧。”容熙得意地看了眼关之程,带着人踏进春意阁,刚走进门,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老鸨便迎了出来:“世子殿下,您可终于来了,姑娘们可早就等着了。”她笑得妩媚,眼波流转,看向容熙的时候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容熙指着关之程:“这些是工部的诸位大人,他们大老远来到我们安陵城,你们可得伺候好了,万万不可怠慢了诸位大人。”
老鸨掩唇娇笑:“奴家遵命,世子殿下放心,一定不会怠慢了诸位大人!”勾魂的目光在工部的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直看得那些人心痒难耐,欲火焚身。
“姑娘们,快出来,伺候诸位大人去雅间!”
“是。”一群莺莺燕燕走出来,刹那间如繁花竞放,姹紫嫣红,看得工部的人一个个瞪直了眼。
这些女人一个个巧笑倩兮地走过来,各自挑了人搀着就往楼上走,没多久便只剩下关之程和容熙等人。
关之程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被拉走,气得脸色铁青,再仔细一看,那些人竟然被带进了不同的屋子,顿时不满地说道:“等等!怎么不是一起?”
老鸨一听就笑了起来,目光暧昧地看着关之程:“这位大人怕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您是贵客,和他们当然不一样了。”
怕这些人套话,关之程说道:“不行!我要和他们一起,你找间大屋子,把他们都叫过来!”
“这……咱们这儿可没那么大的屋子。”老鸨一脸为难。
关之程不悦:“你这春意阁不是安陵城最大的青楼吗?难道还找不出一间大屋子?”
老鸨道:“大人,咱们这安陵城可不敢跟帝都比。”
关之程看了看整个大堂,大堂里放了很多桌子,还有个大舞台,现在并没有客人,于是关之程道:“把他们都叫出来,就在这里!”
“这……那好吧。”老鸨为难地点头,叫来一个女人吩咐道,“香兰,去把那些大人都请到大堂里来,就说是这位大人的吩咐。”
“是。”香兰应了声,朝关之程柔柔一笑,转身扭着细腰叫人去了。
老鸨又招呼着人布置大堂,把容熙和关之程请去坐下。没多久,之前离开的人一脸怨气地走了出来,看向关之程的目光多少有些不满。
关之程则是一脸厌恶地瞪着他们,觉得这些人实在给自己丢脸。他哪里知道,容熙一早就下了令,那些女人把人带走后就使劲浑身解数勾引,勾得这些人欲火焚身,脱了衣服正要办事,就被人打断,说是关之程要他们到大堂去,气得他们直接把关之程给埋怨上了。
等他们坐下,容熙给老鸨使了个眼色,老鸨赶紧说道:“姑娘们,好好伺候诸位大人。”
于是那些女人又紧挨着工部的人坐下,老鸨叫人送来酒水,叫来歌姬舞姬弹琴跳舞助兴。酒水里都掺了助性的药物,歌声也是靡靡,没多久,整个大堂便开始群魔乱舞起来。
自制力差的,直接就把手伸到了身边女人的衣服里,女人故意大声地呻吟出声。关之程听在耳朵里,看在眼睛里,终于忍不住,气得摔了酒壶:“世子殿下,关某身体不适,想去驿馆休息。”
“既然如此……来人,送关大人去驿馆休息。”
彭虎站出来:“属下遵命!”
关之程站起来,目光扫视一周,冷冷地说道:“酒色伤身,诸位大人还是早些去驿馆休息吧。”
有人摆摆手:“关大人,您先去驿馆吧,我们再陪陪世子殿下。”
一群人附和:“对对对,我们再陪陪世子殿下。”
关之程气得咬牙,冷哼一声甩袖离开,看他走了,有人轻哼道:“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容熙站起来:“诸位大人尽兴地玩,我先回去回禀父王。”
一听他要走,这些人更开心,原本当着他的面还有些顾忌,等他走了他们还用顾忌什么?于是赶紧说道:“恭送世子殿下。”
容熙笑了笑,转身朝外走,却并未离开,而是转角之后,打开一个暗门走了进去。来到一间密室,里面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是春意阁的老鸨。
见了容熙,老鸨恭敬地行礼:“属下参见主子。”
容熙神色冷然:“都安排得如何了?”
“回禀主子,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过了今晚,他们一定会对关之程更加不满。”
“很好,你去忙吧。派人把他们盯紧了,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接触这里的人。”
“主子放心!”
容熙点点头,冷笑着离开。
彭虎将关之程送到驿馆,又将他送到安排好的房间,关之程问道:“不知岳满川老先生现在何处?本官想见见他。”
关之程这次来安陵城,第一是为了水晶,第二是奉了皇帝的密令暗中调查容王府,第三就是想知道造纸的秘密。
彭虎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了他的目的,心中冷冷一笑,嘴上说道:“岳家的罪奴全都关在造纸厂,王爷下令,谁也不得见他们。”
关之程皱眉,不悦道:“本官可是身负皇命!难道也不能见吗?”
彭虎道:“陛下给关大人下的命令不是前来协助挖掘水晶吗?怎么又和造纸扯上关系了?”
关之程道:“这是陛下的意思,哪是你能够知道的?”
彭虎冷笑:“陛下早就下了圣旨,造纸的事情全权由我家王爷负责,关大人,你不会是喝多了吧?”
“你!”
“关大人要是喝多了,就好好在驿馆休息吧,对了,安陵城的治安可不太好,尤其是晚上,关大人可不要到处乱走,要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那可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的。”
留下警告,彭虎拉上门离开,对守卫道:“把他给老子盯紧咯,要是让他跑了出去,大公子的怒火可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
“卑职遵命!”
彭虎看着关之程的房门,不屑地冷哼:“就凭你,也想知道造纸的秘密?下辈子吧!”
容熙回到容王府,正准备回去洗个澡,却碰上了苏千华,顿时转身想走。
“站住!”苏千华喊道。
容熙僵住。
苏千华朝他走过去,嘴里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见了我就跑?”
容熙转过身,尴尬地解释道:“千华妹妹,我刚才没看见你。”
“是吗?”苏千华靠近他,皱着鼻子闻了闻,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脂粉味,“香粉的味道,你去哪里了?”
“我……我没……”
苏千华抱着双臂,抬头一脸兴味地看着容熙:“你去喝花酒了?”
“千华妹妹,我只是去办公务!”容熙严肃地解释。
苏千华点点头:“所以说,你把那群人领去喝花酒了?”
“是……是啊……”容熙尴尬,见苏千华眯起眼睛,笑得意味深长,赶紧解释道,“千华妹妹,你别误会!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你没做什么?”苏千华笑着问。
“我……我根本就没有碰过她们!”容熙认真地解释。
苏千华直接笑了出来:“碰?就你小屁孩儿一个,你碰得了吗?”
“你……你……”容熙羞红了脸,“千华妹妹,是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哼!”苏千华轻哼一声,抬起下巴,“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等着你吗?”
容熙笑起来:“千华妹妹,你是不是担心我?”
苏千华嘴角微微一抽,瞪着容熙:“刚才向叔来过了,说你们一共消费了一千三百二十七两金子,他都记在你的账上了。”苏千华伸出手,“给钱吧。”
容熙黑线,怀疑地看向苏千华,他才不信向天狼有胆子记在他的账上!
“千华妹妹,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不可以,”苏千华摇摇头,“给钱!”
容熙哀怨地看着她:“那你从那二十万两里面扣吧。”
“这可是你说的,扣下来,你还剩了十八万六千七百三十两银子。”苏千华笑着拍拍容华的手臂,“以后好好加油吧!”说罢转身走了。
正好彭虎回来,就看见容熙一脸阴沉地站着,心中一跳,走过去关心地问道:“大公子,出什么事了?”
“一千三百二十七两!”容熙咬牙切齿。
“什么?”彭虎一呆。
“金子!”容熙瞪着彭虎,“千华妹妹刚才跟我说,我们今天一共在聚仙楼消费了一千三百二十七两金子!”
“这么多?”彭虎吓得张大嘴,“然后呢?”为什么他突然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然后?”容熙冷冷看他一眼,“传令下去,从今天晚上开始,伙食自费!”
彭虎默默记下,想起中午的那一顿美味,心里为工部的人默默哀悼。
“关之程有没有说什么?”容熙问道。
彭虎赶紧说道:“关之程说想见岳老,属下没答应。”
容熙冷笑:“他的野心倒是不小,派人把他盯紧了,丝毫不得松懈!”
“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一定把他给看紧了,大公子放心。”
“嗯。”容熙点点头,闻闻身上的香粉味,眉头紧紧一皱,大步往居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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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容华一脸得意:哈哈哈,有人把我领养了!
花喵:喵!怎么可能?你做梦吧?
容华:你才做梦!不对,就算是做梦也没人领养你!
花喵默默找来一个盒子,写上:会暖床,求领养。
容耀一脸鄙视:你每天吃那么多,谁敢养你?
花喵:喵!你明明吃得比我还多,死胖子!
容耀:死胖猫!
池乔路过,四十五度明媚忧伤地仰望天空:亲爱的,Whereareyou?
059 超级大忽悠
时间到了下午,驿馆房间里,关之程眉头紧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看向窗外,却只看见倾盆的暴雨,和一个个披甲执锐的守卫。
“他们还没回来吗?”关之程叫来自己的随侍问。
“大人,还没呢,您别急了,这雨下得这么大,那些大人们大概是不会回来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关之程皱眉问。
随侍面色局促:“大人,容奴才多嘴,那些大人们现在可是在温柔乡,哪有不过夜就回来的道理啊。”
“一群混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关之程气得抓起茶壶就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茶壶碎裂成好几瓣儿,紧接着,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来人看了眼地上的茶壶,冷冷地看着关之程说道:“关大人,世子殿下有令,安陵城不比帝都,容王府也穷得很,大人住在这里,损坏了任何东西,必须照价赔偿。”
“什么?怎么能这样啊?”随侍不满地道,“我家大人也是身负皇命……”
“世子殿下说了,就算是身负皇命,也不能随意糟蹋民脂民膏。”
“你——”
“对了,世子殿下还说了,今日中午在聚仙楼一共花了以前三百二十七两金子,就当是他请客了,但是之后的伙食,你们得自费,容王府没那么多钱,养不起你们。”
“哐当!”关之程气得摔了椅子。
那守卫冷眼看着,说道:“摔坏的茶壶和椅子都是古董,独一无二,茶壶二十两银子,椅子五十两银子,关大人是给现银还是写欠条?”
关之程一双拳头握得“咔咔”作响,气得磨牙:“侍墨!拿银子!”
“大人,这……”侍墨站着不动,一脸的不情愿。
关之程咬牙:“难道你要让本官写欠条吗?”
侍墨这才恨恨地瞪了那守卫一眼,从包袱里取出七两金子,朝那守卫走去,边走,嘴里还一边恨恨地说道:“不就是个破茶壶破椅子吗?七十两银子,你们还不如去抢人算了!”
守卫道:“这价钱可是很公道的,不信你们出去问问,古董啊!那可都是老玩意儿,文化宝藏懂不懂?”
侍墨一脸嫌弃的摇头:“古董?我看破烂还差不多。”
守卫道:“庸俗!难怪你也就只能当个伺候人的下人,没文化,太可怕了!”
侍墨把金子给他,看着守卫喜滋滋地揣进衣服里,忍不住问道:“这儿还有多少古董?”
守卫道:“哦,这里所有的东西可都是古董,你们小心着点儿啊,弄坏了还得赔银子。对了,我再好心提醒你们,要吃饭的话,记得自己花银子去订啊。只要你们有银子,就算顿顿都去吃聚仙楼也是可以的。”
侍墨想起之前关之程说聚仙楼里的菜比御膳还美味,忍不住问道:“聚仙楼的菜很贵吗?”
守卫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普通的就得一两金子一份,你说贵不贵?今天中午,世子殿下订的可是最好的菜,那个贵得哟……我听世子殿下说了,以后起码一个月容王府都得节衣缩食了。”
侍墨一脸惊吓得看着他:“真的假的?”
“切,爱信不信。”守卫不可置否地说道,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带着离开了屋子。
侍墨一回头,就看见关之程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心里一哆嗦,走过来问道:“大人,咱们晚上吃什么啊?”
“你那儿还有干粮吗?”
侍墨一听吓得脸色一白:“大人,您怎么能吃干粮呢?”
“有什么不能吃的?咱们一路上不也都吃的干粮吗?”关之程想起那七两金子就心疼得抽气,“咱们可没带多少银子出来,再不节省着点,银子花完了怎么办?”
侍墨愤愤不平地道:“大人,那世子殿下也太过分了!哪有让咱们自己花钱吃饭的?”
“好了,别说了,把干粮拿出来吧。”
侍墨看关之程脸色不好,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依旧闭上了嘴,默默取出一些肉干交给关之程,自己则拿了一块干硬的饼,掰下来一半,剩下的一半依旧放回去。
肉干是他们在路上买的,原本还觉得味道不错,偏偏今天中午就有肉干,一对比下来,这一份肉干就有些难以下咽了。
关之程难受地嚼着,突然后悔中午去了聚仙楼了。
侍墨艰难地咬着手中的饼,痛苦地咽下去,见关之程吃得难受,赶紧说道:“大人,我去让他们送一壶茶水来。”
关之程点点头,侍墨打开门跑出去,才刚走出去,就遇到了先前的那个守卫。守卫见他出来,不客气地冷声质问道:“干嘛呢?”
侍墨道:“我家大人要喝茶水,你送一份过来。”
“茶水?”守卫夸张地长大了嘴,“哎呦喂,你知道这年头的茶叶多贵吗?聚仙楼的茶,便宜的都得一两银子一碗!好的得一两金子!”
“什么茶啊?那么贵?”
“你要不要啊?”
“不要了!给一壶白开水吧!”
“好嘞!世子殿下说了,要好生招待,开水就不收你们银子了。”守卫笑着转身去找水。
侍墨气得挥拳:“什么都要银子,你们这是穷疯了吧?哼!”
等守卫拿来了热水,侍墨依旧气哼哼的脸色十分不好看,抢过水壶转身就走,守卫在他背后挤眉弄眼,笑得一脸得意。
关之程就着水艰难地吃了晚饭,心里却记挂着留在春意阁的人,生怕有人被套出了话,心急如焚。
侍墨看看外面黑沉沉的天色,提醒关之程:“大人,天色不早了,您一路旅途劳顿,明天还得见王爷呢,先歇了吧?”
关之程犹豫了好一会儿,转身朝外走:“不行!我去把他们给带回来!”
侍墨拦住他:“大人,这……这不好吧?”
“不行,绝对不能留他们在那里过夜!若是被人套去了话,坏了陛下的大事,咱们谁也活不了!”
“可是大人,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还是奴才去吧。”侍墨皱眉看看外面的雨,提议道。
关之程犹豫了下,最终说道:“那好,你记住,一定要把他们都给带回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奴才这就去。”侍墨取出油纸伞,“大人,您先歇着吧,奴才一定快去快回。”
刚一出门,之前的守卫又走了过来,看他手里的油纸伞,笑了笑:“怎么?你要出门?去给关大人买吃的?”
侍墨不客气地道:“我家大人担心在春意阁的大人们,命我去请他们回来。”
“哟,这样啊,那我叫人准备马车送你过去。”
侍墨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不会又要收银子吧?”
守卫摇头:“哪儿能啊?我是这样的人嘛?世子殿下说了,要好生招待你们。跟我来吧。”
“哦。”侍墨这才半信半疑地跟上去,果真见他叫人准备送自己去春意阁,这才放了大半的心。
等马车准备好,守卫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色,说道:“我送你过去吧。”
“这……这就不用了吧。”侍墨心里有些警惕。
守卫道:“你以为我想啊,这么大的雨,要不是世子殿下吩咐了要好生招待你们,我才懒得送你呢。夜里可不平静,你是关大人身边的红人,要是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废话,不把你送过去,你要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见到什么不该见的人,坏了大公子的事情,我可担待不起!
侍墨听他说得自己好像是个大麻烦,心里顿时不满,不过想到治安问题,还是让守卫跟着自己一起上了马车。
路上侍墨掀起窗帘看了看,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漆黑的雨幕中偶尔能看见一两个黑影站在墙角,阴沉沉地渗人。守卫见他脸色发白,忍不住笑道:“现在相信了吧?我劝你最好把帘子放下来,要是外头那些鬼影子动了心思,咱们可就危险了。”心里却在为外面的那些黑影默哀:哎呦喂,兄弟,对不住你们了,大晚上的还让你们在外头淋雨。
侍墨原本还不信,刚好看见一个黑影朝他看了过来,目光对上,侍墨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一抖扔下帘子,靠在车壁上,喘着粗气问守卫:“外头……外头那些都是些什么人啊?不会……不会真是那个吧?”
“那个?哪个啊?”守卫没心没肺地笑着,脸色突然一白,凑近了侍墨低声道,“这些人可都不是好惹的,每次都是大晚上出来,来无影去无踪,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动了心思,就把哪家给屠了。不过一般来说,只要不惹他们也不会有事儿。”
“哦。”侍墨会意地点点头,想起来之前特意打听来的消息,说安陵郡民风剽悍,这里的人被北方的蛮子影响,也都成了不开化的蛮子,心里顿时发毛,暗暗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提醒自家大人小心点。
一路到了春意阁,里面依旧有歌声传来,侍墨却已经没了第一次听到时的心思,他想着路上看见的那些黑影,再看着黑夜里的那些飘摇的红灯笼,听着那依依呀呀的歌声,心里只觉得发寒,瞬间就想起了以前听来的鬼故事。
“你……你会跟我一起进去吧?”侍墨有些不敢进去,死死地抓着守卫的手腕问。
守卫心说你都抓着我不放了还问个屁啊,嘴上却安慰道:“放心吧,我陪你进去。你怕什么?不会是没来过这种地方吧?我告诉你啊,里面的姑娘可漂亮了,一个个眼神儿那个勾魂。”
侍墨吓得脸色一白,瞬间想起了鬼故事里专门吸人精魄的艳鬼,心里更是害怕,死死地抓着守卫不放。
终于进了大门,侍墨闻着空气中浓浓的脂粉味,脑袋晕了晕,随即又瞬间清醒,浑身一个激灵。正好这时候风韵犹存的老鸨拧着细腰摇曳生姿地走过来,烟波中媚意流转,侍墨却看着她艳红饱满的唇发寒,觉得自己见到了地狱来的艳鬼。
“哟,这不是关大人身边的红人吗?怎么到咱们春意阁来了?”老鸨暧昧的目光在侍墨周身扫过,最后掩唇笑道,“该不会是关大人寂寞难耐,想找个人陪吧?”
“你胡说什么呢?”侍墨板着脸不悦道,“我家大人是担心诸位大人的安危,让我来请他们回去。”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这春意阁可是安陵城里最好的温柔乡,不是什么强盗窝子,我的姑娘也只会伺候人,可做不来害人那种可怕的事情。”
“你少废话,还不快把大人们都给请出来!”
老鸨脸色一拉:“那些帝都来的大老爷们,妾身可得罪不起,您还是自己去请吧。刘贵儿,过来,带他去诸位大人的房间。”
侍墨拉着守卫,想让他和自己一起去,守卫摆手,轻轻松松挣脱了侍墨:“我可不去啊,世子殿下说了要我好生伺候诸位大人的,要是诸位大人生气了,我可担待不起。”
侍墨想去抓他,结果守卫轻巧地一闪,就躲到了老鸨身后,侍墨对老鸨总是心存忌惮,觉得她就是个千年的妖精,只得哼了一声,跟着刘贵儿去请人了。
见他走远了,老鸨冷笑一声:“去吧,最好把人都给得罪了才好!”
守卫低声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老鸨压低声音,嘴巴微张,说道:“放心吧,都已经办妥了。”
守卫微笑着退开,故意大声和老鸨说一些低俗的笑话。
没多久,就听见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然后是有人骂骂咧咧,或哼哼唧唧的不满声,伴随着女人娇柔的撒娇声。
守卫听着,和老鸨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侍墨的声音传来。
“李大人,我家大人说了,您今晚必须回去!”
“王大人,我家大人说了,别忘了正事要紧。”
“周大人……”
老鸨听着摇摇头:“这关之程看着也不像是个傻的,怎么就带了个这么没脑子的随从?”
守卫嘿嘿一笑,低声道:“贾大人说了,这关之程年少气盛,出身贫寒,根本就不懂权贵圈子里的那一套!”
“那咱们倒是省事了。”
“可不是。”
二人听着楼上越来越混乱的声音,再度相视一笑。想对付容王府?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管你是谁,来了他们的地盘,还不是得由着他们捏圆搓扁!
楼上闹哄哄了好一阵,又是尖叫又是咒骂,折腾了差不多快一个时辰,工部的官员们才终于跟在侍墨的身后骂骂咧咧地下来了。
老鸨迎上去:“诸位大人,外头可还下着好大的雨呢,就算要回去也不能选在这时候啊,关大人也太不通情达理了,这男欢女爱,本来就是人之常情嘛。”
工部的人被侍墨从温柔乡里拉出来,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儿听了老鸨的话更是气得肺都快炸开了,心里对关之程也更为不满,一个个脸色难看地瞪着侍墨,恨不得把他给活剥了。
老鸨道:“赶紧的,快给诸位大人备车!”
刚说完,突然“噼啪”一声炸雷,老鸨“吓”得尖叫一声:“哎呦喂,这是什么鬼天气啊!要人命啊这是!”
原本就十分不甘愿的人听见轰隆的雷声,更加不愿意出去,转身就要往回走,侍墨一把将人拉住:“张大人!您就回去吧,不然奴才没办法跟大人交代啊。”
那人一把挥开侍墨:“等你交代了,我的命也交代出去了!不回去不回去!”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冷哼,有人说道:“张才,看来你是要本官亲自来请了。”
张某人脸色一僵,转头朝门口看去,就见关之程正站在门口,正好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他铁青的脸,看起来十分渗人。
张才干笑一声:“原来是关大人,下这么大的雨,怎么还劳烦关大人亲自跑一趟呢。”
关之程道:“我若是不来,小小的一个侍墨能把你们请回去吗?”
张才干笑:“关大人真会说笑,其实我们正准备回去呢,大家说是不是啊?”
一群人附和:“是啊关大人,我们正准备回去呢。”
关之程冷笑:“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回去好了。”
侍墨一脸愧疚地走到关之程身边,低声道:“大人……”
“什么都别说了,回去再说。”关之程目光扫视一周,随即厌恶地皱起眉来,低声对侍墨说道,“这个地方不对劲,小心为妙。”
“是,大人!”
一群人这才不甘不愿地跟着关之程坐上马车走了。
容王府,明华院。
“噼啪!”
苏千华从梦中惊醒,一睁开眼,就看见窗外的闪光,以及一个漆黑的人影。苏千华心里一紧,偷偷地下床,轻轻地走到门口,将匕首握在手里,然后猛地将门拉开!
门外站了一个人,穿着白色的里衣,乌黑的长发披散着,看见苏千华,便猛地朝她扑过来!
“娘!娘,您怎么了?”苏千华被明姬紧紧抱着,只觉得明姬浑身都冷得很,她收起匕首,双手轻轻放在明姬的后背上,明显地感受到明姬颤抖了一下。
“千华!千华!”明姬急迫地叫着,双臂将苏千华紧紧地箍在怀里,“千华,你千万不能有事!”
“娘,我没事,”苏千华柔声说道,双手捧起明姬的脸,“你看,我现在很好。”
明姬捧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又拉着她将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伤口,这才长叹了一口气,惊魂未定地说道:“千华,娘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被他们抓走了,他们把你吊起来,四肢都钉在墙上,在你身上划了好多刀,还有……还有那种可怕的虫子……娘想去救你,可就是救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们折磨……”
明姬说着就哭起来:“千华,娘是不是很没用?”
“当然不是。”苏千华扯动嘴角,笑得十分勉强,明姬说的这一幕,分明就是当初贺兰承被折磨的场景,苏千华想起那些画面,一颗心瞬间就揪紧了,外面雷声依旧,树枝状的闪电闪耀出夺目的光彩来,印在苏千华的眼里,如同两朵火苗,忽明忽暗地闪着。
“砰!”
房门被风吹得关上,苏千华走过去将门关好,转身拉着明姬躺上床:“娘,你快睡吧,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明姬听着外面的雷声,突然浑身一哆嗦,翻过身将苏千华抱在怀里,幽幽说道:“那一天也像现在这样,下了好大的雨,血喷在地上,直接把水给染红了。”
“娘!”
“整个贺兰家,四百五十一口,全都死不瞑目,就连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没有放过。”
“娘!你不要在想了!”
“我们被她关在笼子里,嘴被堵上,她说要我们亲眼看看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苏千华沉默,在贺兰千华的记忆里的确有这么一段,只是她被明姬死死地捂住了双眼,什么都没看见,只听见哭喊声不断。
“千华,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就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为什么?”
苏千华回答不上来,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可惜贺兰千华的记忆太少,根本就看不出丝毫的蛛丝马迹。
“你爹他顶天立地,忠心耿耿,为朝廷南征北战,从未有过异心,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尸骨无存。”
贺兰承,十岁便随父出征,十四岁已经敢孤身深入敌营,十八岁名扬天下,身上一共二百四十七道大大小小的伤疤,其中三道还在要害处,差一点就要命丧黄泉。他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因为小人的阴谋算计,被扣上谋逆大罪,死在幽暗的牢房里。
每每想及此,明姬便痛得锥心刺骨,恨不得去帝都找柔姬问个清楚。
本以为逃到安陵郡,躲在容王府里便暂时安全了,谁知道柔姬的人竟然还追到了这里来!想起近日来除掉的密探,明姬就心底发寒。
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将苏千华抱得更紧,明姬侧头看着窗外忽明忽暗的闪光,再一次在心里说道:柔姬,我不会放过你的!
翌日,天色放晴。
工部的人一大早起来,原本还等着驿馆的人送来早点,谁知左等右等连一壶热水也没有。叫人来问,对方却说世子殿下的吩咐,伙食自费,这帮人直接气得快岔了气,只得骂骂咧咧地取了银子,点名要吃聚仙楼的早点,在听了价格之后,退而求其次,选了驿馆门口的便宜早点。
房间里,关之程默默喝着侍墨买来的早点,对于外面的咒骂声抱怨声只当完全没听见,侍墨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大人,他们真是活该!不过那世子殿下也真是够可以的,咱们大老远地从帝都来帮忙,不说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竟然要我们自己花银子去买,真是岂有此理!”
关之程道:“好了,别说了,待会儿还要面见王爷呢。”
侍墨道:“大人,您说咱们得在这边待这么久,要是以后每天都自己花银子买吃的,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啊?而且这里的吃的也太贵了!朝阳城还是天子脚下呢,一张饼也就两文钱,这里得五文呢!那什么聚仙楼,就更是在抢钱了!真想不通有谁会去吃的。”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反正咱们也不会去吃。”关之程说着,想起聚仙楼的美味,呼吸不由一滞。
等他们用完了早饭,一出门,就看见容熙已经到了。
工部的人看见容熙,直接就告起状来。
“世子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奉了皇命前来这里,竟然要自己花银子吃饭?”
“这位大人觉得昨日的菜如何?你觉得还满意吗?”容熙笑容温和地问道。
“还……还行,若是每天的菜都能像昨日那样,本官自然会更加满意的。”此人挺起胸脯,傲然说道。
容熙笑容一敛:“你们可知道,你们昨天一共花了多少银子?”
一些人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不就是吃了两顿饭吗?能花多少银子?”有人不屑道。
容熙道:“中午一共花了一千三百二十七两金子,至于晚上,加上吃喝,一共是一千七百八十五两金子,也就是说,昨天一天的功夫,你们一共花了三千一百一十二两金子,兑换成白银,一共是三万一千一百二十两!这样巨大的花销,我容王府可养不起。”
容熙直接睁眼说瞎话,唬得工部的人直接呆了,一个个目光惊恐地看着容熙:额滴神,这TM的也太贵了吧!
关之程站出来:“世子殿下,我们该去面见王爷了吧?”
容熙意味深长地一笑;“这是自然,诸位大人请上车吧,我这就带你们去见父王。”
关之程看着他的笑容,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再一想,觉得容王胆子再大应该也不敢对他们不利,关之程这才稍稍放了心,上了马车。
路上,关之程挑起车帘看外面的景色,看得久了,突然觉得不对劲,掀起车帘就问道:“世子殿下,你要带我们去哪里?这可是出城的路!”
容熙头也不回:“自然是去无阴山,诸位大人不正是为了无阴山而来吗?父王正在无阴山恭候诸位。”
关之程心里怀疑,却又不敢直接和容熙撕破了脸,只能暗暗摸向身上的信号,一路警惕着。轩辕昭明特意拨了一千人的队伍随他们一同前来,就驻扎在安陵城外,倘若容王真的心怀不轨,只要他点燃信号,那些人就能火速前来救援。
眼看着出了西城门,关之程的心也提得越来越高,仔细一看,就看见前面一座大山,不少披甲执锐的护卫守在山下,个个严阵以待。他们的身后是一道围墙,围墙里的情况看不见,只能听见一阵阵敲击石头的声音。
到了无阴山脚下,大门缓缓打开,守卫单膝跪地:“恭迎世子殿下!”
“都起吧,”骑在马上,容熙扬声说道,“一个个都看好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放进去。”
“是!卑职遵命!”守卫齐声喊道,响声震天。
关之程坐在马车里,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心不由得一沉:这容王府的人,还真是不容小觑!不过是派来守山的人,竟然全都是精锐!
想起容熙说容王府没钱,关之程不由怀疑:容王该不会是把银子都花在养军队上了吧?手下人如此不凡,也难怪陛下会忌惮。
进了门,容熙翻身下马,脸上盈盈笑道:“诸位大人出来吧,无阴山到了。”
关之程率先跳下马车,举目望去,这里倒是开阔得很,建了不少的简易房子,再看不远处的无阴山,不少人正在挖石头。
关之程皱眉:“世子殿下,他们挖的不是水晶吧?”
容熙道:“自然不是,不过是些普通的石头而已。”
关之程觉得不对:“不是说山里发现了水晶吗?”
容熙长叹一声,神色怅然:“关大人有所不知,当时的确发现了水晶,便是献给陛下的那一块,可惜后来再挖也只有这些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