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千华总是觉得东陵夫人不简单,柔姬体内有红粉倾国蛊,而且据她所说,是从小就被种下,柔姬身为东陵世家嫡女,身份尊贵,身边护卫的人极多,除非是亲近之人,否则谁能够在不引起所有人怀疑的情况下给她下蛊?
明姬也曾经回忆过,柔姬从出生起身体就极弱,不仅每天都要喝药,身体也不能做剧烈运动,可是后来突然就好转起来,那时候明姬还以为是家里给柔姬找来了什么珍贵的灵丹妙药,并没有怀疑,如今回忆起来,才发觉事情蹊跷。
因为仔细回想后,明姬便发现,柔姬当时身体虽然渐渐好转,情绪却变得很奇怪,总是动不动就发脾气,人也十分阴沉,如今来看,很可能柔姬就是那时候中了蛊,身体也以为蛊虫的作用开始好转,只是柔姬无法接受自己成为蛊人,所以人也变得阴沉。
她会对明姬深恶痛绝,蛊虫是一大原因。只是那蛊虫需要用人血喂养,她被抓后,不管是贺兰千华,还是明姬都不可能给她喂人血,柔姬体内的蛊虫得不到鲜血的滋润开始反噬,她的身体也因此垮了下来。
一开始是皮肤发红,后来更加可怕,皮肤开始变硬,后来更是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可怕至极。
看她变成这样,明姬原本还想取一些人血来喂养她,柔姬却说,一般的血对她根本没用,血奴必须是少女,而且还要用一种珍贵的草药来喂养这些少女,等药效渗透到血液里后,那些血对她才能有用。
且不说那种草药实在珍贵,明姬也不愿意为了她去伤害那些可怜的少女。
最刺激明姬的是,柔姬直言,她若是想赎罪,就让贺兰千华做她的血奴。明姬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女儿,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来给自己女儿,弥补她多年的亏欠,怎么可能让女儿做柔姬的血奴?
明姬被柔姬气得不行,后来便再也不去看她。反而是贺兰千华,每天都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故意到柔姬面前晃悠,给她说一些外面的事情,尤其是关于皇室和关雎的,故意刺激她,顺便从她嘴里打探一些东西。
久而久之,贺兰千华便从柔姬那里知道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也是因此,她才会怀疑东陵夫人。
贺兰千华猜测,东陵夫人必然和天元宗有着某种关系,之前的神秘来信,很可能就是东陵夫人的手笔。
信上的笔迹虽然做了伪装,却依旧看得出是出自女子之手,信纸上甚至残留了一些香味,那是一种昂贵的香料,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有。
就是不知道,东陵夫人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又到底站在哪一边?
贺兰千华想着这些的时候,容熙同样也在思考,他想了想,说道:“如果是关雎,我相信他有这个能耐。关雎此人城府太深,我一直看不透他,以前就觉得他藏着秘密,现在看来,他藏得比我想得还深。至于北门邪,他的话虽然不能全信,不过我相信,在这一点上,他不会撒谎。就目前来说,关雎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现在已经掌控了天元宗和皇宫,下一步肯定就要对我们出手。”
容熙一直在想这个,关雎藏得太深,他不知道关雎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就算没有那些底牌,天元宗本身就不好对付,关雎又掌控了皇室和朝廷的精兵,实在可怕。
最可怕的还是这人的心机城府,当初轩辕哲仁一直当他如父亲般尊敬,对他礼遇有加,关雎却一直在算计着轩辕哲仁,可见此人有多无情。
“我也担心他,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我们。”贺兰千华担心地说道,自从北门邪说出幕后黑手是关雎之后,她便去见了柔姬,想要从她口中问出一些关雎的消息,偏偏柔姬狡猾得很,几次交锋,她只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关键的东西却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贺兰千华拿她没办法,只得来找容熙。
“吴军溃逃后我们就一直呆在骏河城,我猜测,关雎会让我们继续平叛,他现在应该不会直接和我们撕破脸,而是趁机继续削弱我们的实力。”
“哼,这个老狐狸!”贺兰千华厌恶地说道,在知道关雎真面目前她就对关雎喜欢不起来,现在知道了关雎的真面目,对他更是厌恶。
别的暂且不说,关雎为了达成目的竟然欺骗女人的感情,明姬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却算计贺兰世家,让明姬家破人亡,实在该死!
容熙同样对关雎没好感,看贺兰千华一脸厌恶,他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就算他城府再深,我们也不用怕他。他若是真敢算计我们,我们也要让他不好过!”
“早晚要让他好看!”贺兰千华咬牙狠狠说道,她当初在宫里的时候,这个老狐狸可没少算计她,若不是她讨厌轩辕哲仁直接炸死出了宫,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要被关雎识破。
二人正在说话,贾连州急急忙忙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大公子,大小姐,朝阳城的使臣到了。”
158 对付柔姬
看贾连州难看的脸色,显然来者不善,容熙问:“来人说什么了?”
就听贾连州愤愤然说道:“大公子,那人好不嚣张!说什么身负皇命,不仅要大公子亲自出去迎接,还要贺兰将军亲自迎接!哼!”
自从贺兰承‘遇刺重伤’后,贺兰承便打算给容熙机会拉拢人心,他自己则退居幕后,假称伤势未愈,直到现在,贺兰承依旧还‘卧病在床’,来人却要贺兰承亲自迎接,显然是故意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贺兰千华对于这个便宜父亲还是比较满意的,她看得出来,贺兰承是真心爱着明姬,也是真心疼爱她这个女儿,所以一听贾连州的话,贺兰千华便气得站了起来。
“那人在哪儿?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活得不耐烦了,竟然跑到这里来耍威风!”说罢就要出去。
容熙赶紧拦住她,他可算是看出来了,这些日子以来贺兰千华的脾气是越来越大,真要让她出去见了那人,还不知道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千华,这人就交给我来应付就行,别污了你的眼睛。”
“你?”贺兰千华怀疑地看向容熙,想了想,她确实不想和这种小人打交道,既然如此还是交给容熙去打发好了,不过想到那人的嚣张,贺兰千华不忘提醒容熙,“记得替我好好教训他!”
“放心吧,我会的,我保证,肯定替你好好教训他!”容熙向贺兰千华保证,说罢带着贾连州离开。
贺兰千华无聊,想了想,还是打算去看柔姬。
柔姬还是被关在先前的密室里,贺兰千华倒没有变态得给她用刑,不过每天都会从精神上来刺激她。要么当着柔姬的面取出最新酿制好的红酒,故意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让柔姬看见里面猩红如血的酒液,勾起她对于鲜血的回忆;要么故意当着她的面拿出新鲜的水果来吃,或者吃香喷喷的大餐,故意刺激柔姬。
贺兰千华走进密室,她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越来越幼稚了,没事干就跑来刺激柔姬。
听见开门的声音,密室角落,一个缩在床上的枯瘦女人睁开双眼朝她看来,看清是她后,女人扯了扯嘴角,沙哑的声音说道:“怎么又是你?”
贺兰千华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张舒适的躺椅上坐下,后背靠着柔软的垫子,懒懒地看向柔姬,嘲讽地笑了笑:“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来看你?”
“哼,”柔姬冷哼一声,“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也不会把他的事情告诉你的。”
“这么急做什么?难道你怕了?”贺兰千华丝毫不在意柔姬抗拒的态度,反而笑了笑,“我是特意来告诉你,朝阳城派人来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心上人已经控制皇宫了,你说他是会直接登基,还是扶持一个傀儡上位?”
对于她的话,柔姬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贺兰千华并不气馁,反而继续说道:“哎,你说他有没有发现宫里的皇后是个冒牌货呢?可惜一点消息也没有,你说,他会派人出来找你吗?”
这一次,柔姬不再是毫无反应,反而狠狠地颤了颤,一双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看对面的贺兰千华。
贺兰千华看见她的反应,眼睛一亮,心道果然有戏,她这些日子刺激柔姬,然而大部分时候柔姬都没有反应,有时候一动不动,要不是贺兰千华还能听见她的微弱呼吸,贺兰千华还以为她已经死了。如今柔姬好不容易有了反应,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虽然她说的话对于柔姬而言有些残忍,可是当柔姬下令将她送给吴王那个变态的时候,贺兰千华便下定决心再也不会同情这个女人!
贺兰千华又继续说道:“你以前和关雎会有亲密举动吗?你说,他会不会和宫里的那个冒牌货亲密?”
这话彻底打断了柔姬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柔姬再也忍受不了,用一双干枯的爪子死死地按住双耳,同时用沙哑的声音大叫道:“别说了!你别再说了!不可能!他不可能发现不了的!”
“那为什么宫里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也没派人出来找你?难道他一点都不在乎你吗?”
“不!不!不是的!不是的!”柔姬大叫着,眼中滑落出浑浊的泪珠,满脸痛苦地说道,“他是爱我的!他一直都是爱我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动眼珠,瞪向贺兰千华,仿佛看着此生最痛恨的仇敌:“他会来救我的!到时候,我要把你的皮活活剥下来,把你的肉一片片地割下来,我要让你们所有人,全部都生不如死!所有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因为蛊虫的反噬,柔姬早已经坏了嗓子,没了当初银铃般的声音,反而干涩难听,她说这话时几乎用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每个字都带着她的仇恨,听在耳朵里十分不舒服。
贺兰千华却丝毫不受影响,这些日子以来,柔姬已经叫嚣了无处次,听着柔姬说了无数种酷刑,她早就已经免疫了,不过不得不说,柔姬还真是有够变态,那些酷刑每一个都血腥无比,一般人想想都觉得害怕。
看着已经歇斯底里陷入疯狂中的柔姬,贺兰千华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打击她:“你怎么不照照镜子,你以为就凭你现在的模样,关雎还会喜欢你吗?以前,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以后,他也不可能会喜欢你。柔姬,这辈子他都不会喜欢你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重地戳中了柔姬的软肋。柔姬早就已经歇斯底里,一听这话更是彻底地陷入疯狂,拼命地大叫:“不!你胡说!他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
贺兰千华冷笑:“他若是真的爱你,早就派人把你救走了。”
这话她是随便说的,不过也并非毫无根据,当初他们是在众目睽睽下抓走了柔姬,倘若关雎真的爱她,以他手中的势力必然早就发现宫里的是冒牌货,并追查出柔姬的下落,然而到现在都没有传出一丁点消息来,要么关雎没有发现宫里的是冒牌货,要么他虽然发现了,却故意假装不知道。
至于柔姬的死活,关雎怕是从来都没有关心过。
柔姬不是傻子,她或许正是想明白了这些,所以才会疯狂。情感上,柔姬一直欺骗自己关雎爱着她,只是理智上,她又清楚地知道,那个男人对她没有一丁点的喜欢,只有无穷的利用!
理智和情感冲突之下,带来的只会是无尽的痛苦,或许只有彻底地忘掉一切,柔姬才能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出来。
贺兰千华一点也不同情她,路是自己选择的,她要爱谁恨谁都是她的自由,既然选了,就该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偏偏柔姬却不愿意承担关雎不爱她的后果,把自己闹成这副模样,不仅无法让人同情,相反,只会让人鄙视。
贺兰千华冷眼看着她,见她越来越崩溃,她循循善诱道:“不如这样吧,你把你知道的关于关雎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就放你去找关雎,怎么样?你难道就不想见他吗?你要是去得晚了,他可就被别的女人给勾搭走了。”
她的这番话对于柔姬而言无疑是最大的诱惑,若是平时,柔姬一定不会告诉她关雎的事情,然而这一次,柔姬已经陷入疯狂,失去了平时的理智,整个人都被感情所掌控,于是短短的犹豫之后,柔姬告诉了贺兰千华所有的一切关雎的事情。
柔姬是从小时候第一眼看见关雎开始讲的,絮絮叨叨的一大堆,等她说完一切,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而说完之后,柔姬也恢复了以往的理智。
她平静地看向贺兰千华,浑浊的双眼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我已经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放我出去了?”
贺兰千华却站了起来:“谢谢你的消息,放心,只要时机一到,我就放你去见他。”
柔姬立即变了脸色,大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想反悔?”
贺兰千华狡黠地笑了笑:“我是说过会放你去找他,不过我可没有承诺过,会立即放了你?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反悔,我一定会放你去见他,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就耐心地等着吧。”
柔姬歇斯底里地大叫:“不行!你不能走!放我出去!我要去见他!你放我出去!”
贺兰千华一刻不停地往外走,只在离开前说道:“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等着和他见面吧,为了补偿,我会告诉你关于他的消息。”她转头看向柔姬冷冷一笑,“只要你乖的话。”
笑话,关雎本就城府深沉不好对付,要是再加上一个阴险狡诈的柔姬,他们对付起来岂不是更加困难?
至于答应柔姬的事情,她当然会履行承诺,毕竟,到时候会有一场好戏不是吗?至于宫里的那个冒牌货,她早晚会查出她的身份的!
贺兰千华想着从柔姬出打听来的消息,心情无比好,只是没多久,她的心情便好不起来了。
159 蛊人军队
贺兰千华刚离开密室,就看见了正等在外面的容熙,容熙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见她出来,脸上立马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来,只是眼眸里却透着疲惫,显然之前的见面并不令人满意。
“怎么了?”贺兰千华担忧地问道,稍后便皱起眉头,不悦道,“那个混蛋惹你生气了?”
容熙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伸手将贺兰千华紧紧地拥在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说道:“准备开战吧。”
“什么意思?又要打起来了?”贺兰千华眉头皱得更紧,她可不喜欢打仗,虽然有心理准备,不过她一直以为不会这么快,难道关雎已经迫不及待要对付他们了?贺兰千华急急问道,“是不是那个人说了什么?”
容熙叹了口气:“关雎只怕已经控制住了朝阳城,他假借皇命要岳父回京,并让我继续平叛,铲除溃逃的吴军,还让我劝父王宣誓效忠,否则就要视为谋反,实在欺人太甚!”
“关雎这是想要和我们彻底对立?他到底有什么依仗?就凭天元宗的那些人?”贺兰千华直接气笑了,只是说到这里,她的眉头反而狠狠地皱了起来,关雎老奸巨猾,他若是没有把握不可能如此嚣张,难道说他真的有必胜的把握?贺兰千华心里有些不安。
容熙反倒不担心,反而安慰她:“你忘了,我们一直没有暴露真正的实力,关雎知道的不过是表面而已,或许正是如此,他才如此嚣张。”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查清楚,否则我不安心。”贺兰千华说道,她想了想从柔姬处打探来的消息,只是柔姬虽然狡猾,在爱情面前却如同傻子一般,对于关雎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贺兰千华把柔姬说的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还是没能找出有用的线索。
无奈,她只得又打起了北门邪的主意。
贺兰千华决定亲自见见北门邪,看他是否知道一些东西,容熙却不答应,死活不肯让她和北门邪见面,甚至劝道:“你想想,北门邪现在一心想要报仇,要是见了你,他一冲动你们打起来怎么办?”
容熙说完就偷偷看贺兰千华的脸色,见她没有不高兴,一颗心骤然一松。这是他的私心,北门邪对贺兰千华的心思,贺兰千华看不出来,他却早就猜到了,自然不想让北门邪再看见贺兰千华。当然,担心北门邪激动之下想报仇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贺兰千华仔细想了想,北门晖的死她也算凶手之一,让她见北门邪,确实有些不自在,还不如不见,于是便点头答应,丝毫不知道容熙的小心思。
见她点头,容熙才终于松了口气,立即向她保证一定会问出有价值的消息,接着便去见了北门邪。
只是让容熙失望的是,北门邪对于关雎暗地里的势力根本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北门晖一直以来用天元宗的钱秘密养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总共只有三千人,却全部由蛊人组成,实力不可小觑,北门晖也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培养出了这么些人。
这个消息北门邪也是才知道不久,然而讽刺的是,北门晖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一帮人,可惜还没有用上,他自己就已经死在了关雎的谋算之下,而这支实力不弱的军队,也落在了关雎手中。
说到这里的时候,北门邪明显心中不忿,他先前并不知道北门晖偷偷挪用了天元宗的钱来养私军,还曾经想过努力赚银子,更让他痛恨的是,这支他父亲花费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军队,竟然落到了关雎手中!
每每想到这里,北门邪都气得要吐血。
容熙并不关心他有多痛恨关雎,他担心的是那些蛊人。那些蛊人都是北门晖花费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实力必然不俗,据北门邪所说,这些蛊人身体格外坚硬,几乎刀枪不入,而且全身都充满了蛊虫,若是伤了他们,血溅到身上,到时候那些藏在血液中的蛊虫就会钻进人的身体里,让人痛苦不堪!
手中有这样的一支军队,也难怪关雎敢如此嚣张,就是不知道,除此之外,关雎是否还有别的底牌?
为了查出关雎的底牌,容熙和贺兰千华动用了手中所有可以动用的密探,调查关雎的一切消息,同时,容熙负责和关雎派来的人周旋,力图争取时间。
然而,关雎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三天过后,贺兰千华还没有查到关雎的底牌,一支一千人的蛊人军队却已经秘密来到了骏河城外。
这些人没有进城,也没有进攻或是偷袭,而是直接宣城,奉了皇命前来接贺兰承一家回朝阳城,因为贺兰承一直称病,所以关雎便将计就计,故意给了贺兰承看似厚重的封赏,并派人前来迎接贺兰承回朝阳城,实际上用心极为恶毒,若是贺兰承答应随这些人回来,这些人便会在路上杀了贺兰承并假称贺兰承重伤不治身亡,甚至可以将贺兰承的死嫁祸到容熙头上!若是贺兰承拒绝,那么他们便可以直接给贺兰承戴上谋反的帽子!并师出有名地平反!
而这一千人都是蛊人,实力不俗,又是代表朝廷,就算真的打起来,单凭容熙和贺兰承手中的残兵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至于那些愚昧的百姓,难道他们还敢公然和朝廷作对?
在关雎看来,不管怎样,赢的人都是他。
只是,关雎算漏了贺兰千华这个变数。贺兰千华手中不仅拥有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威力强大的炸弹,更有大壮和宝朱这两条蛇。
大壮身形巨大,宝朱则对所有的蛊虫都有克制所有,二者相加,再加上炸弹,这一千人的军队绝无生还之理!
贺兰承自然不可能答应跟着这些人回朝阳城,就算他答应,明姬和贺兰千华也绝对不会同意,结果几乎不用想,这一千人直接宣称贺兰承和容熙谋反,紧接着就是一场大战!
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不仅全身带着剧毒的蛊虫,更是武功高手,一个个飞驰上城墙,饶是容熙和贺兰千华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料到这些人动手得如此快!
更让人痛恨的是,这些人根本就已经没了人性,他们冲上城墙后便开始了屠杀,就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
普通的士兵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百姓更是不敌,一开始容熙和贺兰千华准备不及,结果被这些人占了上风,除了少数人外,剩下的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贺兰千华没办法,只得偷偷从密道出城,在没人的地方将巨蛇大壮和宝朱都放了出来。比起几年前,如今的大壮已经又粗了一圈,浑身鳞片闪闪发光,长长的獠牙比匕首更要锋利,一双蛇眼闪烁着无情的冷光,让人望而生畏。
贺兰千华直接通过宝朱命令巨蛇除掉那些蛊人军队,巨蛇一出来就察觉到了蛊人的气息,浑身气势一升,犹如遇到了天敌一般,战意沸腾。甚至不用贺兰千华再吩咐,它便飞快地朝着蛊人所在的地方游走而去。
贺兰千华则带着宝朱从密道重新回到城里,帮着容熙一起杀那些蛊人。
之后的战争变得充满了戏剧性,就在蛊人得意地屠杀百姓时,士兵拼命地击杀蛊人时,城楼上的人看见,城外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条巨蟒,巨蟒直接冲进了来不及入城的蛊人军队中,壮硕的身子横冲直撞,那些在他们眼中几乎无敌的蛊人便一个个被撞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巨蛇根本不怕这些蛊人身上的蛊虫,他们强壮的身体在巨蛇面前更是不堪一击,三两下的功夫,数百人的蛊人军队便被冲撞得乱七八糟,而在巨蛇撕咬,摆尾,毒液三重攻击之下,一个又一个蛊人倒在了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虽然巨蛇的出现让城外的蛊人疲于应付,然而已经冲上城墙进入城中的蛊人却依旧在不断地杀人,这些蛊人有的看见了外面的惨状,有的则没有,看见的人动作更加凶残,没看见的人则更加肆无忌惮,他们仗着强悍的身体和体内剧毒的蛊虫,如死神般不断地收割一个又一个生命。
而容熙等人,虽然武功比这些人高,却忌惮着他们体内的蛊虫不敢轻易刺破他们的皮肤,一度处于被动之中。
贺兰千华回城之后,便直接将宝朱放了出去,宝朱速度极快,如闪电般四处飞窜,比起巨蛇来,它更加不怕蛊虫,反而当它们是上好的补品,咬住一个人便不会松口,一丁点毒液就能让这些蛊人体内的蛊虫反噬。
蛊人虽然能够利用体内的蛊虫提升本身的实力,然而越是厉害的蛊虫越是容易反噬,反噬起来也越发厉害,这些蛊人全身都是蛊虫,反噬起来更加厉害。
一些蛊人受不了反噬的痛苦,直接爆体而亡,四射的血肉中全是暴动的蛊虫,溅到人的身上更加危险。
这一战持续了将近一天的时间,蛊人尽数被灭,然而他们也是伤亡惨重,尤其是普通百姓,以及实力一般的普通士兵。整个骏河城几乎被鲜血染红,街上随处可见战斗的痕迹,以及死状凄惨的尸体。
贺兰千华和容熙不敢休息,命人找出所有尸体彻底焚烧之后,他们才算暂时松了口气。只是想到剩下的两千人,以及关雎手中可能存在的他们不知道的底牌,这些人的心头又罩上了一片乌云。
160开 离开骏河城
交代完所有的事务之后,容熙和贺兰承、池天等人再度齐聚一堂,这一次,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不仅是因为先前惨重的伤亡,更是因为对关雎实力的看不透。
关雎已经成为他们最大的敌人,而且比起北门晖来更加丧心病狂,然而他们对于这个敌人却知之甚少,派出去查探消息的人也一直没有传回有用的消息,先前的一战更是让他们明白了蛊人军队的可怕之处。
若不是有巨蛇和宝朱的帮忙,这一次的伤亡他们想都不敢想,那帮蛊人就好像根本不知疲惫一般,若是真的任由他们放手屠杀下去,怕是整个骏河城的人都要被杀光!
尽管如此,这一战骏河城也死了将近一万人!这一万人不仅有士兵,更多的是城中的普通百姓!当时有部分蛊人逃进了城里,一路厮杀,有的在蛊虫反噬后直接自爆,那些百姓身上溅了血肉之后,便被血肉中疯狂的蛊虫吞噬,那可怕的场景,这些人饶是内心强大,也不愿再看见第二遍。
只是他们都知道,只要那些蛊人不死,这一幕就必然会出现!
慎重考虑之后,容熙提议道:“岳父,池先生,我决定带一批人秘密潜入朝阳城,刺杀关雎。这人太丧心病狂,只有他死了,才能将伤亡减到最小。”
其他人都不说话,他们都清楚容熙说得没错,只是朝阳城如今已经在关雎的掌控之中,要想秘密潜入谈何容易?稍有不慎便要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实在危险之极!
可是他们都明白,若是不杀了关雎,战争和死亡就永远都不会停止。关雎丧心病狂,等他知道这些蛊人全军覆没,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至于其他地方的叛乱,比起关雎来,那些人根本构不成威胁,只要除了关雎,容熙就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叛,还天下一个太平!
他们知道危险,所以不希望容熙去,然而他们也知道不得不做,所以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最后,还是贺兰千华率先开口:“好,我跟你一起去。”
然而她话音刚落,贺兰承和明姬便齐齐说道:“不行!千华你不能去!”
明姬紧张地看向贺兰千华,想要打消她的主意:“千华,此行凶险无比,娘不许你去!”
贺兰千华张了张口,刚要反驳,明姬又先一步开口说道:“千华,你就听娘一句劝好吗?娘实在不想看见你涉险,娘只有你这一个女儿,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娘以后要怎么活下去?”
明姬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是她无法无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为了别的人去涉险,她做不到!关雎为人阴险手段更是狠辣无比,手中还有着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底牌,明姬根本不敢想,若是贺兰千华落在关雎手中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贺兰千华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只是她主意已定就不会更改,而且,她也必须去!她有随身空间,遇到危险可以将人带入空间之中避难,到时候任谁也无法发现他们,而且有了空间,他们要想混入城中也要容易得多!
“娘,我必须去,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明姬还要再劝,贺兰承拦住了她,或许是看出女儿眼中的坚决,或许是为了自己肩负的责任,贺兰承说道:“千华,你真的决定好了吗?”见贺兰千华坚定地点头,贺兰承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不过你别忘了今天说过的话,你绝对不能有事,一定要活着回来!”
贺兰承的话掷地有声,容熙原本还想劝说贺兰千华,最终却还是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他想到贺兰千华的种种手段,便对她有种莫名地信任,甚至心中止不住地欢喜,还有着一丝期待。
她是为了他才决定以身犯险的吗?她打算向他坦白了吗?
容熙一直知道贺兰千华身上藏着很多秘密,曾经的他甚至幻想过神怪小说中妖精的神秘洞府,只是那一切不过是他用来欺骗自己的解释而已,他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贺兰千华会对他坦承自己的秘密,原本以为那一天会很久,没想到,竟然会来得如此快。
他不是傻子,在贺兰千华说出要去朝阳城的时候,他便已经猜到,贺兰千华是要利用她的那个秘密,曾经,贺兰千华便神秘消失过,那件事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只是一直没有找贺兰千华询问,他等待贺兰千华的亲自坦白。
只是现在,对于那个秘密容熙已经并不怎么期待,他更欢喜的是,贺兰千华的态度。
贺兰千华要向他坦白的话,算是彻底接受他了吧?
想到这一点,容熙心中便涌起阵阵甜蜜,就连关雎带来的压抑和阴霾都被吹散了不少。
一番商议,或者说,一番激烈地争论之后,前去朝阳城的人便决定了下来,分别是容熙、贺兰千华、池乔、池天、冷红绫,人数虽然少得可怜,可是他们有巨蛇这个彪悍打手,贺兰千华又知道皇宫地宫的所有密道,而且这些人身手都极好,人数少目标也不大,很容易隐藏。
至于贺兰承和明姬,他们则决定带上自己的人马离开骏河城,返回大本营,毕竟这次出来,他们为了不暴露实力,带的人并不多,骏河城经过了连番的战乱之后,实力更是大大削弱,他们若是继续留在此处,不仅没办法发挥出所有的实力,反而会连累了城中无辜的百姓,更成了关雎眼中的活靶子。
一番决定之后,几人分开,各自回去休息。第二日一早,贺兰承便开始着手准备撤离之事,容熙则为进入朝阳城做最后的准备。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就在他们提出撤离之前,城中的一些官员竟然已经先一步隐晦地提出了希望他们离开的请求,
他们都见识到了蛊人的厉害,也知道贺兰承和容熙都已经和朝廷撕破了脸,这些人虽然感激贺兰承和容熙守住了骏河城,但是面对死亡的威胁,最终私心占了上风。他们虽然也隐约猜到如今主事的并非皇帝,只是见识过对方的厉害之后,他们可生不出半点忤逆之心。
他们看出来,对方要对付的是贺兰承和容熙,只要他们走了,那么他们自然也就安全了。于是最后,这些人便准备将贺兰承和容熙赶出骏河城。
贺兰承正在准备撤离之事,原本他还担心自己这些人离开之后,骏河城的人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便着手制定了一些计划安排,帮助城里的人尽快适应,重生过上正常的生活,同时加强城防和城中武力,以便应对突然的危险。
谁知对方却是已经在打着主意将他们赶出城,贺兰承寒心不已,见对方忐忑,似乎生怕他们不肯走,便直言相告,会立即离开,对方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离开时,贺兰承还是将自己费心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了对方,至于城里的这些人日后会怎样,他却是再也不关心了。
原本定下的三日内全部撤离,最后只用了半日的时间,而且离开的人也并非全部,贺兰承当初带来的人已经在战场上死伤过半,剩下侥幸存活的,得知贺兰承已经和朝廷撕破了脸,又见识了蛊人军队的厉害之后,便有心留在骏河城,不再跟随贺兰承。
这些人最初大多都是难民,为了换得一点钱粮让家里的人活下去才被逼无奈入了军,并非真正的军人,自然也没有军人的悍勇之气,他们不喜欢战场的搏杀,只想过上平淡的生活。
其实他们更希望回去寻找自己的家人,只是如今形势不容乐观,贺兰承和朝廷撕破了脸,他们这些跟着贺兰承的人若是在这个时候回到家里,天知道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待遇。所以他们只得选择暂时留在骏河城,等上一段时间再找机会回家。
贺兰承对于他们的选择并不意外,甚至十分赞同,这些人实力太弱,跟着他们反而会成为累赘,而且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人为了利益会不会出卖他们,所以现在分开,不管是对谁,无疑都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贺兰千华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将底牌全部暴露出来,否则天知道这些人还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迅速地离开骏河城之后,贺兰千华和贺兰承分道扬镳,她和容熙等人要赶往朝阳城解决关雎,贺兰承则要带着人回大本营做决战的准备。
路上,贺兰千华收到了容华派人送来的东西,全是兰若最新研制的解读药丸,不仅能够解除大多数毒药,还能对蛊虫有一定的克制作用,是兰若专门为了对付蛊人研究出来的,容华担心贺兰千华他们,便派人快马加鞭送了过来,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张药方。
药方上提到的药材很多贺兰千华的空间里都有,她赶紧采了很大一部分,命人将药方和药材送到贺兰承手中,以防有蛊人对他们出手。
虽然贺兰千华一行人看似只有五个,实在少得可怜,可是随着生意遍布轩辕皇朝,贺兰千华的探子人手也遍布了整个轩辕皇朝,就连朝阳城中也有她的人,所以一路上,贺兰千华并非无人可用,也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而她敢随同容熙一起进入朝阳城,不仅是因为空间的存在,更是因为朝阳城中有东陵世家的存在,如果她当初的猜测不错,神秘的寄信人是东陵夫人,那么她相信,这次进入朝阳城,那个女人会给他们提供帮助。
就在贺兰千华他们赶往朝阳城时,远在朝阳城皇宫的关雎也通过手下得知贺兰承等人已经离开了骏河城。
直接占据了承天殿,坐在黄金龙椅上的男子得意地大笑:“贺兰承,这一次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男子目光中透着阴狠,仿佛与贺兰承有着深仇大恨。而他身侧,身穿皇后华服的轩辕静姝听到这句话时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161雎 关雎的底牌
贺兰千华看似随意地坐着,浑身却已经陷入紧张的戒备之中,一双眼睛则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端坐在主位的妇人。
妇人虽已经不再年轻,却依旧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都是雍容华贵的气度,保养得意的身体更是看不出一丝老态,她脸上带着优雅的笑容,眉眼则像极了贺兰千华。
正是因此,所以她刚一出现,贺兰千华和容熙便认出了她的身份,东陵世家家主夫人,君萱!
如今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东陵世家所拥有的一处秘密别院,而君萱也在见面之后便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让贺兰千华和容熙都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据君萱所说,她乃是天元宗的前圣女,嫁人之后渐渐脱离了天元宗,而关雎,则是天元宗里一位已故长老的儿子,那长老原本出自一个大家族,只是那个家族族长野心极大,与他国勾结意图谋反,最后却被贺兰承的父亲所败,全家被诛,唯独关雎侥幸活了下来,被送往君萱处,希望她念在昔日同僚的份上帮忙抚养。
那时的关雎还是个小孩子,君萱并不知道仇恨已经在他幼小的心里扎了根,更加没想到关雎聪慧异常,心机城府更非一般人可比,当然,她最最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仅有的两个女儿,一个爱上了关雎,一个爱上了贺兰承。
当初贺兰世家被诬陷,表面上看是天元宗和柔姬的阴谋,轩辕昭明则故意推波助澜,实际上却是关雎对于当年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故意设了局,让贺兰世家担负谋反的骂名。只是他没有想到,柔姬为了变态的私欲,竟然偷偷将贺兰承一家三口换了下来,更是让他们侥幸逃脱一死。
君萱还说道,关雎用毒药和蛊虫控制了朝中大部分官员以及一些世家,而她和受到了关雎的警告和威胁,关雎明言,君萱若是想保住东陵世家,就不得帮助贺兰承和明姬。
君萱对于关雎的警告愤怒异常,她更加清楚以关雎的丧心病狂,等他真正掌控了整个朝廷,得到无上的权力之后,接着就要对各大世家动手,东陵世家更是会首当其冲,所以她才不顾关雎的警告,偷偷派人找到了贺兰千华一行人,并将他们带到了这处别院。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仅凭东陵世家根本无法对抗关雎,所以她找到贺兰千华和容熙,相信东陵世家加上贺兰承以及容王府,必然能够对抗关雎。
容熙对于关雎的过去并不是很在意,他关心的是,君萱到底能否代表整个东陵世家?
东陵世家绵延数百年,早已经成为一个庞然大物,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若是能够得到东陵世家的协助,他们对付关雎自然多了胜算,可若是君萱无法代表东陵世家,那么到时候,他们可就危险了。
见容熙目光闪烁,君萱直接猜到了他的担忧,直接笑道:“世子尽管放心,我既然坐在这里告诉你们这些,就代表整个东陵世家都会站在你们这边,若是你还不信,可以看看此物。”
君萱说罢,便取出一枚小小的印信,容熙见了那印信,脸色顿时一变。贺兰千华并不认识那印信,见状忍不住向容熙问道:“那是什么?”
容熙深吸了口气,向贺兰千华解释:“此物乃是东陵世家的家主印信,完全代表家主。”他说罢,看向君萱的目光也多了分慎重,“想不到东陵家主对夫人如此信任,竟然连家主印信都给了夫人。”
君萱满意一笑,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竟添了一层绯色,也不扭捏,坦然面对容熙的目光,自信地说道:“那是自然,如果是你,你会将如此重要之物交给千华吗?”竟然直接反将了一军,询问起容熙来。
只是她说话时目光中带了分郑重,显然并非随意开口,而是出于一个长辈对于后辈的关心。
君萱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人精,一眼就看出容熙看上了她这个外孙女,虽然觉得容熙人品不错,心里却依旧多了分担忧,生怕自己的外孙女以后吃了苦头。
容熙没料到君萱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直接呆住,不过片刻就恢复过来,同时不悦地看向君萱,宣誓般说道:“别说是这等死物,我整个人都是千华的,就算她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容熙不悦,君萱怎么可以怀疑他对千华的感情?
君萱却冷哼了一声,斥道:“油嘴滑舌!”同时还不忘提醒贺兰千华,“千华丫头,你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我看这小子狡猾得很,实在不是良配,等此间事了,我再为你选个最合适的夫婿,如何?”
容熙本就不悦,听君萱竟然还想给贺兰千华找男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也不顾君萱是长辈,直接气得从座椅上站起来,怒吼道:“我不答应!千华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骇然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直直冲向主位上的君萱。
饶是君萱见多识广,在如此气势的冲撞下也微微变了脸色,不过下一刻她就满意地笑了起来:“你倒是有些能耐,勉强配得上我外孙女,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敢让我外孙女受一丁点委屈,到时候就算和整个容王府为敌,我东陵世家也不会放过你!”
容熙冷哼一声,仍旧有些不悦:“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让千华受一丁点委屈。”
贺兰千华坐在一旁,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虽然她很想说,自己的将来自己做主,谁也无权干涉,不过眼见君萱如此维护自己,甚至不惜和整个容王府为敌,贺兰千华心里也有些感动。这种被人关心爱护的感觉,果然很好。
至于容熙,哼,他就算想让她受委屈,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仿佛没看出容熙的怒火,君萱将目光对准贺兰千华,问了她一些关于明姬的事,以及她们母女这些年的情况,得知二人过得很好,心中对二人的愧疚才稍微减轻了些。
当初柔姬将一家三口秘密换掉的事情根本没人知道,整个东陵世家也一直以为他们都死在了断头台上,从那以后,君萱心里便一直记挂着这个苦命的女儿,对于陷害贺兰世家的幕后黑手更是恨之入骨,只是那时候,她并不知道柔姬也是罪魁祸首之一,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好不容易查到了柔姬头上,只是当时明姬已死,她尽管再怎么痛恨,也不可能处置柔姬。
然而君萱没想到,柔姬后来所做的事情却越来越让她失望。
贺兰千华想到宫里的冒牌货,突然问道:“外婆,你知道宫里假扮皇后的女人是谁吗?”
本以为君萱就算不知道是谁,应该也知道那人不是柔姬,谁知君萱竟然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宫里的那人不是柔姬?”
贺兰千华摇头:“不是她。”
“你怎么知道?”君萱下意识问道,问完又觉得奇怪,贺兰千华没在宫里,怎么会知道里面的是个冒牌货?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前不久才见过她。”贺兰千华说道,想到君萱毕竟是柔姬的母亲,天知道她会不会包庇柔姬,所以贺兰千华并不打算告诉她实情。至于柔姬,也被她从骏河城偷偷带了出来,并藏到了一个据点里。
君萱不疑有他,之后便紧紧地皱起眉头,不解道:“她去外面做什么?为什么不待在宫里?”当然更重要的是,“你怎么会见过她?她去找你们了?她没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