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如何改进市场中的信用
传统的信用和市场经济的信用不太一样，市场经济的信用就是不侵害别人的利益。道理很简单，因为不守信往往是因为自己的利益而损害了别人的利益。这是不守信用的根本原因。信用能不能成为像价格机制一样，靠市场的力量来建立呢?从短时期看这个做不到，但是从长远来看这是可能的。因为信用好的人能够得到回报。比如信用好的人借款利息低，因为风险小。所以贷款利息率和存款利息率的差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表示一个社会的信用水平。美国就没有高利贷，因为美国很容易借到钱。美国人一般不敢破产，只有实在不得已才申请破产。破产会带来一系列的严重后果：电视只能看黑白的，不能有高消费，不能出国旅游，所以一般人不敢申请破产。一个人破产就损害了别人，之所以允许破产是因为有人权的限制。不能对一个没有偿还能力的人强制他偿还，比如处罚他，使其成为奴隶，这不符合人权。
一个社会的发展要靠投资，而投资就要靠信用。投资和交换不一样，交换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投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回一张欠条，以后能不能还钱天晓得，就看信用怎么样了。所以在市场经济中，投资最能表现信用，计划经济就没有这样的问题。但是信用经济并不能完整地说明市场经济，市场经济首先是追求利益的经济，当然并不是只有自己的利益，而是每个人的利益同样受尊重。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有法律和道德，信用就是道德中的一部分。
市场经济首先是追求个人利益的经济，它的特点就是每个人的利益都得到承认，没有人例外。每个人的利益都得到同样的保护，没有任何人可以侵犯别人的利益，没有任何人有这个特权。每个人同样得到保护是法律问题，但法律只能对于已经出现的问题进行处理，而道德是对于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进行处理，所以道德更重要。
一个道德好的社会，法律的用
场小，道德不好的就老出事，就得靠法律。道德中包括信用。其实信用更本质的东西就是尊重别人，你要是尊重别人、关心别人，看到别人和自己一样，就不会做损人利己的事情。市场经济是信用经济的说法有点不完全，只能说市场经济需要信用，市场经济是追求利益的经济。信用经济这四个字里头没有包含追求利益的含义，它首先是追求利益的经济。每个人的利益同样得到尊重，那么这样推下来就必然有个信用问题，因为不守信就是损人利己。市场经济中每个人的利益都同样得到尊重，人家的利益跟自己的利益是一样的。在制度安排上，没有一个人的利益是得不到保护的，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有特权去侵犯别人。
在北京大学谈道德问题
道德的功利解释就是认为：道德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对所有的人有利。
很多人对现今的道德问题有不同的看法，有人持乐观态度，有人持悲观态度。对道德的研究也是千姿百态。道德可以划分为三种：儒家道德、共产主义道德、市场经济道德。加拿大一位教授用计算机模拟研究社会道德。社会中有好人和坏人，利用囚犯难题模型，在重复博弈最后达到的均衡状况，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如果不道德的人被发现并受到处分的机会很低，那么不道德的人就会越来越多，这样的社会必将消亡。因为在这种社会下，人们互相欺骗暗算，没有仁爱。反过来，如果有一种社会，坏人得逞不了，惩罚函数合理，发现坏人的机会多，这种混合型的社会就能长期存在。所有这些都是从功利主义的角度对道德作出解释的。道德的功利解释就是认为：道德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对所有的人有利。从表面上看，道德与利益是相对的，可是两者在全局上是一致的。正如每个人都希望生活在一个都讲道德的社会里一样，我们不希望生活在一个对一切人都不利的社会，这是因为对一切人都不利的道德是存在不下去的。
道德的形成是需要时间的，我们现在仍然处在道德形成的过程中。从动物变成人最困难的便是道德的形成，从猴子到人的过程要几百万年之久，因为道德秩序的破坏容易而再生很慢，这是人类形成缓慢的原因之一。道德有这样两种状态：稳定的均衡和不稳定的均衡。稳定均衡是指所有人都不讲道德，社会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社会处于最低状态。在不稳定均衡中，大家都讲道德，没有人钻营取巧，社会达到最优状态。现实的社会是混合的，既有好人，也有坏人。那些道德败坏的人是破坏稳定的因素，如果大家都跟他们学，社会的道德就被破坏，不稳定均衡就会很快变为稳定均衡。如果讲道德的人形成优势，社会能够维持不稳定均衡，这是对所有人都有利的状态。但是不稳定均衡很容易变成稳定均衡。而相反的转变却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日本神户地震时，人们秩序井然，没有人抢东西。和洛杉矶地震人们相互争抢的例子相比，可以看出道德是如何互相影响并关系到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的。
道德的产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现在还没结束，道德还可能垮下去。尤其是当今市场经济条件下，人们普遍对道德持怀疑态度。很多情况下，做好人的变成大傻瓜。比如在红绿灯下，有很多人只顾自己方便而闯红灯，那些少数遵守交通规则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就成了傻瓜。可正因为这群傻瓜，我们的道德才不至于垮掉，不至于一垮到底。道德的不断衍化，取决于每个人，应该让每个人参与到这一过程，促进整个社会的进步。从制度变化的规律来看，是少数人能不能把整个社会带入一个更高层次，这些人就是鲁迅所说的脊梁骨。
道德的形成需要权威，对不道德的人加以批评，需要特殊的力量来管住道德，每一个社会的进步都是如此。人类社会产生之初，便有了等级之分，等级是道德维持的需要，至少在那时的社会是如此，现在有了成文法律来约束。从等级社会到平等社会，从专制到民主，是人们追求法治的结果。最初，没有人相信人和人平等的社会还能得到治理。孔夫子、柏拉图都不敢相信平等社会是能够治理的，像柏拉图在《理想国》中将人分为金、银、铜质。孔子将人分成治人的劳心者和治于人的劳力者。有时，他也将人分为君子和小人。
传统道德社会要求每个人克制自己的各种欲望，把私心看成罪恶的根源，一个讲道德的人必然无私。到了市场经济社会，允许私心，以此带动物质财富的发展，让人追求更好的生活， 私 成为推动历史前进的动力，而这种动力是来源于个人对利益的追求。 私 并非坏的原因，只有因为自己的 私 侵犯了别人的 私 的时候， 私 才成为坏东西。真正坏的是侵犯别人的 私 ，把自己的 私 凌驾于别人之上。道德并不否认私心，社
会上很多坏现象，并非追求自己的 私 造成的，而是侵犯别人的 私 的缘故，特别是一些人利用特权侵犯别人的利益。如：不是执行公务时用警车开道，为了自己方便侵犯别人的利益。很多人喜欢把自己置身于平等之外。不但法律管不了他，连批评都不可以。
在平等社会，要达到道德上的治理，重要的一点是解决如何正确对待 私 的问题。我们应该看到，自己和别人是平等的，自己的 私 和别人的 私 也是平等的，我们要约束自己，正因为别人也有 私 ，而且别人和自己是平等的。人和人应该平等，人人都有追求自己利益的权利， 私 并非坏东西，应该为 私 平反。侵犯别人的 私 才是坏东西。
一个道德社会是不可能通过损己利人来获得的，站在全社会的角度，每个人是一样的，都是一个人，没有必要损己利人。但是在人和人不一样时，这成为有必要，比如富人对穷人的救济，强者对弱者的扶持。当我们进行制度设计时，人和人是一样的，可是在日常生活中，人和人往往是不一样的，是不对称的，在人和人不一样的情况下，道德就成为必要。但这里又有这样一个问题，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在人人完全相同的条件下还要损己利人，回答是有的，这就牵涉到公众的问题，所谓公众就是克制自己遵守公共道德，损己利人。如前面提到的计算机模拟世界，人和人完全对称，要在公共秩序、环保、守法方面克制自己。
儒家道德的一个基本出发点是仁，仁者爱人。另一个重要特征是推崇礼，所谓 礼 ，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把君臣、父子看成是社会地位不同的人，是造成几千年人和人不平等的原因。从 礼 又生出了礼教，也就是三从四德等皇权道德意识。鲁迅有过精辟的论述：儿子跟老子讲话，还没开口就先错了。还没有开始就把人和人看成不平等，臣对君开口第一句是臣罪该万死，在这些关系中只要有了矛盾，就是臣子、儿子、妻子错了，事情本身的是非反而退居次要地位。
市场经济是以交换为特征的，是重礼貌、彼此尊重的，要求平等、妥协的精神。这种妥协是超越信仰的原则。在人际关系中，尊重、妥协是极其重要的。
孔子的 以直报怨 ，对我们有着很大的用场。别人对我好，我也要对别人好，这没问题，这是 以德报德 ；要是别人对我不好，我该怎么办呢?做到 以德报怨 ，用 德 来感化对方，使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这是站在人性善的角度，觉得别人这样做是由于自己做得不够好，当然这有好处。但这样做代价很大，等于是在怂恿做坏事，且不说未必每个人都能教化，地狱将要关门，人人都能进天堂。另一种是 以怨报怨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是这里有个问题，首先对好坏很难判断，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看起来这两个极端都有道理，可又都不太好。这里一种更好的选择便是 以直报怨 ，直就是符合道德。要求社会要有容忍精神，而不丧失原则。比如对囚犯，要关起来，但还要关心、教育，让他有决心改好，有改正的机会。相对于西方而言，中国比较缺乏宽容，对 坏人 一片喊杀声。不能设身处地为他人想，难道我们自己一辈子就不会做错事吗?你犯了错误希望别人如何对待你?
儒家道德、市场道德是两种道德形式，在市场之后会不会出现一个新的制度，道德前景又如何?第一，将来社会里价格必须继续存在，价格是度量稀缺性的尺度，而人类永远处在克服稀缺性，解决资源与欲望的矛盾中。价格能够回答什么稀缺、什么不稀缺的问题。生产是财富的生产，而衡量财富的唯一尺度是价格，只有产品的价格比投入成本的价格高才是生产，否则只能是消费。在计划体制下，为了西部开发，把沿海地区的工厂搬进山窝，从计划经济看他们也生产了，可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就只能赔钱，他们是在消灭财富。换言之，生产不是生产物质，而是生产财富。而价格的产生是供应和需求双方各自
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讨价还价，公平竞争而得到的。所以各自的利益要永远得到尊重。第二，从物质欲望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物质享受饱和后，人的兴趣将转移到非交换品，健康、求知、友谊等。按照经济学原理，物质享受是一个收益递减的过程，而精神享受是收益递增的，如音乐、艺术等，会不断激发人的兴趣，给人以更高的享受，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的兴趣会逐渐转移到非物质的道德享受上来。
在某大学演讲会上答大学生问
经济学家可以做股票，但他做不了今天买、明天卖的那种股票生意，他可以做长期股票投资。
大学生问（以下简称 问 ）：若人人都为自己利益着想而不妨碍其他人的利益，社会则最优。这种理想国能够实现吗?又怎样解释那些侵犯别人利益的托拉斯跨国公司给整个社会进步带来的巨大利益?
茅于轼回答(以下简称 答 )：理想国，看是什么样的，我说它实现不了，但我们可能接近它。我刚才已证明了，计划经济行不通。我们人类不仅不能没有理想，而且要有为理想而奋斗的精神，而奋斗的人。我们希望都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懂得自己应该负起的责任。
问：你说托拉斯跨国公司对社会有什么好的作用?
答：这有好多争论，我也说不太清楚。
问：请问中国面临信用危机的原因是什么?
答：有很多原因，制度安排有毛病。我们往往是不守信用的人占便宜，结果守信用的人吃亏。这种制度鼓励了不守信用。比如：对 假、冒、伪、劣 的处置，过去对于海关走私的处置。 假、冒、伪、劣 就是把假产品没收，海关走私就是罚款，但很少。结果，走私比不走私赚钱。顶多罚个款，甚至不罚款，就是把税给补了，这么一来就鼓励不讲信用。德国人很守规矩，但并不能得出结论，德国人比中国人守规矩，德国人都好，中国人都不好。人都是一样的，问题是个什么制度。现在问题出现在我们的制度对不守信用的人没有适当的处分。我们这个社会往往有一种过头情绪，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这种说法应非常谨慎。如果一个社会不把说假话当回事，这很成问题。在美国讲假话是不行的，克林顿讲了一些假话就差点下台。尼克松因说假话下了台，作伪证是犯法的。
问：请问大连政府会接受你关于自来水价格的建议吗?为什么?
答：我的建议太多了，很少有人接受。我并没正式向他们提过建议，我只是现在提出来和大家讨论一下。
问：我是经济学新生，如同一个忠诚的宗教徒一样对经济学有狂热的崇拜，我有一个欲望，就是通读经济学著作，具有敏锐深刻的洞察力，所谓在欲望的抽打下诞生成功。作为一名经济学学生，我应具备哪些素质?
答：用不着读遍所有经济学名著，但要真正选择一本名著来阅读，真正地把它读懂。我不赞成对经济有狂热。我过去认为经济是判断是非的标准，我认为一件事对于人们提高物质享受有好处，这件事就是好的。这种想法是不对的，经济不是最后目标。每个人的快乐的感觉是最后目标，它比经济重要。虽然经济看得见，经济就是钱，钱就是度量价值，一个人经济改善了，他钱多了，但钱多是不是使得一个人幸福呢?那倒未必，看你会不会用钱，有很多幸福与钱是没有关系的。当然也有有关系的，但是有更多的幸福是跟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我们跟朋友交往，不见得都需要钱，我们要懂得不花钱也要懂得快乐。
问：请问为什么第三世界国家依然盛行外汇管理?
答：我觉得是这样，前苏联的改革开放之所以失败，实际是因为它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开了。其实，没有新规矩，就把老规矩破了，那就变成规则真空。在这种情况下，人的野兽本性就暴露出来了，没有规矩了，人行为就随便了。中国改革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是有步骤的。外汇管制已经改了10年以上了，现在还在改。改得很有步骤，我觉得中国在所有改革中，外汇管制是很成功的。每年都有好几个改变方法，但不是一切放开的。我们知道，1977年决定恢复高考，用不了好多年，只用两个月。但外汇管制不是，是慢慢地改，两个月不行，不能一下放开，但最后肯定要放开，需要时间。
问：劳动力价格在西方不仅呈现刚性，而且很多取决于工会与资方之间力量的消长，能用简单的供求均衡价格去解释还是不能用?
答：是的，这意见很对，劳动力是很特殊的商品，一般的商品，价格上升，供应就增加，而劳动力价格提高，供应就随之下降。
若一个人一个月拼命干活挣1000元，那若给他5000元，他就不愿多干，所以劳动力价格提高，供应就下降。这个问题在中国下个二三十年后会发生，会出现劳动力短缺的问题。
问：市场更多地表现为信息传递的不充分影响价格机制发生作用，而这种信息不充分也是绝对不可以避免的，以你的经验，是不是同意完全信息的充分假定?
答：完全信息很难做到，几乎不可能。但我们尽量接近，取消一些不必要的信息传递障碍。
问：如何看待民族文化特性?
答：这个问题很大。各个民族、各个文化有其自己的特点，但市场经济的规则不管是哪个文化哪个传统，它必需调整过来，适应市场经济的需要，不能适应需要的，或者调整，或者灭之。现在的趋势，整个来讲，承认市场经济的各种安排，调整自己。
问：你认为中国的土地制度合理吗?普通的工薪阶层会成为农场主吗?如何成功?
答：这个问题，我不是专家，很难回答，只能凭直观感觉回答。从效率上讲，自由买卖是有效率的，但从公平来讲，自由买卖可能会出问题。我去看过一个 Smoking Mountain (冒烟的山)，菲律宾的。它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垃圾堆，菲律宾很热，太阳一晒，一下雨，那地方臭气冲天，但在这个垃圾堆上，住了30万人。他们为什么不住别的地方?他们是农村无地农民，到城市打工工作找不到，只好搭塑料棚，过非人的生活。我看了之后，改变了想法。我本来赞成土地自由买卖，但现在认为，农民的唯一社会保障就是这块土地，没有别的（最近我的想法又有变化，土地的私有制可能利大于弊）。
问：方才谈到计划经济的弊端，我想问苏联和东欧的剧变问题。我们都知道，它们的经济正处在困境之中，所以有些人否定了它们的改革模式 休克疗法。但还有人认为它们已经改革了一个国家经济发展最主要的方面。因此，它们必定会渡过难关，而且会后来居上。而中国在这方面，可能有所麻烦。请问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答：就东欧这些国家，每个国家情况还不一样呢！我估计苏联和东欧国家要恢复市场经济秩序，很不容易，包括一个有效率的政府，一个守规矩的老百姓，一个有信用的市场，这个不是短时间建立起来的。他们走到这条错路上，要回过头来，我觉得难着呢！我们也有我们的问题，但是我们的问题现在正在解决中。特别是这次我们参加世界贸易组织，这是向全世界、全中国人民宣布：中国要继续改革开放。有这样一个政策保证，我觉得中国前景是比较乐观的。
问：中国电信改革成功，中国的电力、供水等部门应怎样改?外国有无经验借鉴?
答：外国有很多经验，说老实话，治理垄断的问题没有一副万灵药。政府有政府的问题，市场有市场的问题。所以，一般都是用综合治理的办法。政府加上消费者协会、新闻的监督等多种综合办法。每个国家的办法是不太一样的。
问：互联网带来的新经济对传统经济造成影响，那么均衡价格在这个领域内是否应用?
答：我想应该是，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具体的问题。
问：你个人怎样评价改革后的腐败现象?
答：我们应该这样看，发展中国家全有腐败，没有例外，如果我们比较一下，中国的腐败同外国的腐败很不一样。从严重的程度讲，我觉得不算最严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并不是说腐败就应该，但是这是个不可避免的过程，而且中国还没滑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有的国家就是无可救药，整个烂掉了。现在中央纪委起了较大的作用，如果哪一个干部被写了封检举信，他是很害怕的。这说明我们是起作用的。
问：我是学法律的，你能对我们说几句要求吗?
答：我觉得学法律要凭良心办案子。
问：请问，你说价格是必要的，是否对任何东西都必要呢?怎样才能杜绝一次性筷子的使用?是否要对它进行定价或定较高价?
答：其实，生产这种筷子的木材是可再生资源，所以只
是管理不当，问题不在筷子上。我专门作了研究，在市场的力量下来发展我国的林业，我们发现这里有很大的潜力。如果我们把这个潜力稍微挖一点出来，生产那些筷子根本不在话下。看起来，消费很大，其实还是很有限的。关键问题像这种再生性资源，问题不在限制它的使用，而是鼓励它供给，我们要增加它的供给。
问：就我国的实际情况，你认为如何给 千里马 施展的机会?
答：我觉得，现在国家已经给我们很多机会，农民可以进城，公务员可以下海、出国，路子多得很。但同美国比，机会没有它多，中国人到美国，只要懂英语，活下来一点儿都不难，有的是机会。
问：你是学理工出身的，你如何看待经济学的数学化?
答：通过数学学经济是一种高效率的办法，我的看法和很多人相反，许多人认为学数学很费劲，不学数学，也能把经济学学好。但我认为，这样，绕了很大弯路。通过数学掌握经济学是一条捷径。
问：自发秩序的探讨一旦失败，责任由谁承担，是由社会吗?
答：问得好。按理讲，自发秩序在一定条件下能成功，但也有失败的可能。一个社会，若有一个独裁者，那就没有自发秩序。这是不是一定很坏?不见得。最好的制度是上帝独裁制，上帝独裁。上帝无所不知，很公正，爱护每个人，这最好。可惜上帝不会降临人间。理论上讲我们可以挑选一个最接近上帝的人来独裁。但如何挑选的方法至今没有发明出来。恐怕永远也发明不出来。方法二，民主，乱哄哄的民主，你是老百姓你做主，我也是老百姓我做主，吵个没完。菲律宾的民主就是这样，啥事干不成。菲律宾绑架事件很严重，警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抓到了绑匪，到法院一判，几年都没判下来，最后无罪释放。
问：你认为社会制度上的约束与人道德上的约束自律在社会上应该怎样平衡?另外制度应怎样制定与实施?你是无政府主义者吗?
答：我不是。我主张一个有效率的政府，社会制度约束与道德约束相结合，一个好社会一定要讲道德。
问：现实中我国经济状况是供给大于需求，下岗人员庞大，处于经济萧条时期，参考美国20世纪30年代，罗福斯采取的宏观政策，我国应该大力借鉴，但你一再强调价格理论的重要性。请问二者有没有切合点，在哪里?
答：中国现在需求不足，我们投资这部分是计划经济，造成我们需求不足。另外，我们的社会信用不行，资金流动有困难。资金流动要靠信用，信用不好，资金就无法流动，结果，供给大于需求。
问：在经济全球化的条件下，威胁发展中国家经济安全的制度原因是什么?你能说一下或推荐几本书吗?
答：说不清楚，在国际社会中同在国内一样，强国往往欺负弱国，所以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在国际上很难做到，当然现在比过去强了。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每个国家在联合国中受到同样的约束，这个还做不到。
问：你方才说尊重自发秩序，而你也承认市场失灵，而你认为政府干预并非制裁行为，况且又不可能利用制裁来解决问题。你认为如何解决市场失灵的问题?
答：没办法解决，我们只能够用补救的方法，包括政府、舆论界，道德的约束，用各种办法来补救。相对于充分竞争的商品讲，不用管它。它自然而然就达到均衡，市场是不会失灵的。但对于垄断的外部性产品，简单一句话，用各种办法凑合，美国也是这样。
问：请用简练的语言评论一下 市场营销 这门专业?
答：它是很重要的，是沟通消费和需求的重要环节。
对可持续发展悲观论的质疑
应该说，人类担心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是人类理智的胜利。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认真考虑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确实是完全必要的。
可持续发展在近二三十年中，成为最时髦的名词之一。开始时，这个问题主要局限于环境问题上，现在各行各业都在想各自的可持续发展问题。农业有农业的可持续发展问题，工业有工业的可持续发展问题，交通业也一样，更不用说能源、水、土地等涉及自然资源的各行各业。总的来看，可持续发展问题包括两方面，一是本行业与环境及资源的相互影响；二是本行业在整体经济中未来的发展。
应该说，人类担心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是人类理智的胜利。过去我们的眼界很有限，而且当大多数人为眼前的生活所迫时，即使社会精英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将来的可持续发展。近四五十年来情况逐渐有了变化。人们的生活水平大大地提高了，我们中越来越多的人摆脱了眼前的困境，有时间和精力来考虑未来的发展问题，开始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担忧。提出了各种资源的可耗竭问题，气候变暖问题，生物多样性问题，甚至人类进化的长远前景问题。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认真考虑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确实是完全必要的，但是过于朝悲观的方面想，甚至于按照最坏的情况采取行动，防止可能发生的灾难，则未必是合适的。因为事实上发展的趋势很可能未必如此糟糕。
可持续发展的基本考虑，是子孙后代会不会因为资源品的供给不足而受难。比如我们把自然资源消耗得太多，给他们留下得太少，造成资源产品的价格上升，他们的生活下降。或者由于矿石能源用得太多，空气中温室气体积累使大气温度上升等，造成后代人的经济负担太重，生活水平下降。
对这个问题的分析可以从微观、宏观两方面来看。先说微观方面，可耗竭资源是不是消耗得太快了，以至于发生了供不应求，价格上升？根据世界各国经济学家的研究，除了石油之外，没有出现成本上升的趋势。甚至连石油的开采成本也是在降低的。当然，这些资源肯定是越用越少，而且良好的资源一定先开采，剩下的是开采越来越困难的那些资源。从这一点来看，资源的价格应该上升。但是事实上由于技术进步，资源性商品的价格却都呈现下降趋势。可以说人类还没有进入到资源枯竭时代，或者说，技术进步和资源消耗赛跑的结果，目前还是前者占优势。
再者，我们的子孙后代当他们出生时，他们所拥有的资本存量远远比我们出生时高。我们这一代人为他们建了许多铁路、高速公路、飞机场、港口、高楼大厦以及现代化的生产车间。这些资本可供他们使用，因而他们不必为此作出牺牲而能坐享其成。尤为重要的是他们所掌握的知识和技能也远远超过我们出生时所能够掌握的。知识永远在积累，不可能倒退。由于知识的丰富，他们必将享受比我们更好的生活水平。凭借现在的知识，一个妇女坐一条两米多长的小船，可以安全地横渡太平洋。而300年前的哥伦布，动员了3条船，87名水手，需要冒很大的风险才能横渡大西洋。这就是知识的区别。
从宏观上看，从19世纪以来人类进入到高速发展阶段，财富飞速地增长着，生活水平迅速地提高。从公元元年到公元1820年，全世界人口的年增率只有0 08%，1820-2000年的近200年中，人口的年增率达到1%，为过去的12倍，平均寿命的年增率为过去的50倍。(根据Angus Maddison《世界经济千年史》，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出版)现在这一增长趋势并没有结束。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国家经济都有正的增长率，寿命也还在延长。各种国际组织发表的统计也说明，全球的经济，无论从总量或者从人均来说，每年都有正的增长。有个别国家，个别年份经济出现负增长，或者平均年龄出现倒退，这些现象都和环境资源无关，而是人为造成的。像俄罗斯的人均寿命缩短，阿根
廷的金融危机导致经济负增长，非洲一些国家因战乱或艾滋病而丧失人口，都是人为造成的。虽然有个别情况因环境污染或资源耗竭造成对人口的损伤，但是还没有在总量上造成明显影响。所以说，只要人类不自作孽，我们的子孙后代将非常可能享受比我们更好的生活水平。
气候变暖的问题的确在威胁人类已经习惯的生活方式。但是只要变暖的速度不太快，人类能够慢慢地适应这种变化。现在没有任何一个科学家能够证明目前的温度水平对人类生存是最优的。只不过因为长年累月下来，我们已经调整自己，因而感觉比较适应而已。我们是没有理由说较高的气温一定比现在的气温更坏。真正的问题是如果这个变化太快，人类和其生存环境来不及调整自己，以适应新气温，或者调整的成本很高，这有可能使人类支付较高的代价。但是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气候变暖的速度超过了人类和环境能够调整的速度，更不能证明从长远的眼光看，当前的大气温度是人类生存的最优温度。
尽管地球上还有许许多多资源没有被发现，或者发现了没有能力开采，如大洋底下的铁锰结核、甲烷水合物，但是以几千年、几万年的眼光来看，资源肯定有耗竭的一天。不过这个日子恐怕还远得很。目前真正对人类生存造成威胁的，还是人类社会自我组织中发生的问题。尤其是战争、社会动乱、互相仇视、文化传统的冲突等。每年由于这些原因造成的人口损失几百倍于自然原因造成的损失。因此，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更多的是社会问题而非资源环境等问题。以艾滋病为例，每年的死亡人数超过其他原因导致的死亡人数，不论是交通事故、吸烟、心肌梗死、癌症、战争、饥饿，还是环境污染，等等。艾滋病和自然环境无关。所以说，我们需要认真对待的远不是自然环境问题，而是社会问题，是人和人之间的问题。
环境资源引起的可持续发展问题并不是不存在，例如有些地方污染非常严重，直接影响到当地百姓的健康甚至生命，还有大片森林被毁坏，沙漠侵蚀，水土流失，自然的生态被破坏。这些问题要求我们采取紧急行动，加以改善。但是从总量统计来看，还没有威胁到人类生存，相比之下，恐怕社会问题更为迫切。
因此，社会所拥有的人力、物力应该更多地用来研究解决这些更为迫切的社会问题。现在花在这两方面所用的资源，和人类所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否相呼应？没有见到可用的统计或研究。现状似乎是随着舆论的重心在移动，而舆论往往被争取选票的政治家和某个专业的科学家所引导。世界上好像还没有专门研究人类所面临的问题和解决问题所耗费的资源是否匹配的研究报告，也没有一个国家的政府来关心这个问题，将资源从实效较小的方面移动到实效更大的方面，能够更有效地使用资源，造福于处于困难中的人们。
乡村建设之路
解决的办法一定是发展小城镇。农民从副业慢慢地积累一点点资本，有能力进附近的小城镇盖一些简易房子。资本能力再强一点，就能够盖正规房子。最后发展成为真正的现代化小城镇。
我国还有60%多的农民。在我国现代化建设过程中，农民要不要现代化？总不能把这一半多的同胞排除在现代化之外，所以许多同志都提出农村现代化之路，或者说，要建设现代化的农村。那么现代化农村的具体意义是什么？是不是农民把现在住的房子改造成为现代结构的住房，里面有电视、冰箱、上下水道，不但有电话而且能够上网；房屋之间的道路变成水泥路或者柏油路，路的两边植树种草。总之，把农村建设得像城市一样。如果这就是我们农村现代化的道路，而且就这样动手建设，那么可以肯定，这样的农村现代化是肯定行不通的。原因很简单，农民的收入达不到这种生活所必要的开支。
能不能增加农民的收入？有可能，但是必须是在农民大量减少的前提下。也就是80%的农民的邻居都搬走之后，剩下的极少数农民有可能成为现代化的居民。保持农民数量不减少，还要让他们现代化，这是缘木求鱼，根本不可能的。
原因很简单，农业的产出在国民经济中所占的比例一定是很低的。这是由人们的消费结构所决定，不是任何人能够改变的。让占人口比例很大的农民生产出比例很小的产值，他们的人均生产的产值一定是低的，或者他们一定是很穷的，是过不上现代化生活的。要知道我国之所以穷就是因为农民占人口的比例高，而农业占GDP的比例低，农民的人均产值低。改变这一状态，不是增加农业产值在国民经济中的比例，而是减少农民。我国在农业发展前景方面的一个误区，就是想增加农业的产值来提高农民的收入，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我国农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比例是12%，而发达国家这个比例都只有3%左右。或者说人家是工业国，我们是农业国。我们的工业化过程还没有完成。发达国家在工业化过程中比我们先走了一步，他们已经完成了把绝大部分农民转变为城市人口的过程。我们正在步他们的后尘。哪天我们的农业人口减少到了3%，农业的产值也减少到同样的水平，我们必定是一个现代化国家。
大家知道恩格尔系数，即食品开支在家庭总开支中的比例。这个比例越低，说明家庭越富裕。对整个社会来讲，也是一样。用于吃的产值（主要是农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比例越低，这个社会越富裕。虽然食品开支并不等于农业比例，因为食品的价值不仅仅包含农产品的价值，也包含食品加工的增加值，但是道理是一样的。社会越发达，人们越富裕，吃的开销，或农业所占的比例就越低。我国改革的经验也证明了这个过程。改革以前，农业占国民经济中的比例大约在30%左右，现在降低到了12%，将来还会进一步降低。所以想通过增加农业产值来整体提高农民的收入是不可能的。提高农民收入的唯一办法是减少农民，这时候，剩下的农民的收入才有可能提高。
许多来自农村的同志和做农业工作的同志，由于对农业和农村的深厚感情，总希望把现在的农村建设成现代化的农村。但是如果理解了上面所说的道理，就会有不同的看法。将来的现代化的农村和现在的农村必定是完全不同的。从现在的农村变成将来的农村，是一个有破有立的过程，而不会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添砖加瓦搞出来的。有破有立之后，才能够有现代化的农村，家家都通上下水道，通动力线，通有线电视线，通柏油马路。英国在工业化过程中就发生过破坏性很大的圈地运动，发生过羊吃人的悲剧，农民被迫离乡背井，到城里谋职。找不到工作就流离失所，因此出现了许多贫民窟。这个过程经历了大约两三百年之久。这是一个痛苦的农民破产的过程。现在一些发展中国家也在走这条路。在我国，迄今为止，农民进城是一个脱贫的途径，进城得到的收入高于在农村的收入，这
远比破产的痛苦少得多，所以，中国至今还没有出现普遍的贫民窟现象。今后如果能够保持城里就业的增加速度和农民从农村出走的速度的平衡，贫民窟现象有可能避免。这个速度的平衡取决于进城的收入和留在农村的收入的比较（这个比较包括无形的成本）。
回顾我国农民进城的历史可以看到，一方面进城的人数很多，农民靠此提高了收入，社会得以稳定；但另一方面真正能够在城里立足的又是极少数。进城打工的大多数是往返于城乡之间。这并不是真正的农民进城，也不是真正的城镇化，从长远看，也是社会不稳定的因素。要实现真正的城镇化，必须让农民留下来。拿目前的条件来看，这种可能性相当小，因为留城的成本太高。即使户口解冻，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是留不下来。几十万元的房子，打工的人哪天能够住得起？所以还得另辟蹊径。这是我国整个工业化过程，也是农村发展，解决 三农 问题给我们提出的重大课题。
我认为，解决的办法就是发展小城镇。大城市虽然发展的机会多，找工作容易，但是因为拥挤、污染、犯罪，社会的成本太高。个人的成本同样并不低，比如离开家庭的无形成本，虽然很难直接计算，但确实存在。而发展离家比较近的小城镇的空间非常大。个人在附近城镇找工作比较容易适应，没有语言方面的困难，大家都讲一样的话；交通费用比较低，周末就可以回家，两地牵挂的精神负担基本没有了，对农村家庭结构的破坏很小。
过去小城镇没有发展起来，因为我们的政策没有注意到它的重要性。改革将近30年，我国小城镇的面貌基本没有变化，和大城市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我国经济的二元化结构，改革中改变不大，甚至反而有所加强。这个问题不解决，我国成不了现代化国家。解决的办法一定是发展小城镇。农民从副业慢慢地积累一点点资本，有能力进附近的小城镇盖一些简易房子。资本能力再强一点，就能够盖正规房子。最后发展成为真正的现代化小城镇。
如何发展？当然需要的措施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或许是资金的问题。人力、技术、市场、信息都是跟着资本走的。有了钱事情就好办了。过去我国农村之所以大大地落后，就是因为缺钱。农民本来就穷，没有多少储蓄。可是这有限的储蓄还被挪用到国家的大项目，建大坝、高速公路、飞机场、高楼大厦。农民把钱储进了农信社或别的国家金融机构，就很难再借出来。钱被调到别的地方去用了，这是农村经济发展落后的根本原因。这种状况不改变，农村建设只能是一句空话。活跃农村经济的办法不一定要国家到农村去办国有企业，搞项目，而是要让农民有钱。他们会想办法找项目，找对自己最合适的项目去发展。这些项目的大多数一定是农业之外的，因为投资于农业的回报低于非农项目。这一点可以从农民得到小额贷款后从事的活动得到证明。农民拿到贷款多半用于出门打工，做小买卖，跑运输，开饭店，开家庭作坊，做粉丝、面条，等等。这些活动都不会在原来的村庄里，多半要找人口集中的地方，也就是小城镇。这样，小城镇就慢慢地发展起来了。这是一个自然的过程，不需要组织引导，只要没有人跟他们捣乱就行了。
小城镇的建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恐怕要十几二十年。但是也不会遥遥无期。我国大城市的发展，就是在二十几年中完全改变了面貌。如果在未来的二三十年中有同样多的资金进入中小城镇，其面貌的改观是可以预期的。
国家的功能
国家或者另外相应的公共组织在现代社会中还是必要的。为什么？因为有许多公共服务是人民所需要而私人不能提供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正义的服务。通俗地说，就是国家的司法要公正。
我们听过许多把国家冒充人民的例子，或者强调国家而忽视人民。但是国家或者另外相应的公共组织在现代社会中还是必要的。为什么？因为有许多公共服务是人民所需要而私人不能提供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正义的服务。所谓正义的服务就是当个人受到委屈时，有地方去申诉，而且能够得到符合正义的解决。个人和个人之间难免有种种纠纷，有了纠纷谁来裁判？这需要有一个大公无私的人或组织来做这样的事。当然，当裁判需要有专业知识，但更重要的是有一颗不偏不倚的心。这个条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非常不容易。为什么有时候裁判偏向一方，正义不能伸张？因为有些人有特权，有钱有势，明明是这些人侵犯了别人，但是靠着他们的特权，可以逃避惩罚。所谓正义的服务就是要跟这些有钱有势的特权分子作斗争。可想而知，这样的斗争是困难的。单个的百姓是斗不过那些人的，所以要有正义的服务，就是国家的司法要公正。
这就是为什么要有国家的一个主要原因。国家代表着正义，百姓有冤屈可以得到公正的裁判。反过来讲，如果国家偏向有钱有势的一方，失去了公正，这个国家就濒临危险，百姓不会承认它，它自动地失去应该有的权威性。
事实上，国家(实际上是由它指挥的司法部门来代表的)这样做的时候，绝不会是明目张胆地，而是用各种似是而非的说法掩盖这种非正义的行为。不过无论伪装得怎么巧妙，真相总会被识破的。这时候国家就想方设法禁止有关事件的公开报道和讨论，封锁新闻。更有甚者，国家用诬陷、莫须有的罪名，打击那些主持正义的人士，诸如新闻记者、律师、法官、民间人士，让他们知道国家的厉害，三缄其口。这时候国家存在的合法性已经荡然无存，国家正在走向瓦解。所以国家领导人如果想继续执政的话，必须时刻注意国家能否代表正义。少了这一条，任何加强执政能力的措施都是无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