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谈到中国的“性教育”,很多这方面专家都慨叹,我们的父母永远在“性”上讳莫如深,除了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跟子女表达之外,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中国的上一代永远倾向于把下一代当成不懂事,“没开化”的儿童,总觉得他们还小。只好任由下一代自个儿在黑暗中“摸索”了。
(三)无论孩子年龄多大,中国的父母总喜欢用儿童的标准来看待他
我认为,一个人自我意识的觉醒是从性意识开始的,小时候,我们时刻不离地依赖在父母身边,我们除了知道爸爸妈妈,知道我们是他们的孩子,我们对自己是谁,从哪儿来,将来去哪儿都无从知道,青春期到了,伴随着性的苏醒,我们一下子发现了自己,不再甘心躲在妈妈的羽翼之下,我们像一朵肆意绽放的怒火之花,要破土而出,要大声呐喊。在美国影片《毕业生》中,即将大学毕业的本是在被人到中年、寂寞难耐的罗宾逊太太的勾引之下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男人”了,影片最后,在一场教堂的抢婚风波中,本完成了自己的“成人礼”。
二、中国的男人普遍缺少“青春期”(5)
反之,性的压抑和弱化,必然导致自我的压抑和弱化,到了该谈恋爱和找对象的年龄,反倒无所适从,有时候哪怕遇到了自己心仪的异性,也不知道如何追求,怎样表达,只好由他人代劳——比如父母安排,朋友介绍,甚至借助于婚介所和电视台,中国人一直对相亲乐此不疲,近两年婚恋相亲节目突然之间火的一塌糊涂,倘若探究历史原因,就在于此。
在恋爱中,大多数女性都欣赏责任感强、具备绅士风度和浪漫情怀的男士,殊不知,这种责任感、绅士风度、浪漫情怀都必须建立在一个男人真正心理成熟的基础上。这种成熟很大程度上就是一种“性意识”的成熟,爱情本质上就是性爱,不是友爱,更不是母爱,如果一个还在妈妈襁褓下奶声奶气的孩子对她心爱的女人就像母亲一样,试问,哪个女人受得了啊?
然而,中国的父母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孩子看成从未长大的儿童,因此,也就习惯于用各种儿童的标准来要求孩子,无论他年龄有多大。
1:把“听话”“顺从”当成了一种美德,甚至看作是“孝道”,不听话就是“不孝”,就是“大逆不道”。如果一个年轻人从来都是循规蹈矩,在行为上不敢越雷池一步,听父母的话,听老师的话,听领导的话,就会被认为是“家教好”,是个“好青年”,殊不知,这类过分听话的孩子要么就是在性方面极度被弱化的人,实际上就是童年状态的无限延长,心理年龄严重滞后,这种人一旦进入恋爱和婚姻,夫妻关系、婆媳关系都会处理不好。
2,不注重培养孩子的独立性,总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孩子,甚至让孩子一辈子依附在父母身边。孔子在《论语》中就说过“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即便将来孩子去外地上了大学,送到海外,一旦安定下来,也总想迫不及待地去团圆。大多数中国人,尤其是中国的男人,一辈子都是在父母严格的监管下,永远保持在一个无限延长的童年状态。鲁迅对此一针见血,他说“所有的小孩,只是他父母的材料,并非将来的‘人’的萌芽。中国人照例是制造孩子的家伙,不是人的父亲,他生了孩子,便仍然不是‘人’的萌芽”
《二十四孝》排名第二的“戏彩娱亲”实际上歌颂的也是一个终生都在保持儿童状态的“老顽童”的故事:“周老莱子,至孝,奉二亲,极其甘脆,行年七十,言不称老。常着五色斑斓之衣,为婴儿戏于亲侧。又尝取水上堂,诈跌卧地,作婴儿啼,以娱亲意。”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春秋时期楚国隐士老莱子,为躲避世乱,自耕于蒙山南麓。他孝顺父母,尽拣美味供奉双亲,70岁尚不言老,常穿着五色彩衣,手持拨浪鼓如小孩子般戏耍,以博父母开怀。一次为双亲送水,假装摔倒,躺在地上学小孩子哭,二老大笑。
(四) 所谓“万恶淫为首”:中国的传统文化对性是最不宽容的
说到这里,有读者又要问了, 为什么我们从不鼓励孩子的独立,反倒刻意延长孩子的童年状态?这里有着深层的历史文化心理,其中一条就是对老年人的过份依赖和倚重。
本来,尊重老人是一个社会的美德,但尊重不等于依赖,在世界各国的历史文化中,恐怕没有哪种文化像中国文化这样甘愿在老年人的庇护下成长。中国历史上的开明君主大多很长寿,周文王据说活了八十多岁,晋文公重耳登基时已经六十二岁,汉高祖刘邦活了六十多岁,汉武帝刘彻享年七十五岁,明太祖朱元璋,清康熙帝也活到了差不多七十岁,乾隆爷更是罕见地活到了八十多,姜太公出山有记载都年过百岁了,武则天时期的宰相狄仁杰去世的时候都九十多岁了,还没退休呢。很多小皇帝即位时如果过于年幼,要么就是皇太后垂帘听政,要么就是找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臣辅佐,他们也大都须发皆白、老态龙钟。可见,在中国人眼中,年龄越大越有权威,越有德行,也越值得倚重。老百姓平时爱讲的一句话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80后出现很多“啃老族”也是把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当靠山。中国历代统治者都提倡孝道,孝道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对父母无条件的遵从。所以,孩子永远长不大,未尝不是对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过份顺从”造成的。听话听到了一定程度就是盲从,就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二、中国的男人普遍缺少“青春期”(6)
在一次中外文化交流的研讨会上,一位来自美国的汉学家说了一番话我印象很深,他说:“中国文化固然博大精深,但也给人暮气沉沉的感觉。因为优秀的东西全集中在汉唐以前,尤其是先秦时代,宋以后,文化越来越不济,感觉就像一个大家庭,老一代很出色,到了儿辈就显弱,至于孙辈就难以为继了。中国文化有时候给人感觉就是这样,像老年文化,一代不如一代。”话虽尖刻,不无道理。
中国男人为什么大多不浪漫?没个性?因为中国男人大多数是没有“青春期”的,一方面我们的长辈总是希望孩子永远长不大,永远是我们跟前听话的乖孩子。另一方面我们又怕孩子学坏,怕孩子早恋,怕孩子太过叛逆,巴不得孩子一夜之间长大,或者“跑步进入三十岁”,就跟我们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直接过度到社会主义社会、甚至想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一样。我们害怕资本主义。我们同样害怕青春期。所以我们的文化总是栽培出听话的孩子,喜欢老实人,少年老成是对一个年轻男子最好的评价。
与那些长不大的“奶嘴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生活中也有些男人是从来没有年轻过的。他没穿过牛仔裤,没穿过球鞋,没试过反叛,其至没长过一颗暗疮。他们二十岁的时候,样子已经老成得像人家四十岁。当他们与同龄的朋友走在一起,别人会以为他是他朋友的爸爸,跟年轻的女孩子走在一块二,也容易被误认为是“老夫少妻”,其实他只不过比她大两三岁而已。最明显的是《三国演义》里那些英雄好汉,还没怎么见他们谈恋爱呢,一眨眼功夫,儿子都跟爹爹上战场了。
儿童化和老年化,表面上似乎是相互抗拒的两个极端,实际上确实相互配合前后呼应的,它们的共同敌人只有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少年。
少年本来是一个人一生最重要的黄金时代之一。也是一个人最有活力、最富朝气,思维最活跃,外形最可人的阶段。伟大的文豪歌德曾经如此动情地说过“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可是我们的少年阶段,也就是我们的青春期,却是我们中国传统文化最想回避的时期。为什么,这个时期最危险、最不稳定,最容易出事。这个时期的孩子性意识一下子苏醒了,中国的传统文化对性是最不宽容的,所谓“万恶淫为首”,这构成了中国人“文化潜意识”的又一个重要内容。在性方面我们的联想也是最丰富,对此,鲁迅先生有过这样一段精妙的论述:“一见到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飞跃。”搞得我们就像一个残疾的丈夫总防着他美丽的妻子要红杏出墙一样的防着青春期的孩子。
比如,我们一直只有适合小学生和学龄前儿童看的儿童文学,有适合恋爱期青年看的爱情片,有适合中老年人看的家庭伦理剧,但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是没有青春文学的,直到近些年才出现韩寒和郭敬明,我们的影视作品,很少表现中学生题材,对青春期的展现除了一部《阳光灿烂的日子》,简直凤毛麟角,但国外同类题材屡见不鲜。哪怕写青春,也只许写昂扬向上的一面,不许表现“残酷青春”。诸多禁忌的背后,隐含我们主流意识形态的恐惧,恐惧什么呢?恐惧的是性,因为一个人的青春期是他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期,也是他性意识最活跃的时期。
二、中国的男人普遍缺少“青春期”(7)
如果把“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首”联系起来,就不由得想起清人王永彬在《围炉夜话》中的一段话:“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首。常存仁孝心,则天下凡不可为者,皆不忍为,所以孝居百行之先;一起邪淫念,则生平极不欲为者,皆不难为,所以淫是万恶之首”。应该说这是构成中国人,尤其是中国男人“文化潜意识”的核心内容,所谓孝,表面上提倡的是孝顺,实际上是一种无条件的妥协和屈从,这造成了中国男人大多“不敢为天下之先”,遇事就躲,缺少担当的性格,另一方面对“淫”的抵触,则使得中国男人永远不会像欧美男性那样“雄起”,反倒普遍心理晚熟、自我压抑和弱化,有时候明明对性如饥似渴,却面子上非要做道貌岸然状,有人说,中国历史上为何出了那么多“伪君子”,就是这种“万恶淫为首”的“文化潜意识”给逼出来的,正常的合理的性不敢表达,只好“男盗女娼”了,而一到国破家亡的时候,我们又把责任无一例外地往女人身上推,所谓“红颜祸水论”就是这么来的。
(五)在父母面前过于听话的男孩子,会出现3种可怕的后果
青春期的孩子往往成长中伴随着一种叛逆:对家长的叛逆,对学校的叛逆,原先听话的孩子渐渐不听话了,原先依赖性很强的他(她),渐渐展现出自己的独立性,他对班上某个异性同学或老师产生了一种朦胧的好感,他经常被一种莫名的忧伤所缠绕,这都是青春期孩子普遍的心理特征。
其实,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青春期的孩子出现各种各样的叛逆行为实属正常,他不是故意要跟父母对着干,更不是大逆不道,而是一种“破土而出”的自我成长,一场争取自我空间的“独立战争”。如果缺少独立意识,没有自我空间,他就无法真正成长,所以,青春期又叫叛逆期。每一个成熟、独立的男人,都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并不循规蹈矩的“叛逆时光”。美国总统小布什、奥巴马都曾经有过当“坏孩子”的经历。成龙在作客《杨澜访谈录》里坦承,他六岁半时,父母为了生计远赴澳洲。幼小的他没有家人照顾,很快染上了黑社会的陋习:打架、卖白粉、看人家吸毒、抢东西分赃,差点走上了邪路。还是父亲的一番教诲让他迷途知返。
相反,那些过于听话的男孩子,实际上是在成长过程中被剥夺了叛逆的资格,他们的学习生活,乃至将来的工作、恋爱、结婚都被父母安排的井井有条,一丝不苟。他们的性格中只有乖巧、意识中只有顺从,久而久之,会结出三种不良的恶果:
1、心灵从未长大,始终像个超龄男童。
中国的男人总感觉缺少点担当,看古代的戏曲小说,就会深有感触:那些“奶嘴男”们不敢大胆的爱,只会小心的偷,一旦东窗事发,好一点的只会在情人面前哭,在父母面前跪,或者干脆一病不起,剩下的则是躲在床下瑟瑟发抖,要么就跳窗而逃死不回头,至于什么责任、后果啊全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让那女的去承受一切。也难怪,那些享受爱情的男主人公们,都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孩子,自己都手无缚鸡之力呢,你还怎么指望他去帮助别人?
2、形成自我压抑的“木乃伊式人格”
在心理学中,人格是经常提到的一个词,那么究竟什么是人格呢?人格也称个性,这个概念源于希腊语Persona,原来主要是指演员在舞台上戴的面具,类似于中国京剧中的脸谱,后来心理学借用这个术语用来说明:在人生的大舞台上,人也会根据社会角色的不同来换面具,这些面具就是人格的外在表现。面具后面还有一个实实在在的真我,即真实的人格,它可能和外在的面具截然不同。进一步来讲,人格是指一个人整体的精神面貌,是具有一定倾向性的和比较稳定的心理特征的总和。
二、中国的男人普遍缺少“青春期”(8)
所谓从小到大父母眼中的“好孩子”,往往在参加工作以后,也是单位的“好男人”,结婚以后,还是家庭的“好丈夫”。但这种“好”不是真“好”,而是做出来的“好”,不是发自内心的,而是来自父母,是被父母“管”出来,“逼”出来的,是为了迎合父母的需要打造出来的。这种“好”,缺乏内在的“幸福感”,也缺乏“快乐”的高峰体验,太乖的孩子,太好的男人,通常会让女人产生一种不满足感:那就是缺少激情,缺少让她爱起来的冲动。因为他不够热烈,不够有棱角,不够“坏”。
过去我们都把女孩子最想嫁的如意郎君称之为“白马王子”。为什么冠以“白马王子”这个称号?王子是指他的地位高贵,有财力、有实力,所谓“白马王子”从字面上解读就是骑着白马呼啸而来的王子,那是多么英姿飒爽、孔武有力啊。那是一种青春的气息,那也是一种英雄的气概!可是我们大多数父母所喜欢的乖孩子是成不了这种“白马王子”的,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们的文化只有童年,没有少年,我们的少年时光是在学校写不完的作业、父母无休止的督促中度过的,这样培养出的孩子,不是孝子,而是顺子。试问这样没特点、没个性、没脾气、没味道的男人又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自己“真我的风采”?他们就像沉睡在埃及金字塔墓穴中的木乃伊,毫无生气,也全无斗志。难怪在相亲节目中,他们总是无一例外被众多美女所淘汰,所嘲笑。他们似乎只为父母而生,不懂为自己而活,只为结婚而结婚,不懂得情为何物,他们自我极度被矮化,性情极度被压抑,他们是一种木乃伊式的人格(类似前面提到的“僵尸男”)。某种程度上,去年在一些相亲节目中出现的“毒舌女”、“拜金女”,都是这些木乃伊式的男人给逼出来的。因为他们既无男子气概,也无绅士风度,更缺少让女孩子所迷恋的各种魅力,没办法,女人在他们身上找不到可以寄托的情感,只好寄托在豪宅和宝马车上了。所以,现在“宝马王子”受欢迎程度超过了“白马王子”,不是“白马王子”不好,而是找不着。
3、到了中老年才想起补上“青春”这一课,结果给另一半造成无尽的伤害
近些年从事情感咨询,感觉婚外恋出现了一个明显变化的趋势,那就是年过50的中老年男子的外遇越来越多,而这些晚节不保的丈夫们都普遍让人大跌眼镜。因为,他们绝大多数不是恶习难改的老牌“花花公子”,反倒是妻子眼中的模范丈夫,儿女心中的优秀父亲。那为什么“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呢?除了社会风气的不良影响之外,他们大都是错失青春期的好孩子,从小为父母而活,婚后,为妻子儿女而活,到了后半生,突然之间“大彻大悟”,意识到要为自己活一次。我曾经收到一个50多岁中年女性的来信,她说她的丈夫居然跟他当年的初恋情人又走在了一起,她伤心欲绝,一个之前连任何女人都不正眼看一下的男人怎么会一下子给并不年轻的初恋情人拐跑了,她百思不得其解,在通信中,我得知,她丈夫在“奸情暴露”之后狠狠地扔下来了这样一段话:“我都56岁了,一直以来,我就没自己活过,高中那会我跟她悄悄好上了,我妈知道后硬说我早恋,会影响考大学,为了不忤逆她老人家,我只好忍痛割爱。工作以后,我的恋爱,我的婚姻也是她一手包办,连你嫁给我都是她安排的,其实我开始并不喜欢你,可我是孝子,我怕我妈生气。这么多年来,我活的很压抑,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自己,现在好了,我妈走了,天又让我重又遇到了她,她也过得不幸福,我觉得这回得为自己活一回了!我不想到死了才遗憾”
说穿了,这个老男人其实就是在“补课”,把他母亲给毁掉的“青春期”那一课补回来,可见,青春期是我们每一个人无法回避的正常阶段,如果人为地被扼杀,它并不会真的“死翘翘”,反倒会隐藏起来,一旦遭遇任何风吹草动,就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所以有时候我们遇到那种一把岁数“青春”才突然“复活”的老男人,那是因为,他们在成长阶段备受压抑,他们没有“青春期”,他们要把失去的损失夺回来。
三、婚姻中可怕的“情感失语症”(1)
(一)中国传统的夫妻为何大都“相敬如宾”?
上文提到,由于中国男人普遍缺少“青春期”,这就导致了两种极端的人格状态:要么童年无限延长,始终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要么未老先衰,三十岁的年龄却有着五十岁的心境,无论做什么都得过且过,了无生气。这两种男人,都让女人爱不起来,因为他们在情感上都是填空题,都等着女人来补充答案。说的再严重点,他们都好似患上了“情感失语症”。不会表达,不懂表达,也不想表达,跟他们结婚,就像嫁给了一个哑巴,一个什么甜言蜜语都不会说,什么样的内心想法都不会敞开来让你知道的“哑巴”。中国传统的婚姻家庭,造就了不少“哑巴夫妻”。
在我的情感系列第二部《女人不“狠”,地位不稳》中,我曾经详细分析过中国古代的婚姻家庭关系。那时候青年男女结婚,听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的是“门当户对”“传宗接代”,爱情从来就不是先决条件,甚至连上台面的资格都没有。按照易中天先生在《中国的男人和女人》一书中的说法,就是“无爱之婚”,“无性之恋”,话有点绝对,但也不无道理。夫妻生活基本上处于“无性”的状态,有,那也只是例行公事,或者仅仅为了“播种收割”,既无事前的性吸引,也无事后的性快感。虽然那个时候,青年男子都把“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当成人生追求的两大目标,但人生若只如初夜,初夜一过,梦也走了。渐渐,夫妻之间只剩下“相敬如宾”了,这还算好的,有的夫妻就干脆往“相敬如冰”或“相敬如兵”过渡了,冯小刚电影《一声叹息》中张国立扮演的丈夫跟徐帆扮演的妻子有这么一句对白“我拉着你的手,就像左手握右手,感觉是没了,但要分开是很难”,这句话道出了很多夫妻的实质,只有亲人的温暖,没有心跳的冲动。夫妻似乎就是老老实实过日子,孝敬父母,抚养子女才是头等大事,至于情不情、爱不爱并不重要。
有时候夫妻之间过于浓烈反倒惹人闲话。据《汉书-张敞传》记载,汉宣帝时的京兆尹(相当于首都的市长)张敞夫妻情深,每当妻子在家化妆时,张敞就为他把笔画眉,天天如斯乐此不疲。你说夫妻两个恩恩爱爱的招谁惹谁了,偏偏有爱管闲事的人给皇帝打了小报告,说张敞这小子不务正业,天天在家跟老婆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结果汉宣帝一听就火了,这还得了,赶紧拿下。张敞简直哭笑不得,只好跑到皇上跟前解释:“臣闻闺房之乐,夫妇之私,有甚于画眉者”,意思是说,我们两口子亲亲热热的,不就画画眉毛吗,怎么了?又没伤风败俗,如果连这个您都要管,那天下岂不什么事都干不了了?汉宣帝毕竟也是一个思想解放的国家领导人,仔细一想,也对,人家两口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又没影响工作,更非伤风败俗,何必管那么多呢?这个故事现代人看了以后也许会觉得莫名其妙,张敞既没包二奶,又没逛妓院,不就是利用业余时间跟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画个眉调个情怎么了,触犯哪条法律了,屁大点事连皇帝老子都要过问?你还别说,那个时候就是那样,夫妻之间横眉冷对很正常,没事画眉就不正常,
别说外人直犯嘀咕,至少家里那位婆婆也会看不顺眼,就要无事生非。古文中就有这么一句:“子甚宜其妻,母不悦,去了。”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如果儿子太喜欢自己的妻子,但母亲不喜欢,照样可以休掉她。不要笑这种古训“变态”,现在很多婆媳不和,不也是这个原因?婆婆看不惯媳妇和儿子“过于亲密”,搞得家里总是战火纷飞,似乎两口子在家里得跟听英模报告一样正襟危坐,倘若举止亲昵,反倒像一对“偷情”的“狗男女”!这就是中国人普遍的情感逻辑:夫妻之间,平平淡淡才是真。性爱方面过于炽烈者,不是让人想起西门庆,就是潘金莲。
三、婚姻中可怕的“情感失语症”(2)
当然,这并不代表中国古代的男女都是不懂感情的“木头疙瘩”,在中国的古典文学中,也出了不少感天动地的爱情诗篇:比如梁山伯与祝英台、张生和崔莺莺、贾宝玉跟林黛玉,还有历代文人墨客写的各种情诗,但这些痴男怨女要么以悲剧收场,要么只是在婚前爱的轰轰烈烈,要么就是“洒向青楼都是爱”,把各色妓女当成了情感的寄托对象。歌咏夫妻之情的诗篇少之又少,好不容易找到两对相爱的夫妻《孔雀东南飞》中的焦仲卿和刘兰芝,《钗头凤》中的陆游和唐婉,结果还被狠心的婆婆给拆散了。这似乎隐含着一种潜台词:两口子,“举案齐眉”“夫唱妇随”才是正理儿,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算个啥!
所以按照易中天的说法:“传统的婚姻,从士大夫之家到一般民间,夫妇之间的感情,都相当淡漠。尽管中国传统社会反对夫妻随意离异,主张“白头偕老 ”“相伴终生”“地久天长”,但更多的是强调人身依附关系的“牢固性”,和家庭内部的“稳定性”而非什么“忠贞的爱情”。
相对于爱情,中国古代文人似乎更看重友情,更喜欢歌颂友情。最典型的就是四大文学名著,除了《红楼梦》里面有宝黛钗的爱情描写,另外三部基本上找不到一对像样的情侣。反倒在兄弟之情、朋友之情、师徒之情上大做文章。《三国演义》中的头号正面人物刘备甚至当着兄弟的面说出了“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这样重男轻女重友情轻爱情的“混账话”来,在《水浒》中,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事很多,为情人两肋插刀的事,对不起,一件也没有,甚至还出现了好几起为了兄弟,插女人两刀的“疯狂事”(如武松为了大哥,手刃嫂子潘金莲;杨雄石秀“活剥”潘巧云)那中国人的“性”何处宣泄?男的要么去青楼猎艳,要么就“望梅止渴”——“望《金瓶梅》止性饥渴”,从各种春宫图画黄色小说里面“慰安”;女的要么就“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要么就压抑变态,一如张爱玲《金锁记》里面的曹七巧 。
(二)太过浓烈的感情跟我们传统的中庸之道不符?
说到这里,大家也许会问,为什么我们的传统文化如此地轻视爱情?甚至对男女之间、夫妻之间正常的情感表达也总是采取冷处理的方式?
那是因为太过浓烈的感情跟我们传统所提倡的中庸之道不符。
儒家学说当中,有一个重要思想,就是中庸之道。中庸的概念按照宋代著名理学家城邑的主张,则是:“不偏谓之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遗书》卷七)中庸之道的核心就是中正平和。表现在感情上,就是不倾向于爱憎的极端化和情绪化,所谓“哀而不伤,乐而不淫”。孔子在《论语》中反复强调:“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翻译过来就是君子有三种事情应引以为戒:年少的时候,血气还不成熟,要戒除对女色的迷恋;等到身体成熟了,血气方刚,要戒除与人争斗;等到老年,血气已经衰弱了,要戒除贪得无厌。”核心就是一个男人远离冲动,远离欲望,也包括远离女人。
《论语》里曾经记载孔子路过卫国时见了卫国的国君夫人南子,这位南子虽然美艳绝伦,但做派稍显开放,也不知道孔子跟她见面谈了什么,出来之后老人家显得有点兴奋,毕竟那时候仕途不顺,突然之间被一个王后接见,又是大美女,估计孔子高兴得忘乎所以了,我们都知道孔子是一个圣人,但孔子也是一个男人,他也具备一切男人的弱点。结果孔子的徒弟子路有点不高兴了,为什么不高兴,大概是觉得老师见了个美女,而且是名声不太好的美女,就有点飘飘然了,似乎有损“师道尊严”,至少跟孔子一贯的圣人形象不符,孔子就急了,论语里随之记下了孔子对子路说的这样一段话:“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翻译成白话文就是:如果我做的不对,就让天厌弃我吧。其实,孔子的潜台词是说,如果见南子的种种行为不符合君子风度的话,那天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三、婚姻中可怕的“情感失语症”(3)
孔子和子路这番表白在我们现代人看来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不就跟一个美女见了个面喝了杯咖啡吗?又没干什么?何况人家还是王后,又不是街头流莺、青楼艳妓,子路有点多管闲事,孔子的反应也有点过激。但在男女授受不亲的那个年代,在儒家的创始人孔子看来,这可是大事,如果不解释清楚,那可晚节不保。可见,男人见色起意是要不得的,哪怕这个“意”仅仅是兴奋也天理难容。发展到宋代,朱熹等理学家更是提出了“存天理,灭人欲”的主张,这个六字方针并不仅仅针对女人,也同样是罩在男人身上的紧箍咒,慢慢地,中国人把一切“欲“都视为大敌。“无欲无求”成了最高境界。于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不敢去主动争取,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也不敢去抗争,欲言又止、欲说还休,逆来顺受,得过且过成了中国人面对各种问题的普遍心态。所以,生活力求平稳,日子过得平实,不求多姿多彩,不求热情奔放,反倒心安理得。倘若一对男女爱的太过热烈、疯狂,男的容易被看成不负责任的花花公子,女的则被视为不守妇道的荡妇娇娃。好一点像贾宝玉、林黛玉在贾府上下也被视为异类:贾宝玉被人称为”混世魔王“,以一本正经的那位父亲贾政更是把这个儿子看成”孽障“,恨不得亲手勒死他。林黛玉人缘也不好,贾府上下都对她敬而远之。这就是追求浪漫的结果,甚至到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国内还有一种论调甚嚣直上:如果一对男女,尤其是男人,不以结婚为目的去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中国人虽然自诩人情味比西方人丰富,事实上却是将本来应该是自然而发的感情公式化与渠道化的,因此,就倾向于搞“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所以,中国历来都是先结婚后恋爱,反倒自由恋爱是五四以后从西方传过来的,两性关系必须符合人伦,倘若看到一对陌生的男女在街上走,或者秘密约会,就会生出很多闲话,甚至会认为是”伤风败俗“这些年随着社会风气的逐步开化,略有好转,但正常的两性交往,还是放不开,要不怎么剩男剩女这么多?要么相亲节目怎么大行其道?尤其是大多数中国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不敢追,不会追,有时候只好逼得女方去”倒追“,我上大学是在中文系,原以为中文系的男生都很浪漫,谁知个个跟老夫子一样只会埋头读书,我记得上大二那会儿,我是宿舍里第一个谈恋爱的男生,结果同宿舍里其余的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我是个“;另类”,当时班上女生谈恋爱的很多,基本上找的不是中文系的男生,反倒是校外的居多,有一次跟班上一个女生聊天,才知道,她们都我们太木,像个没开化的小孩一样。连中文系的男同学都如此“呆头呆脑”,更别说其他男人了。
(三)不会恋爱、不懂浪漫、不解风情为何成了中国男人的通病?
在传统文化的潜移默化之下,中国男人普遍患上了一种“情感失语症”:
1、 不会谈情说爱,不敢主动表达,不懂甜言蜜语。
说句有点不太客气的话,在情感方面,中国男人大概是世界上“情商”最低的男人之一:西方经典的文学模式都是英雄救美,中国不是,都是美女救公子,要不就是女侠搭救落魄书生。而且那些让老百姓喜闻乐道的帅哥们、才子们都一个个比黄花闺女还矜持害羞,没办法,男人都不主动,只好女人来主动进攻。《天仙配》里面是美丽的七仙女把人家董永堵在路口不让走,《梁祝》里面也是祝英台先主动表白,聊斋里面各色狐狸精更是半夜自动送上门;在中国的影视作品里,男人不谈恋爱都还像模像样的,一谈恋爱准冒傻气,有一段时间,影视剧里,老婆对老公最爱说的一句台词就是:“瞧你那傻样”,好像男人不“傻”,女人就不爱。搞得中国影视剧里的男人一遇到女人,就集体犯傻,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不傻的,不是花花公子,就是流氓恶棍。在情感咨询中,我则经常听到类似这样的投诉:“他不懂得关心人”“他很少哄我”“他从未说过一句我爱你”“他可笨啦,老是不懂我的心”。
三、婚姻中可怕的“情感失语症”(4)
总之,无论在戏曲影视还是日常生活中,中国男人的总体形象都不尽人意:不是太被动、太软弱、太窝囊,就是不会关心人、体贴人、照顾人。
中国男人不善表达可谓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早在两千多年前的孔夫子,就在《论语》中反复强调,“君子要呐于言而敏于行”,提倡少说多做,这本来没错,但孔子过份看重人的“老实本分”,对能说会道之人总是心怀警惕,称之为“巧言令色”,这就有点“矫枉过正”了。试想,一个男人无论什么场合都严肃认真,不苟言笑,你还能指望他回家见了老婆一下子展露出“吴宗宪”似的口若悬河吗?除非他有分裂型人格障碍。
2、 大男子主义严重,潜意识里面认为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卿卿我我,缠缠绵绵非大丈夫所为,搞得个个都跟盆里的洋葱似的——装蒜。
中国古代有一种爱情观很荒谬,但又很有市场,那就是男人不能太痴情,否则乃沉迷女色,不务正业。看看中国历史上那些为爱情献身的皇帝们,从商纣王、周幽王,到陈后主、唐明皇,宋徽宗,不是亡国之君,就是上了昏庸之主的黑名单。好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都得远离女色才正常。否则就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反过来要想英雄气长,就得儿女情短。搞得中国古代的英雄好汉各个都跟性冷淡似的,离女人远远的。无论正史还是野史中,我们只看到英雄们在怎样地“精忠报国”,看不到他们跟恋人、跟老婆如何地“缠绵悱恻”,
那有没有沉溺于儿女情长的英雄呢?有倒是有,但大都英雄气短,他们或者是失败的英雄,如舍不得虞姬的项羽;或者是短命的英雄,如娶了小乔的周瑜;或者是一身污点的英雄,如爱上貂婵的吕布,还有由英雄变成狗熊的,如放不下陈圆圆的吴三桂,他们无一例外都有女人疼女人爱甚至有女人心甘情愿为他们献身,而且他们遇到的都是如稀世之宝般的绝色美女,可这些美女带给他们的不是什么好运气,而是大麻烦。项羽霸王别姬之后乌江自刎,半生基业付之东流;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把大明江山给活活断送了,最后一世英雄沦为了人人唾骂的汉奸。所以,儿女情长的结果,就是英雄气短了,那么反过来说,要想“英雄气长”,就得“儿女情短”。
难怪易中天在他所著的《中国的男人和女人》一书里发出了“一声叹息”:《红楼梦》通篇说爱情,却一个英雄也不见,《水浒传》遍地是英雄,却半点爱情也难寻,这大概也是造成中国古代的英雄好汉“性冷淡”的一个原因吧。(这跟西方神话传说中英雄救美女,美女爱英雄全然不同,人家侠盗罗宾汉也好,郁金香方方也罢,都是美人如玉剑如虹,东边我的美人儿,西边大河流,既征服敌人也征服女人,咱们正好相反,建功立业必得舍掉儿女私情,否则就是重色轻友胸无大志的酒色之徒!)
实际上,不会恋爱、不懂浪漫,不解风情基本上属于中国男人的“通病”,他们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把自己的青春阶段缩短或抹杀,从父母眼中的孩子直接跳接到婚姻的现实中。我身边就曾有好几位已婚男人悄悄告诉我,他是为了父母才去结婚的,并没体会到什么婚姻的幸福感。也基本上没怎么谈过恋爱,结婚都是父母安排的。除了偶尔会流露出一点失落,也没觉得有什么太多的遗憾。
有时候,中国男人的“情感失语症”还会表现出另一种非常极端的方式:那就是用性作为挡箭牌,通过不断的变换情侣追求一种空洞的男性虚荣感。
一直以来,中国的男人和女人是生活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爱价值系统中:男人必须理智而坚强,不可太软弱和情绪化,但可以放纵性欲,如果一个男子性格过于外露,情感过于丰富,就会被人耻笑为“娘娘腔”,或“不像个男人”。所以,男人去风流不是罪,会流泪倒是错;女人正好相反,感情丰富理所当然,泪眼朦胧更会惹人爱怜,但必须压抑性欲,否则就是“人尽可夫”的荡妇。不知不觉中,男人倾向于把亲密诉求诉诸于“性”,女人则把亲密诉求过度情感化或情绪化。
虽然“万恶淫为首”是中国人文化潜意识的重要内容,但对男女的影响是不太一样的。男人则是结婚前一定要乖,结婚后“怎么着”都行,只要别影响婚姻。中国古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如今则对已婚男人的外遇普遍持宽容态度恐怕与此相关。而对女人,“淫”则是头号大敌,无论各个年龄段的女性,都要把“守贞”当成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否则就是“不洁”,这也是“处女情结”为什么在中国如此大行其道的文化心理所在。(详见下节)有些男人跟我直言,他喜欢上床实际上就是把情感表露转化为情欲宣泄,因为只有在床上,他才感觉自己像个男人,他害怕女人看穿他的软弱,只有通过不断的变换情侣来证明自己的男性魅力。其实,这也是一种“情感失语症”,只不过用性来掩盖了。
四、男人的处女情结和恋母情结其实是一回事(…
(一)处女情结绝不仅仅是娶个处女做老婆这么简单
如果你是个文学青年,那么在你的阅读体验中,一定会对经常出现在情爱小说中的一个句式非常熟悉——“她失去了一个姑娘最宝贵的东西”。这“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呢?不用我点破,大家都心领神会,就是那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女儿身”。
“哪儿的人最在乎处女?”如果有人在全球范围内做一个这样的调查,相信中国人肯定能进前三名。
过去一提男人的处女情结,大家就觉得是老生常谈,“不就想找个处女结婚吗?心理变态”!也许有些女读者一听这个就嗤之以鼻。其实,问题远不是那么简单,处女情结对中国男人来说是深入骨髓,他不仅仅表现在想娶一个处女作老婆这个单一的问题上,还四处蔓延,广为渗透,影响了中国男人情爱心理的方方面面,比如关乎男人的面子问题,比如只想找不如自己的女人,拒绝比自己优秀的女人,比如怕戴绿帽,再比如当下某些成功男士喜欢“老牛吃嫩草”,爱找跟自己女儿年龄一般大的做情人或配偶,甚至在性方面出现种种的障碍,似乎都可以从处女情结这个源头上找到答案。
中国人的处女情结不仅根深蒂固,且源远流长。在古代,“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跟现在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样深入人心。据说,那个时候,大户人家不仅娶妻娶处女,养婢纳妾也得要求是处女。在民间,即使一个男人穷困潦倒家徒四壁,讨个老婆是否为处女也是首要条件。“水不厌清,女不厌洁”成为中国封建社会约定俗成的一种普遍心态。哪怕到了21世纪的今天,哪怕是80后出生的小男孩,也都会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企盼在“洞房花烛夜”娶个纤尘不染的处女回家。处女情结我没有,但我身边很多男人都有。我看到有个调查,说中国男人当中有处女情结的几乎占到了60%以上,这个数据不知道是否有夸张的嫌疑,前不久还有调查显示某些中学生还自己乳臭未干呢,也做起了“处女梦”,希望自己将来的另一半在新婚之夜还“白璧无瑕”,你说可笑不可笑?
一位心理学家曾经跟我说,中国男人的处女情结一旦表现在婚姻问题上就像个专制的暴君:我跟一个女人结婚,不仅娶的是她的今天,也要娶她的过去,还要娶她的明天。它的潜台词就是,我要找的这个老婆不光在新婚之夜要奉献出她的第一次,婚前即使未曾相识也得为了我这个尚未出现的老公守身如玉,将来我死了她还得无条件为我守寡终身!
其实处女情结,不光中国男人有,日本著名情爱作家渡边淳一的作品《男人这东西》中有专门一章提到了这个问题,日本男人的处女情结也很重。可见,在东方这样大男子主义盛行的国度,男人在内心深处总是渴望成为他女人的最初的男人,这便是我们所说的处女情结。在传统婚礼上,新娘身披洁白无瑕的婚纱,象征着她奉献给爱人的内心和肉体与她所披的婚纱一样纯洁无瑕。因此断言,男人喜欢处女,是一种对纯情的向往,对美好的追求。其实,这是一种严重的误读。
(二)在家里男人要女人守节,跟在朝中皇帝让臣下尽忠是彼此对应的
男人的处女情结,古老而神秘,既是传统的大男子主义思想的一种延伸,认为跟我过日子的女人必得唯我独尊从一而终;又是随意支配女人改造女人,将女人视为战利品的雄性心态的流露;尤其在中国,处女情结产生的一个历史原因,跟长期以来女性的社会地位低,和中国历代提倡的女性节烈观息息相关。对此,鲁迅先生在他写的《我之节烈观》一文中有关非常精辟的阐述:“古代的社会,女子多作为男人的物品。或杀或扔,都无不可;男人死后,和他喜欢的宝贝,日用的兵器,一同殉葬,更无不可。后来殉葬的风气,渐渐改了,守节便也渐渐发生。”“此后皇帝换了几家,守节思想倒反发达”
四、男人的处女情结和恋母情结其实是一回事(…
鲁迅的看法可谓一针见血:“皇帝要臣子尽忠,男人便要女子守节”,二者之间原来有着如此一脉相承的联系!仔细想来,在家里男人要女人守节,跟朝中皇上让臣下尽忠原来是彼此对称,遥相呼应的一回事。
做臣子的为了在皇帝那儿混口饭吃自然要听人家的,谁叫皇帝是ceo,他是打工的?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腿也软,所以中国的男人们在外面整天要对皇帝下跪,受了一天的窝囊气,回到家里就要找个出气筒,否则人还不给憋出神经病来,于是中国的女人们就倒霉了,每天夜幕降临,她老公回家,她该“上朝”了,“朝见”的不是天下那个皇帝,而是家里那个皇帝。中国古代,妇女地位低,原因就在这,因为他的男人们每天出门要见各种帝王将相、顶头上司,是鞠不完的躬,点不完的头,赔不完的笑脸,为了心理平衡,他就摇身一变,回家要称王称霸,要在自己的老婆孩子面前当个天王老子。这叫“角色转换”,于是,君臣关系延伸到了家中。在朝廷里的臣子变成了家庭里的皇帝。同样,臣子须对皇帝尽忠也顺理成章为妻子要对丈夫尽忠,但这种尽忠非常不平等,都是单方面的,臣子对皇帝忠心耿耿,但皇帝对臣子却无须全心全意,高兴了就用你,不高兴随时骂你,惹急了还会把你炒鱿鱼让你走人,碰到一两个脾气大难伺候的搞不好还把小命给赔上。家里亦如此,妻子对丈夫一心一意,但丈夫却可以三心二意,今天娶了你,明天说不定还会带个二奶回家,后天再去出门找个小三,你不仅得忍气吞声,还得表现出一副“海纳百川”的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