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憨夫的懊恼与公共厕所 第十二章临别闹剧 第十二章临别闹剧.2
顺着推究,闵睿撑开身子,一抹伤痛清晰在那水眸间闪过,直勾勾看着韦钰,温暖的眸色骤然变冷。
“闵睿,我……”韦钰心疼外加内疚的轻唤一声,不知所措。闵睿性子内敛,有什么心事都不喜挂在嘴边,脸上永远挂着谦和微笑,这才总是让人看不真切。其实换个角度,这骤变的冰冷,不是他的自我保护又是什么?越坚强的人越容易受伤,韦钰知道,这一刻,自己已经重重的伤了他。见他再次压下来,企图继续完成刚才的动作,韦钰慌乱的再次推开他,道:“闵睿,真的不可以。”
“为什么?”这次,水眸间灌满了浓浓的伤痛,闵睿撑着身子,看着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可人儿,再也掩饰不了自己:“是为了他么?你为他守身而拒绝我?”
心中一痛,黛眉紧紧纠在一起,几次张口才艰难的说出那话:“闵睿,我跟你说过的……这一辈子,我只想要一个男人。”
“呵……”悲凉一笑,闵睿凄苦道:“你的意思是我之前顾及太多,错过机会了吗?”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韦钰慌乱解释,谁料他根本不听,自顾道:“钰儿,你喜欢我吗?”
是看错了么?为什么水眸间那浓浓的伤痛里竟混着丝嘲笑?
“啊?我……”眼前这个跟自己认识的闵睿完全不一样,似变了个人。他怎么了?韦钰看着闵睿的变化,完全答不上话来。心中一阵惶恐。神啊,我该怎么办?
“回答我。”声音是那般伤痛,却依旧带着那股气势。水眸依旧那般伤痛,却隐约透着股不容忽视。
“……喜欢的。”韦钰别开眼,声细如蚊,喃喃轻语。你对我这么好,这么包容,甚至纵容,几乎让我有了依赖,我想不喜欢你,也不成啊……韦钰在心中难过的想着,但是她不能告诉他,她已经伤害他够深了。
“若是你娶了我,也会喜欢我吗?”苦笑一阵,另一个问题脱口而出。
韦钰诧异的回眼看着他,视线逐渐变得茫然。
然而,闵睿并不等她回答,只任由心中伤痛混着那抹自嘲在水眸中影现,兀自说道:“你说:‘会啊,只要你对我好,我肯定还喜欢你的。’然后我说:‘好,等你及第那天,我便嫁给你。’你又说:‘如果那天还能见到你的话,我就娶你吧’”
“什么?”韦钰错愕的轻吟一声,一时间脑中竟是空白一片。
不顾她的反应,闵睿此刻神色几乎被痛楚淹没,他伸出修长,轻柔拂开她额前秀发,似自言自语,又似对她诉说着曾经:“那夜之后,我每日都会在水池边等你,六年,你再没出现过。六年后,你醒了,我欣喜若狂,终于能将那些欺负你的人绳之以法。可是,在你眼中看到的慌乱让我止步了,生怕自己会吓跑你。再四年,我以为你已经调整过来,你说你不要那么多男人,我以为你是在等十年前那个月下少年,可我并不确定;你又说你昏睡的时候曾经自己醒过来,独自到那池边玩耍,我好开心,自己多年的等待并没有白费。我不顾一切的满足你,宠着你,希望你能发现什么。我以为你还记得那夜,或者只是不确定,或者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我从来不强迫你什么,只默默等着。我以为,你的及第定是留给那个跟你约定的少年,可我错了。”说到这,闵睿不自觉露出一抹凄楚的笑容,带着嘲讽,带着苦涩,甚至水眸中开始蓄起晶莹,他直视韦钰依旧错愕的眸,痛苦道:“钰儿,你忘了那晚么?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你说及第便会和我在一起,你忘了么……呵……我多傻啊?我竟为了你那句无心的话,等了十年之久。可你现在竟然要为另一个男子守身,而拒绝我?”最后一句话,带着清晰的颤抖。罢,也不等她反应,别眼一瞬,后毅然起身。拿起搭在某处的白色外袍朝上一挥,一个转身的功夫,已着上身,朝大开的窗户纵身一跃,翩然而去。
“闵睿”只觉身上一轻,韦钰愕然的坐起,却只见到他毫不留恋,跃出窗外的一幕。她慌乱的跳下床,无视鞋袜,直接飞奔到窗前,朝那抹白色身影惊呼,无奈已是徒劳。漆黑的夜幕中再也找不到那抹白影。
“闵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一串串晶莹夺眶而出,这样爱护自己的男人,这样坚韧的男人,这样痴心的男人,竟然被自己伤成这般。韦钰紧紧地握着拳头,连指甲深深陷进血肉中也不自知。
不知站了多久,韦钰再没挪动过半步。天际已然泛出鱼肚白,太阳缓缓上升,直挂至苍穹一角。
“吱呀——”一声,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昨夜自己睡得死,今日早早醒来帮公主打理洗漱用具,听卫青说昨夜睿公子来了,睿公子素来与公主交好,定是整宿不舍睡眠的。天色还早,让他们多睡会儿的好。谁知——
“咦?公主,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莫伊伊愣了愣,扫一眼凌乱的房间,了然。复再继续手下动作,将水盆面巾搁在架上,边欢快道:“伊伊还帮你们准备了早膳呢,您已经好久没吃过伊伊做的小米粥了吧?”忙碌一阵,见韦钰完全没有理会她,只保持着姿势,站在那处,盯着窗外某处,动也不动。莫伊伊只道她是不舍,叹口气,从衣柜中拿件外袍为她披上,见韦钰面色惨白,神情清冷,脸颊上还挂着干涸的泪迹,忍不住轻怨道:“睿公子怎么早膳都不用就走了?那么急……”平日不是最粘的么?莫伊伊见她仍无反应,便拉起韦钰的手,欲拖她离开那风口,谁料:“呀公主,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莫伊伊激动的抓起她的手不断揉搓,量量额头,见没烧才心疼道:“公主,秋风早起了,清晨最是凉意,你这是站这吹了多久的风啊?”
韦钰一个踉跄,终于缓缓转过头来,凄哀的看着莫伊伊,喃喃道:“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走了……”
“谁?谁走了?”莫伊伊听得一头雾水,思绪一番才知道是指的睿公子,忙哄到:“哎哟,我的好公主,睿公子是您的大夫侍,现下不过是回雪域国办点事情,怎么会……哎公主?公主——来人啊快来人啊公主昏倒啦”
话还没说完,韦钰两眼一闭,身子软了下去。莫伊伊下意识的抱着她,两人齐齐跌坐在地上。
第四部分:憨夫的懊恼与公共厕所 半个馒头
半个馒头
韦钰发烧了。
兰鹤唤了族中驻医过来。
夏去秋来,正是季节转换的时候,大夫说她体质弱,着了凉意。按时服药,小心伺候,无大碍。
原本,大队是要停下休息一段再走的,怎料韦钰清醒后冷冷一句话:“不做停留,回家。”于是乎,大队人马再次启程了。石砺紧紧皱眉,心下骂那闵睿不下百次;兰鹤垂眸一思绪,转身备了封书信,飞鸽出去。
本就不是什么大病,但她原本身子骨要比常人差些,在这风寒旺盛的季节病了,再舟车劳顿,用句石砺话说:“简直找屎”接连着三日,韦钰窝在马车中,不言不语,少吃少喝,高烧反反复复不见好转,又不肯停下养病,大家都没办法,最后竟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嘴里说着念着:“我要你……不要走……回来……两个都要……”兰鹤眉眼一冷,干脆弄匹千里马,把人包成粽子,不由分说,护在怀里,鞭子一直挥,途中换了两匹马,好容易才在半夜时分回到镶金公主府,而后再丢给巫羽处置。
巫羽皱起眉头,问清原委后捏起银针,褪去她的衣衫狠扎几下,复再自配一剂猛药灌下去——顽固病患终于舒展眉头,清醒过来。兰鹤不慌不忙递上一封传书,上头只见龙飞凤舞,五个字:三月之内归。韦钰看完,愣了半响,而后面上一乐,一行清水滑下,总算安心合眼。周围同志们跟着松了口气,她睡上一日一夜,雷打不动,醒后狼吞虎咽,身子大好。
莫伊伊跟着大队伍还没回来,巫羽便挑了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伺候着。闵睿不在这几日,一直是巫羽在打理前后。兰鹤与墨寒都来看过韦钰,唯独祸头子离幽被禁足在外,毛小子心急火燎,又不敢造次,生怕自己的毛躁再把人给气病了,只得日日在院子门口来回踱步。
醒来后,又窝在房里休养几日,莫伊伊他们还没回来,韦钰开始觉得无聊了。那几个夫侍自己是能避就避,站在她面前,她也懒得看两眼。回来那么久,几个人跟她对话一共几句,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这日子过得……
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韦钰忿忿的想着,大字躺在正方形的巨大床上,瞪着天花,自我郁闷。
白天怕出去碰到离幽,顾不敢乱跑。刚决定接受闵睿和阎烈两个老公,还没想好要怎么遣散这些个夫侍。在闵睿回来之前,她可不想再惹什么麻烦。想想,一个兰鹤已经够头大了,再加上离幽这种祸头子……算了吧,无聊就无聊了。
这日夜初,刚用完晚膳,韦钰只觉腰酸背痛——闲的。
不管了回来这许多日,连院子门口都没出去过这是她家哎凭神马?韦钰大手一挥,嘱咐两个小丫头备好换洗衣衫,她老人家要泡温泉去
在这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皓月当空,乌云密布,繁星抖擞,呃……一个丫头抱着洗漱用具在前面探路,韦钰尾随在后,另一个丫头抱着换洗衣物垫底。主仆三人偷偷摸摸,四处张望,朝温泉池走去。
“主子?”小心翼翼。
“嗯?”鬼鬼祟祟。
“咱们为什么要偷偷的?”四处张望。
“呃,我不是病还没好嘛,这样跑出来会被骂的……”提高警惕。
小丫头挠挠头,立起身子一脸的不解:“可是,主子,公子那天还说让你去泡泡温泉,祛祛恶气来着啊……哎哟”
猛一个爆栗敲下去,韦钰没好气的压力声音斥道:“叫你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哪那么多问题?”
“哦……”小丫头委屈的垮着脸,继续探路。跟在最后的小丫头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三人避开几个守卫,也没撞见类似主子的人物,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韦钰褪去衣衫,舒服的窝进专属她的露天浴池中,长吁口气。这天然的温泉跟二十一世纪那种锅炉水加硫磺可真正不一样……光是那种烫人的感觉就大不相径,热而不辣,滑而不腻,还有浓浓的矿物质味道,让人直觉全身的毛孔通通舒展开,好不畅快韦钰激动得让两个小丫头扔了许多花瓣水果之类进来,气味一下清新许多,还能边泡边吃……还叫小丫头一起吃……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两个小丫头本是巫羽一手调教出来的,个性温和、腼腆,原本见到韦钰还有些怯怯的。可现下不过跟她几日,便被“坏人”诱惑着,同流合污起来。三个女的在温泉池中打起水战,闹得不亦乐乎。
小丫头跟她这个每日闲的无聊的主子可不一样。白天已然干了一整天的活计,现下又陪着她在水中闹了这般时候,早就困得不行。刚欲在池边的竹榻上躺下休息片刻,结果却是睡着了。韦钰好笑的拿起衣物帮两小姑娘披盖上,自己又下水闭目养神一阵。脑中不自觉浮现闵睿和阎烈两人,嘴边不觉勾起一抹甜蜜。
等他们回来,她便主动说这事,定要让他们言归于好。还有如何遣散这些夫侍,他们都是难得的好男人,真不该这般浪费青春在她身上。闵睿心思多,定能想个两全的法子。
想着想着,自我陶醉,“娥皇女英,妻复何求?”,嘿嘿嘿……
闭着眼睛,打个哈欠,有些困了。韦钰刚想着起身吧,顺便叫两个丫头起来,回去睡。谁知还没睁眼,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悠扬来。那熟悉的音律让韦钰猛然睁开双眼细细听着确认一番,竟是那首风靡二十一世纪的《倾城》?
靠之为毛哀家不知道?这镶金公主府邸居然有同类?还就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转悠?顾不得那许多,爬出水池,随便操起件睡袍穿上,鞋袜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深呼口气,努力压下心中兴奋。沿着石子路,耐着性子,循着声音慢慢走去,穿过某花园,经过某院子,越过某厕所……来到某竹林。竹林?为毛这府邸有竹林哀家不知晓?呃,貌似整天呕在自家院子的人,很多东西她是不可能知道。不管了。韦钰继续朝前走,声音就是从这竹林中传出来的,那唯美音符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悠扬……很有那音乐会上某人父亲演奏时的震撼?不自觉想起前世的往事,韦钰浑身一颤——良久,她自嘲的笑笑,甩甩头,过去了,都过去了。她现在已经重生了,她的身份是望钰公主。
压下那抹不适,韦钰想起“异世老乡”,心下又兴奋起来。展开笑容,找到那竹林入口,踱步进去。
竹林小路设计很巧妙,前头似无路,可走到尽头一拐弯又发现豁然开朗。只见那块空地上拔地而起一座竹亭。不似园子里简陋,这亭子更阔落些,中央石桌石凳改成竹子,清一色竹青;亭子四角立起灯火,周边挂上白纱,随着微风,那柔顺白纱轻轻晃动起波纹,却是更多了分清雅,恬静。
但真正吸引韦钰眼球的,却是那背坐在亭子中央的雪白背影
那人双手时抬时放,修长玉指与面前琴弦纠缠一处。他身形似男子,有着宽阔挺立的脊背,身着雪白丝质缎袍,直铺落至地面上,随着秋风微微起伏着,一头青丝只用白色绸带将两鬓往后轻轻系起,如黑缎般的发丝铺散在雪白脊背上,黑与白,形成强烈而鲜明的对比。
竹林,白纱,和着月光,还有雪白的背影、轻纱与古筝。似梦似画,又似仙境中某仙子抚琴作乐。
根本没猜那人是谁,韦钰呆滞一瞬,复再激动的喊了声:“哎Are you 同类?”
音乐戛然而止,几秒钟后,那神仙般的人儿站起身,缓缓转了过来。同时间,韦钰看到了一张绝色倾城的脸蛋……
韦钰要疯了。她脸上的兴奋慢慢转成愕然,菱形小嘴慢慢变成个“O”的形状。这个,这个家伙?他居然是同类么?
巫羽面带微笑的走过来,不动声色的伸出玉指,把那下巴轻轻阖上,玩味道:“虫子要飞进去了。”
“额”韦钰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砸吧砸吧嘴,愕然的倒抽口气,道:“你——为什么会刚才那首曲子?”
闻言,星眸闪过一丝异样,忙垂下,复再苦笑道:“你果然忘了吗?”
“啊?”韦钰茫然,“什么?”两字还没问出口,面前忽而多了半个馒头……
不错,那芊芊玉指夹着的,是“半个”馒头。看上去挺新鲜的样子。韦钰觉得脑子突然变得有些傻,她盯着那馒头看了半响,再抬头看美人半响,复又看向那馒头——最后,愣愣的接过来,咬一口……认真的嚼着……嚼了半天嚼不出馒头味……硬梆梆,还有丝奇怪的味道。
韦钰边嚼着边抬头看向呆滞的美人,皱眉道:“这是新品种么?一点也不好吃。”
话音刚落,接着毫无预警的失去意识——望钰公主华丽丽晕倒了,闭上眼的那一瞬间,韦钰看到巫羽那张美颜同时闪烁着讶异,担心,难过,好笑……呵呵,这美人表情真丰富……
第四部分:憨夫的懊恼与公共厕所 半个馒头2
半个馒头2
我该拿你怎么办?
及时捧住急于跟大地亲吻的人儿,齐齐跌坐在草地上,星眸间尽是浓浓地无奈。
巫羽低叹一声,从怀里摸出颗丸子塞进韦钰口中,使巧劲让她吞下。再将她手中咬了一口的半颗馒头拿过来,看了瞬,塞回怀中。心下真不知该好笑还是苦笑。明明他从未承认过自己是女子,也从未在样貌上做过变化,连伊伊那妮子都认出来了,她竟然能毫无所觉么?有时候真恨自己这张脸……
“公子……”两个小丫头醒来见韦钰不见了,急急追出来,一进竹林就见到这般情景,忙下跪道:“奴婢该死”
“无碍。”侧着绝世倾城的俊颜,轻睨两人一眼,面无表情的淡道:“回院子里待着,公主在竹林的事,不准跟任何人说起。”
俩小丫头愣了愣,望了眼毫无知觉的韦钰后,齐声道:“诺。”起身退出竹林。
低头看了怀中只着单衣的人儿一眼,黛眉微蹙,身子略一前倾,将人儿打横抱起,轻松朝房中走去。
清晨,竹林间的鸟儿们在欢快追逐歌唱着,似在低吟倾诉,又如优美和声般在竹苑间回荡。房内,偌大的竹床上,平躺着一个只着单件衣袍的精致人儿,小扇子般的睫毛轻轻抖动,眸上黛眉慢慢纠在一起,似做了许久的努力,终于——那双漆黑的小扇子打开了,露出原本该是水灵晶莹,现下却布满血丝的眸子。
吵死了……大清早的鬼叫鬼叫,回头让人把你们都烤了靠之……
等等,这是哪里?欲坐起,可脑袋刚离枕头,便被一阵剧烈晕眩给刺激回去。神啊您老又在玩神马?韦钰垮着小脸在心中哀嚎着。为毛她从头到脚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努力想起清醒前的事情——馒头那颗……不对,那半颗馒头有问题冷静下来,偏过头,打量这房子。不止这床,所有的家具清一色都是竹子做的。韦钰皱皱眉头,介个绝色同类,系有竹子控么?那他毒我做甚?
“醒了?”没让韦钰自我纠结太久,巫羽穿着灰布衣衫,两个袖子高挽,端着个托盘进来了,细看,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和几盘小吃之类。
韦钰耷拉着眼皮看他,张了张嘴,终是闭上。她现在连说话都懒,真正太无力了。算了,不用自己说,美人也会给解释的,不然自己就活不过来了。只是这毒,真的好牛啊。
巫羽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端着那碗黑乎乎过来了。托盘放床头边的小桌上,人坐到床边,伸出强有力的臂膀稍一使劲,韦钰整个上半身骨碌一下窝进他怀中,那碗黑乎乎凑到嘴边,美人轻道:“来,喝了就有力气了。”
“……”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抿抿嘴。好笑,自己有拒绝的机会么?
一口气喝完药,蹙眉闭眼。瞄的,这药可不是一般的苦,隐隐还透着涩。吸口气,嘴里忽而多了颗软绵绵、甜腻腻的东西,入口即化,只一霎那的功夫,韦钰只觉满嘴都是清爽甜香。疑惑睁开眼,只见美人恬静侧脸。很安逸,很平淡,却给人安心的感觉。
不一会儿,一碟小吃摆在面前,美人轻道:“现在是不是好些了?”
不说不察觉,韦钰发现自己不似刚才那般烂泥一滩了。虽不说精神抖擞,但手脚至少见存在,脑子也不那么沉了。
“好神啊”韦钰忍不住惊奇道。见他微笑不语,只捏起面前的糕点送到她嘴边。韦钰讪讪的张嘴吃进去,口齿不清的喃道:“你为什么要毒我?毒完了再救回来,很好玩么……我还要多久才能下床啊?”
细心见她吃完一颗糕点,再送上一颗,才淡淡道:“我从没叫你吃那馒头,也从没告诉你我是个女子。”
“啊?”前一句听懂了,后一句什么毛病?韦钰愣愣地歪头看着他,莫名其妙道:“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女的了?”
巫羽好笑的看着怀中人儿,也不答话,只淡道:“一边吃。”
“哦。”停下的嘴巴再次砸吧起来,很认真的嚼着,心中有些郁闷。这男人,真说不出什么感觉。明明一副绝色好交际的脸孔,偏偏老爱玩介种欲语还休,吊人胃口的勾当……真正闷骚男不管了,填饱肚子事大吃着先。
“钰儿——”淡淡地,隐藏着一丝无奈和好笑。
“嗯?”慵懒的,兴致缺缺。不如这糕点吸引人。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再递上颗糕点。
“啊……嗯。”大大方方的张嘴吃掉。在这世那么久,最最好吃的点心还是这美人做的最好。跟上次那个不一样,这个没有淡淡草药香,却是清爽香甜。韦钰不自觉露出满足的笑容。
星眸见状,轻轻泄出笑意。无声长叹,回望三年前那一段,历历在目。仿若一切再重新来过。往事从赤朱薄唇间倾泻出来。
半颗馒头,激起他求生的欲望,倾城一曲,让他感动一生……
偌大的竹床上,一个偎在另一个的怀中;一个喂着,一个吃着;一个说着,一个听着。和着竹林间鸟儿们的低诉声,绝色的脸上扬起甜蜜的笑容,星眸间透着浓浓地无奈。韦钰脸上享受美味的表情渐渐转成机械式的咀嚼,原本的超级点心,现在已然变成食蜡。
“为了让那馒头保持原样,我便用毒养着,随身带在身边,想是哪天能拿出来好与你相认……每天,只要弹起那首《倾城》,你的模样便在我心中加深一分……钰儿,你到底希望我是男子还是女子?”
良久,一盘点心全数尽了,美人继而递来杯温热香茗,温柔而戏谑的看着她。目光闪烁的看他一眼,就着杯沿全数喝下,见他仍旧平静的看着自己,韦钰不自在的咳了咳,声如蚊般说道:“那个……我想回我的院子……”
“你中了毒,虽不致命,却需要好好调理。目前不适宜走动。”水样星眸闪过一抹异样,不动声色的弄好靠背,让怀中人儿舒服的靠在床头,径自端起托盘,朝厅上圆桌走去,边道:“钰儿,这个故事好听么?”
“……”丢人啊韦钰涨红着脸一言不发。真想敲开自己的脑门好好研究下,自己怎么可以这般迟钝
“钰儿,我一直记得那句话,你说如果我是男人,你就娶我……”
“别再说了”韦钰忽而吼了声。完了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美人垂下星眸,再也观不清颜色。她慌乱解释道:“对……对不起,我只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我……唉呀。”韦钰泄气的别过头,郁闷得再不想说话。
看不出任何表情,巫羽风轻云淡的端起托盘,轻道一声:“好好休息吧,三日便能痊愈。”罢,转身出去了。
声音间透着明显的清冷。看着那飘然而去的背影,韦钰欲言又止。神啊杀了我吧挖个地洞让哀家把头埋进去阿门。
一整日,韦钰就半躺在竹床上发呆。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真是猪么?男的女的都分不真切?还傻乎乎的许人一世?啊神啊杀了哀家吧让我穿回去,让我去过苦日子,让我慢慢熬着出头,LZ不要在这儿混乱的地方混了。
夜晚,巫羽早已换下粗布衣衫,只着白色里袍进进出出,拿来水和帕子与她擦拭,动作依旧轻柔,没有一言一语,看不出任何神色。
韦钰不敢作声,暗自偷偷瞄了他几眼,直到他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张被子,吹熄灯,平躺上床,才长长松口气。无声的。
他当然不会碰她,谁会对个病恹恹的女人感兴趣?只是看他这偌大竹苑,统统是些瓶瓶罐罐,除了这竹床连张榻也没有,他只能委屈睡床了,唉……
“小雨……呃,不对……巫羽……”想了许久,韦钰总算开声了,怎么说这祸也是她自己惹出来的,平白搭上人家一生的幸福,怎么也该有个交代不是?
“叫什么都是一样的。”无声轻叹,美人淡道:“怎么?有话要说?”
“嗯……”韦钰咬着唇,被子下,双手绞在一起,酝酿好一阵才说:“那个……族里其他人呢?”
原本的期待化为一阵阵无奈,美人道:“大家都很好,有望钰公主罩着,谁敢觊觎?”
“呃……”这话够呛,韦钰一下不知要怎么接这话了。
“钰儿,你后悔了么?”平淡的声线,听不出任何情绪。
韦钰却是慌忙否认道:“嗯……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我……我只是觉得自己很蠢而已,这样都没认出来……”
似松了口气,巫羽笑道:“不蠢,钰儿心地良善,有担当,负责任,只是对感情颇迟钝罢了。”
“那不就是蠢么……”韦钰喃喃道。怎么办?巫羽是一个自尊心极高的人,自己不过一句话,他居然上心过来了。事隔三年有余,倘若自己冒然遣他,还真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来。
第四部分:憨夫的懊恼与公共厕所 究竟造了多少孽
究竟造了多少孽
不是神马同类,一切假象都是自己造成的。
神啊怎么办?她宁愿他不要把事情摊开来,一切照旧。日子,有时候还是糊涂点好啊……
完了,她居然在这儿连住两个晚上?这是她闲日子太闲,神对她的惩罚么?韦钰垮着小脸,再也纠结不出办法来了……
似感受到她的不安,巫羽轻道:“放心,没人知道你在我这,两个丫头在你院子守着,我院子也没有别人。”
韦钰愣了愣,确实松了口气。心下一阵复杂,诚意道:“嗯,谢谢你。”顿了顿,又解释道:“我只是怕离幽那小子知道了找麻烦。”
闻言,巫羽淡淡笑道:“可不是,那小子若是知道我‘私藏’你,怕是会把竹苑给掀过来。”
想到那祸头子,韦钰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的确,离幽是她在这世接触到最最率真的人,没有一点心计,小聪明倒是一堆,若是有他陪着走完一生,那日子定然精彩丰富。只可惜……
“若是有机会,定要给他物色个稳重些的小娘子,好好管管他那毛躁。”韦钰不自觉脱口而出:“他这性子不是不好,但要是遇到有心人,定会吃大亏的。”
听言,巫羽不动声色的转动星眸看她一眼,没有说话,眉宇间浮起一丝难以擦觉的愁颜。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窗外偶尔吹过凉风阵阵,竹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
安逸,从未有过的宁静。巫羽似有一种让人心境平和的魔力,很快,韦钰静下心来,暂且忽略掉之前心中那般纠结,没过多久便进入梦乡。神马烦心事,都让它随风而散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一直坚信这句话来着。
又过了两日,韦钰起床发现身子大好,已然可以下床。巫羽出去打理事务,留她独自一人兴奋的在院子中蹦蹦跳跳,预备晚上再偷摸着回自家院子。
离幽分布很均匀,每个院子大小几乎同等。所以,竹苑整体大小跟钰阁其实差不了多少,钰阁房子大,竹苑院子大。竹苑除了凉亭还有药田,药柜、药架、炼药房等等跟药有关的一切用具用室。
韦钰后来有提出个疑问:“为什么你的世界全部都是竹子?你那么喜欢竹子么?为什么喜欢竹子?”
巫羽愣了愣,好笑道:“竹子不好么?话说上仙都喜欢竹的清高,你不觉得只有竹才配得起我这张天仙面孔么?”
“……”韦钰不支声,只半眯着眼睛睨他。
半响,某人咳嗽两声才道:“竹可吸食药味。”
韦钰恍然,原来是为了隔开那些草药,顺便过滤空气嘛原理就有点像柚子皮吸走冰箱怪味的意思。怪不得,点点头,这个解释合理。想想刚才某人故作自恋的玩笑模样,忍不住挑起眉毛拿眼再睨他,直到某天仙不自在的继续手中活计,才意味深长的“哼哼”两声走开。
有了那馒头的教训,除了房间桌上的吃食饮水,韦钰再不敢乱摸乱碰,但后来实在没事可做,她就乱看……看了半天又觉无趣,挪回房捏起人家准备好的点心和香茗解馋,吃饱喝足后又干脆倒竹床上大睡。
睡得昏天暗地,翻山倒海,唉声震满床……忽而一阵声响,猛一下从床上蹦起来,眼珠子发光的朝门外吼道:“你总算回来了”
吼完后便呆呆愣在那处,再也动弹不得。
因为门口站的不是天仙美人,而是某黑衫黑发黑脸面的冰山男。而反观自己,一件勾人的白色棉布袍子,内里什么都没有,而这袍子正是那日泡温泉胡乱穿的;袍子只到膝盖稍下两寸,光洁的小腿至脚掌,一览无遗。
“墨……墨寒?你怎么来了?”
一脸刚毅的男子从头到脚扫她一眼,面无表情,亦不搭话。
韦钰心中默念一声,完了。反应过来自己这身令人遐想的装扮,忙从旁边扯来件衫袍披上,强扯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上前两步道:“那个,你不要误会,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不过是在这暂时借住几天……不对,我没住,我有事找他来着……我不是那什么……我……我跟巫羽是清白的,我们什么也没有做”看着冰山男越来越黑的脸,韦钰急了,一气吼了出来。吼完,小脸唰一下红了,直直瞪着他,不知所措。
墨寒垂下眼帘,看不清什么表情。一瞬后,他忽而抬眸定定看着韦钰,冷冷道:“公主与自己夫侍共寝,又何须跟侍身解释?”罢,转身飘然而去。
韦钰急急追上去欲再解释什么,却看见院子里站着另一抹白色清冷的身影,再次愣住。
巫羽静静看她一瞬,星眸间流露出藏不住的难过。还不等她说什么,他已转身离去了。
韦钰倾身欲唤住他,可想想又不知要说什么,回头像刚才那般越描越黑更麻烦气叹一声,一甩衣袖,转身找双鞋子穿上,走出竹苑,大大方方的朝钰阁走去。
靠之……不管了,爱咋咋地神马都等闵睿那家伙回来再算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哀家烦不了这个
带着一身气闷,韦钰冲冲回到钰阁,一路上没再遇到谁,下人们个个避而远之,倒也顺利。
刚进院子,韦钰吼道:“备水本宫要沐浴更衣”谁知迎接她的竟是另一个久违的声音,只见从韦钰房间里奔出个风尘仆仆的女子,两眼发光道:“公主”
“伊伊?”终于有个“惊”是不“诧”的了。头上一片乌云“哗啦”一下散开,韦钰冲上去,两人忘情的抱在一起。
“公主,可想死伊伊了”莫伊伊激动得眼眶泛红,又是哭又是笑。
“你个死丫头就是张嘴想对吧?”韦钰笑骂道:“这都几天了?现在才回来你在外面逍遥快活,你主子我都快闷死在这儿了”
可不是贪玩?那日兰鹤载她回来也就一日一夜的功夫,虽说快马加鞭兼换马,可这妮子却是足足磨了近十日,韦钰这般机灵,又怎会想不到?听言,莫伊伊垮着小脸叫屈道:“公主冤枉啊伊伊只是个侍女,哪能左右大队?”
见韦钰不答话,只拿眼睨她,莫伊伊眼珠子一转,拉开些韦钰,从上至下扫一眼,怪叫道:“公主,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穿成这模样?”
没好气白了莫伊伊一眼,嗔道:“还说呢,提起来我就一肚子大便”
莫伊伊忍不住噗哧一笑,调侃道:“公主你又来了,谁人肚子里不是装的大便?”
“贫嘴”韦钰忍着笑意道:“想听故事就赶紧给本宫备好热水去,把本宫伺候舒服了再考虑要不要讲给你听。”
莫伊伊又是噗哧一笑,才装模作样的行个礼道:“是,奴婢遵命”说完,不等韦钰的芊芊玉手打下来就笑着躲开了。
莫伊伊手脚麻利,办事效率得很。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望钰公主已经舒舒服服的窝在热水中,莫伊伊挽起袖子,讨好的帮她搓背揉捏,不时再嘻嘻笑着问她够不够力啊?舒不舒服啊?之类。而后见韦钰心情顺畅得差不多了才眨巴着眼睛,小心的问道:“公主,现在可以跟伊伊讲故事了么?”
没好气白她一眼,这才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来,从馒头中毒,到墨寒的忽然“惊喜”,再到巫羽的满脸受伤,手舞足蹈的说完,或者说是发泄完,才气闷纠结道:“真是人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缝。你说说,这破事儿我要怎么处理?”结果半天没有回应,韦钰等得不耐烦了,白她一眼,气闷道:“哎你听我说话了么?在那发什么呆啊?”
“啊……哦。”莫伊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被韦钰这般吼吼才回过神来,却是敷衍道:“不就像公主说得么?这事儿等睿公子回来再想法子就好了呗,我一个小丫头,哪能想到什么好主意?”
那么多年的相处,这点小绕绕哪能混过韦钰的双眼?光是“大侍女”忽而直转成“小丫头”就已经够那让人怀疑了。韦钰板着脸道:“莫伊伊,你又来劲了是不是?上次罚你不够重?”
莫伊伊闻言,眼眶瞬间红了,别扭一阵后才豁出去般气道:“公主,你好没良心,墨寒公子等了你足足三年,你就这样把他忘了吗?”
“啊?”韦钰傻眼了,这又是什么毛病?莫名其妙道:“伊伊,你到底在说什么?”
莫伊伊别着头,自顾抽咽一阵,才哀怨的瞅着韦钰道:“公主,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么?墨寒公子便是当年受伤的小寒啊”
神马??
韦钰愣愣的看着莫伊伊,一副惊呆的模样。口中念念有词道:“一个十年,一个四年,一个三年,神啊,我究竟造了多少孽……”
莫伊伊也没听清她在叨咕什么,只别过脑袋自顾纠结难过,不时再哀怨的瞄她一眼。
脑子空白一阵,又瞪着眼睛看了莫伊伊许久,忽而脑子一转,想到个法子来。韦钰晶亮着眼睛朝莫伊伊问道:“伊伊,老实告诉我,你喜欢他是不是?”
闻言,莫伊伊惊恐的看着韦钰,半天说不出话来。
韦钰见状也不恼,却是一脸的得逞讪笑……
第四部分:憨夫的懊恼与公共厕所 我究竟造了多少孽2
我究竟造了多少孽2
“滚统统给我滚出去”原本清冷的院子布上一层喜红,主屋内传来某男粗暴的吼声,乒铃乓斓的摔打声。几个小丫头和喜娘模样的女的连滚带爬的跑出那是非之地,一直躲在一旁的某女忙抓住其中一个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喜娘五十来岁,刚刚已是吓出一身冷汗,现在被人忽而拦住,更是连魂都没了,定了定神,看清来人后才噗通跪下道:“奴才该死,伺候不好寒主子,请公主责罚。”
韦钰皱皱眉头,肃颜拉起她,再问:“里面怎么回事?莫伊伊呢?”
闻言,那喜娘小心翼翼的瞅了主屋一眼,这才垮着老脸对韦钰说道:“回公主,奴才们伺候伊伊姑娘在新房内侯着,寒主子一进来就拉着个脸,问清楚怎么回事后就把奴才们给轰出来了……公主,您行行好,寒主子性子冷,功夫又高强,奴才实在害怕啊……”
呃……韦钰抽抽嘴角,耷拉着眼皮朝她挥手道:“走吧。”
“诺,谢谢公主”语毕,还来不及行完礼,一溜烟跑了。
“公主,要去看看么?”尾随的卫青淡淡开声,他的心在滴血。
瞄了那喜娘一眼背影,韦钰深深喷口气,没有答话。只郁闷的瞪着“新房”,琢磨着要不要进去看看。莫伊伊那妮子脾气倔,心气儿高,从小到大都嚷着要娶不要嫁,这会儿“送上门”虽说是被自己半逼着上架,其实心中亦是欢喜的。谁知——唉可千万别钻牛角的尖子才好。此处不留姑奶奶,自有留姑奶奶处嘛……
呃,好吧,她承认自己这么做是腹黑自私了些,可她确确实实也是想成就一桩美事。反正自己不可能跟那冰块怎么样,现在又难得有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一心欢喜,自己为毛不给人一个机会?
踌躇之余,安静许久的主屋忽而传来一声清脆是瓷器轻吻大地的声音,还有声停不清晰的清脆女声
韦钰心中一咯噔,啥也来不及再想,直接忙迈开步子朝里头走去。神啊,你可得行行好,千万别让里面那两头驴发生什么不幸……
卫青握紧拳头,深邃的眸中透着一抹杀气,紧跟上前。
走到门前,韦钰隐约听到伊伊视死如归的声音:“公主将伊伊许给公子,伊伊就是公子的人伊伊身份虽卑微,可也是要脸面的公子若实在不喜,就请直接果断了伊伊吧能死在公子手里,伊伊此生也算无憾了……”
这段独白听得韦钰心中一颤,忙加快脚步,直奔大门,心中寻思着:完了完了,果然要出人命了此时已然走到门口,刚好听到某人没有温度外加讽刺的吐出两个字来:“白痴。”
额居然敢鄙视她的亲亲大侍女?韦钰深吐口气,气势磅礴的伸手推开大门,对着僵立的两人来回扫视几次,见莫伊伊正拿着个瓷器碎片抵着脖颈,不做他想,直冲上前夺下凶器丢到一边,见妮子原本悲愤带泪的脸上浮起无措,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吧嗒吧嗒往下掉水珠。反观墨寒,直直立在一边满脸嘲讽,那身打扮在这满是喜红的屋子真正突兀。韦钰忍不住鄙视的从上到下扫他一眼:黑衣黑裤黑鞋子,还是紧身的,凹凸有致的肌肉尽显无遗;头发一如既往的高高束起,用一根黑色的丝带,有些苍白的脸上隐隐透着嘲讽。哼,叫他冰块可真是对不起黑炭注:没烧透的那种
发现自己走神了,韦钰不自在的抽抽脸颊,这才尴尬咳两声,指着冰冷男朝他喷道:“冰块你也太过分了伊伊虽说地位不如你,可在花安那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女人了,以她的身份和收入,要娶几个夫侍那也没问题的现在她愿意放弃享受齐人之福,委身跟着你,她待你这般好,等了那么多年,现在好容易修成正果,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的良心是让狗叼了么?责任心都跑到哪里去了?”
墨寒听完这些指控,狭长的眼睛忽而睁得牛大,接着大笑一声:“哈”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最后冷冷瞪着韦钰,他说:“我尊敬的妻主,望钰公主殿下,敢问你的良心和责任心呢?只因你一句要对我负责,我苦等你四年之久,我不委屈么?”
“你——我——”两句话堵得韦钰哑口无言,发出两个单音后干脆别开脸气哼一声。
墨寒脸上再次浮起嘲讽,他继续道:“随便找个女人搪塞给我,说得好听:‘传宗接代’。这就是你所谓的‘负责’么?公主,你可真有良心。我墨寒真是没选错妻主”
“你别得理不饶人”听言,韦钰有些恼羞成怒了,她回过脸瞪着墨寒道:“当年我无意间救的你,根本没想跟你扯上什么关系,那个所谓‘责任’也不过是指的你当时安危,我哪知道你会误会,还一头撞进我家来?也不知你耍什么手段让我娘一见就认定了。按花安律法,我要是休了你,你家就绝后了搞得现在我休你也不是不休你也不是,你要我怎么办?当年你进我家门的时候也没问我意见啊伊伊是我最亲近的好姐妹,要不是看她喜欢你,我还不舍得把她许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