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课后，游贤等同学硬是用自行车连扶带驮地把万同送进了剧场……
第二天，同学们交上了他们写给万同的信。
游贤同学写道：“万同同学，或许你至今不知道是谁揭发了你的作弊行为。告诉你，那个人就是我。你现在也许会在心里大骂我。的确，作为好朋友，我也觉得我有些对不起你。但是，也正因为是好朋友，我请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没有在地理考试时作弊的话，咱们初一五班将能自豪地说：‘在无人监督的考场上，我们班每一个人都做到了绝对的诚实！我们是值得老师信任的，因为我们这个班集体是纯洁的！’但是，由于你，我们班失去了这份骄傲和荣誉，也对不起李老师对我们的信任。我真心希望你战胜自我，赶上集体前进的步伐。也愿你脚伤早日康复！”
袁夏同学写道：“万同同学，一道题做不出，是知识上的欠缺，好好地复习是不难补上的，可是，作弊却是心灵上的污点，是很难擦去的。你实在对不起全班同学！你想想，当今天李老师问同学们谁愿帮助你时，有多少同学举起了手？有那么多同学关心你，你生活在初一五班是多么地荣幸！就凭这一点，你应该不辜负同学们对你的期望。请永远记住李老师常对我们说的话：‘诚实比100分更宝贵！’”
班长程实同学写道：“万同同学，我猜想，你现在一定有比腿伤更痛的东西刺着你，对吧？这东西就是你童心上的污点。当然，我们现在并没有把你看成一个不可救药的人，而是与我们一样好学上进的学生，因此，当李老师批评你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瞧不起你，而是产生一种想帮助你的愿望。你没有察觉出来吗？我想你一定没有尝到过虚假分数给你带来的真正的快乐。因为它是骗人的——骗老师，骗家长，更骗自己！这种欺骗，不仅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大家，更害了我们初一五班。作为班长，我真不希望有人，哪怕是一个人，毁坏了我们班的好名声。不过，如果你改正了，大家一定会原谅你，一定会像往常一样和你并肩前进的。在我们这个大家庭中，你已经感到了温暖，不是吗？”
……
“新官”未能烧到“三把火”（7）
我把所有的信交给万同：“希望认真看一看这些信，把每封信中最能感动你的话勾画出来，然后，给全班同学写一封回信。”
几天后，万同交上了他写的回信
进（敬）爱的李老师、同学们：你们好！
我的脚受伤后大家很关心我。我很感谢大家。在那天上午地理考试的时候，我好（毫）无复习，做不起体（题），很召（着）急，就做了比（弊）。后来，李老师批评了我，同学们都给我写信，我把所有信都看万（完）了。我向同学们保证，要改正却（缺）点，要让初一五班（因为）有我而美好！
反正我在（再）也不作比（弊）了！
万同
我在班上念了万同的信，同学们对万同的真诚报以热烈的掌声。
时间不停地流逝。同学们仍然关心着行动不便的万同——他上楼下楼，总有同学搀扶着他；课间他饿了，会有同学主动给他买面包；班里做清洁，同学们把他的一份也做了……不仅仅是生活上的照顾，还有思想上的帮助。有一次生物单元测验前，坐在万同旁边的袁夏便提醒他：“你可要管住自己，千万别再作弊了啊！”万同呢，也果真以自己的进步回报着同学们的关心与帮助——课堂上调皮的时候少多了，体育课他留在教室为同学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有一次他甚至不顾自己的脚伤去拉开正在打架的两位同学……
一个月以后，我又在一次班会上提到了万同作弊的事：“在同学的关心和照顾下，万同的脚伤已基本好了。现在，我们该来讨论一下对万同作弊的处分了。我还是原来的意见，万同不是初犯，因此必须严惩。当然，这个班集体不是李老师我一个人的，而是全班同学的，像这样的大事也应该由全班同学做主。所以，请同学们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吧！”
第一位发言的是帅伟华同学：“我认为应该再原谅万同一次，因为他这段时间的确进步很大。在课堂上，老师批评他的时候比过去少多了；在他受伤期间，同学们给他许多帮助，让他感受到了班级的温暖。我想，他一定会为了班级的荣誉而继续进步的。”
甘尧同学说：“或许是受了李老师的教育，或许是得到同学们信件的鼓舞，或许是他自己要改过自新，总之这段时间万同同学表现得不错。最近几次单元测验都不曾发现他犯老毛病。我想，他确实变好了，是在以自己的行动来向同学、向老师表明自己的决心。一个人要改正缺点，不光要看他口头上的承诺，更重要的是言行一致。万同同学这点做得很好。所以，我也认为可以再原谅万同同学一次，另外，希望李老师不要经常地把他的过错挂在口头，以免他自卑；相反，同学们应该继续给他以关心和帮助，使他不断进步。”
余唯同学说：“万同同学比过去有正义感了，前次洪斌和庄哲欣打架，他拖着自己并未痊愈的伤腿去劝架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马翔同学说：“万同同学以前还爱乱翻别人的东西，特别爱看别人的日记，现在也改正了这个坏习惯。这很好，希望他能保持。”
……
同学们发言非常积极。他们在发言中充分肯定了万同同学的进步，也诚恳地指出了他还存在的一些不足。绝大多数同学都希望我再原谅一次万同，不再给他处分——这正是我期待并相信一定会出现的集体舆论；在整个讨论过程中，万同一直红着脸低着头，不是因为惭愧和难堪，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动和激动——这也是我从一开始便追求的教育效果。那一时刻，我也由衷地感动和激动，为我的学生，也为我的教育！
最后，我总结道：“本来，我的确是要给万同同学以处分的。刚才听了大家的发言，我觉得同学们说得很有道理。我决定听从同学们的建议，不再对万同进行处分。同学们在万同再次作弊后真诚地帮助他，他的脚受伤后又给他以无微不至的关心，现在当他有了进步时又向老师求情别给他处分……这一切，说明我们这个集体的确是充满正气和温暖的！相信万同同学会继续进步，报答集体的关怀。我也相信，每一位同学都会以生活在我们这个集体而感到自豪，并以自己的一言一行维护她的纯洁！”
没有掌声，整个教室一片肃静。但我透过学生们一双双庄严凝视着我的眼睛，看到了他们心中正翻腾着集体主义情感的波澜！
语文考试得了76分
万同的这次作弊，使我进一步反思我和其他任课教师的教学。
万同作弊当然是可耻的，但细想一下这“可耻”之中也有可以理解甚至可贵的一面，这就是希望得到好成绩的良好愿望。他的错在于达到目的的方式错了，而他的良好愿望，却应该受到尊重。这种愿望的背后，实际上是美好的上进心。任何学生都希望能在学习上获得成功，但由于种种原因，万同从来就没有体验过这种成功感。不及格的分数、老师的斥责、同学的讥笑、家长的臭骂……伴随他度过了这么多年的学习生活，而他还在这样生活着。失败和屈辱，是我们的教育给他的唯一“馈赠”！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一次产生了对万同深深的同情。
从上学期我叫他抄长篇小说《 烈火金刚 》起，到现在他已抄完了五个作文本。这对抑制他课堂上的好动行为，的确起到了很有效的作用。但如果不让他在课内知识的学习上学有所得，以至使他在考试分数上继续是个位数，那么，他就不可能真正在集体中树立起自己的尊严。——作为充满民主、科学、个性的社会主义教育，没有任何理由不帮助任何一位学生树立起人的尊严！
苏霍姆林斯基曾大声呼吁：“让每一位孩子抬起头来！”
……
经过好几天的思考，我向各位任课教师谈了我的想法，大家都赞同我的观点。这样，我们统一了认识，决定尝试“降低要求，增强信心，逐步提高，帮助成功”的教学方法，对万同进行学习“扶贫”。
我又把万同找来，对他提出了学习上的新要求：“我和其他老师都想专门帮助你提高学习成绩。但你的学习基础和班里大多数同学已有相当大的差距，所以，我们打算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对你作特殊要求：①每次上课，各课老师都会给你提出基本目标，达到这个目标，你就算学懂了。②每天的作业，老师们也会单独给你出，你必须认真完成，不懂的第二天一定要问老师。③单元测验和期末考试，我们也将为你单独命题，只要你平时按老师们的要求尽全力去学，就一定会取得很好的成绩。”
“那《 烈火金刚 》我还抄不抄呢？”他认真地问我。
“暂时就别抄了。从现在起，你的学习将有一个新的开端。——你可千万别让老师们失望啊！”
他没有说话，但望着我的眼睛分明闪烁着希望的火花。
这天的语文课，是学《 桃花源记 》。课前，我对万同的要求是：①能够读完全文；②会读会写三个以前不认识的字。
课堂上，我在教学过程中，一直注意万同的表现，他果然比以前用心。抽读课文时，他第一次举手要求朗读。我很为难，怕他读不好丢丑，便装做没有看见他举手。可他竟然自己站了起来，急切地大声说：“李老师，我的手都举酸了！”
同学们哄堂大笑。我只好说：“好，我们请万同同学读第一自然段。”
“普太元中……”刚读一句，他的声音就又被同学的笑声淹没了。——他把“晋太元中”读成了“普太元中”！
然而，万同竟然不理会大家的哄笑，径直一字一顿大声地往下读：“……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
也许是被他的勇气所感动或震慑，同学们渐渐不笑了，静静地听他“吼读”。教室里，只有万同那莽直的声音撞击着大家的耳膜，直到“渔、人、甚、异、之”！——说也奇怪，万同居然没有读错一个字！
他涨红着脸坐下了，大家却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下课后，他向我汇报，他认识并会写“晋”、“缘”、“溪”三个字！
我给他布置作业：抄写课文第二自然段（“复前行”至“并怡然自乐”）。
第一次单元测验时，我不但单独为他出了一套题，虽然题已经相当简单——基本上都是平时我给他布置的作业，而且我还在测验前，为他单独辅导，有意偷偷漏些题。
这次单元测验，他得了49分。为此，他高兴得跳了起来——要知道他以前的分数可从来都只在20分以下啊！
作文课时，我就叫他抄有关课文，要求是“字迹清楚，没有错字”，达到这个标准就得“优”，结果，他大多数时候的作文都是“优”！他自然又兴奋不已。
过了一段时间，我又给他提出稍微高一些的学习要求。比如作文，就要求他给我写信，说心里话，只要书写清楚，内容真实就行。
这是他的一次作文——
李老师：您好！
我现在喜欢上语文可（课）了。每天的作业，我都很认真。那天考了49分，我好高兴呀！我要正（争）去（取）下次得55分。但是，英语可（课）和数学可（课）我十（实）在十（是）听不动（懂）。李老师你说怎么办？
学生：万同
英语和数学老师也反映，已经对万同降低了要求，可他还是学不懂，因为他的基础实在太差了。“他简直好像根本没有读过小学一样！”
我便和他们商定，再降低要求——英语课和数学课时，让万同抄该节课所学的教材内容。
“期末考试怎么办？”两位老师异口同声地问我。
“仍然可以根据他的抄写来判分。”我说。
于是，每当上英语课和数学课时，万同都有事可做了。
……
初一学年结束时，万同的语文考试得了76分！
“纠察员”成了偷盗者（1）
看到万同对学习有了一定信心，我真是高兴极了，准备与各科老师配合起来，让刚刚进入初二的他进一步提高学习兴趣。鉴于万同家庭的经济困难，我主动代他提出申请，请求学校免去了他的学杂费。
可开学不久，他却又犯了一个把校长气得发抖的错误——
一场大雨之后，学校刚刚改造过的田径场积满了雨水。课间十分钟，万同等人便在田径场追逐打闹，原先平整的跑道自然被几个顽童的脚丫子烙上了深深浅浅而又乱七八糟的脚印！
这一切，被楼上办公室里的校长透过玻璃窗看得清清楚楚。校长推开窗子大声呵斥，但玩得正痛快的万同们哪里听得见几十米外楼上校长的咆哮，依然在田径场里“大闹天宫”。
直到发现校长正怒气冲冲地向他们走来时，一群人才如梦初醒，宛若惊弓之鸟，四下逃散。但“不幸”的是，万同在奔逃中脚下一滑摔了一跤，成了校长唯一的“俘虏”！
经过校长的亲自教育之后，一身泥泞、满脸泪痕的万同被带到我的办公室。
我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开导。然后，我给他出了个改正错误的主意：“由你们几个爱课间打闹的同学，组成一个维护学校文明秩序的‘纠察小分队’——如果发现一些同学在校园内有不文明行为，你们就批评、制止他们，严重的你们就把他送到校长办公室。你就担任这个‘纠察小分队’的队长，好不好？”
万同说：“好是好，可是其他同学能听我们的吗？”
“怎么会不听你们的呢？”我说，“首先你们要严格要求自己，注意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另外，你们去请校长给做一个供‘纠察员’专门佩戴的标志，这就有了威慑力。”
果然，校长非常支持他们，不但发给他们“纠察员”标志，而且还专门在每一个标志上面盖上校长办公室的大印，并对他们说：“你们这个‘纠察小分队’直接归我管，只要抓到违反校规的就送到我这儿来！”
于是，每天课间，校园里便多了一群神气十足而又认真负责的“纠察员”！
万同他们课间十分钟有事可做，自然不会狂打了；相反，他们频频立功——学校不准午休时间踢球，他们中午便把守在操场边；学校规定不许乱扔纸屑，他们便在各层教学楼道巡视；学校规定校园内不能骑车，一放学他们就守在停车棚，看有无违规者……
这样一来，校长办公室“报案”不断，校长有些应接不暇了，便把这支队伍“下放”给学校政教处。
政教处又给万同等人加了一些任务：检查校园卫生保持情况，检查各班的桌椅、门窗的损坏情况，并及时督促维修。
这一来，万同们更加神气了！常常是刚一响下课铃，万同便站了起来，向他的“部下”一挥手：“走！”于是，几个以前的调皮大王便威风凛凛地鱼贯而出——“执行任务”去了！
毕竟是还很不成熟的娃娃，盖有校长办公室大印的“纠察员”标志，使万同在维护学校秩序的同时，也渐渐产生了一种盛气凌人的“官味”；他把社会上的霸气用于批评违纪同学，有时甚至还借机恃强凌弱，欺负小同学。
这天下午放学后，万同巡视到初一二班的教室外面，他也不顾人家还没放学，就径直走了进去，喝道：“该搞卫生了！”正在讲台上讲事情的班主任老师吃了一惊，教室里坐得整整齐齐的学生也不禁一愣，齐刷刷的眼光一齐射在万同的身上；大概万同有些不好意思，便退了出来，他看见教室门裂了一道口子，竟用手“嘭嘭”地拍打着门，大声训斥道：“门破成这样，怎么也不修一修！”
该班老师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下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到这儿来耀武扬威！滚！”
万同只好悻悻而去，路过另一个班的时候，他看见两个搞卫生的初一小同学正拿着扫把在打闹，万同冲过去就踢了他们几脚，还煞有介事地吼道：“扫把是用来打闹的吗？”
万同们直接听命于政教处，所以我对这些恶劣行径，很长时间不知道，一直到后来发生了更恶劣的事，我才意识到作为“纠察员”的万同已经变味。
万同在初一二班碰壁后，一直耿耿于怀。
第二天恰好是星期六，学校没有上课，他一人溜进学校，直奔初一年级办公室。他四下看了看没人，便一脚把门踢开；进去以后，在初一二班班主任老师的办公桌抽屉里乱翻，把几本书撕碎了，把墨水瓶砸碎了……最后，偷了一支圆珠笔、两瓶没吃完的咖啡和三袋土豆片，扬长而去！
自以为天衣无缝，但他吃完土豆片后扔在我班教室纸篓里的包装袋，却使他星期一来到学校，便被政教处作为“重大嫌疑人”而请到了校长办公室。一番不太艰难的审问，万同便“供认不讳”了！
几天后，一张“为严肃校纪，现决定对万同予以严重警告处分”的校告便贴了出来！
一时间，万同“名扬”全校。
我和全班同学的心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纠察员”成了偷盗者（2）
在集体目光的关注下
作为学生，没有比校纪处分更为严厉的心灵惩罚了。
在处分万同前，我去找过校长，请求最好不要给万同处分：“比起过去，他已有了相当大的进步，当然也有反复，但我愿意尽最大的耐心帮助他。我担心，这一张处分通告会让他在全校无地自容，甚至摧毁他的上进心。”
校长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已不是第一次违反学校纪律了；再说，处分他一个人，可以教育全校所有学生。”
我只好服从，万同也只好当一回被杀的“鸡”给全校的“猴”们看。
那几天，我没有找万同谈心，因为我心里也很难受，脑子里还没有形成一个清晰的教育思路。但是，看到失魂落魄的万同，我就一遍遍地问自己：难道一年多来所有的努力，就这么付之东流了吗？
我似乎有些黔驴技穷了……
然而，我仍苦苦思索着——
由万同的这第二次纪律处分，我自然想到了他的第一次处分。那次是因为测验作弊，后来他又作过一次弊，我并没有再给他处分，他却至今没有再作弊。为什么？是因为有全班同学的关心与帮助。而这次他任“纠察员”期间所犯的一些错误，恰恰是脱离了集体舆论的监督！
想到这里，我心里豁然一亮！——那么，要让万同重新树立向上的勇气与信心，可能还是只有依靠班集体的力量。
当天下午，我把垂头丧气的万同请到办公室，照例让他坐下。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过，”我话题一转，“如果你想改变这一切，还是只有靠你自己！”
他慢慢抬起了头，有些疑惑地望着我。
我继续说：“是的，只有靠你自己！靠你的什么呢？那就是你的上进心。当然，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这种上进心？”
他小声吐一个字：“有。”
“这就好。当然，我们班集体也会帮助你的。”我对他解释说，“现在，除了袁夏继续做你的‘帮助人’，每天给你写家校联系本以外，我打算请全班同学都关心你的进步。你愿不愿意啊？”
他仍然小声说：“愿意。”
又是一节语文课开始了。我对全班同学宣布道：“虽然还有两个月才半期考试，但我今天就公布语文半期考试的作文题。”
同学们感到非常惊讶，不由得小声议论起来。
我接着说：“一道是《 我为万同的进步而高兴 》，一道是《 我为万同的退步而痛心 》。同学们从现在就开始观察万同的表现，两个月以后半期考试时，同学们便根据自己的观察情况，选其中一道题来写。”
下课以后，万同找到我：“李老师，半期考试时我写什么作文呢？”
我还真把他给忘了！我稍稍想了一下，说：“到时候，你就写《 我感谢同学们对我的帮助 》。”
通过提前公布半期考试作文题，我试图一箭双雕：既把万同置于全班的监督之中，又让每一位同学有意识地关注万同的表现。就这样，小小的作文题，将万同个人的上进心激励与全班学生的集体主义自我教育巧妙而有效地结合起来了！
我又想，最好避免万同只是被动地接受同学们的监督，而应让他真正主动地在参与班级建设的过程中获得自身的进步。于是，我还特意为万同安排了一个特殊的职务：专门维护自习课纪律的“特别班委”。
果然，我所期待的教育效果神奇地出现了。
半期考试作文中，全班绝大多数同学选写的作文题是《 我为万同的进步而高兴 》。他们以所看到的真实事例，饱含真情地描述着万同的进步；再加上由于是考试作文，因此学生们写得格外认真。
讲评试卷时，我选了几篇有代表性的作文，让作者在班上朗读。其中，万同的“帮助人”袁夏同学的作文最有代表性。
我为万同的进步而高兴
过去，只要一提起我班的万同呀，同学们都会摇头：“唉，这真是个‘差生’！”
的确，同学们也许还记得——初一的时候，课堂上怪叫的，有万同；课间狂打的，有万同；欺负同学的，有万同；考试作弊，也有万同……更令人气愤的是，这学期刚一开学，万同就多次违反校规，最后因到老师办公室偷东西，而被学校处分。我们的班集体，也因为他而蒙受了耻辱。
但是，就像以前万同每次犯了错误一样，老师和同学并没有看不起万同，更没有放弃对他的鼓励；万同同学也没有自报（暴）自弃，而是在班集体的帮助下，一步一步地在进步：在课堂上，万同不但很少违反纪律，而且还开始主动争取发言了；原来很少交作业的他，现在基本上能交作业了；万同过去一直都很热爱劳动，现在他比过去更积极地打扫教室卫生……
最令我感到惊喜的是，万同非常认真负责地管理自习课纪律。每次到了自习课的时候，万同便拿着书本站在讲台上，一边学习，一边维护我班的自习课纪律。只要有谁在下边说话或者不认真学习，万同就会走到那位同学跟前批评他。由于万同的认真负责，我班的自习课纪律还获得了“纪律流动红旗”。我们的班集体因为万同同学而赢得了荣誉。
作为万同的“帮助人”，我真为万同的进步而高兴。不过，以前万同也有过进步，却没能坚持多久，所以，我真心希望万同这次的进步能长久地保持下去。
袁夏朗读完她的这篇作文后，同学们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我又请万同走上讲台朗读他的考试作文。
“纠察员”成了偷盗者（3）
我感谢同学们对我的帮助
李老师和同学们：
我不正（争）气，多次反（犯）错误，被校长处分，是应该的，是我自己造成的。李老师和同学们没有气（歧）死（视）我，而是热情地帮助我。我很感动，我很感谢。袁夏同学天天提醒我不要（上课）说话，帅伟华同学今（经）常给我讲不动（懂）的作业，还有好多好多同学都帮助过我，我也说不完。我要好好学习，更加进步。
谢谢李老师和同学们！
万同的作文在文字表达上显然远远不及袁夏的作文，但他却赢得了同学们更热烈的掌声！
我统计了一下，全班除万同外的62位学生中，写《 我为万同的进步而高兴 》的有48人，写《 我为万同的退步而痛心 》的有14人。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把万同叫到办公室，对他说：“你把这些作文全都拿回去，念给你妈妈听，让你妈妈也分享一下你进步的快乐！另外，这十几本写你退步的作文，你也要好好看看，同学们如果说得对，你应提醒自己进一步改正。”
几天后，万同把作文本抱来还我的时候，给我一封他妈妈的信——
李老师：
我在这里非常地谢谢你和全班同学对万同的关心和爱护。万同今天能德（得）到这样的对待，这全靠李老师来（耐）心的教育，这是李老师的攻（功）劳，也是同学们的攻（功）劳。李老师，你心（辛）苦了。你为了同娃儿操岁（碎）了心。李老师自从同娃儿刚一塌（踏）进中学，一分到你班上，李老师对他的教育是很大的。我在（再）说一声李老师你心（辛）苦了，谢谢你李老师。
万同的妈田翠芬
万同还对我说：“李老师，反正我每天早晨来得最早，您就把教室早扫除的任务交给我吧！我保证每天都把教室卫生搞得干干净净！”
国旗下的讲演者
半期考试过后，我考虑到万同容易反复的特点，又想出了一个新的舆论监督措施，即采用“报喜单”的办法来不断激励万同巩固自己的进步，并取得新的进步。具体做法是：每周周末班会课时，我都请全班同学对万同进行评议，如果大多数同学都认为万同这一周表现不错，我就给他写一张“报喜单”，让他带回去给妈妈看。
这样，每天有“帮助人”，每周有“报喜单”，就使万同随时都处于班集体的关注之中。在下半期，他几乎每个星期都能得到一张“报喜单”！
一天早晨，我来到学校，校长就专门找到我：“你班的万同……”话刚开个头，他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看样子，校长感冒了。
一听校长说“万同”我的头脑就“嗡”地炸了，我连忙急切地问：“万同又犯什么错误了？”
“你别急嘛，我话都还没说完呢！”校长舒了一口气，笑了起来，“你班的万同应该好好表扬表扬！”
“表扬？”
“对。”校长继续说道，“刚才早读课前，我在校门口值周，看到不远处的花园旁边垃圾筒附近的地上有一个破饮料瓶子。当时过往的学生很多，我就想，我倒要暗中观察一下，看有没有学生能够自觉地把这个饮料瓶子捡起来扔到垃圾筒里去。结果，不少学生——包括一些经常得表扬的优秀学生——路过时均视而不见，有的甚至还有意无意地踢一下。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万同端着装满垃圾的撮箕走过来了，他看了看那个饮料瓶子，并没有停下，仍往前走；但是，当他把满满一撮箕垃圾倒进垃圾筒后，又专门过去把那个饮料瓶子捡起来，丢进了垃圾筒。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他做得非常自然。虽然他并没有看见我，但是当时非常感动，一个挨了处分的‘差生’在这些细小的地方竟然有这样良好的习惯！不简单啊，不简单！你一定要在班上好好表扬他！”
校长的话，真的让我也非常感动——不仅仅是因为万同拾了一个饮料瓶子，更因为他是在没人监督的情况下做了一件许多人未必能做到的小事！
语文课时，我挤出几分钟的时间转述了校长的话，说的时候，我有意用“我班的一位同学”代替了万同的名字，然后，请同学们猜一猜：这位为班集体赢得荣誉的同学是谁？
“当然是万同啦！”——学生们竟这么容易就猜出来了！
我也反应过来了：因为早晨我班只有万同搞教室卫生。
这次，我并没有要求学生们写什么表扬万同的作文，但是，有一次出乎我的意料：在第二周交来的周记里面，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对万同这件事发表评论。
袁夏同学写道：“万同在捡那个瓶子的时候，一定没想过得表扬，可能他只是觉得干净的校园不应该有这么一个乱扔的瓶子。看起来事情很小，却不是每一个人都做得到。比如我，可能就做不到。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我和万同之间的差距，至少在品德上我是不及万同的。作为万同的‘帮助人’，这次是万同帮助了我，以后遇到这样的小事我一定会去做。不光这样的小事应该做到，许多不起眼的小事都应该做到。李老师不是常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吗？不是为了得表扬，而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品德高尚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程实同学写道：“对比万同，我很羞愧。在这里我向李老师承认两个错误：也是在上一周，我在校内骑过一次车，虽然没有被值周校长发现，但也违反了学校规定；另外，那天早晨我进校后，也路过了那个地方并看到了那个瓶子，但我并没有捡它，因为我根本没有想到应该去捡。如果在平时，要问我和万同谁是好学生，我想班上大多数同学可能都会说：‘当然是程实啦！’因为我的学习成绩比万同好得多，也从来没有违反过课堂纪律，初一时我还担任过班长。但是，通过这件事，可以看出我不如万同。我和万同仿佛是在进行道德赛跑，原来我跑在前面，可是摔倒了；而万同不但追了上来，而且正在向前冲刺。我要爬起来，奋力追赶万同。我相信，我一定会追上并超过他的！”
“纠察员”成了偷盗者（4）
马翔同学写道：“一个人的品质到底是高尚还是低下，如果仅仅用学习分数去衡量，那就太片面了。我班有这样一位同学，成绩并不太好，虽然有了一些提高，但名次仍然在班上是倒数第一。有些人便因此联想到其品质，觉得他一定不怎么样，尤其是这位同学过去曾犯过不少错误，有人就更断定他简直是一个坏学生。但是，恰恰是这位同学做了一件极小极小的好事，却为我班赢得了荣誉！这件事小得似乎不值一提，但那么多的人没做到，唯有这位成绩不怎么好的同学做到了。真是难能可贵，也发人深思！这位同学的名字是：万同！‘万同，好样的！’——这短短的一句话，包含了咱初二五班全体同学对他的真诚敬意！我们每个同学今后都应该在学习上再帮他一把，让万同的学习成绩有更大的提高。”
……
周记讲评课上，我通过读一篇篇感情真挚的文章，让万同也来对班集体进行一次教育——这些周记在表扬万同的同时，也撞击着全班学生的灵魂……
再过一周，就该我班派代表在学校升旗仪式上进行“国旗下的讲演”了。在众多主动争取讲演的同学中，大家一致推选了万同。
这当然是一种荣誉，但对万同来说，也是一个相当大的考验：讲演稿要自己写，对他来说实在太困难了；而且，平时在班里的讲台上说话，万同都不是太流畅，现在，当着全校一千七百多师生讲话，他能行吗？
但我和同学们决意要让万同成功——这也将是我们班集体的教育成功，于是，我和同学们就写讲演稿专门对万同进行出谋划策和辅导修改——万同认真地连写了三稿，但毕竟他语文基础太差，于是我抓住他原稿中“班级的爱就是祖国的爱”这一句闪光的话和文中的素材，重新给他写了一篇讲演稿。然后，我们又特意利用一节自习课，对万同进行讲演训练。那几天下午放学后，万同都在我办公室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
这是一个霞光满天的清晨。学校操场上，全校师生凝望着和朝阳一起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唱起了庄严的《 义勇军进行曲 》。之后，身着新装，戴着红领巾的万同神情庄重地站在洒满阳光的国旗下，开始了他的讲演——
老师们，同学们：
我叫万同，今天，我站在五星红旗下，代表初二五班作国旗下的讲演。我讲演的题目是《班级的爱就是祖国的爱》。
老师常常对我们说，爱国不是一句空话，爱国应该从爱周围的人做起，包括爱自己的同学、老师和班级。对此，我很有体会。我刚进初中时，很不热爱班集体，犯了很多错误，多次违反学校纪律，学习成绩也很不好，给我的初二五班抹了黑。那时候，老师和同学们一提起我万同的名字就头疼，都为我的表现感到痛心和气愤。但是，他们没有看不起我，反而耐心地帮助我，热情地关心我。有一次，我被社会上的小流氓打了，在家养伤。班上每一位同学都给我写了一封短信，安慰我，鼓励我。当来看我的李老师把同学们的信交给我时，我很激动，心里想：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进步，不再给班上丢脸。后来，我回到了班上，许多同学还为我补习功课。现在，老师和同学们都说我有了很大很大的进步，老师经常表扬我，同学们还选我为“进步最大的同学”。但我要说，这是因为我生活在初二五班这个温暖的大家庭。老师给了我爱，同学给了我爱，班级给了我爱——对我来说，这一切，就是祖国给我的爱！
我还有许多缺点，但我会继续努力改正；我要争取让初二五班因为有了我万同而更加温暖，更加美好。我决心在老师同学的帮助下，成为玉林中学最优秀的学生，成为祖国母亲最优秀的儿子！
万同响亮的声音从他心灵深处迸发出来，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校园上空，在晨风中传得很远很远，直至融入那辽阔纯净的蓝天！
心灵在呼唤
“老师讲的不是我们想的，我们想的，恰恰没人回答！”北京一位中学生这发自肺腑的声音，代表了所有中学生对目前学校德育的批评。
老师因自己传授的思想遭到学生反感而十分伤心，学生因自己关心的问题得不到老师的解答而万分苦闷。教育者和被教育者双方都感到离不开对方，然而现在都失去了对方！
这正是德育的危机之一，也是德育的转机所在——作为处于主导地位的教育者来说，回答学生所关心的问题，找回失去的对方，正是改革德育的一个突破口！
究竟有哪些学生最急于解答的“往往没人回答”？为此，我曾于1987年9月在自己所教的高一新生中进行了一次调查。
调查题：除了学习以外，目前你还有哪些最关心的问题得不到解答？
结果，47名学生共提了106个问题，内容涉及人际关系、心理保健、性知识教育、宗教信仰、职业选择、国际政治、与父母关系、自我评价、社会风气、男女感情、人格塑造、哲学流派、环境保护、生与死等方面，而这些几乎全是我们当时学校德育内容的空白！
现摘录其中一些片断如下——
☆好不容易考上重点高中，我却有了一种失落感受，茫然不知所措，甚至莫名其妙地自卑，这到底为什么？
☆我最想知道怎样搞好与父母的关系，有时明明是他们的错，我稍微申辩一下，他们便说：“翅膀长硬了，连父母都要顶撞！”另外，他们对于我的日记、信件很敏感，也很“不自觉”，老是喜欢趁我不在的时候偷看，我很反感，于是，干脆断绝一切通信联系，也不再写日记。我真想与父母搞好关系，可是不知该如何着手。
☆老师总是说社会上主流是好的，可现实生活中，我老是感到不好的是多数，这是怎么回事？
☆我很想知道自己在别人心目中是什么样子。
☆近来不断听说有学生自杀，其中好些都是高材生，他们比别人成熟得早，更早接触和认识社会。我想知道，他们成熟得早是否是好事？他们成熟了，有思想，认识了社会，却跑去自杀。而那些成绩不太好、思想不“复杂”的人，却无忧无虑，生活得平稳。究竟谁好？
☆社会上“开后门”、拉关系成风，老师说这是不对的。我的爸爸妈妈也常常“开后门”，但他们的确是善良的人，迫不得已才这样做。我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这种现象。以后我参加了工作又该怎样对待“开后门”呢？
☆现在很多同学比较讲究穿着，还爱谈论某人长得怎么样，大家对这些问题好像特别感兴趣。这是为什么？
☆我很想与男同学建立一种非常真诚，但又绝不是爱情的友谊，但又不知道怎样注意分寸，怎样去交往。
☆我想了解人体上的一些秘密，但《 生理卫生 》上介绍的很肤浅，又找不到这类书。
☆我很想了解有关宗教的问题，为什么法律规定宗教信仰自由，可老师又不允许我们去教堂，而且书店里从不卖类似《 圣经 》一类的书？这是否是真正的宗教自由？
☆人为什么要活着？古猿为什么要变成人？人死后是否就要到阴间？人要不死该多好。
☆我常常感到孤独，真想偷偷大哭一场。不知为什么？
☆我感到生活中处处是矛盾，为什么现在我国社会生产发展了，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淡薄了，各种歪风邪气更猖狂了？这到底是社会的进步，还是倒退？
……
一颗颗稚嫩而纯洁的心，竟然承受了这么多这么沉重的问题，该是多么地忧烦！如果这些忧烦憋在心里得不到排遣，那就更加苦恼了；若这些苦恼不但得不到老师的理解而且还受到责怪，那简直就是痛苦不堪了！
一位外地中学生在给我的信中写道：“那么多的政治课、班会课、团组织生活，可从来不愿谈我们关心的问题，我们这些问题一般也不愿问老师。有一次，我憋得受不了，鼓起勇气找班主任，他听了我的叙述，便给我讲了一大通‘要有远大理想’、‘要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你的苦闷难道还有张海迪遇到的困难大吗’，‘看问题要全面嘛’之类的套话，真是烦死人！更气人的是，几天后的一次班会课上，班主任不点名地批评了‘一些同学缺乏远大理想、心理灰暗、思想不够健康’……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面对这位并未走上绝路的中学生，我感到悲哀：莫非我们的教育真的会走上绝路？
面对千千万万中学生，我们教育者应该感到一种责任……
“难道我真的得了什么病吗？”（1）
——一位少女的谈话录音
我们寝室里常常谈起生与死。谈到悲伤处，便觉得人活着没多大意思。我现在就根本没有什么精神寄托，就爱幻想，有时总以为神是存在的。因为我们从小受的是无神论教育，所以我总是不断提醒自己：神是没有的，神是没有的！但我又一想，假如我们从小就受的是有神论教育，那么我们便会认为神的存在了。我知道谁也无法证明神的存在，但又有谁能证明神的不存在呢？我还觉得外星人不但有，而且他们早已控制着人类，地球上每一个人都被外星人通过类似电视屏幕的东西时刻监视着，总有一天我们地球人会被外星人消灭。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古怪想法，唯独对学习我不愿细想，有时我甚至怀疑，我们学的知识说不定是前人用来骗我们的玩意儿，我们现在一个劲儿地深究呀，考呀，说不定全是假的，毫无用处！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爱想的。从小学到初中毕业，我一直是三好生、班长或团支部书记，学习成绩从未下过班上第二名，在家又是独女。所以，我可以说一直是被赞扬、羡慕和宠爱包围着。初中毕业轻而易举地考上了这所省城的重点中学，连我的班主任都高兴得直说我为母校争了光。开学时，我父母把我从小县城送到省城这所重点中学，听说这学校还是一位已去世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母校，我就想，再过几十年，这中学的师生一定会因为我在这里读过书而大肆炫耀。大概是由于班主任看了我的初中毕业生登记表上的简历，第一天上课前，班主任便指定我为临时班长。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也不格外高兴，因为我觉得这是很自然、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同在这一天，数学搞了一个摸底测验，我考得一败涂地。一心想在班上保持初中的引人注目的地位，可数学只得了68分，心里一急，工作也打不起劲，什么事也不想做。过了几周，物理单元测验，我思想压力很大，生怕考砸了，使我这个班长在全班丢脸，可恰恰又考糟了，我得了一个自读书以来从未有过的不及格分数：56分！当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了，以后的学习总是打不起劲，我更没脸以班长的身份开展工作，还有什么威信呀！过了一个月，同学们逐渐熟悉了，班主任便叫同学们正式选举班长和班委干部。那天我连候选人也没被提上。完了，彻底完了！我真后悔自己来读这么个重点中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