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P愣了愣,“你跟我出来,不用省钱。”
庄瑶听他这么一说,就放弃了找耳环,走到他跟前,“峡谷旁的独立屋,我去看了,环境好,很安静。2000多尺,也就是200多平,门前有一大块草坪,就像经常在电影上看到的那样。屋里都是木地板,家具齐全。房东是华裔,人很好。交通也很方便,长租短租都可以,比酒店的性价比高多了。”
小P眼里升上一点笑意,嘴上还是说:“也不怕麻烦。”
庄瑶靠在他身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她双颊晕着盎然的暖色调腮红,小P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唇,“你这么喜欢这里,呆到想回去的时候再回去。”
庄瑶看进他眼里,轻轻搂住他,“所以才更应该有一个固定的住所不是?”
小P笑开,“好,你说服我了。”
*
电梯直接下到停车场,小P疑惑地看向庄瑶,庄瑶握着车钥匙,“哔哔”两声,不远处的棕色帕萨特就亮了后灯。
“我发现在多伦多没车太不方便了,就联系了一家租车公司。我在网上订了两个礼拜,他们给了我这辆。——开过一万公里,算不算新?”
小P双手插.进裤兜,停脚看着她,含笑说:“我是睡了多久?让你有时间做这么多事?”
庄瑶神秘地笑,“还不止,你今天还可以再多期待一点,入门级导游带你畅游多伦多。”说着,她走到车边,“……你开,还是我开?”
庄瑶的驾照是高中毕业那年拿的,这么多年几乎没摸过方向盘,对车的那一点感觉早都抛到九霄云外。之前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车开回酒店,后来跟着车上的GPS去看房、溜周边,才渐渐熟悉起来。
“看到那栋欧式建筑了吗?它叫Old City Hall,是多伦多的老市政厅,建于十九世纪末,建筑师是……我忘了,反正跟多伦多北边那个很有名的城堡是同一个人设计的。”
“卡萨·卢玛城堡。”小P听着她滔滔不绝,补充道。
“对的。”庄瑶一边认真看着车前的路况,一边说:“你说他们修建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啊?老市政厅在这边,新市政厅就在街对面,一座充满文艺复兴气息,一座又现代感爆棚,对比好强烈。我那天站在它们中央,觉得就像站在时间的长河里,左右百年历史在隔空呐喊,感觉真奇妙。”
小P手撑着头,闲散的姿势看着她,“时间的长河,不错。”
庄瑶含笑斜了他一眼,“记得刚刚到H城读大学的时候,对你的家乡,那个长江穿过的城市没什么好感。那时候的男朋友还跟我说:人和城是有感情的,你爱它,它就会回报你。多伦多也是被水围绕着,我内心却对它有说不出的崇敬。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多奇怪,却毫不吝啬投入十足的热忱。”
小P听着她的话看向街边,正好看到一对身形壮硕的白人男女,穿着轻便冲锋衣、运动鞋,带着遮阳帽,举着相机,一边慢走一边留影。“都说多伦多是个大融合城市,将近一半的移民是有色人种,每天的游客数以万计。不过,你看街上,还是一眼就可以判断出哪些是游客哪些是当地人。”
庄瑶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一对游客,听到小P又说:“越是知道不属于自己,越是想要拼命留下‘到此一游’的凭证。”
天高气爽,宽阔的巴佛士街街心交织着密密麻麻的电车轨道。小P望着窗外,忽然问:“你和以前的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庄瑶愣了一下,“……很小就认识了。”
“多小?”
“……七岁。”
“他比你大?”
“嗯。”
“那你是为了他才到H市来的?”
庄瑶转头看了一下他,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毫无波澜,像是在随口询问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你知道上海的东方明珠其实只是山寨版吗?它的原型就是我们马上要去的CN Tower,加拿大国家电视塔。有一句说:没来过CN Tower,就不叫来过加拿大。所以我们现在就先去CN Tower的旋转餐厅吃个中饭,怎么样?”
小P看了她一眼,“好。今天都听你的。”
巴佛士街一转弯,远处的CN Tower就映入眼帘,在阳光下像一根细长的针尖一般射入天际,中间的球体当真像一颗明珠,闪闪地悬浮在蔚蓝的空中。
庄瑶和小P跟着一众不同肤色的游人站进电梯,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庄瑶忽然拉了小P,“你恐高吗?”
“还好。”小P低头看她,“害怕就搂紧我。”
话还没说完,观光电梯就以时速22公里冲了上去,庄瑶一把圈紧小P,听到电梯里立马漾起一片倒抽气和惊叫声。乘个电梯像是极限运动,不到一分钟就冲到了三百多公尺之外的半空。
多伦多全景就在脚下,城市爽朗利落的规划一目了然,川流不息的车辆变成了蚂蚁,沧海一粟,紧临着像海一样壮阔的安大略湖。
俯瞰着一寸寸挪动的窗外景色,吃着超大份的牛排,庄瑶胃口很好,见小P牛排没吃完,就在擦嘴,庄瑶问:“是不是吃西餐吃腻了,想换点别的吃?”
小P给她表现的机会,“是啊,你有什么好推荐?”
“多伦多城里最正宗的加勒比海风味菜色,晚上要不要去吃?”
在塔上逗留到下午,庄瑶就和小P开车去这家传说中最正宗的非洲菜馆。她刻意挑选了繁华但是比较绕的大路,小P不知道她做了多少功课,虽然开过了几个路口,两次停下来钻研地图,但是途径的景点她都可以脱口而出,最后还真到了央街上的一家餐馆。
进了餐厅,一位女服务生过来带路,庄瑶问:“你们老板在吗?”
女服务生指了指餐厅角落的吧台,两个亚裔中年男人坐在那边聊天,其中一个看到庄瑶,朝她挥了挥手。
“你怎么认识老板?”
“他就是我们的房东,广东人,姓李,英文名就是Lee。那天约他看了房,他就带我过来他的餐厅坐了一会。这是他和他老婆一起开的,他老婆是牙买加人。”
餐馆从墙壁到地板到桌椅柜台,用的都是清一色涂了桐油的原木,纹理清新柔和,质地坚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四面墙上都是沙滩丛林椰子树的壁画,热情的加勒比风情。在餐厅前方正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木制唱台,有一个身材娇小的黑人女子在唱着一首欢快的爵士乐。
“那就是Lee的老婆Tamia。”
点菜的时候小P把菜单递给庄瑶,庄瑶歪着脑袋想了几个菜名。“Lee说他们的特色菜是油炒仙人掌和咖喱山羊肉,要是吃不惯我们再去唐人街吃宵夜好了。”
等菜的时候,Tamia唱完,Lee上台去讲了几句话炒气氛。这时候餐厅的客人已经慢慢多起来,人声开始嘈杂,这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忽然说:“有请我们的新朋友Miranda来给我们唱首歌。”
小P愣了一下,他在庄瑶工作服的名牌上见过她的英文名,他抬头看Lee,Lee果然朝他们的方向轻轻鼓着掌。
庄瑶一张好看的亚洲面孔在这样浓郁热带风味的餐馆确是惹眼。她看了看小P,小P也对着她鼓掌,用眼神鼓励她。
她起身脱去呢子外套,里面的黑色修身长裙就曝露出来,小P才知道她为了今天确实花费了不只一点心思。那裙子无领无袖,使纤细的胳膊和锁骨看起来单薄而轻盈,腰间一条翠绿色的缎带垂在一侧,又增加了几丝妩媚。她踏着高跟鞋走到餐厅前方,跟Lee低语交涉了几句,然后走上正中央的那个木制唱台,聚光灯下,她在暧昧而惹眼的灯光中调适了一下话筒,坐了下来。看到餐厅里的人目光都投过去,她有一点紧张,脸上的笑意就携上一抹羞涩。
小P看着她脸上的那抹红晕,嘴角无声无息地咧开了。
前奏响起,舒缓的钢琴声倾泻而出,她隔着几桌的距离跟小P对视了一下,低下头,笑意萌动。
她唱歌的声音跟平时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同,听起来似乎更加浑厚一些,在高音婉转处很撑得住,抬眉闭眼之间轻易显出一抹化不开的深情来。
这首英文歌听起来确实很深情,配合她时不时投过来一瞥陶醉的眼神。但小P还是听出了高.潮处反复吟唱的歌词:
All you young wild girls you make a mess of me
你们这些年轻狂野的女孩把我弄得一团糟
Yeah you young wild girls you’d be the death of me
你们这些年轻狂野的女孩就是我的死神
The death of me
我的死神
All you young wild girls no matter what you do
你们这些年轻狂野的女孩,无论做了什么
Yeah you young wild girls I’ll always come back to you
你们这些年轻狂野的女孩,我都会回到你们身边
Come back to you
回到你们身边
这首歌述说了一个挥金如土的浪子的心声,小P当然知道自己被台上的女人调侃了,但是笑意就是止不住升起眉梢,融化在脸上。
间奏的时候,女服务生递给庄瑶一支白玫瑰,指了指餐厅另一端。小P望过去,看见一个五官深邃的白人男人在跟庄瑶挥手,庄瑶接过玫瑰,笑着点了一下头以示感谢。
这首高亢的曲子却在一点淡淡的忧伤中行至尾声。曲末,庄瑶轻轻道了一声谢,说:“To my playboy.”然后笑盈满目地看向小P。
小P起身,上前迎接她,接过她的手,拥她入怀,低头给了她一个浓烈热吻。
掌声和口哨声四起。
“我不知道你这么会唱歌。”小P黑色瞳孔中流转着光亮,直直地看进她眼里。
庄瑶的脸上还维持着刚刚在台上就一直没能消散的红晕,“你忘了我以前做什么的,在裴达陪唱,算半个职业的好吧?”
小P笑。以前在H市、在裴达,都是他的主场,如果说来多伦多后,他们的角色在逆转,那今晚她的献唱绝对是把她的主导升到了最高点。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她在众人的注目中绽放出迷人的光,却只为了他一个人而唱。
庄瑶看出他眼里的喜悦,“你以为今天就到头了吗?”她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摆动,“吃了饭我还要带你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脉脉都好想去多伦多……
怎么会虐呢,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我不打算虐他们了呢~~~O(∩_∩)O~
看得出脉脉其实是一个女权主义者吗,哇哈哈哈o(>﹏<)o
谢谢Heylight的地雷!
☆、说爱我
饭后,庄瑶带小P去的是多伦多北边的瓦沙加湖滩。
安大略省虽然离大海很远,但是美加边境的五大湖丝毫不逊色于大海的美。他们到达的时候正好赶上最后一寸夕阳衔接在湖面上。天幕已经降临,唯有湖天相接的地方被染得斑斓绚丽。那一层薄薄的桔红投射到湖面,湖水本身的湛蓝夹心在中间,镜面反射,像万花筒里渐变颜色的撞接,铺洒在辽阔如大海的湖面上,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庄瑶把车停在堤坝,顺着楼梯下到了沙滩。她甩掉自己的鞋子,赤脚埋进又细又白的沙里,立马感受到沙粒深处的热度。
“这是世界上最长的淡水沙滩沿。”她指着那一汪大湖,“那是休伦湖,据说有我国一个大省面积大。”
就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夕阳就不见了,彻底地跌落到湖里,整个沙滩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那涌动的湖面波光粼粼,照亮湖岸交接的沿线。
庄瑶一手撩起裙子,一手提着自己的鞋,在沙滩上跳了几步,转过头对小P说:“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这儿夏天是度假胜地,人来人往,晚上有篝火晚会,会很热闹。”
“我觉得这样清静正好。”小P也脱掉鞋袜,赤脚于沙滩上。
从繁华的城一下到了无人的滩,奔波了一天的身体和情绪也跟着缓下来。
远处的湖鸥盘旋,发出如孩童般清脆的啼叫。庄瑶沿湖走了几步,转头看见小P卷起裤脚,正站在潮涌中,似乎在静静感受肌肤浸润在冰凉湖水中的感觉。
“你小心别又感冒了!”
小P看她急了,乖乖退出水中。
他一手提着自己的鞋,一手插在裤子口袋,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月光下的沙滩上,她的两只小小脚印在前,他的一双大脚印在后,小P看着,无声地笑了。
“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
庄瑶停住脚步转头看他,他说:“是我一个信基督教的伯伯讲给我听的。你知道我们父辈的那个年代,对宗教信仰唯恐避之不及,像对待异类。那个伯伯从台湾回来,我就见过他一次,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
小P走上前跟她并齐,庄瑶伸出手去牵他放在裤兜里的手,他眼里弯出温柔的笑意,“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只有十四岁,今天却忽然想起了它。”
庄瑶挽起他的手臂,“快讲。”
“很久很久以前……”
“好老套的开场。”
小P睨了她一眼,接着说:“有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他居住的村子靠在海边。每天晚饭后他总会独自一人来到人烟稀少的沙滩。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他喜欢坐在沙滩上跟上帝祈祷,一直到太阳西下。每次祷告完后,他散步离开,沙滩上总会留下两双脚印,他就明白,上帝与他同在,听到了他的每一句祷告。”
小P拉着庄瑶也在软软的沙滩上席地而坐,“有一天,村子里发生了严重的瘟疫,村民都处在水深火热当中。教徒很着急,又一次来到沙滩祈祷。他这次祈祷的时间很长,但在离开的时候,却只看到一双脚印。
于是教徒就冲天大喊:‘上帝,你听到我的祷告了吗?’
上帝回答他:‘听到了。’
教徒又问:‘那为什么沙滩上只有一双脚印呢?’
上帝说:‘那是我的脚印。’”
庄瑶撑着头专注地看着小P,大眼里透露出跟故事里的教徒一样的迷惑不解。小P抬手轻抚她的脸,微微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额。
“上帝回答他说:‘因为我是抱着你行走的。’”
话音落下,庄瑶只觉得胸腔里潮水暗涌,拍打在四壁,响起一圈一圈钝钝的回声。小P黑亮的瞳孔闪烁着满满的情愫,柔声说:“我也像是被上帝抱着在走,无人的沙滩再孤独,也有你的一双脚印与我同在。”
他的手仍然停留在她的额头,却遮挡不住胶着视线中缠绕的浓情在此刻的无声胜有声中静默地传递。庄瑶侧过脸将口鼻迎上他的掌心,感受他掌心灼热的温度笼罩在自己的面目之上,不禁闭眼,亲吻了一下。
你不用说,我都懂。
湖风吹来,吹动岸边人儿的丝丝黑发。小P轻轻哼起晚上庄瑶唱的那首英文歌。他记性不错,副歌部分的歌词他还记住了两句。他自行把歌词里的“all”和表示复数的“s”都去掉,于是这首对着一众情人演唱的歌一下变成了对一个女孩的深情告白。
“……No matter what you do……I’ll always come back to you……”
……我都将为你回来。
庄瑶把头枕在手臂上,看着他英俊的侧脸,有些入迷,跟着他轻轻和起来。
小P的脸凑过来的时候庄瑶还在闭眼哼歌,嘴上感觉到温软的触感时,她愣了一下,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惯性地自发回应起来。
对他薄薄的唇和清凉的吻,她很熟悉,熟悉到她只需要伸出自己的小小舌尖,就可以放心悉数交给他。
小P将娇小的她圈入怀里,唇舌交缠到情绪满胀的时候,一把把她扑倒在沙滩上。
外套、头发里都沾上了细细的沙,他的重量沉沉地压在她身上。小P端着她的脸,不知餍足地品析着她的唇,玩味着她的舌。这个难分难舍的吻在静谧的湖滩上持续了好久,身下的坚硬早就牢牢抵住了她。
回酒店是小P开的车,开得飞快。奈何这般车速下瓦沙加小镇离多伦多市中心还是有一个多将近两个钟头的车程。
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含羞带笑的大眼,小P中途忍不住停了两次车,搂过她就亲。实在不想在这窄窄的车上草草了事,又不得已重新飞速上路。
回到房间,甚至来不及完全脱去衣物,小P就长驱直入了。
出国以来小P还不曾这么激情过,窗外那轮异国他乡的银盘满月和她头发上抖落下的沙粒,通通都变成了催情剂。他双臂牢牢圈紧她,在撞击中附到她耳边,“为什么愿意跟我出来?”
他的问题在冲击中被振碎成一字一顿。
她被他的探入搞得惊魂不定,身体由下而上传输的强烈快感却死死扼住她的喉咙,想要回答他的问题,一开口,就立马幻化成难耐的迭迭吟唤。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他又问了一句:“……为什么愿意?”
“我……唔……”
庄瑶有心无力,他忽然加重了力道,死死绑缚住她,一口咬住她的耳垂撕扯。他的语气在他濒临爆发的节奏中汹涌而急切:“……说你爱我。”
*
第二天他们就退了酒店的房,拎包入住了北约克东部的独立屋。
一搬进大房子,小P的行踪就开始偶见诡异,有两天早上庄瑶起来,他人已经不见,车也不见,厨房的柜台上留着“出去办事”的便签。
“你在加拿大要办什么事?”庄瑶不满。
“这边有两个朋友,这两天联系上了。”他答得一本正经。
除此之外,生活倒是惬意。庄瑶着实喜欢这种地广人稀,安全干净的居住环境。她发现裴磊也喜欢,他会学着老外在屋前空地自己动手洗车,对这辆并非自己的车清洗得颇为频繁;他还学习清理修整草坪,包括除虫、美观等一应俱全。她发现他着实爱好广泛,又愿意投入。比如吃到一道好菜,他会研究它的做法,跟她一起去超市买食材,还会正儿八经地去跟Lee请教。有一天,庄瑶圈住他睡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他原本紧实的腹肌上软软的触感,煞是惊喜,“裴磊,你长肚子了!”
他一脸坦然,任她嘲笑,“这边的食物热量这么高,不长胖不正常。”说着手就窜到她的胸部,“看,它都长大了一点。”
只是神秘仍在继续,上个网,一看到庄瑶过来,他就不动声色地把本子合上。有一次庄瑶好不容易瞥见一个标着大大“旅游”字眼的英文页面,像发现了新大陆,“所以你在准备惊喜回报我是不是?”
小P答得仍然平静,“只是在看看美加的旅游景点。”
过两日,小P又拉庄瑶去伊顿购物中心购物。庄瑶看到国内的大牌在国外卖得跟大白菜似的,就没忍住,春夏装一连下手了好几件。路过护肤品专柜,脚步更是迈不开。
“就让我的存款湮没在多伦多吧!”
小P不管她,目标非常明确,一个劲地往她身上套超级保暖的冬装。
“买冬装干嘛,现在都暖和了,冬装那么大件也不好带,而且都好丑……难道你要带我去滑雪?”
“冬装打折,现在买多划算。”
“……你大少爷会图打折?巴不得翻着新品册,预订还没上市的新款。”
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小P终于把他这些天来的筹备成果摆上桌面,“你准备准备吧,我们明天去欧洲。”
作者有话要说:去欧洲不会呆太久,一个短途旅行而已。我应该像P降低庄瑶心理期望值那样降低你们的么~~那啥,真的不用期待o(╯□╰)o
霸王们,脉脉当读者的时候也很酷,记得追过一个作者四本书才慢吞吞地撒了花→ →
谢谢Suri的地雷!╭(╯3╰)╮
☆、向北
对于裴磊这种临到机场才告诉她具体目的地的做法,庄瑶怨声载道,之前做了三番四次软硬皆施的努力,都未能撼动他保密功夫做到家的决心。
尝试一:
“去欧洲……法国、英国、德国还是瑞士?不去荷兰我会很失望噢——”
P:“……”
“多伦多都有没呆够,去什么欧洲……钱多烧得慌……”
P:“……”
“签证呢?签证都不需要我自己去办么?”
终于,P:“不需要。”
尝试二:
“你不告诉我去哪儿,我怎么带行李?”
“带上你的性感内衣和睡衣,还有那天买的厚外套和靴子,还有你的整套护肤品,对了,还有你去拿个外卖都要换上的高跟鞋。”
“……在巨人国一样的地方,我这种本来就不高的亚洲人怎么能不时刻保持斗志!”
所以这个像迷一样的目的地被掀起盖头的时候,庄瑶是既疑惑,又有点失望的。
“特洛姆瑟?在哪里?”
“挪威。”
“好冷僻,没听过。”庄瑶拿出电脑就要谷歌,被小P一把盖上,“能不能就放心跟着我走?”
庄瑶腹诽,明明只是想要跟我比惊喜,干嘛上升到一副“与君同在,人生何俱”的豪迈境界?这样想着,她还是关上了电脑,老老实实跟他登了机。
飞机有些颠簸,庄瑶晕机,将近十个钟头真像要了她的命一样,一直在逼自己睡觉。在难受的半梦半醒中,零零星星听到广播里介绍此行的目的地:“……北纬69°20’……‘北极之门’……北冰洋群岛,蓝色峡湾,冰川……”
她趴在小P的肩上,颇有点神志不清地说:“还说不是去滑雪……”没来得及听到回答,就又立马倒在一边,想要用睡眠控制翻肠倒胃的冲动。
到达特洛姆瑟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多,比多伦多时间早了五个钟头。来接机的是一个当地导游Suri,爱尔兰裔,五官清秀立体,跟其他欧洲人一样,看起来成熟,很难猜测实际年龄。
出了袖珍的机场,一马平川,地上还铺着厚厚的积雪。出租行走的机场沿线抬眼望去的都是毫无遮拦的挪威海,和海那头峰峦叠起的绵延雪山。
Suri看他们是亚洲人,英语有意说得很慢,简单地介绍特洛姆瑟城:“……挪威第七大城市,在挪威的最北端,是北极圈内的大学城……”
庄瑶还在调节飞机上延续下来的生理不适,降下一点车窗,看着夜色的陪衬慢慢从平静悠晃的海面,变成荒无人烟的村庄,伴随着润润的寒气飞驰于一个一个长长的暗黑隧道。
“……我们现在走的路线一直在岛上,如果按照你们之前在网上的行程要求,我会在后天带你们乘船,远离城市,去碰碰运气……”
Suri正说着,小P忽然打断她,问:“在雪地上行驶,汽车怎么完全不用减速?”
“因为是雪地轮胎。”回答他的是看着很和善的出租司机。小P又仔细询问了轮胎的牌子、型号。
被长途飞机折磨得困顿不堪的庄瑶,在这个欧洲小城的新鲜空气拯救下,活了一大半,也加入了聊天,“Suri,爱尔兰现在有离婚法了吗?”
大概是回答这类问题问答得很多,Suri很了然外国人在想什么,笑了笑,“爱尔兰不能离婚早就成为历史了,1997年就通过了离婚法,不过夫妻双方要分居四年才能离婚。”
庄瑶转过头用中文对着小P感慨:“以前听说爱尔兰人的结婚誓词:只有死亡才能分开我们。觉得真感动,后来就想,不能离婚,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小P看着她带着倦色的脸,记得她说过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知道她是在一种什么样的婚姻形态下长大,又会带给敏感如她怎么样的婚姻感悟。
往城市里走,典型的欧式矮木屋越来越多。在万家灯火中,街景竟也渐渐车水马龙,灯红酒绿起来。这个海岛城市的夜晚竟然也是热闹非凡的,却跟多伦多璀璨胜白昼的“不夜天”截然不同。这个有“北方巴黎”之称的小城通过一间间灯光绚烂的餐厅、酒吧、咖啡厅,无时不刻不在透露它的小资情调,即使是夜的狂欢,它也是优雅的。它的魅力像一个内敛而神秘的妇人,舒适而没有压力,可是她低调的性感却吸引你不由自主地去了解她宁静而浩瀚的内心世界。
穿街走巷,汽车在这个山城中爬坡转道地到了坐落在市区的酒店,从机场过来统共也就十多分钟车程。
Suri把他们送到酒店,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就先走了。
庄瑶很累,可是窗外的那一片撩人心绪的夜景还是让她看入了神。峡湾对面那一幢幢错落有致的木房子,镶嵌在整片整片泛着月光的皑皑白雪之中,那样的极致美景就像是一张原汁原味的明信片,用眼睛摄录下来,就成了永恒。
睡觉的时候,庄瑶抱着小P,喃喃道:“放心吧,你的惊喜我很喜欢。这样的城市,来了就舍不得走……”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透不进一丝光线。庄瑶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慵懒而满足。她一侧头,就看见小P睁着也像是刚醒来不久的睡眼朦胧地看着她。她立马浅浅地笑了,幸福满满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沙沙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刮了刮她的鼻尖,“刚醒。”
“几点了?”
“九点多。”
“那我们十点多直接出去吃brunch好了。”「brunch:早午餐」
说着她懒懒地翻身走到窗边,撩起窗帘,见外面还跟昨天刚到的时候一样,夜色笼罩,灯光四射。
“你说现在几点?”
“九点多。”
庄瑶将信将疑地去床头边拿小P的手表看了看,“早上九点?”
小P眼含蓄谋已久的笑意,悠悠地回答她:“是啊,早上九点。”
庄瑶皱着眉走到窗边,一脸思考状地看着窗外这个天空只是微微有些透亮的城市。
……北纬69°20’,挪威最北,北极圈……这些信息在她脑中飞快地重组整合着。
“啊!”
庄瑶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转头看着笑意加深了一层的小P,又尖叫了一声,“……难道,我们现在,在传说中的极夜?”
小P炯炯目光深处是一抹浓情,“是谁说黑夜让人有安全感,黑暗可以让人丢掉白天的面具,从小就立志要来感受一下极夜的?”小P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好迟钝。”
庄瑶忍不住又叫了一声,猛地扑到他赤.裸的怀里,又亲又啃,“你居然记得!”那青葱年少时的狂妄想法,他竟然,就如此让她美梦成真了。
“极夜……”庄瑶又跳到窗边,天空是有隐隐的桔色亮光的,像是太阳久久地隐匿在海岸线之下,只肯抛撒出一点光芒来证明它的存在。“我以为极夜都是伸手不见五指,寒风凛冽……特洛姆瑟怎么是这样的呢?”
小P走到她身后,圈住她,在她脸上轻蹭,“特洛姆瑟就是这样啊。每年十二月到次年的二月,特洛姆瑟都要经历三个月的极夜,我们现在赶上最后的夜生活。没有阳光,这里的人把晚上过得跟白天一样正常有规律,大人上班、小孩上学,电灯、蜡烛、手表是必不可少的装备。”
庄瑶还处在满心震撼的兴奋之中,捧住他的脸,“你赢了,你的惊喜,威力太强大。”
小P抚上她胸前翘首挺立的柔软,“你高兴就好。”
庄瑶回搂他,撒娇道:“那这无止境的夜,我们要怎么过?夜夜笙歌,无休无止地做.爱么……”
话未完,小P就一把架起她扑倒在床上。
*
激情过后,庄瑶躺靠在小P的胸膛,听着他强健的心跳。他抬手轻捋她的发丝,一寸一寸,像在抚摸一个乖巧的小孩。
“……跟我说说你家里的事。”
庄瑶抬眼看了他一下,欢爱后他脸部的线条似乎格外柔和。“……很小的时候,我爸妈离婚了。我跟着我爸。小时候妈妈还时不时会给我打电话,后来嫁到外地去了,电话少了,就有些生疏了。时间一长,就像一个关系亲近的亲戚似的。”
小P把掌心贴在她脸上,轻问:“你爸呢?”
庄瑶侧了侧身子,把脸枕在他的手上,“其实我爸对我很好,从来不打我,遇到什么事都给我讲道理。只不过,他有自己的老婆,自己的儿子,他们看起来好完整,他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来顾及我更多。
我以前最不喜欢跟他们一起去吃席,有些不明就里的人碰到我爸,会说一些很蠢的客套话:‘哎呀,你看你儿女双全,多幸福。女儿长得真漂亮,像妈妈。——妈妈好年轻,女儿都这么大了。’说着还傻乎乎地向站在我身边的冯琪兰——就是我阿姨——颔首示好。
后来,这种场合我都不去了,他们也不管我。青春期其实过得很寂寞。……
——上次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愿意跟着你出来吗?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被人这样需要过。”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的留言绝对是脉脉更文的动力。更新后,会忍不住一直刷评论→ →。这几日,因为每一章都不缺席的亲,和忽然露脸的霸王们,真的让我觉得超幸福O(∩_∩)O~~
脉脉跪谢~~
PS.Suri,客串一下还满意么?肉肉,这一章的小彩蛋,看到了吗?\\(^o^)/~
☆、极夜
“去年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冯跃寺——我弟弟——给我打电话,说:‘你爸要和我妈离婚。’那时候他们闹得很厉害,可能是因为冯琪兰没给我生活费的事被我爸发现了。”
“所以你才到裴达来陪酒?”
她点点头。小P的心脏止不住颤抖了一下。那是他们初识的日子,已在前年,寥寥数月,却让她遭遇到恶劣丑陋的人生打击。
“我一听说我爸又要离婚,眼泪就止也止不住。我爸已经快五十了,以前他还很臭美地每年都要染黑发,现在都直接剃短,染发的速度比不上白发生长的速度。我上个月回去,他又说他血压好高。他老了,在快要步入老年的时候再次离婚,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才好?我当时急死了,哭着给我爸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他需要一个女人,一个可以好好照顾他饮食起居的女人。冯琪兰对我是不够厚道,但是对我爸,还是没话说。何况,还有冯跃寺,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也是慌了吧?”
庄瑶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长大了,可以养活自己,也不准备回家去工作,跟冯琪兰的交际,会越来越少。所以,她只要对她老公和儿子好,我跟她之间的关系,其实无足轻重的。”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依然很完整。——上次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愿意跟着你出来吗?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被人这样需要过。”
话落,她短暂地出了一下神,想起了当初的史穆任,他那样爱她,却不明白,她要的不过就是患难与共中,那份更加坚定彼此的依存感。
眼前忽然阴影,嘴唇贴上温暖而熟悉的触感。
她抬眼看他,他近在咫尺的瞳孔中涌荡着一股强烈的类似心疼的情绪。她无声地笑了笑,捧住他的脸,贪婪地在他嘴上吮吸了一口。“所以你不用跟我说谢谢。我多高兴你让我陪着你,让我和你之间,多了这样多与世隔绝的时光,还跨越了大半个地球来感受极夜,就像童话。”
小P看着她安静的脸,只觉得整个胸腔都扑腾着难以抑制的情感,不禁一个翻身覆盖在她身体之上。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手顺着她身体的线条缓缓游走。这具娇嫩而白皙的身体,他那样熟悉,清楚地了解它的每一寸。但是,就是这具瘦弱的身体,他已然这样深谙,却还是被它时不时所迸发出的能量所打动。
就像她柔弱外表下,所凝聚的坚韧一样。
他的手和目光都像融进了感情,软化着她的身和心。
他亲吻着她,低低的声音有些含混。
“嗯?”
他俯在她耳边,热气喷到她的侧脸,吐出的那几个字同窗外倏尔响起的海鸥啼叫重叠开来,却清晰无误地落入她的耳中:“庄瑶,我爱你。”
*
出去吃中饭的时候,庄瑶还是觉得颇不适应,必须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在北极圈的极夜里,才能把眼前这看似为黑夜、实则是正午的都市夜景跟往素的昼夜分明相区别。
不过“白天”的特洛姆瑟跟真正晚上比起来,最大的不同还是街头冷清许多,城市里的居民果然都颇有规律地上班上学。小P和庄瑶放弃了租车,准备徒步欣赏这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城市。
穿过繁华的斯多尔大道,他们往岛对岸的极地教堂走去。极地教堂是特洛姆瑟的地标建筑,三角架的尖尖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鹤立鸡群在一片矮矮的木屋中,十分醒目。
“……还让我穿高跟鞋,幸好没听你的话。”他们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全副防冻武装地行走在雪地里。小P在前面踩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庄瑶跟在后面把脚放进去,她发现他刻意把步子迈得很小,方便腿短的自己跨步。
“你怎么对自己的身高那么自卑?”小P转头看她,发现在这个北欧城市,她确实矮小得像一个孩童。
她瘪瘪嘴,“……谁叫我碰到的情敌们个子都那么高?你喜欢高个辣妹!”
小P转过身,一把抱起她,“谁说的?我最喜欢矮冬瓜。”
庄瑶受刺激地在他眼前张牙舞爪,“谁是矮冬瓜?谁是矮冬瓜?我也有一六零!”
她呼出的热气在二人的面部之间变成白色的氤氲,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小P一口含住她的嘴,用口腔里的温度温暖她冻凉的唇。
“裴磊,你再说一遍……”
他了然地嘴角上扬,从她期待的双眸中看到他,又从他的注视中窥见她,彼此的倒影相互纠缠地无限循环下去。
“我,爱,你。”他贴着她的额头,重复道:“爱你,爱你……”
橘色的路灯投照在大片平整的雪地上,雪芒耀眼的白反射出华丽的光亮。在小小的一隅,一对忘情拥吻的情侣给灯影重重的绚烂做着一个温暖的注释。
*
次日的行程是Suri带队的极光团。
早上四点钟庄瑶就被小P叫醒了。她前一天晚上其实睡得很早,但是又黑又冷的极地,实在太适合窝在被子里睡得昏天暗地,要起床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小P拿着Pad在她惺忪的睡眼前换着一张又一张的北极光图片,声情并茂地引诱,才勉强把庄瑶的睡意压了下去、兴致勾了上来。
“简单来说,北极光就是地球周围一种大规模放电的过程。太阳的带电粒子进入地球磁场,在北极的高空,彩色发光。专业摄影师扑捉到的北极光,弧状、发射状,绿色、蓝色,非常美,像是电脑做出来的。”
后来在北极团的大巴上,跟Suri一起带队的西班牙导游又把极光的基本知识介绍了一下,只是英语口音太重,加上专业词汇太多,庄瑶也没怎么听懂。不过Suri介绍极光的时候倒是很抒情,跟吟诗似的:
“请诸君试想一条广阔的河流,从天际一直垂至下游,上游的某个醉汉,打破了绿色的墨水瓶,混合着大自然的油彩,绘出了最美的画卷。更像一条五彩的丝带,缠绕着游人,不舍离去。”
有游客问:“今天看到极光的几率高吗?”
“其实每一天都不高,需要非常好的人品。北极光不是表演,是大自然的馈赠。”
大巴一路向北,远离城市的光源。在没有一点光的郊区,林海雪原,车前灯光扫视到的是奇形怪状垂吊的冰柱。庄瑶觉得这才是她想象中的极夜,尽情的黑,伸手不见五指,貌似很不安全,却又可以将身心彻底地放松下来。
下了大巴,Suri在前方带路,叮嘱大家一定要跟着她的脚步走,积雪太厚,不小心很容易踩到尖锐的石头。
庄瑶紧紧地攥着身旁小P的手。
到了极地观测点,大家都坐着静静等候。
这个过程一点都不浪漫。庄瑶在南方长大,只觉得这种零下三十多度的气候压迫着人的神经,鼻子里的气凝结成小冰渣,轻微地堵住了呼吸。小P不停地帮她的双手摩擦生热,一直在引她说话,转移着她的注意力。庄瑶很配合,思维跳跃着,话也多起来。
“……冯跃寺那小子,以前小的时候,跟我说话,一口一个‘我爸爸’、‘我爸爸’;现在青春期,就变成‘你爸’、‘你爸’了,搞得多嫌弃似的。”
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红,是有人在抽烟。她说话语速不如往常快,有时寒气忽然钻进体内,会让她的牙齿不自主打个冷战。
“……忽然觉得我们现在有点像落魄的张学良和痴情的赵四小姐。”
小P低头看她,笑了笑,“张学良被幽禁,赵四小姐陪伴他72年。晚年张学良一心皈依上帝,按照基督教对婚姻的规定,跟远在异国的原配于凤至解除了婚姻关系,终于给了赵四小姐一个名份。”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的那部电影,结尾的时候那句台词……”
“True happiness can only be achieved through sacrifice.”小P接过来,“只有做出牺牲,才能获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