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你从哪里看出来是大雕的?
这自说自话的心理活动让没用的庄瑶又红了脸。还没等小P反应,她“腾”地站起来,嘟嚷了一句“去洗手间”,就慌慌张张地走开了。
小P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的背影。有点纤细呢,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折腾?
好一会儿庄瑶才磨磨蹭蹭地回到座位,坐定后倒是从容很多,看着满桌的菜,也不客气动起筷子来。
小P注意到她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领口处横着两根纤细的锁骨,细长的脖子线条很漂亮;枚红色小外套简单而修身;还有,素颜。
“吃了饭你还回学校吗?”小P问。
庄瑶“啊”了一声,“裴总我忘了,一直想跟你请假来着。我这周末白天有事,这三天晚上都不能上班了,请您批准。”
小P瞪了她一眼,“下次请假趁早。”
“嗯!谢谢裴总!”
小P看她一脸谄媚的笑,问:“周末有什么事儿?”
庄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裴总,我准备去跑招聘会。”
小P愣了一下,“看来我昨晚的提议你是不会考虑了。”
庄瑶点点头,“谢谢裴总提供一个这么人性化的制度,我觉得有您做老板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以后就算到了别的公司,还是会时刻惦念着您。”
小P不悦地皱皱眉,“这才来多久,就想着走了。我的管理是不是得改进一下?让你们别太随意了。”
“别啊,裴总,我也不是马上就走。现在招聘会都是招明年入职的,我在裴达最少也要做到年底的。”
小P抬头看了她一眼,“缺钱?”
庄瑶愣了愣,这个问句句尾疑问语气上扬得不明显,听起来像是一个陈述句。
小P见庄瑶并不回答,“不是我马后炮,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就没打算在裴达长做。你就是过来赚个快钱,一有转机你马上就会走。”
庄瑶后悔自己太实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底给交了,让老板落了口实。
现在没办法了,只好一个劲地拍马屁:“裴总厉害,一叶知秋,我等小丫头不都在您的掌握之中。”
庄瑶的刻意讨好让小P心生一丝嫌恶。她之前也是一口一个“裴总”,小P把这理解为客气,拉开距离;眼下这频频出现的“裴总”带着一丝套近乎的谄谀,却远不如她之前那副青涩含羞的样子来得讨喜。
盖过那短短一瞬的不悦,小P问:“准备什么时候搬家?”
庄瑶见小P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放下心来,答道:“周末估计没时间,周一吧。”
“我有时间的话过来接你。”
庄瑶抬头看了看小P,觉得他实在没有理由对自己这么上心,客气推辞的话到了嗓子眼,打了几个弯又咽了下去。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没想法。看吧,哪个公司要我我就去啊。”庄瑶一口一只鲜虾,觉得真好吃,“对了,那个秦总是什么公司的总啊?”
小P睨了她一眼,“怎么,后悔昨天晚上没去陪?”
庄瑶吃了瘪,一副“好吧,我不该问”的表情低头继续吃。
“下次他再来,你就别自己送上门了。”
这是什么意思?都是客人点公关,公关哪有资格自动送上门?而且,看昨晚小P把陈思蕊送出去的那个干脆劲儿,更让庄瑶不解了:陈思蕊好歹算是他的女人,把自己的女人送出去倒是顿号都不打一个,反而对自己这个不相干的人照顾有加,生怕被占了便宜,这是个什么逻辑?
“还有,以后不想做的事情就直接跟客人说,撒娇总会吧?男人都吃这一套。”
“恩,知道了,谢谢裴总指点。”
作者有话要说:西方谚语说过:“到男人心里去的路通过胃”;歌德的名言是:“世界上最大的是海洋,比海洋大的是天空,比天空还大的是人类的心灵,其中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就是阴.道。”
☆、接吻
整个周末,庄瑶都在忙找工作的事儿。她和蔡维、姜玉媛一起紧张又兴奋地化了淡妆、穿了正装。为了避免排太久的队,她们天蒙蒙亮就出门搭公交去招聘现场,带着一大摞简历拥挤在人群之中,为各路公司对大学生开出的价码唏嘘不已。
这样苦逼的折腾却意外地让庄瑶获得了久违的安心。在坐着两块钱的公交、喝着三块钱的奶茶、回答着提供一份三千块钱工作的用人单位的专业提问时,她恍然觉得自己仍是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大学生了,还在追求着曾经和史穆任一起向往的那种自由而平凡的生活。那种生活是踏实的,看得见轨道、摸得到去路的。而裴达的一切,却像在云端。就似好色猥琐的客人把手抚上赤.裸的大腿,触觉明明清晰可感,大脑却分明充满着不真实的迟钝。
庄瑶很庆幸在经历了裴达的高薪后,自己的价值观仍算正常。那一份份两三千块钱的工作无数人削尖了头往里钻,她除了觉得形势严峻,并未意识到自己在晦暝的包间里表演不到半个钟头就能赚足半月薪水。
她记得有一部探讨人生意义的电影,叫《搏击俱乐部》,布莱德·皮特和爱德华·诺顿演的。很神经质的一部影片,她却非常喜欢。她时常想起里面的一句台词:我们相遇的时候,正是我人生中最诡异的一段。
她以此自勉。
她在等这一切过去,等生活回复踏实的常态。那时候裴达会变成人生一段过往,一段甚至不算可耻的经历,而裴磊也只会存活在她的“一生见过的最帅男人”的榜单上,供她向她以后的朋友、老公炫耀。
两天下来她一共投了五份简历。
周日回学校,庄瑶见还有时间,就准备去锦绣城收拾收拾。她为自己搬出去找了一个听上去还不错的理由。
“庄瑶你姑妈帮你找的实习单位在哪?”姜玉媛问。
“经贸大厦,她那儿过去十分钟就到了。”
这个并不存在的姑妈帮助庄瑶掩饰了很多不便说出口的事。她不愿成为人们在背后指手画脚的目标;何况,她也明确知道自己正在做的并非光彩之事。
*
晚上,小P回锦绣城已经快两点了。他没开车,走到私房菜馆的时候,忽然抬头望了望,深夜中万籁俱静,黑暗中那一点灯光便是如此显眼。
门铃响的时候庄瑶吓了一跳,看时间,已经两点了。她抓起外套穿在睡衣外,把室内大灯都关了,只留着走廊上的壁灯,蹑手蹑脚地跳到门前,看猫眼外的人。
小P一开始本来是站在门侧的,按门铃按了两声都没人应门,才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站到了门的正中央,果然门马上打开了。
“裴总,大半夜的你要吓死我。”
小P只穿着一件灰色衬衣,看样子像是回了趟家再过来的。他笑了两声,递给她一瓶酒,“祝贺你乔迁。”
庄瑶接过来看了看,精致的瓶身上写着“Bollinger Champagne”的字样。“香槟?你拿回去吧,我不喝的。”
“先放你这儿,下次我拿两个香槟杯过来教你喝。”
她顺手把香槟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打开大灯,见他衬衫下摆随意地飘在大腿之上,挂着淡淡笑意的脸上带着慵懒的放松。
庄瑶觉得今天的小P似乎跟平时不一样,又说不出具体哪儿不同。“你今晚喝很多?”
小P不经邀请进了屋,坐在沙发上,“还好,酒味很重么?”
“嗯,喝这么多你还开车回来的?”
“杜琳琳送我回来的。今天她没开张,就给大家充当司机。”
她这才想起搬家的事情还没有告诉杜琳琳,“怎么不叫她一起上来?”
“我发现你房间灯亮着的时候她都走了。你跟我说的明天搬家。”
“我看今天还有时间,就过来打扫一下房间。”
庄瑶转身在包里拿出几百块钱,走到小P跟前,把钱递给他,说:“裴总,这个月的房租。”小P看了庄瑶一眼,接过钱揣进了裤子口袋。
她在内心默默松了口气。她之前担心小P不收。
小P懒懒地倚在沙发上,像是有些倦意。
“你大晚上过来就为了给我送瓶酒?”
小P睁眼看着庄瑶,手搁在右边肋骨处,答非所问道:“胃有点烧。”
庄瑶看了他一眼,这个语气,是在撒娇么?
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庄瑶说:“我这儿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白开水,你先喝一杯。”
小P一手接过水,另一只手顺势拉着庄瑶的手臂,一用劲,庄瑶就踉跄着跌到沙发上,跟小P撞个满怀,杯中的水也洒了一半。
庄瑶瞪了他一眼,“衣服都打湿了。”说罢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准备去拿纸巾。不料却被小P大力箍回怀中难以动弹。
“你刚刚洗过澡?好香。”虽然满身酒气,口中却喷出清新的薄荷气息,不知是吃了糖还是喷了口喷。
想起自己睡衣里空空如也,庄瑶惊慌地把手抵在他胸前以拉开距离,“你喝多了,裴总。”
小P附在庄瑶的耳畔,声线慵懒而迷人:“下次可不可以不叫我裴总?”
庄瑶认定小P这是在借酒装疯,但又觉得一向声名在外的裴磊裴总要对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做什么根本不需要借酒。
“招聘会跑得怎么样?”
没想到小P还记得,庄瑶转过头去,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还没等她反应,微凉的嘴唇已经凑上来。
是有些凉。双唇随之而来的包裹让她感觉到了些温度,以及舌头温软的侵入。小P手臂稍一用劲,就把庄瑶圈得更紧了些,两个身子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一起,吻也趁势深入。
小P含住她的舌头,用劲地吮吸起来,像在舔噬美味的糖果,贪恋而任性。这个混合着薄荷香气的吻传递着清凉又缠绵的双重享受。庄瑶只觉得小P的臂弯将她圈得更紧了,她挣扎,却听见小P在亲吻的间隙沙哑道:“我想你了。”
庄瑶一愣。
如果之前那些言语上的调戏算是一种暗示的话,“我想你”代表什么呢?
小P见庄瑶不再挣扎,一手抚上她的后颈,将她的头固定住,继续口中美妙的亲吻,另一手却伸进了她宽松的睡衣下摆,握住了她的腰窝,并缓缓地向上移动。那肉贴肉的触感让庄瑶惊醒过来。
就在手快攀上她没穿内衣的双峰时,手腕忽然被两只小手大力握住,小P抬头看了看双颊微红的庄瑶,气定神闲地避开她带着些许恐吓的双眼。手腕被握住,手指还可以自如地动弹。他嘴角促狭地上扬,中指一伸,就触碰到那颗蓓蕾。
她身子微微一颤,使出吃奶的劲儿掰着胸前的那只手,从牙缝中极没有说服力地蹦出两个字:“不要。”
小P歪过头笑笑,两手几乎同时松了力。
庄瑶没想到小P这么好说话,本来还大力挣扎着的身子一个重心不稳,歪倒在一边,在小P试图伸手帮忙之前,她敏捷地起身跳到三步开外。
对视。对峙。
小P看她像只竖起身子准备攻击的小猫,说:“刚刚那个吻你明明很享受。”
庄瑶别开眼,心跳还是很快。小P说得没错,自己是喜欢刚刚那个吻的,那个薄荷吻充满着甘甜,像一股清泉,想不停索要。
小P站起身走近庄瑶,庄瑶像见鬼似的往后窜,还是没躲过小P的快手。小P把她固定在眼前,“放心,我平生没有用过强的,也不喜欢勉强人,所以你不用害怕。”
“那刚刚是什么?”
“刚刚那个吻你愿意的。”
……事实胜于雄辩,她现在觉得自己没有在小P的嘴碰到自己的那一刻推开他,就已经失去指责他的资格。
她抬眼看着仍然一脸轻松的裴磊,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本来还想问“为什么”,但这个问题对于无节操的裴磊来说,似乎过于较真了。
放弃了伦理观上的诉求,庄瑶挣脱开小P的手,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一副送客的模样。
小P踱到门边,低声问:“生气了?”
庄瑶看着小P那张无死角的脸,“没有。但是不要有下次了。”
小P不置可否地扬扬眉,“明天搬家?”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收拾好了就搬。”
“那好,你给我打电话。”
庄瑶一脸抵触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你该不会打算以后都不跟我来往了吧?”
“怎么可能,你还是我的老板兼代理房东呢。”
小P撬开庄瑶死握着门把的手,把门甩在了身后。他双臂轻轻环住庄瑶,不越界的,似乎只是为了一个亲近些的交谈姿势。
“你喜欢我的吻,却不喜欢我接下来的动作?”
庄瑶想起那个吻,心跳又快起来。她是不讨厌,但是,她和裴磊的关系,怎么会忽然发展到接吻这一步?
这个本来不越界的姿势在庄瑶沉默的瞬间有了变化。小P见她几乎默认了自己的问题,嘴立马凑到了她紧闭的嘴唇上。
你喜欢我吻你就好。
有了上次的经验,庄瑶立马反应过来,两手并用大力推开了小P。小P料到她有此举动,抓住她的双手反扣到她背后。她顾不上手腕处的疼痛,挣扎起来,却已经动不了了。
小P把脸凑到她面前,低声说:“乖,我不做你不喜欢的事。”
庄瑶喘着气,刚想出声,嘴再度被小P堵住,把那本来就没有多少杀伤力的警告湮没在双唇的交缠之中。
☆、拒绝了谁
次日。
晚饭后,庄瑶搭公交去了裴达。
梳化间里大部分公关都到了,就像是走进了美女聚集营,没有最漂亮,只有更漂亮。大家坐在镜子前面化妆的化妆、聊天的聊天,把梳化间搞得乱糟糟的,衣服、包包、零食到处都是。庄瑶看见杜琳琳,正准备跟她打招呼,另一个公关进门就说:“嘿,你们留心看小P今天穿的那件皮衣,Armani今年的秋冬新品,售价……”说着比出两根手指。
已经化好妆、坐在一旁摆弄手机的陈思蕊一听,忙问:“你在哪看到他的?”
“就外面,现在应该停车去了吧。你男人很帅啊。”
陈思蕊顾不上姐妹的调侃,抓起手机边拨边急匆匆地往外走去,何苏也连忙跟上去,边走边说:“别冲动,一会见了他好好说。”
二人走远后,庄瑶在杜琳琳边上坐下,使了个疑问的眼色。杜琳琳轻蔑地笑笑说:“老板只是玩玩,有人却太想当老板娘。”
庄瑶跟着笑了笑,想起那天小P不接陈思蕊电话的事情,没接这个话茬儿。“把你的化妆品借我一下。”
“随便拿。”
“对了,我找好房子搬出学校了。”
“这么快,搬到哪儿?”
“锦绣城,经贸大厦那边。”庄瑶在眼皮上打了一层底,亮亮的,眯缝着一只眼睛勾眼线。
“我知道,小P也住那儿。那精品小区,你干嘛花那个钱,搬来跟我住多好,反正我也一个人。”
庄瑶把眼线勾画好,停下手,看了看杜琳琳,“那房子是裴总帮我找的,一月八百。”
杜琳琳诡异地笑了笑,暧昧在脸上泛化,庄瑶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挺好嘛,一月才八百,运气好,一晚上就把房租钱赚了。”
庄瑶看杜琳琳还是笑得很有内容,嘴上又一本正经地不接话茬,放弃了解释,开始夹睫毛。杜琳琳在一旁观摩着,说:“知道下流和风流的区别吗?下流是女人不让你耍流氓,风流是女人心甘情愿让你耍流氓。小P就是那种女人甘心情愿上他床、又奈何他不得的男人。我在裴达做了两年多,看到小P御用房间的女人来来去去,换了一个又一个,没见他给过谁名分。”
庄瑶想起昨晚的事,心脏出乎意料地抽了一下,手一抖,眼皮上就一抹黑。她抽了根棉签擦了擦,“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就是跟你说,他那种只顾感官享乐的男人,对女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看了杜琳琳一眼,“你跟小P上过床没?”
杜琳琳莞尔一笑,“我就是裴达没上过小P床的少数女人之一。姐以前一直有周鹏暖床,还不习惯别的男人。还有,你以后别问跟小P上床没,应该直接问‘做过爱没’比较准确。”
庄瑶被逗乐,正准备调侃杜琳琳,梳化间外的走廊上突然响起陈思蕊带着哭腔的说话声。细细的,声调却很高,音量也挺大。大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涌到走廊看好戏。庄瑶睫毛刷了一半,也被杜琳琳拉了出去。
陈思蕊、小P刚从电梯出来,小P显然已经被陈思蕊一路上的纠缠搞得快失去耐性,脸上没了他惯有的自信笑容。他冷着张脸往办公室走,陈思蕊拉着他身上的皮装不让他走,小P索性驻足停下。
庄瑶远远地看见小P,没来由地一阵紧张,呼吸也不畅快起来。她看见他皮衣里的内搭已经不是昨晚的那件衬衣,换了一件基本款的黑色T恤。
“别说,还真很帅啊。”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大家都低低地笑起来。
陈思蕊没注意到梳化间外的热闹,她见小P停下来,自己也跟着站定,说:“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已经把我的态度表达得很清楚了,还需要明说?”
陈思蕊不是没见过小P换女人。但她不止一次有这种错觉,甚至幻觉:他对自己跟对别的女人不一样。
事实说明,是一样的。
她不甘心,“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出台?”
“跟这个没关系。”
“那你只是不爱我?”
小P看着陈思蕊眼中带泪的模样,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了一个“是”。
陈思蕊被刺伤,“那喜欢呢?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本来有。”小P冷着张脸,他实在不喜欢把跟女人有关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对他来讲,可以上床的女人很多。他的博爱情怀令他觉得不同女人在床上可以散发出不同的味道来。他大多数时间愿意去欣赏那一具具或曼妙、或丰满、或纤细的身肢,在自己的嵌入中扭动成不同的姿态。他的理性为他在感官的享乐中免除了很多麻烦,却也凭增了很多麻烦,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能够这么娴熟地处理自己的理智和情感。
陈思蕊听出小P那话的后半截,悲从中来,也管不得丢不丢脸,哭起来,“那以后都按照你的方式来,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发短信。”
温柔浮上脸颊,小P摇摇头,“你还是不懂。你若真做得到,我们就不会有今天的对话了。”
陈思蕊想起她第一次亲小P的时候,小P也是这个表情,明明是拒绝,脸上的温柔却足够把人化了。她苦笑了一下,难道自己喜欢的一直就是这背后无声的拒绝吗?
看着小P转身要走,陈思蕊几乎用吼的:“你爱无能么?”
这句话如陈思蕊所愿引起了小P的注意,甚至勾起了他的一丝愤怒。陈思蕊观察到小P的不悦,见他更加冷漠,有些心虚,“我以后不找你麻烦了,我们还跟之前一样好不好?”
小P轻微叹了口气,扫了扫身后看热闹的员工。他目光定在庄瑶身上,庄瑶见他看过来,心蹦蹦乱跳,只听他高声说:“庄瑶,到我办公室来。”
庄瑶眼一黑,心跳到嗓子眼。小P这是什么意思?公开踢掉陈思蕊换自己上位?
不喜欢成为众矢之的的庄瑶直觉不该趟这滩混水,迟疑着没动,小P的目光忽然很柔情地射过来,“我办公用的文件放在你住那儿了。”
四周安静下来,本来抽泣着的陈思蕊也一下停住,愣愣地看向庄瑶。
杜琳琳附在庄瑶耳侧小声说:“早说过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庄瑶满胸腔涌涨着的不知是什么情绪。她看着小P那副帅得能滴出水的模样,第一次觉得,很碍眼。
她迎上大家满是探究和玩味的眼光,想起自己只涂了一边睫毛膏,大小眼的样子肯定很滑稽。她看了看一脸挑衅的陈思蕊,又看了看满脸淡定的小P,知道自己接下来无论说什么都会为这场闹剧增加一个关键性的注释。
“你开车回去拿呗,反正你有钥匙。”
众人哗然,小P眼睛亮了一下。
陈思蕊放开抓住小P的手,径直朝庄瑶走过来。高个儿的她站定在庄瑶面前,气场胜了一半。她用平常讲话的音量不带情绪地问:“你们做了吗?”
庄瑶听清陈思蕊的问话,想起几分钟前杜琳琳的嘱咐,嘴角牵扯出一丝嘲笑,感慨大家对裴磊真是了解。她对上陈思蕊刚刚哭过的眼睛,里面还残留着泪花,射出的光却是阴冷的。她深吸一口气,知道第二个至关重要的注解即将出现。
“我不喜欢裴磊。”
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跟你谈感情,谈责任。
众人却都注意到了庄瑶的称呼,不是小P,不是裴总,是裴磊。
其实连庄瑶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小P”这个过于随意的称呼,她只是想到昨晚裴磊沙哑的嗓音在自己耳边低声说:“下次可不可以不叫我裴总?”
陈思蕊闻言冲庄瑶冷笑了一下,转过身对小P道:“你要的就是这样纯粹的性?哼,像两只低等动物。”
陈思蕊的话划过庄瑶的耳膜,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她脸上。
小P注视着庄瑶,看出她冷澈的目光中浮上不易察觉的愤懑。他转而对陈思蕊说:“我和你到此为止。”便扭头去了办公室。
陈思蕊恨恨地看了眼庄瑶,“但愿你的下场会比我好。”说完甩手回了梳化间,众人也稀拉地散了场。
庄瑶站在原地,胸腔的热量逐渐散去,眼眶却随之一红。杜琳琳搂了搂她的肩,“算了,就当作还他的人情。”
☆、闷气
“在哪儿?”庄瑶接起电话,小P在那头劈头问。
庄瑶把电话夹在脸颊和肩膀之间,空出手来拉箱子,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旅行包,没作声。
小P听到箱子轮滚动的声音,问:“在学校?”
过了半天,庄瑶闷闷地“恩”了一句。
“在学校大门口等我,十分钟就到。”没等庄瑶反应,小P电话就挂了。
陈思蕊事件之后,庄瑶和小P没有联系过。庄瑶以为小P至少会打电话来道个歉的,结果听他刚刚那口气,反像是被得罪了。
卡宴呼啸而来,庄瑶看了下时间,果然十分钟,一如既往地准时。
行李堆在身侧,她站在校门口,离那辆炫目的卡宴三米远,并没有迎上去。
小P坐在驾驶座没动,看着庄瑶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垂下眼不与自己对视,心头一阵不爽。僵持了约一分钟,小P下了车,走到她身边,几乎没看她,拿过她手边的行李,丢进了后备厢。
车上,小P不说话,庄瑶也懒得开口。
市区堵车,小P轻敲方向盘,显得有点烦躁,“这个点儿不去上班,都堵在二环上做什么?”
庄瑶第一次看小P这个样子,不情愿地开了口:“前面路口施工,这段时间都很容易堵。”
小P瞥了她一眼,“我赶时间。”
“一会你在哪把我放下,你去忙你的吧。”
小P本想气下庄瑶,结果她一副客气又疏远的样子反而把自己噎到了。
“裴总,”
“昨天叫裴磊还叫得挺顺口的。”
庄瑶一愣,“你在生气这个?”
裴磊半天没说话,庄瑶也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车上继续沉默。
等车好不容易开过拥堵的十字路口,庄瑶忍不住说:“该生气的人是我。”小P看了看她,她接着说:“你跟陈思蕊的事,把我扯进去干什么?”
小P没解释。那句“我不喜欢裴磊”又在脑中播放起来。这是庄瑶第一次用“裴总”以外的称呼指代他,连接着的却是这样的内容。从昨天开始,小P的大脑中就像安装了一个坏掉的复读机,一不小心碰到,这几个字就自动单曲循环播放起来。
庄瑶是喜欢他的,在昨天之前他对此很有信心。包括那天晚上,她在自己的亲吻下娇喘不息,都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几乎唾手可得。昨天在裴达硬把庄瑶牵扯进来,也无非是希望一举两得,既解决陈思蕊的事,又让庄瑶进到跟自己的暧昧关系中骑虎难下。哪里知道却给了庄瑶一个表明立场的机会。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让这个害羞的小女人昨天当着众人的面给出一个这么直白的拒绝,直白得有些吓人。在这个拒绝之前,小P还不至于为庄瑶这么上心,脑中一天都在复习着她说“我不喜欢裴磊”时的表情,尽管几乎是没有表情。
心里憋闷得慌。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叫做犯贱,这个女人越是想要跟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自己就越是想贴上去。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
庄瑶愣住,把头别向窗外,“现在你知道了。”
“但是你喜欢我亲你。”
庄瑶皱眉,她讨厌他抓住这点不放,“你这种与荷尔蒙为伴的人不知道别人也会产生荷尔蒙?”
小P愣了半晌,她一副破罐破摔的姿态反倒让他无话可说。
沉默中,庄瑶忽然说:“你帮我找房子该不会就是为了有个地方可以跟我上床吧?”
小P回过神来,庄瑶避开他眼底的惊讶,又次把头别向窗外,却听见他不紧不慢地说:“裴达510,锦绣城11栋,山水名城6单元B栋15层,韦斯汀酒店,流萤私人会所。”他顿了顿,问:“够不够?”
庄瑶听明白小P话中的意思,自知理亏,却不愿开口说话。
又是死寂般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车上的人倒没觉得难熬,各自消化着怒气。
车开上长江大桥,初冬的阳光洒满江面,像给壮阔的长江镶了金。
小P说:“昨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总归是我失误了,拿你当挡箭牌,我跟你道歉。”
庄瑶仍然望向窗外,半天才闷闷地说一句:“陈思蕊现在不知道多恨我。”
小P没接话。
庄瑶看了看小P,他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还有没有生气,小声说:“裴总你帮我找房子的事情……”
“好了,”小P打断她,“大名都直呼过了再来叫裴总,我听着都觉得虚伪,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庄瑶看他开车的侧脸,心里微动,“刚刚我气急攻心,说错话了,你不要跟我计较。”
小P睨她一眼,“平时的乖顺都是装出来的。”
“狗急了还跳墙呢。”庄瑶叹了口气,“现在谁要相信我们没上过床,我把他当老祖宗供起来。”
“反正也没有多清白。”
“只是接吻而已。”
小P听她说得轻巧,挑起一边高耸的眉,很好。
“你有没有觉得人生就是这样的,你越逃离什么,什么就会越发显眼地拦在你跟前。”
“你指你自己么?”
小P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我指人言。”
“你还可以指跟陈思蕊一样的千万可怜女性。”
小P看了看跟自己贫嘴的庄瑶,伸手去握她的手。庄瑶没料到小P的恢复能力这么强,前一会还在可怜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现在就厚着脸皮地做这种轻佻动作。她大力一挣扎,小P的方向盘就被带歪了,跟旁边车道的大众车擦肩而过,窗口立刻飘进大众车司机的谩骂声。
庄瑶吓一跳,“你就不能好好开车?”
小P完全没放在心上,“你好好让我牵不就没事了?”
“你这人道德感怎么这么薄弱?手是能随便乱牵的么?什么关系的人才能牵手?牵手代表什么?”
小P看着庄瑶像机关枪一样扫射的嘴,忽然感觉塞翁失马。在这件事之前,庄瑶好像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这么放松过。他心头很无耻地对陈思蕊涌上一股感激之情。他看着庄瑶微愠的模样,想着自己要不是在开车,早就用嘴堵住庄瑶的嘴了。
车进了锦绣城,庄瑶抱怨道:“进了大门还得走将近一刻分钟,太不人性化了。别说我这样的穷人没车很不方便,那些老公公老婆婆也不能总是有人送吧?”
“小区里有免费的班车,大门口、一期、二期、三期都有停靠点。”
“我怎么一次都没看到过?”
“因为你老是走神。”
庄瑶看了看小P,他已经又恢复到那个风流倜傥、很好涵养的样子。“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把你弄脸红了你就专心了。”
庄瑶险些又让小P达到了目的,故作镇定地看着前方。忽然想到陈思蕊的那句”爱无能”,也好奇起来。“你难道真的不会爱?”
小P皱皱眉,“别跟着说这种蠢话。”
“那你爱过没?”
“当然爱过,我又不是石头人。”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庄瑶看着他,他慢慢说:“爱情像酒精。”
“会让人自醉?”
“不,会挥发,而且速度很快。”
好悲观。庄瑶忽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小P看了看庄瑶,说:“我还是比较喜欢性.爱。”
小P的直白让庄瑶有些不好意思,他却难得没有逗她,继续说:“爱情这东西,转瞬即逝,吃力不讨好,哪里有单纯的性.爱来得畅快?”
“那那些正常夫妻、情侣,有爱也有……性,不一样很和谐?”
“那你可以去问一下,他们为了维持这种世人公认并推崇的‘和谐’放弃了多少东西。”
“他们觉得值得就行了。”
“不,他们不是觉得值得,他们是太相信这个社会的规则了。内心不够强大,需要依靠遵守次序带来认同感和安全感。”
庄瑶听着他吐出这些离经叛道的字眼,像一颗颗奇形怪状的石子投到自己的内壁,撞击出巨大的声响。
“我不否认,爱生性,性也可以生出感情。但如果一开始就只是简单的性,又必要把它变成复杂的感情?如果一开始就是复杂的感情,慢慢过渡到性,反而是越来越纯粹,越来越简单。”
“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上床就对了。”
小P笑笑,“这么理解也可以。”
“所以,其实你是一个理智的大淫.魔?”
“这个称谓不错。”
庄瑶看到他眼睛边笑出的皱褶,“真矛盾。”
车直接开进停车场,小P拎着庄瑶的行李进了电梯,说:“你下班回来那么晚,班车都没了,晚上你就都坐我的车吧,反正大家也公认了你是我女人。”
☆、吃醋
被公认为小P女人的庄瑶并没有陈思蕊那样受众人欢迎。一方面是那天的情形里陈思蕊明显是被庄瑶撬了墙角,那真情流露的眼泪很让姐妹为她抱不平,矛头自然就对准庄瑶;另一方面,庄瑶平时是个不吭气的低调主儿,来裴达半个多月就顺利完成了与陈思蕊的交接,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事。这种喜好一鸣惊人的阴险角儿让人颇为忌惮,八卦起她言语上都不自觉地刻薄起来。
“看她面相就是狐狸精,尤其是嘴,上薄下厚,典型的在床上精力无比旺盛的类型。”
“我赌那闷骚货能撑两个星期。”
不过,很快大家就发现庄瑶对小P来说,仍然什么都不是,地位甚至还不如陈思蕊。因为在小P和庄瑶出双入对没两天后,就有目击者称有个身材超级火辣的妹纸进了裴达510。
陈思蕊只是“哼”了一声,就这点能耐?
这天下班后,庄瑶独自等在承前广场的地下停车场,有好事者刚想上去奚落一番,听见“哔哔”两声,那辆紫色SUV的车前灯亮了亮,小P风度翩翩地出现了。
“等很久?”
庄瑶拉开副驾的车门上了车,“一会。510的事你处理完了?”
两个小时前,梳化间就像是炸开了锅。A说:“那女人身高至少175,还穿着高跟鞋,裙子刚刚包住屁股,小P的品味啊,”说着竖起了大拇指。B马上接了过去,“我觉得她好眼熟,像是个小明星,戴着大墨镜。只是怎么一个人来裴达,都没人护送一下?”C再说:“去510你以为谈公事啊?还护送,巴不得避人耳目。”
讨论很热烈,声音也很大,唯恐人听不见。
庄瑶很镇定地化着妆。在“体位”、“安全套”等字眼钻进耳朵时,她拿出了MP3,塞上耳机,把音量调到了最大声。
听到庄瑶的问话,小P微笑着没说话。
城南的开发案,宋启越总算挤了进去。秦宣帮了大忙,宋启越当然没有忘记串线的裴磊。
小P和宋启越是初中同学。多年没见,在生意场上碰到了倒也亲切。那时小P的经商才能已经通过他老爸帮他出钱投资的几个项目显山露水。宋启越不像小P有个有钱老爸撑腰,他手头资金不多,凡事都有些缩手缩脚,打不开格局。几番接触下来,小P倒是发现宋启越这人心大又实干,值得信任。这次城南的开发案,宋启越一早就有意,本是邀小P一起,但开发案跟小P在亚龙湾的度假村计划时间上撞在了一起,资金周转不过来,小P就不准备去分一杯羹了,却很乐意助宋启越一臂之力。
今晚的那个嫩模是宋启越送来聊表感谢之情的。小P觉得这个女人来的正是时候,转移了注意力,把自己那颗犯贱的心拉回正途。十九岁青春的胴体吹弹可破,还一点不生涩,懂得取悦男人,技术上的加分弥补了小P本人在床上的不够专注。
他覆在女人光滑发光的身体上时忽然想:不知道庄瑶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样?
下一刻,他就想起了她那颗小小的蓓蕾。
小P呼了口气,控制了自己想要刺激庄瑶的想法。不在一个女人面前讨论另一个女人,是他的习惯,特别是女人不具备意义的时候。他刚准备转移话题,却听见庄瑶说:“有人问我,老板怎么没邀请我3P。”
小P挑眉,“你想的话随时都可以。”
庄瑶噤了声,把头别到窗外。
“你吃醋了?”
庄瑶愣了愣。她现在跟小P几乎每天见面,对他的生活和逻辑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她在提醒自己,千万不要为了那些“调情”动心,她甚至想过,就算哪一天自己把持不住遂了小P的愿,也千万要知道进退。可是今晚她听懂大家话里的意思后,脑中就一直止不住想象,想象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那个房间此时此刻正在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两个小时?
真够缠绵的。
这期间,庄瑶在包间里陪酒,对客人的揩油都变得麻木不仁起来,心不在焉地一个劲喝酒,她在想,今晚小P还会不会如约送她回家?
庄瑶想起小P以前对她说的话:你都不投入,客人怎么享受?
想到这儿,话到嘴边就成了:“你们刚刚在床上投入吗?”
话音一落,庄瑶自己再度愣住,听见小P悠悠的声音响起:“这么想知道我在床上的事,亲身体验一下不就得了。”
庄瑶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取其辱。
她垂下眼睑,想起平日给自己做的心理暗示,提醒自己摆正位置。她忽然觉得鼻子微酸,她以为他在等自己。
小P见庄瑶不再说话,也不愿意纠缠在这个话题上。
“有公司给你打电话了吗?”
“有。”
“叫你去面试?”
“这周末去。”
“什么公司?”
“一个外贸公司。”
“你学的什么专业?”
“英语。”
小P见庄瑶已经恢复常态,只是语气冷淡。他看着前方开着车,人是不是都这样?本来不稀罕的东西被共享,就容易恼怒。等到没人跟自己争的时候,又可以甩手说:我也并不是很喜欢。
他却一字一句都不想解释。
“你们学英语的是不是整天都抱着英语书?”
“差不多吧。”
“无聊吗?”
庄瑶转头看了看小P,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衣。他似乎很喜欢穿衬衣,肩膀宽宽的也很适合。他的衬衣样式也多,换来换去的,但都很好看。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是么?
自己是谁?又是他的谁?他又何需为自己禁欲,为自己守身?
她呼口气,轻轻说:“不无聊。我就整天抱着好莱坞电影看,有些电影的台词我都能背。”
“你最喜欢哪部电影?”
“好多。我喜欢的电影把我的电脑都占满了,电脑用起来奇卡无比。”
小P笑了笑,“我最近看的一部电影是《搏击俱乐部》。”
庄瑶看向他,感觉心跳复苏。她压抑住自己想要共鸣的冲动,等着他说出他自以为是的观后感。
“一般。”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庄瑶泄了气,“很精彩的一部电影好吧?”
“哪里精彩?不知所谓的一部电影。”
“You met me at a very strange time in my life.”庄瑶自顾自地念起来。她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小P,小P一脸正经地直视着车前方,没有反应。
他不懂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