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瑶没说话,只是把小P圈在她身上的双手抱紧了些。她感觉小P的体温在自己身上一圈圈扩散开来,带来一阵安心,很快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二人几乎是同时醒来的。
小P的手臂被枕得发麻,庄瑶看他吊着一只手不敢动弹的样子,把脸凑近他,“不好意思哦。”
小P见她嘴上道着歉,脸上却是一副忍不住嘲笑的模样,忽然在她嘴上啄了一下。
庄瑶愣了一下,然后啄了回去。还没等小P反应过来,她已经跳下沙发跑到厕所洗漱去了。
小P看庄瑶精神好多了,就安排了一下正事。
“我出去办点事,中午你想吃什麽就打电话给私房菜馆叫外卖,报我的名字就行了。”
“你……还过来吗?”
小P看着眼带期望的庄瑶,“你想不想我过来?”
庄瑶觉得有些害羞,还是点点头,“你说要带我去吃火锅。”
小P笑了笑,“我记得,晚上我们去。你自己乖乖的,不准喝酒。”
小P走后,庄瑶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首先是大扫除。她把屋里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拖了两遍地板。
期间杜琳琳打了两个电话来,她犹豫着,没接。
下午她在电脑前听了一会BBC新闻。电话又响起,她以为是杜琳琳,拿起来一看,张辛企。庄瑶一愣,接了电话。
“庄瑶,好久没见了。”
“是的,班长,我搬出来住了。”
“难怪,是说好长时间不见你了。是这样,这学期大家都比较忙,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咱班都没时间聚一下,想说圣诞的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估计也是这学期唯一一次聚餐了。你到时候有时间吗?”
庄瑶看了看日历,“圣诞还那么久呢。”
“不是怕到时候大家自己有节目,现在提前跟大家约时间么?”
“好的,我没问题,到时候你通知我,有什麽要帮忙的也可以叫我。”
“好的,真是难得美女给面子。”
“别这么说,以前老是缺席,也是没时间。现在快毕业了,是该珍惜跟大家相处的时间。”
“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对了,今天系里面催缴学费了,你要不要跟系里说一下你的情况?”
庄瑶愣了愣,“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挂了电话,庄瑶拿出纸笔算了一下她现在的财政状况。存的钱已经够缴学费了,杜琳琳那边还差一截,房租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现在辞职重新找工作,兼职肯定比全职赚钱要快。如果能保证每天都有兼职做,那只用做满两个月就可以摆脱掉负债的现状。
但要是继续在裴达做呢?那半个月就够了,甚至绰绰有余。她看了看日历,半个月,那之后就是圣诞。
庄瑶想起那晚秦宣拉开手提袋的声音,忽然后悔,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她现在后悔没收那笔钱,收了说不定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在倔什么呢?
不收钱就清白了?就不能被称作是出来卖的了?
她轻哼一声,谁在乎呢?
快到晚饭的时间,小P回来了,给前来开门的庄瑶一个大大的拥抱。
庄瑶被他捂得喘不过气来,打了他一下,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好想把你变小,然后放进我包包里,随身带着。”
听着小P的甜言蜜语,庄瑶有一丝恍惚,她跟他,他们现在好像一对幸福的小情侣。
庄瑶接过他拎着的手袋放在一边,小P努努嘴:“袋子里的东西送你的。”
她睨了一眼,“不会又是香槟吧?”
“你倒是想,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喝酒。打开看看。”
庄瑶拿过那个大手袋,看见里面有两个盒子。她没有拿出来,因为从盒子的侧面就可以看到产品的名字:一个装的是Ipad,另一个装的是移动硬盘。
她抬头看小P,心里涌动着莫名的情绪。
忽然她看见手袋里还有一张卡,心跳加快起来,掏出卡片。
“My miracle baby,you met me at a very right time.”
我们恰好相遇在一个对的时间,我的奇迹宝贝。
卡片是定制的,上面的英语是印上去的,没有称呼、没有署名。但是,那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语言,她不相信只是个巧合。
庄瑶抬起眼,看见小P一脸享受地看着慌张失措的自己。她怎么会觉得慌张?她使劲捏了捏自己的手,心脏的高频跳动让她失去言语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PS.《蝴蝶效应》的男主埃文拥有回到过去的能力,他几番通过自己的日记回到过去,试图改变女主凯丽和伙伴们的命运,每次都不尽如意。最后一次他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掐断了脐带,让自己不出生在这个世界。没有埃文的世界,每个人都过得很好,很顺利,只是,没有埃文。True happiness can only be achieved through sacrifice.与你共勉。
☆、未遂
晚上小P仍然在庄瑶那儿过的夜,只是没再睡沙发,睡的庄瑶的床。
庄瑶洗澡的时候是有些紧张的。她觉得今天气氛太好,晚上不发生点什么简直对不起对性|爱情有独钟的裴磊。
只是小P一反常态,似乎压根心思就不在那上面。他在客厅里打了几个电话,又打开电视看财经新闻和体育新闻。
“你什么时候睡觉?”庄瑶趴在墙角,探出个头问。
“新闻完了就睡。你不用等我。”
庄瑶维持着姿势没动,小P看了看她,“怎么了,小不点?”
庄瑶幽怨地看着小P,她觉得他是故意的,像他那种情场老手怎么可能不知道女人这种时候在想什么?
小P见她还是不说话,走到她面前,“怕睡不着?”
庄瑶努力分辨他眉眼间的真假,还是失败了,只好点点头。
“那我现在去洗澡,你先去睡。我洗完澡就来抱着你睡觉好吧?”
庄瑶依言回了房,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尖着耳朵听厕所里的动静。好不容易等到厕所里水声停止,过了半天,才听到厕所门开的声音。她听着小P的脚步声去了客厅,把大门反锁,关了大灯,然后朝房间走来。
庄瑶的心跳随着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搏动,直到他出现在房门口。房里没有开灯,但她还是一眼就看清小P只穿着一条宽松的长裤,裸、上、身。
庄瑶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把自己给噎到了。
小P看不见庄瑶的表情,从容地踩上塌塌米,窗口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那线条,那弧度,惹得床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小P在庄瑶身边躺了下来,“睡了吗?”
她面朝天花板,摇摇头。
小P把手伸过她的颈项,将她揽进怀里。
庄瑶触到他沐浴后温度颇高的皮肤,心脏一阵乱跳。她转过身,面对面地伸手回搂住他,头埋进他的胸膛,呼吸有些重。
庄瑶只着一条薄睡裙的身子贴着小P,小P觉得之前的免疫工作都白做了。他抬起她的头,看见她明亮的双眸中含着一丝羞涩,心里怦然一动,把嘴压在她的嘴上。
他蜻蜓点水地在她唇上碰了几下,继而包覆她整个嘴唇,舌头灵巧地溜进她的口腔,勾起她的舌头,细细吮吸起来。
小P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他的手隔着庄瑶的睡衣慢慢地在她身上探着,从她细软的腰肢,游曳到她光洁的背,下滑到她微翘的臀部。他感到她的微微颤栗,觉得什么在胸口引爆。
他一个翻身,架在她的身上。
小P黑不见底的双瞳悬浮在眼前,胸腔中的幸福感承载着加速的心跳让庄瑶急不可耐地仰头去寻找他的唇舌。他挑逗般地用舌头划过她的下嘴唇,并不着急着给她。她有些急,头越仰越高,直到酸痛得撤下来,他的嘴才跟着俯下来。
含着他的嘴就像婴儿含着奶嘴一样让人心安。
小P一手微撑在床上,一手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向上贴紧自己。她情不自禁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身体迎上他,贴合他,纠缠中忽然感觉小腹处隆起了一团坚硬的火|热。
她的吻滞住。
那团火.热像一个炮弹,炸在她的胸腔,使原本涌荡于整个胸腔中的暧昧云雾骤然散去。所有的情趣和欲望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转眼间消失殆尽。
她愣了愣,晕乎了几日的大脑却在这一刻像被浇灌了一盆凉水,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
该死。
她看了看眼前一脸动情的小P,意识到自己的扫兴,张开嘴继续吻他。
只是,黏着的两条舌头忽然之间就变得具象起来。她清晰地意识到唇舌在蠕|动,唾液在交替。似乎前一秒她还在为他嘴里有跟她嘴里一样的牙膏味而觉得幸福满溢,此刻她却无比冷静地体察着他们之间的身体交流。
怎么回事?
她睁开眼,他扑闪的睫毛近在眼前,立体的五官因为靠得太近让她忽然想到了某种几乎没有脸的昆虫。……螳螂么?
他忽然睁开眼,把正牢牢注视他的庄瑶吓了一跳,却让她心头蹦出一副生物图——蜜蜂!蜜蜂的双瞳也是这样又黑又大一颗。
小P褪开口中的亲吻,眼带一丝疑惑地看着她,她冲他笑笑,又把嘴凑到他的嘴上。
他嘴上回应着她的吻,却睁大眼睛打量她。他有意翻动着舌头在她口腔里乱窜,只见她近在眼前的眼皮簌簌抖动起来,嘴上的回应变得迟钝而笨拙。
他皱了皱眉,坐起身来,一把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双腿盘住自己的腰。这个贴合度更高、更诱人的姿势让她更直接地感受到那团火热的热度,甚至形状。她吞咽了一口口水,为那下.腹抵住的跳动而无措起来。
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几乎肯定她没有动情。
看着她圆润的脸上还残留着红晕,跟自己对视的大眼睛中却毫无松懈感,小P挣扎了一秒,箭在弦上而不得发的感觉让他在心头骂了一句脏话。
他调整回把她平铺在床上的姿势,拉开和她身体的距离。他继续一点一点地啃咬着她的唇,却已不动声色地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他将口中的吻由深到浅地淡化、淡化,再淡化,直到收回舌头,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双唇。
“睡吧。”他说,压下心中的不舍。
庄瑶抬头看他,不知道他的忽然撤离是不是因为看穿了自己。小P把手掌覆在她的眼上,“今天很累了,睡吧,乖。来日方长。”
他神色认真,她在这一刻愿意相信这是个承诺。来日方长。她微微安下心,低头睡去。
*
庄瑶起来的时候小P人已经不见了。
她看见餐桌上放着面包和牛奶,给小P发了个短信:“我起来了。你在做什么?”
小P很快回了一个,“在谈事。”
庄瑶打开电脑上网,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在搜索框里输入“性.冷淡”。
快到中午的时候,庄瑶给杜琳琳打了个电话。
“你这两天失踪了啊?连赵经理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儿。”
“有点事,你下午空不空?我们见个面。”
庄瑶和杜琳琳约在经贸大厦旁边的咖啡馆。杜琳琳迟到了二十多分钟,踏着一双十公分的细跟高跟鞋,一坐下就说:“小P平时也开这一段?堵得吓死人。”
庄瑶笑,“超堵,他也发过脾气。”
杜琳琳看了她一眼,“小P还在海南?”
“回来了。”
“你们这两天该不会在一起吧?”
庄瑶尴尬地低下头,听见杜琳琳咆哮:“我就知道,你那点功力,抵得住小P那千年老妖精?”
庄瑶一笑,这个称谓不错,晚上回去告诉他。
杜琳琳看她一脸喜不自禁,泼了她一盆冷水,“陈思蕊你是看到了,不要步她的后尘。”
闻言庄瑶果然脸僵了下,听见杜琳琳又一个猛料爆出:“周鹏跟你前男朋友现在在一个公司。”
“谁?”
“史穆任。”
“你怎么知道?”
杜琳琳别开眼,庄瑶立马问:“你们又和好了?”
“没。他又回来找我,就聊了下近况。”
庄瑶看出她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他们怎么会在一个公司?”
“世界就是这么小。他们在一个公司,但没在一个部门,是有一次在电梯里碰到的。”
庄瑶垂下眼,周鹏会不会跟他说杜琳琳在裴达上班的事情?或者自己跟杜琳琳借钱的事情?
“对了,我把学费存够了,还多出一千五,先还你,剩下的我下个月再还你。”庄瑶从包里拿出钱,放在杜琳琳面前。
“我又不急着用钱。你现在在外面租房,开销比在学校大,你自己先留着。”
“我留了一部分的,够用。”
听庄瑶这么说,杜琳琳才把钱收起来。“你还没跟我说你前两天去哪儿了。”
庄瑶眼神闪烁了一下。杜琳琳来之前,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其实事情发当晚,她就想过给杜琳琳打电话。当时她考虑的是要不要去报案。但是一旦报案,势必就会闹到学校去,系里都会知道。一个大学生在外面陪酒本来就已经够耸动了,现在出了事,引发的猜测、轻蔑势必比同情多,谁又会真的相信你是洁身自好?
庄瑶看了看杜琳琳,嘴开合了几次,却说:“有点事。”
杜琳琳见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也没有追问下去,“你跟小P住一起了?”
“没有。不算吧。”庄瑶想起这两天小P确实吃住都在她那儿。
杜琳琳刚想再问什么,庄瑶的电话响起来,她看着来电人“a裴磊”,眼中生出笑意,接起电话来。
“宝贝,做什么在?”小P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叫她,却自然得天经地义。
“我跟琳琳姐在外面聊天。”小P那边很安静,像是专门拣了一个清静的地方说话。
“外出走动一下好,窝在家里人都要憋坏。你中午吃的什么?”
“叫的外卖,腊肉煲仔饭。”
小P笑了一下,“不错嘛,他们直接把一个热腾腾的煲给你送过来的吧?”
庄瑶跟着笑,“嗯。我没给钱。”
“晚上准备做什么?”
“跟琳琳姐一起吃个饭,”庄瑶迟疑了下,“我晚上想去上班。”
小P愣了愣,“晚上我也去裴达看看。”
“那我又有顺风车搭了。”
挂了电话,庄瑶迎上杜琳琳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好意思地低头把手机揣进包里。
“你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吗?”杜琳琳看着她,“我说我没见过小P给过谁名分。”
庄瑶回看她,她接着说:“跟小P上过床的女人,大家都习惯性地说是小P的女人,就小P自己从来不说。他一个都没承认过,从来没听他说过谁是他的女人。”
庄瑶犹豫了一下,“我跟小P还没上过床。”
杜琳琳眼珠都掉下来,“那你们现在算什么?”
庄瑶没说话。
“你喜不喜欢他?”
庄瑶觉得心脏莫名地被扯了一下,杜琳琳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算了,他那样的男人,是个女人就招架不住。”顿了一下,她又不甘心地说:“趁着没上床,没陷得更深,断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就你吗
城南开发案看似大局已定。这个200万平方米的大项目,就在庄瑶的学校附近,十年前还只是一块连草都不长的荒地。有远见的开发商几年前就瞄上,看中它周边有两大高校,若是将高校划入其中配套建设,区域价值会得到有力提高。
尽管如此,四年前政府把这块地挂出来拍卖的时候,却不遭开发商的待见。一方面是价格过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年地产低迷,大多数开发商都停止拿地,处于观望状态。
小P翻看着手上厚厚一摞卷宗,今年政府几乎已经把卖价降到了最低,任谁在这个时机拿下这块地都是稳赚不赔的。
难怪宋启越拼劲往里钻。
小P又在电脑上查了一些资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想到秦宣之前在电话里提到戚局,便打了一个电话约戚威铭吃饭。
挂了电话,小P把桌上的卷宗又再细细地翻查了一遍,一个可疑点跃入眼帘。他赶紧把资料都调出来理了一下。
看着眼前整理出来的结果,他冷笑一声,一个计划在脑中现出雏形。
稳赚不赔么?我不仅要你赚不到钱,我还要你赔得倾家荡产。
*
晚上到裴达。想必是小P跟赵经理打了招呼,赵经理看见无故旷班几天的庄瑶什么都没说,只是按请假处理,把庄瑶的号排在了最后。
请了假就要做好坐冷板凳的心理准备。杜琳琳出台后,庄瑶就坐在梳化间里捧着Ipad看电影。
裴磊的心思……他知道她电影多得没地方放,就送她移动硬盘;知道她喜欢看电影,就送她平板电脑可以随身携带。
你能说他没有用心?
下午杜琳琳的话又回荡在耳边:趁着没陷得更深,断了吧。
庄瑶抬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一张没有特色的脸,面色有些枯黄,黑眼圈在遮盖后仍然明晰可见;眼神有些呆滞,一种悬而未决的脆弱感充盈其中。
她看着自己,微微皱眉,就你吗?
陈思蕊就坐在庄瑶背后。她从镜子里打量庄瑶,庄瑶自始至终都没有朝她这边瞥一眼。
小P到裴达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到梳化间跟大家打招呼。
“好久没看到裴总了。”
小P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长到膝盖上方,挺括的感觉看上去……好成熟。庄瑶忽然想,裴磊今年多大?
他拎了一个手袋,“在三亚免税店给大家买的巧克力。”
留守在梳化间的几个公关都凑上去,叽叽喳喳的很兴奋,只有陈思蕊和庄瑶坐着没动。小P将手袋递给她们,自己拿了一盒,朝坐着没动的人走过去。
“给你的。”
小P走到陈思蕊面前,将巧克力递给她。陈思蕊一愣,瞥了一眼庄瑶,接过来,看了看小P,“谢了。”
小P转身走了两步,定在庄瑶面前,俯身摘下她的耳机,眼里的笑意映着她一张小脸,“你喜不喜欢吃巧克力?”
庄瑶含笑看着善于收买人心的裴磊,摇摇头,“我比较喜欢吃潮汕海鲜粥。”
四目相对,笑意在彼此眼中扩大,小P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下次再做给你吃。”
昨晚那扫兴的事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小P对自己的态度。庄瑶看他在梳化间也完全不避嫌,刚刚盘桓在心头的一点念想像得到了鼓励。她迎上他浓情的目光,语气撒娇:“干坐着好无聊。”
小P忽然坏笑,“要不要去510玩玩?”
庄瑶翻了个白眼,“不要。你单独带别人去过的地方,我都不去。”
小P听着庄瑶霸道的话,心里感觉异样。以往有女人表现出独占欲的时候,他非但不会满足,反而往往觉得是个警示,是个需要迅速撇清关系的征兆。此刻……庄瑶的表情坦然,坦然得可爱,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享受。
“那就只能去你那儿了。”
庄瑶眼神却忽然犀利起来,“我现在住的房子,是不是你的?”
小P吓了一跳,“乱想什么,我买个小两房做什么?”
“是,您都是住四层洋房的。”
陈思蕊离他们就两步之遥,二人的对话几乎是尽数听进。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巧克力,心中五味杂陈。那晚还是她把庄瑶扶到秦宣的客房,赵经理那边也是她去说的。事后她多少有些后悔,帮着客人整自家姐妹,并不是她看得起的行为。庄瑶两天没来上班,可见这件事对她打击不小。裴达上下也没听到关于这件事的风声,显然小P也是低调处理。陈思蕊一直觉得庄瑶对小P而言,段数太低,过于稚嫩,连对手都称不上。按照小P那贪图新鲜的性格,庄瑶是时候被换下了。何况,秦宣对庄瑶,那摆明了的喜欢,小P怎么会看不出来?她以为那晚过后,庄瑶就会摇身变成秦宣的女人,不管庄瑶愿意不愿意。
眼下小P和庄瑶显然还腻得很,陈思蕊甚至从中听出了小P别具一般的宠溺,那是她所不熟悉的。
庄瑶的电话响起,打断了陈思蕊的沉思。
是个陌生号码。庄瑶看了看凑过来的小P,笑笑,接了电话。
“喂,你哪位?”
电话那头起初没有声音,几秒钟后迟迟传过来一个:“小瑶”。
庄瑶一下坐直,那声音,她太熟悉。何况,会这么称呼她的也只有一个人。
庄瑶看着小P,指了指电话,然后三两步跑到了梳化间外的走廊上。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平复了一下因跑动而微喘的呼吸,对着电话说:“史穆任?”
史穆任低声应了一声。电话两头安静的背景,忽然在二人之间洒上一把物是人非的苍凉气息。
史穆任问:“睡了吗?”
“还没。”
“大四了,最近在忙什么?”
“找工作。”
“毕业后留在本市吗?”
这个问题庄瑶跑招聘会的时候想过。她对这个城市感情很复杂,一开始,这里的一花一木都是跟史穆任联系在一起的;跟史穆任分手后,这个城市对她而言就是一辆一辆的公交,一个一个的站台。现在呢?裴达在这个城市,裴磊在这个城市。她忽然想起前不久她还以为她的人生会随着离开这个城市翻开新的一页。
史穆任见她并不回答,又问:“最近跟家里联系得多吗?”
“不多,偶尔打个电话。”
“你阿姨还有为难你吗?”
“没有。”
“你弟弟呢?”
明知道史穆任打电话来不是闲话家常的,但是,关于那几个跟她人生难以断掉关联的人,她却找不到比史穆任更适合倾谈的对象。“冯跃寺读初中。青春期的娃,能有多省事儿,听说经常把他妈妈气得要死。”
“你青春期的时候就很懂事。”
史穆任口气中那抹兄长般的熟悉感让她心里微微一动,像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
“你一直都很懂事。”他接着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太懂事,好像都不需要我似的。”
庄瑶垂下眼帘,没吭声。
“小瑶,”史穆任的呼吸声很重,似乎每说一句话都需要耗费他全身的精力,“上次,我出事的时候,那五千块钱你是不是跟人借的?”
料到他会问,“周鹏跟你说的?”
“看来是了。”史穆任吐了一口气,怨念地说:“你一定要这样对我。”
庄瑶无视他语气中的受伤,“所以你才忽然给我打电话?”
“不是忽然,”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每天都想着给你打电话,把你的号顺着背、倒着背,没想到你电话一直没换。”
“没有换的必要。”
“你恨不恨我?”
黑暗中庄瑶感到眼眶酸涨,过了半晌,她才平静下来,“我不恨你。”
“你…现在在哪?”史穆任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住在外面。”
“你现在在住的地方?”
小P在梳化间跟别的公关嬉笑了半天也没见庄瑶回来,就出去找她了。看她刚刚接电话的样子,他直觉电话那头是个男人。他在梳化间外面并没有看到庄瑶,往楼梯出口方向寻去,隐约听到了说话声。
庄瑶背对着走廊。她正准备回答史穆任的问题,忽然感觉腰间环上一双手,正惊吓着,听见小P懒懒的声音闯进她没贴手机的那只耳朵。
“你出来好久了。”
史穆任显然也听见这一突然闯入的男声,他挣扎了一下,像是十分确定、又不愿确定地再问了一遍,“你现在在哪?”
庄瑶仍然处于小P忽然出现的惊吓中,她睨了一眼小P,偏开头,稍微跟他的脸拉开一点距离,对着电话说:“在外面,跟朋友一起。”
小P皱了皱眉。
“我在裴达商务会所的大堂。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如果,你……正好在这里或者在这附近,我们见个面吧。”
☆、重新来过
庄瑶料到史穆任会找她,但是她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杀到裴达来了。她拿着电话,两秒钟不知如何反应。小P当然也听见了电话里男人的话。他看着她的惊慌,眉头一挑,看来还是个影响力不小的男人。
“怎么了?”将她搂紧,拉回她的注意力,小P亲昵地耳语道,声音不大不小,电话那头刚好能够听见。
庄瑶回过神,迅速掐断了电话。她就着被小P从背后搂住的姿势转过身,看着小P,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但她此刻却无心去深究。
黑暗中小P闪亮的黑瞳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她在紧张,楼下有个男人在等她,她紧张。
小P蹙起眉,把她再搂紧了些,逼她用心跟自己对视。庄瑶在小P带着一丝阴戾的眼神中冷静下来。“那个,我有个朋友,要去见一下。”她说,“一会就回。”
小P仍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庄瑶从他怀里退了两寸,“我跟朋友打个招呼,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去好吧,时间也差不多。”
小P看她努力将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弱化、故作轻松的样子,挑了挑眉,把手松了松。
庄瑶从他怀里撤下来,转身走到电梯外,按了电梯。
裴达大堂灯火璀璨,庄瑶几乎是一出电梯就看到了大堂右边角落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
不是史穆任是谁。
庄瑶朝他走过去,在越来越近的距离中看清他。他似乎瘦了一些,衬得本来就黑的脸上更加棱角分明;那一点消瘦却并不影响他身形的高大,尽管只是低调地裹在一件简约的黑色羽绒服内。
史穆任也看到了她,站了起来。
站定在距离他一米开外的位置,他脸上极不稳定的复杂神色反倒平息了她刚刚在电梯里的忐忑心情。
她问:“你一直在这?”
史穆任注视着她妆感颇重的脸。她变得更好看了,那种带着一丝妩媚的女人味是她新生出来的气质,似乎举手投足间她都领悟到如何让自己更有风情。他的眉尖却在紧缩,这是他所遗漏的、没有参与过的、关于她的成长变化,但是这变化背后意味着什么,却在她走出裴达电梯的那一刻就已经全数印证了他的猜想。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上班,”庄瑶说,又极其坦然地补充了一句,“陪酒。”
史穆任表情里的复杂成分果然在这一刻分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眉眼间难以掩饰的绝望痛苦。那沉痛像是棒槌在庄瑶心脏上猛击了一下,击得她心里的小人差点站不住脚,瞬间失去半身元气。
他三两步走到庄瑶面前,一把拉起她的手朝外面走去。
出了裴达,史穆任握着庄瑶的手快步往承前广场深处走,拐了好几个弯,在一块空地上站定。这个点儿承前广场除了几个娱乐场所,其他的店铺都关门了。月夜把夜场的喧嚣隔绝在外,给了二人一个安静而私密的空间。
史穆任放开庄瑶的手,背对着她,半天没说话。
庄瑶也把脸转到一边,不想打破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庄瑶觉察到身侧的人呼吸急促而沉重。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果然感到他微微的抽动。
“你别这样……”
庄瑶话说出口,感到史穆任抽泣得更加厉害,只是仍然倔强地把脸藏在黑暗处。
她转到他面前,“你别这样。”这是她第一次看他哭,还哭得这般肆意。
史穆任伸手去握庄瑶的手,良久,才沙哑地开了口:“庄瑶,你回来,我们重新来过。”
她低下头,生活的设想在这句话中忽然多了一个可能性。
重新来过。像以前那样,倚赖他,信任他。像以前一样,坦然行之,受之无愧。她的内心忽然重荡起一股热血,好像地面上生出了蔓藤,裹缚住她妄图飞上云端的躯体,恳求她跟他一起去追求那触手可及的真实生活。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走?”
听见庄瑶的问话,他垂下眼,“……我那时候觉得无法面对你,想等自己更强大一点,再回来保护你。我太自私,只在意了自己的感受。”
“那你现在强大了吗?”
史穆任抬头看庄瑶,她眼底流转着一抹颤动,“或许还不够,但是足以改变我们目前的状态。”
她回望着他,“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一个人都过来了。”
听出“我不需要你”的潜台词,史穆任握紧她的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一走了之……但是,你怎么做得了这种工作?你怎么可能受得了?”
庄瑶觉得眼睛一下潮湿,这种有人心疼的感觉真好,好像自己仍然矜贵。
见她没说话,史穆任以为她态度软化,便说:“我现在工作还不错,住得离你们学校也不远。你今天晚上就辞职,经济上的问题我们从长计议,你完全不用操心。”
她看着史穆任,他还是一点没变。记忆中所有跟自己相关的事,他都是早早就安排计划好。他似乎很享受她在他的保护下周全地生活。那一年暑假的事,或许只是个意外,只是彼此都不成熟的一个错误。意外和偶犯的错误跟规律无关,在统计的时候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我被人迷.奸了。”
这句庄瑶在心里酝酿过无数遍的话,在史穆任面前就这样轻易地被说出了口。
史穆任的喉头抖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都僵化了,他几乎是强压下自己颤抖的身躯,从齿缝中蹦出一个:“谁?”
庄瑶别过头,“一个老总。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件事发生了,就会连带发生很多别的、你想不到的事。”
蝴蝶效应,不就是这样么?
史穆任只觉心头滴血。他挥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庄瑶连忙拉住他。他满眼是伤地看着她,哑声说:“你也打我吧,瑶。不是我,你会遇到这些操蛋的事?不是我,你还是那个小姑娘、小女孩。”说完,他几乎是低吼了一声,眼泪再度涌出眼眶。
庄瑶拉住他僵硬的胳膊,觉得那颤抖的力道像触电般传输到她身上。她嚎啕大哭起来。
史穆任上前搂住她,她剧烈地啜泣着、哭号着,似乎想把五脏六腑都一个个掏出来,直到掏空自己。
史穆任的脸贴在她的耳边,他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她忽然推开他,抽泣着说:“你……走吧,我的人生,从你上次走,就跟你无关了。”
她跑回裴达,大堂的光照让她满脸的眼泪无所遁形。她下意识地跑向一个紧急出口,想都没想就推门进去。晦暗楼梯间的门一关,亮堂也被关在了门外。她一屁股坐在楼梯上,把头伏在腿上放心地哭起来。
兜里手机震动,她摸出来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她掐断,继续哭。
再震,再掐断。
她索性按了静音,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她把头转对着墙面,被自艾自怜的情绪牢牢笼罩。黑暗中,她双臂怀抱住自己,喃喃地叫着自己的名字。那一声一声的叫唤像是轻抚,像是倾诉,像是慰藉,像是镇定。
她都不知道叫了自己多久。长时间的哭泣耗尽了她的精力,她觉得疲倦。她捡起自己的手机,发现有一个裴磊的未接来电。
她踉跄着站起来。不想迎着大堂里的光亮,便就着灰暗的楼梯间往六楼爬,边爬边给小P回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传来小P冷冰冰的声音:“你在哪儿?”
“回来了。”她再怎么掩饰情绪,也改变不了声音里浓厚的鼻音。
果然,小P一愣,“你哭了?”
“没。你在哪?”她尽量言简意赅,不让自己漏出破绽。却想到这会要是见到小P,她这哭得一脸花的模样照样露馅。
“我在我房间,510。”
庄瑶伫足,她正好走到五楼。想到梳化间里坐等着看好戏的陈思蕊,她说:“那你给我开门。”
小P打开门,看到庄瑶眼睛鼻子都哭得红通通的样子,从刚才就一直没有舒展过的眉皱得更紧了。
庄瑶心虚地避开小P的眼神,进了屋,“能不能回去了?”
小P仍然冷着一张脸看着她,“你想回去了?还没到下班时间。”
她坐在沙发沿边,“我想回去了。”
小P瞥了她一眼,到衣帽间拿了自己的外套,看她坐着不动,“还不走。”
“你帮我去拿下东西,我的包包、Ipad都还在上面。”
小P眼中射出的光都是冷的,却把车钥匙丢给她,“你去车上等我。”
小P走后,庄瑶打量了一下这间传说中的510。宽敞至极,看着比她锦绣城的两居室还大很多。大套间的布置是跟其他的房间有所不同,灯光的色调很特别。她偏头看了看里屋,一张硕大的双人床横在房中央。她现在并没多余的心情参观,只是坐了一会,就起身下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我可以预告下一章上肉吗?木有节操的脉脉飘走了……
☆、车震
庄瑶怕史穆任还没走,就从后门去了停车场。她在车上倚着椅背发呆,一会时间,小P就出来了。他把她的东西丢到后座,跳上了车。
他一直没看庄瑶,默默地把车开出停车场。
车经过裴达大门,庄瑶透过小P那边的窗户往外望,果然看见史穆任还站在大门外的一棵树下,眼巴巴地望着那个庄瑶随时可能走出来的门。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我已经走了,你不用等我了。”
短信一发出去,那个号码立刻就回拨了过来。她挂掉,按了静音,把手机放进了衣服兜里。
小P用余光瞥见庄瑶的这一系列动作,并没有吱声。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庄瑶出事后,他几乎寸步不离,他不是没有探究过自己的这份用心是来自于何物。但是这些天他看着庄瑶在他面前慢慢好起来,一度很感动。直到今晚,看她哭成那样,那涌荡在心中莫名的成就感忽然被强烈的受欺感取代。他高估了自己,他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但是他不曾想过的是也许她还需要别人,别的男人。
他没有看到那个男人,但他知道他们关系匪浅,绝对不是一般的暧昧关系,要不不会让好强的她情绪这么失控。小P觉得心脏在一点一点地被压缩,他想起她在怀中乖巧入睡的模样,忽然很想逼近她问:你哭,是为他?还是为自己?
可无论哪个答案,都是他不想要听到的。
小P的沉默让车里的气流很紧张,庄瑶并无察觉。她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还跳动着来电,她静静看着,等着它消停。然后屏幕上现出一条短信:“我犯的错你让我弥补,我欠的账你让我来还,好不好?”
她降下车窗,把头别向窗外,寒夜烈风呼呼吹在她挂着两行清泪的脸上,冰凉刺激。
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么?
她的眼泪像开了闸,拼命地往外飚,风声削弱了她起伏的呼吸声,似乎连她的抽噎都一并融化在了风中。
车窗忽然上升,深不见底的夜色和迅猛的夜风被缓缓地一并隔绝在外。庄瑶愣了愣,屏住自己急促的呼吸,试图调整情绪。
她不敢看小P。她刚刚压根忘记小P还坐在一边。
她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直到真的把自己掐痛,才从脆弱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她转过头,小P的脸没她想象中阴冷,只是面无表情罢了。她轻咳一声,刚想开口说话,小P却忽然把方向盘往左一带,一个急刹车,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猛烈颠簸了一下后她左右打探了一下四处的环境,黑压压的马路边,连路灯都没有,不知道这是哪个边角地。
她摸索着去找车内灯的开关,却被小P一把抓住了手腕,那力气之大,让她知道原来他的怒气并不是都通过脸上表现出来的。
车内的气压低得吓人。
她对上他的眼,暗黑的瞳孔看不到一点情绪。他并没有给她继续探究的时间,而是快速解掉自己的安全带,一把拉近她,咬住她的嘴。
他在她嘴上泄愤。他的每一次咬合都让她感觉到血快要涌出的深陷和疼痛。他似乎很擅长把握这种足够疼但不至咬破的力道,他牙齿所到之处像是一阵猛烈的扫荡,粗鲁又急切地留下印记。
她还是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搂紧她,拔下她的外套,直接丢到了后座。外套里的手机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响。他挑高眉,将她的身子紧贴住自己,不留一丝缝隙。她裙子后背的拉链被他驾轻就熟地拉下,她本来包裹在紧身裙里的肢体被释放开来。下一个动作,他连贯得一气呵成,眨眼间解开了她的内衣扣。
他的手顺着她光滑的背迅速游走到她的胸前,一把握住了她的隆起。
很小,一手包覆绰绰有余。他就知道,那么瘦小一只,胸部能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