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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脉脉锦 当前章节:149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2:44

记下了酒店的地址,庄瑶开始为下午的面试做简要的准备。她很庆幸,要不是上午查了邮箱,她就错过这个面试了。而她现在终于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可以摆脱一整天都无所事事地胡思乱想的状态。

*

按照地图指示,这个酒店离承前广场很近,也就是离裴达很近。但酒店位置深僻,下了公交车还要步行一刻钟,庄瑶找寻着,在以为要步入繁华尽头时,却柳暗花明地顿现一座富丽堂皇之大楼。

庄瑶在官网上看过图片,实物完全无出入,那层高带来的压迫感却让她原地发怔了好一会。

前方笔挺着一个戴着墨镜准备办理入住的妇人,身侧随着的行李员推着满满一车行李,庄瑶霎时觉得自己势单力薄得渺小,不禁紧了紧背挎在腋下的包,把它视为眼下唯一的随同。

进了酒店,庄瑶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人事部。

面试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感觉不好,浑浑噩噩,只知道自己一直沉浸在误入陌生领域的恍惚中。她酒店方面的知识几乎是空白的,而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出入五星级酒店。不管是理论储备还是实践经验,她都毫无优势可言。

整场英语面试中,她觉得自己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勉强还算镇定。她只希望自己在裴达培养出“服务于客”的“职业素养”可以在这个关头助自己一臂之力。

庄瑶出了酒店,为自己的表现受挫。她不知道自己哪根经不对,在面试官请她回去等候消息时,她居然脱口问出一个私人问题:“请问……贵酒店有专门为VIP客人提供长期固定的房间么?”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不专业再度坦荡地表现出来。

……她那时候只是突然想起,在裴磊“可与女人上床”的场所列表中,这家酒店貌似是其中之一。那么,是不是在这里,他也有一间专属房间,跟流莹一样,可以随他自由支配呢?

她站在酒店外,对自己的走火入魔彻底无语。

而更无语的是,她沿着原路返回到公交站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裴达的方向走去,直到进了大厅,一室的灰暗提醒着她并未开始营业时,她才幡然醒悟自己的所举。

在这个她并不想承认自己与之有所关联的地方,她认识了一个她并不想与之发生纠葛的男人。现在她离开了这个地方,却离不开那个男人。

她先上了六楼梳化间,空荡荡的走廊,暗黑的房间,像那晚从秦宣房里奔出来后见到的一片宁静。

她看了看旁边小P的办公室,大门紧掩。几乎没有思考,她又顺其自然地下到了五楼,来到510前,轻轻敲了敲。

没人应门。她又敲了敲,过了几秒,她再敲了敲。她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期许,希望如那个晚上一样,在她以为孤立无援的时候,有一束灯光忽然照向自己,抬头,就看到那个男人急切地朝自己奔来。

她泄气地斜倚靠在门口,站了好大一会,穿着高跟鞋的脚觉得累了,便顺势滑坐在地,也懒得顾及今天面试穿的呢子裙,无人在,她优雅给谁看?

她额头抵在膝盖上,背靠510的门,似乎想通过空间上的相接建立起与小P的联系。小P的510是与她无关的,这里装载过那么多女人曼妙的身体,又吞噬了那么多女人似是而非的真心,像一个乱葬岗,是一个不祥之地。她觉得他这般糟蹋,会遭天谴,会有报应。终有一天,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人在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他却孑然一人,月下独饮,死死怀抱着他的自由,孤独终老。

她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为自己满腹的狠毒,为他悲惨的结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哭够了,抹净眼泪,才发现腿和屁股都麻了。

“……庄瑶?”

这一声吓得正挪动着屁股的庄瑶僵在原地,顿时动弹不得。她抬起头,看见小P刚从电梯里出来,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这几天放假东奔西跑,忙里偷闲码了一章,才修好更新。⊙﹏⊙

☆、期待

小P穿着大衣,衣冠楚楚,像拥有一种原地聚光的魔力,只需站在那儿,就自动冠上光环,醒目得让人不忍移开双眼。

他双手插在外衣口袋,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你怎么在这?”

她无意识地“啊”了一声,想起身说话,只觉麻木的下半身像被灌了铅一样,举步维艰。她用裙子包裹住大腿,抬头朝小P尴尬地笑了笑。

小P看出她的窘状,嘴角浮出笑意,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你怎么这么喜欢到510来找我?”

庄瑶自己也晕了,天知道为什么每次她走投无路的时候,都碰巧在510找到他。她收拾了一下刚哭完又被惊吓到的表情,“我刚刚在附近面试,想着好久没来裴达,就过来看一看。”

小P打量着她,似笑非笑,像看穿了她的心事。她低头避开与他的对视,顿了一下,再抬起头,语气轻松,"裴总今晚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我还没请过你吃饭呢。”

小P看了看表,“你等我一下,我处理点事情。”说着伸出手拉她起来。

庄瑶连忙摆手,“我动不了,你先忙你的,我缓一下。”

小P掏出钥匙开了门。庄瑶听见他的脚步声进了里间,打了两个长长的电话。他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到门口,谈正事的口气不紧不慢,谈笑风生间透出胜券在握,好像没什么事情会扰乱他的节奏。

挂了电话,他的脚步声又重新回到门前,庄瑶抬头就看到他简洁的下巴弧度,“临时找你吃饭,会不会妨碍你?”

小P见她还坐在原地,俯身就着她的坐姿一把把她抱了起来,“不会,投桃报李嘛。我临时找你,你不也是排除万难、不顾一切地就跟我走了?”

她慌张地伸手圈住他的脖子,眼底的羞怯又再显现,他手一抖,她就连忙将他圈得更紧。

他笑了笑,凑到她嘴上,吻了一下,“要不要先吃点开胃菜,再去吃正餐?”

她避开他的视线,把脸埋到他怀里,仍能感到他的炯炯目光在灼着她的脸。

“我饿了,想直接吃正餐。”

小P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先去吃饭。上次在流萤,折腾得忘了吃饭,半夜被饿醒了。”

“喂,你不是说被我吵醒的吗?”

小P笑着,仍然双手横抱着她并不放下。他转过身,走到门前,示意她关门,她照做了。然后走到电梯前,降下.身,方便她伸手按电梯。

她憋住笑,觉得被他依赖的感觉真好。

“我重不重?”

小P摇摇头,“像抱着一把火柴条,能有多重?”

下到停车场,小P说:“考验你的时刻来了,在裤兜里摸车钥匙。”

庄瑶笑,撤下一只手艰难地伸到他裤兜,“不在这边。”然后又作势去掏另一边,“这么大冷天你就穿一条裤子?”

“我人生里没有‘秋裤’这两个字。”

庄瑶摸到了钥匙,手却停在兜里没有出来,她的手掌隔着口袋的薄薄一层布料,很清晰地感受到他大腿的肤质和温度。

“不是说女人的体温比男人高么?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比较烫?”

小P没回答她,一把擒住她的嘴,缠绵起来。

这个姿势接吻实在是很为难小P,吻了大半分钟,庄瑶问:“累不累?”

小P笑笑走到车边,把庄瑶丢进了车里。

看他上了车,庄瑶忽然问:“你跟别人在车上做过吗?”

小P看着前方,像没听到她的问话,“你是在哪儿面试?”

庄瑶并不打算放过他,哀怨道:“所以是有对不对?”

小P看了看她,觉得她今天似乎有些不同,比以往放松。他轻咳一声,“我开荤就是在车里,不过就那一次,也不是这辆车。”

庄瑶没想到小P会给她爆一个这么猛的料,“那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男人的第一次记那么清楚做什么?”小P看了看她,“你呢?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庄瑶一下被噎住,他那稀松平常的口气就像在问你昨天晚饭吃的什么。她默默地把头转向窗外,看见车已经开出承前广场,“我们去哪儿吃饭?”

“你想吃什么?”

“你说了算,找个清静一点的地方。”

庄瑶看着小P开着车七弯八拐走的不是熟悉的路,看样子要去的也不是她以往去过的地方。

“你谈过几次恋爱?”

闻言庄瑶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他还在继续刚刚的话题,犹豫了半晌,不情愿地回答:“一次。”

“所以上次那个前男友,是你的初恋?”

庄瑶没吭声,她不喜欢在小P面前谈论史穆任。

小P显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不露情绪地开着车,原来是第一个男人,难怪她在自己面前流不出的眼泪在那男人面前止都止不住。

“那你谈过几次恋爱?”庄瑶心不甘地问。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恋爱’了。”小P自如地答。

“所以不是以上过床为标准?”庄瑶本想调侃一下小P,却幡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个标准之上,这么问似乎是默认了自己的女友地位——毫无自知之明。

小P没有庄瑶想得那么多,“当然不是。我也谈过一晚跟性无关的恋爱。”

“是么?”庄瑶好奇看着他。

“那时候我刚刚大学毕业,跟陆小明和苗苗一起去迪拜旅游,”他看了看庄瑶解释道,“陆小明是我发小,苗苗是他老婆。”

庄瑶点点头,这是小P第一次跟她说起他身边的人,“你好亮一只灯泡。”

小P笑了笑,“他们才喜欢我同行,有人给他们拍照。不过跟情侣出去玩就是这点不爽,老是觉得自己没人要似的,看他们亲个嘴,我就想随便抓住个女人亲一下。”

“你好饥渴。”庄瑶笑。

“估计是白天的荷尔蒙累积多了,晚上小俩口回房亲热去了,我自己一个人跑去逛Emirates mall,就是那个号称中东最大的shopping mall。在Ferragamo专卖店,我一眼就看到一个女生,很日系的那种,我用英文跟她搭讪,结果她是台湾人。”

庄瑶随着他的叙述,不时点头。第一次听他说英语,发音不算纯正,但是很流利,吐字清晰,很有自信。

“我们从Ferragamo的鞋子和香水聊开,聊了半个小时,结果谁都没买。然后我邀她一起去附近的中国餐厅吃夜宵,在那里看到了吴宇森。”

“谁?”

“吴宇森,拍《英雄本色》的吴宇森。”

庄瑶反应过来,听见他接着说:“我们都很激动,又从吴宇森的电影聊开,发现很多共同话题。聊兴奋了,都不想回去睡觉,最后去夜游了迪拜河。那种夜幕下的异国情调,浪漫得真的让人有恋爱的感觉,为数不多的没上过床的恋爱。”

“真难为你。”

“没办法,那女生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回台北。人和人的相遇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她因为临走,所以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给朋友买礼物。遇到同样一个人的我,为彼此留下了开心而难忘的一夜,分开的时候都有不舍,但是很默契地都没有跟对方要电话。”

“后来呢?”

“没有后来。过了几天,我也回来了,偶尔想起那个晚上,会觉得很美妙。”小P说,“怎么样,这个故事还算有诚意吧?”

庄瑶点点头,“你好放得下。”这个以他为主角的爱情故事听起来好美,忽然给她对他的认知中加上了一抹粉色调。他原来可以这般柏拉图,在他与其他人的故事当中。不似她和他,一开始就是晦暝的冷色调,起于低糜的欲望,那该终了于什么呢?

小P的故事讲完,庄瑶才发现车已经停在一个地下停车场了。乘电梯上去,二十层高的华丽餐厅果然很清静,优雅的服务员过来将二人引到落地大玻璃窗边的二人桌,窗外夜色渐涌的江景一览无余。

“你今天又不准备让我买单是不是?”庄瑶看着餐厅的装潢和架势,“当心以后没机会了。”

小P看了看她,“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要找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中间环节不会超过六个人。”

“所以?”

“所以,你不用担心以后没机会请我吃饭。你要找我,我要找你,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庄瑶看着他发光的瞳孔,为他的话心生感激。

小P很熟稔地点了菜,配了红酒。

“你是一个放得下的人么?”小P问。

庄瑶愣了愣,她曾经觉得自己是个放得下的人,至少当初史穆任走的时候,她的注意力被缺钱的窘境所转移,并没有花很多心力纠结在与史穆任的分开上。

她失神地看着眼前人,他若是知道她在见不到他的日子里度日如年,他还会不会这样问?

小P看她愣愣的样子,说:“‘放下’是一个相对的动作,没有‘拿起’,就不存在‘放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应该有期待?”

小P想了想,“那我再问你,你最珍惜的东西是什么?”

庄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呢?”

“感觉。”

庄瑶感到自己的内心被摇撼了一下,注视着他的眼睛也不自觉地流颤一瞬。他最珍惜的,是看不见、摸不着、飘忽不定的,感觉。

正是因为它转瞬即逝,才更应该珍惜么?

她问自己:你最珍惜的东西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亲抱歉,今天才把这部分修好,下一章的内容是连接着这个场景的。

谢谢Suri的地雷!

☆、告别

服务员开了酒,庄瑶学着小P的样子品了一口,涩涩的。她放下红酒杯,看着小P说:“我小时候住的居民楼,楼层间装的是声控灯,每次跟别人一起,我都跑到最前面蹦蹦跳跳的把楼梯间的灯都踩亮。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怕黑,直到有一天晚上,居民楼停电了,整栋楼一片漆黑。我一个人回家,踏着楼梯间泻进来的月光,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小P很认真地看着她,她接着说:“从那以后,每次晚自习放学回家,我都刻意放轻脚步。我家住六楼,在这个漫长的上楼过程中,黑漆漆的,很方便丢掉白天的浮躁和伪装。”

“后来,搬了家,换了小区。楼下的防盗门每次一开,就‘嘣’的一声巨响,楼里通亮,很久都不熄。我那时候觉得很烦,”她低头轻轻笑了笑,“青春期的时候总是很容易烦躁,我还立志以后一定要去感受一次极夜。”

小P伸手过来,握她的手,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剖白自己,他却莫名地有些心慌。

庄瑶抬眼看他,把另一只手覆在他们相握的双手上,“再后来,那种感觉就再没有回来过。以前小,总是觉得还有机会。现在看来,觉得人生就是在做减法,丢一次,少一次。你问我最珍惜的东西是什么,我现在觉得,我最珍惜的,就是那种彻底的安全感。”

四目相对,眼下却一片沉默。

服务员上菜,小P抽回了手,庄瑶觉得自己身上的某一处也像随着他的手抽走了。她低下头,呼出一口气,然后揣着颤颤巍巍的期许抬头看他。她知道自己不该有期待,不“拿起”就无所谓“放下”。但是,在这一刻,哪怕安慰也好、哄骗也罢,她也希望听到他说一句类似承诺的话。

服务员摆盘的手不时阻隔她的视线,她看见对面的他优雅地铺好餐巾,礼貌地抬头对服务员道谢。

服务员走远,他的目光才终于重新落回她眼里。

他双眸中坦然一片,干净得让她为自己心存的幻想而羞愧。她甚至感到自己眼中那些抖落的不安一碰到他的澄澈就立马自行分崩离析。

她撤下眼,看着桌上的菜,一只只大大的摆盘里小小一份食材,空落落的。她低下头静默片刻,再抬头开始进餐时,心底的那一点奢望已被湮没。

“你有兄弟姐妹么?”小P问。

“我有一个弟弟。”

“那为什么害怕回家?”

庄瑶抬起头,没听懂小P的话。

“回家的楼梯那么长,为什么不喜欢回家?”

庄瑶反应过来,刚想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喉间的话却经他一提醒,忽然之间被噎在舌根,半晌吐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其实并不怎么爱喝的红酒,“同父异母的弟弟。”

小P眼中闪过讶异,庄瑶说:“放心,不是什么狗血的催泪故事,只是那个家……有点不像自己的家。”

就在小P以为她要开始倾谈她的家庭时,却见她摸出钥匙,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所以,我从小就知道,‘住的地方’和‘家’,是两回事。谢谢你的慷慨,让我在窘迫的时候有个像家一样的地方。”

小P一直平静的眼里终于掠过一丝慌乱。她在做什么?还钥匙?道谢?告别?他看着她一脸的淡然,蹙紧眉头,低头切餐盘里的肉,过了好一会,才说:“你可以继续把它当作你的避风港。”

庄瑶笑了笑,“我宁愿你说,‘人在哪,家就在哪’,比较有治愈作用。”

剩下的时间,小P没有再试图找话题。脚边的长江,夜景璀璨,江堤上涌满了人来人往的散步人群,热闹的景象被映在厚厚的玻璃窗上,喧嚣的声响却被隔绝在外。

吃完饭,小P和庄瑶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一左一右生分地站着。电梯到达负一层,二人又一前一后地走出电梯,直到上车,都不曾说话。

小P并没有马上发动车。

庄瑶头偏向窗外没看他。她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有他的地方。她以为在告别的最后时间里,她会贪婪地想要多一秒、再多一秒的时间,跟他相拥,把他看仔细,甚至做一次爱。可是现在,她片刻都不想再呆在他身边。她内心颠簸的涌动一直在拍打着她的胸壁,她就快控制不住自己急促的呼吸、紧逼的心跳,和一直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持续的沉默像一阵毒气慢慢将人窒息。庄瑶终于忍不住伸手去开车门,想要夺门而去,却听一声清脆的响声——车门被锁了。

庄瑶转头看小P,小P也朝她看来。黑暗中小P沉淀的黑眸撞上她闪动着泪光的眼,霎时击破她的所有防卫,她下意识地又伸手去掰已经被锁了的车门。

车门突地一声忽然又被解开。小P跳下车,转到副驾座外,打开车门,一把拽出庄瑶,把她塞进了车后座。

小P用劲很大,他不是一个粗鲁的人,却不只一次把庄瑶弄疼。他钻进后座,一把将庄瑶扑倒在软座上,用力把她的双腿固定在自己的两腿之间,紧紧地箍住她瘦弱的身体。

眼中储积的泪水经他这样一摇晃,都满溢了出来。她噙着满眼复杂的情愫凝望他,心里在呐喊:你要,我都给你。

小P被她的目光刺痛,却不舍得撤下对视的双眼。他眉头紧皱地看着她浮着厚厚一层水汽的圆眼,缓缓地把嘴低到她的嘴上,拉扯着她的唇舌。

他努力无视嘴边滚落的咸咸液体,他一手握紧她的肩头,另一手撩起她的毛衣,直接穿过内衣下沿捏上她的柔软。

庄瑶的眉头蹙了一下。

小P的头退到她的胸前,舔挪她的凸起。他的舌头一下、一下、一下地拂过那敏感的蓓蕾,像一只不知餍足的野兽,在吞食猎物前恶意的把弄。

庄瑶抬起手臂压在眼睛上,掩盖住满腔不停往外奔腾的泪,她紧闭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响,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小P撑起身子,垂下头,像是在挣扎。他停顿了几秒,伸手钻进了她裙摆下的裤袜里,径直将手指送到她下.体的口径处,分开了她。

异物感的侵入让庄瑶倒抽了一口气,嘴里的抽噎顺势漏了出来。

小P抬头看她,她的眼被手臂遮住,弧度饱满的脸上难过地抖动着,微微咧开的嘴一抽一抽在哆嗦。即使这样,她仍然小心翼翼地没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

他瞬间厌恶起自己,抽回手,起身下了车。

小P从车上拿了包烟。他平时不抽烟,在车上备烟是以防应酬需要。此刻,他异常烦躁的情绪找不到别的方式排解。

他靠着车门,点了根烟。一根烟毕,他又点了一根。

开心过后,好聚好散,这不就是他所希望的么?

他跟庄瑶开心过吗?他猛吸了一口烟,没有记忆。他的脑中竟然丝毫没有他觉得开心的记忆。

除了他让她爽的时候,她迷蒙的脸,眼角挂着难以自持的泪水;她满口的叫唤,压抑又潮涌的娇喘,让他的胸口涌动过征服的快意。但是,就连在这最原始的成就感里,都夹杂着一丝卑微的讨好,在她不领情地绝尘而去的时候,那股细微的情绪就会变幻扩大成各种不爽困扰着他。

他把烟头摁熄在垃圾桶上,走回后座拉开车门,庄瑶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甚至连毛衣都没有拉下来。从肚脐往上,那白花花的皮肤耀目地炙烧着他的眼。他蹙了蹙眉,钻进去,默默地替她把衣服整理好。“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庄瑶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只是呼吸似乎变得吃力,艰难地伴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心脏起搏。

到了T大门口,小P还想把车往校园里开,被庄瑶阻止了,“就到这儿吧。”

小P停下车,看着前方不说话。庄瑶坐着没动。

“裴……,”庄瑶的声音沙哑得像是陌生人在发音。她费劲地咳了两声,再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裴磊之间,没有说清道明的,似乎太多太多。可是她和他之间,无需戳穿点破的,也太多太多。

她垂下眼,放弃了最后的表白,呼出一口气,“再见。”

“庄瑶,”他在身后叫她,她没回头,听到他说:“以后需要帮忙,找我。”

庄瑶背对着他点点头,头也不回地朝校园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亲一路不离不弃~脉脉跪了~

☆、新生

【一年后】

“我要投诉你!你们大陆人,又穷,素质又低!叫你们主管来!”

庄瑶对“主管”这个称谓还很生疏,正准备去更衣室换衣下班,一看到是自己区域内的客人在叫嚷,就条件反射地奔了过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那烫着一头红色卷发的妇人打量了一下庄瑶,睨着眼睛说:“你们餐厅门口不是清清楚楚写着欢迎台胞、特制了台湾菜吗?我要三杯鸡没有,花生猪脚没有,连三明治都没有吼,你们这是西餐厅吼?而且那服务员哦,是什么态度,多问两句就不耐烦!”

庄瑶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实习生小路,脸涨得通红,求助地看向自己。

“抱歉,女士。我们餐厅配合台湾旅游团莅临,特制的台湾菜是明天正式推出的,贵团早到了一天,我们没有做好准备,是我们的疏忽,还请见谅。另外,我们的菜单上没有三明治,可以请大厨为您专门做,请问您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现在这样谁还想吃哦?”妇人举起手中的筷子指着小路,“让她给我道歉,她刚刚什么态度?”

庄瑶不动声色上前一小步,正好遮住了妇人筷子点指的方向,“您看这样好吗?作为本餐厅的赔礼,免费赠送您一杯伯爵红茶。”说着,伸手示意了一下桌上贴出的下午茶系列,上面标明伯爵红茶的价格为人民币58元。

妇人瞄了一眼,不再吭声。庄瑶连忙递眼色给小路,小路急匆匆地往厨房跑去。

庄瑶担心客人还要刁难小路,就候在桌边。果然,小路托着杯红茶送到妇人面前时,妇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庄瑶和小路皆是一惊,却见那妇人满是嫌弃地瞥了一眼小路,然后低头观察她手上的表。

庄瑶也挑眼打量了一下那表,积家的经典翻转系列,看那妇人的神色,像是十分怀疑表的真假。庄瑶余光瞥见小路怯生生地举着手,一张脸尴尬得红里透紫,不禁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妇人的手腕,圆脸上将亲切的标准微笑漾开,对小路说:“表很好看呢,不过我比较喜欢你平时戴的那只欧米茄。”

小路看了一眼庄瑶,小声解释:“我平时戴的表坏了,拿去修了,今天就戴的这只。”

妇人闻言抬起头,面色依然不善,只是没再出言不逊。庄瑶趁机说:“没别的事,不打扰女士您用餐了。”

妇人表情硬气地把小路的手放开,不过明显没有抓的时候那么用力,像也生怕磕到这只十来万的表。

小路跟着庄瑶出了餐厅,“瑶瑶姐,不好意思。”

庄瑶看着这个刚刚毕业的实习生,秀气文静的一个女孩子,上班两个月,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没关系,酒店又没有规定服务员不能戴好表,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可以了。”

处理完台湾客的庄瑶急匆匆地到更衣室换衣服,她晚上约了莫子玉、张辛企一起吃饭,手机上已经有两个莫子玉的催促来电。

张辛企的斯柯达就停在酒店门口,庄瑶一拉开车门就听到车里的笑声。庄瑶进了后座,跟莫子玉坐一起,“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莫子玉笑,“我让班长把车开远点,别停在酒店大门口给你丢人。”

张辛企说:“刚刚有一辆玛莎拉蒂打着找车位的幌子,围绕着喷水池开了一圈,跟作秀一样。”

庄瑶笑,介绍道:“香港岳氏集团二公子的爱车。”

莫子玉抓住机会就亏张辛企,“你看庄瑶每天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难怪你追这么久都追不到。”

张辛企心里承受能力一向很强,“说得我们瑶瑶多爱慕虚荣似的。”然后扭头不理莫子玉,冲庄瑶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庄瑶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二人说了一下。

“真是狗眼看人低。所以她戴的什么表?”莫子玉问。

“帝驼。也是好表。”

“不过你同事还真的挺有钱啊。”

“家境不错吧。我有次碰到她家里来接她的车是雷克萨斯LS。”

“那是不错。”张辛企说,“不过有钱做什么酒店餐饮?”

莫子玉斜了一眼张辛企,“说得服务行业都是下层贫穷人士。”

张辛企赔笑了两声,“慢着……主管?”

庄瑶“嘿嘿”笑了两声,“我今天升职了。”

“真的?恭喜啊!”莫子玉一把抱住庄瑶,“上星期那个展览会,你没白辛苦!两天只睡五个小时。”

张辛企也笑,“难怪今天请咱吃饭。”

庄瑶找的馆子挺远,她一边看手机上的地图一边给张辛企指路,“前两天有个客人推荐的这家川菜馆,说是很地道。”

到了餐厅外,张辛企找地方停了车,莫子玉还不忘继续损他:“你这辆车就别停在人家卡宴旁边了,真心丑。”

庄瑶警觉地扫了一眼,是一辆棕色卡宴。

落座后,张辛企说:“你们女人,想事情、做事情就是比较理想,不实际,太表面。人生第一辆车,性价比很重要,就是用来擦刮练技术的,要是谁一来就开保时捷卡宴,那不是天才驾驶,就是钱多烧得慌。”

莫子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庄瑶低头看菜单,没插话。却听见张辛企又说:“庄瑶,你那个工作也是的,典型外头看着风光,受苦、受累、受气都只有自己知道,长期倒班,工资也不算高。要是还有别的工作机会,就辞了算了。”

“今天我升职加薪,你却叫我辞职?”庄瑶转头对莫子玉说,“他实在太扫兴。”

张辛企连忙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今天就别辞了。”

点了菜,张辛企自作主张叫了瓶白酒,“在校生就别喝了。我和瑶瑶喝。”

以前张辛企跟庄瑶不熟,遇到要喝酒的时候还很维护庄瑶,尽量不让她喝。毕业聚餐,大家醉倒一片,最后只剩清醒如常的庄瑶处理烂摊子,买单、算账、安排后续。从那以后,张辛企就一直想探庄瑶的底,出来吃饭总是嚷着喝酒。

“别喝酒了,开了车你不记得了?”庄瑶说。

“叫在校生开,”张辛企不依不挠,对莫子玉说:“你不是刚拿了驾照,给你练手。”

“好啊好啊,反正你的车也是拿来擦刮的。你们放心喝,我开!”

庄瑶、莫子玉跟张辛企是毕业后才开始走这么近的。张辛企的公司和住所离庄瑶工作的酒店不远,莫子玉读研的学校也在这个主城区,所以三五不时相约在一起吃饭、夜宵都是很方便的事儿。加之张辛企最近买了车,聚会的地点以原来的小据地往整个城市辐射,倒是大饱了几个吃货的口福。

几杯酒下肚,张辛企又开始叨念庄瑶的工作:“之前不是有家外贸公司可以选,干嘛非要在酒店上班?”

庄瑶看了一眼张辛企,当时她爸庄俞生也说过跟张辛企类似的话,认为女孩子“正正经经”找份安定的工作比较好,对在酒店上班颇有看法。

莫子玉帮庄瑶说话,“你对服务业存在偏见,总觉得是在伺候人。你看人家国外,泊车小弟都会几国语言,很专业。客人对服务员也都是很尊敬的。”

“我也很尊重服务人员啊,给我们端茶倒水的,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他们。我只是不希望庄瑶那么辛苦。”

庄瑶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多谢领导关心。不过我很喜欢这份工作,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很有趣。工作环境也好,跟同事也处得开心。短期内不会考虑辞职。所以你就不必多费口舌了。”

吃完饭,庄瑶没醉,张辛企倒是喝得很嗨,在副驾座对着莫子玉那半瓢水的驾驶技术指手划脚,吓得坐在后座的庄瑶一刻都不敢放松,牢牢帮莫子玉盯着路况。

一路有惊无险,好不容易把庄瑶送回住处,庄瑶坚决不同意再让莫子玉开车了。商议之后决定,车就丢庄瑶楼下,改日再来开走,二人各自坐出租回去。

庄瑶租房的小区是个旧小区,但是地理位置好,出行方便,离庄瑶上班的酒店近。

送走二人,庄瑶站在小区门口发了下呆。她发现自己的酒量越来越浅,大脑越来越容易被酒精所控制。她觉得体内像是新生了某种物质,一跟酒精接触就会发生化学反应,易燃,易感,易怀。滋生出片片伤感情绪,轻易掀起那些被她刻意扣盖住的人和事。

比如看到张辛企的穿着,她就想起那个人衣架似的身材。

比如看着莫子玉一惊一乍地开着车,她就想起那个人开车,随性而稳健。

再比如那个人说,爱情像酒精。

她就想,怎么我的酒精像被封了口,挥发掉的只有那一点恨意和不甘心,剩下的却好像越来越醇了呢?

其实小P长什么样子,她都有点模糊了,手机里没留一张他的照片。她只记得是帅的,有时候一张俊朗的特写忽然浮现在眼前,却经不起推敲,想要仔细一看,就立马烟消云散。

她站在楼下恍神半天,举目四望间似乎看到一辆紫色大车。她回过头暗自笑了笑,整个H市恐怕就一辆颜色这么特别的SUV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亲~~~

这周脉脉有榜单任务,所以大家不用催,应该会更四章吧……【掰指头~~~%>_<%

谢谢Suri、Heylight的地雷!破费了!

☆、巧遇

华灯初上,H市一家百年饭店的宽敞包房内散坐着几个年轻人,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姗姗来迟之人。包房内横着一张宽大的深棕色绒布大沙发,陷坐在里面可以轻易俯视楼下车流不息的都市夜景。包房正中的圆形大餐桌撑着明亮的玻璃面,在橘红的灯光下反照出暧昧的光影。小P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挺拔地出现在包房门口,倒是跟这一室的简约大气颇为相得益彰。

看见来人,原本散坐在包房内的数人都起身。“小P你个骚人迟到得够久啊,比我这个下午才从美帝国回来的人还磨蹭!”

“堵车堵车。”小P解释道,笑着伸手接过方义文的一掌,“好久不见了,兄弟。”挥臂跟他拥抱了一下。

方义文刚想继续调侃小P,却见他身后冒出一个身材高挑的甜美女子,在众人微微诧异的目光里,羞答答地低了低头,然后双目婉转地抬起眼看着大家,挥了下手,“嗨。”

众人安静了一秒,方义文对小P说:“看你带了人来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迟到的事。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小P牵起身边女人的手晃了晃,“舒湘。”然后指着三五好友挨着介绍,“方义文,今天就是给这小子接风,去国外混了个Ph.D回来。陆小明,我发小,这是他老婆苗苗……”

林苗苗是在场除了舒湘外唯一的女性,看到来了一个同胞,立马迎上去,“这还是小P第一次带女朋友参加朋友聚会呢。”

舒湘闻言看了一下小P,眼中溢出笑意。

大家寒暄着落了座,小P问方义文:“回国了有什么打算?”

“下个月去北京,到中科院下属的一个研究所打工。”

陆小明笑,“想不到我们这朋友圈子里还能出个科学家。”

“那是,混迹在你们一帮铜臭味的商人中间,我还能出污泥而不染,耐住寂寞搞科研,靠的是惊人的意志力。”方义文说。

第一次见面的舒湘被方义文的口气逗乐,方义文看过来,“舒小姐在哪高就?”

“叫我舒湘就行了。我也刚硕士毕业,在C大留校了。”

“哟,也是个搞学术的啊。”陆小明笑着望向小P,“商人和教授的组合,不错啊。”

小P谦虚的笑了笑,舒湘忙解释:“我还只是个小讲师。”

林苗苗坐在舒湘旁边,问:“你们开始多久了啊?”

“两个月……还差两天。”舒湘转头看了看小P,答道。

林苗苗和陆小明是大学同学,俩口子跟小P来往密切,所以林苗苗一直都知道长得人模人样的小P私生活颇为混乱,对女人多情又薄情。像这种非应酬的场合,他确实很少带女人参加。听到舒湘的回答,又看舒湘那副刚刚坠入情网的小女人样子,林苗苗朝小P丢过去一个刮目相看的眼神。小P淡然笑笑,受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苗苗接着八卦。

舒湘又看了看小P,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鼓励地看着自己,说:“裴妈妈介绍我们认识的。”

“哟,不像你的风格啊,P。” 方义文笑,“相亲?”

小P笑了笑,并不搭话。舒湘在一旁解释道:“裴妈妈当时只是打电话让我去吃个便饭,我都不知道裴磊也在的。”

“我妈厉害吧?”小P冲陆小明扬了扬下巴。

陆小明心领神会地遥空举杯敬他,颇有同情的意味。

舒湘是美女,妆容打扮都透露着恰如其分的端庄。但是对小P这种阅人无数的浪子来说,美女只意味着更顺眼,并不比普通女人具备更多的诱惑条件。引起小P注意的是,第一次见到她,她的双眸一碰到自己,就径自红了脸,跟外表的持重倒是很不一样。她脸上的那抹红晕让小P涌上些许的恍惚,主动找起话题:“你的专业是什么?”舒湘轻声答道:“英国文学。”她低眉顺眼的柔顺劲儿忽然让小P有一股想要一探虚实的冲动。

吃饭席间,陆小明想起最近城南开发案的事儿,对小P说:“城南在建的商品房都修了三分之二,小道负面消息在这时候铺天盖地而来,什么地基不稳。偏偏凑巧,政府在这个时候宣布修建保障房,还是在城南市区,秦宣这一道被摆得够呛啊。”

小P神色如常,“修建保障房的政策出台不是一天两天。现在距城南郊区的拍卖也时隔一年了,政府还是很为开发商着想的。”

林苗苗听男人谈起生意经,只觉无聊,又转头问舒湘:“那你不是一直都呆在学校,会不会很闷?”

“嗯,”舒湘点点头,“有时候会吧,觉得大千世界只看到一角。不过裴磊是个有趣的人,跟他在一起可以弥补一些遗憾。”

听到舒湘说起自己,小P朝她看过去。舒湘称呼他随裴妈妈,一开始就是直呼的裴磊,后来也没有改过来。

“不过裴磊很忙,应酬也多,没有太多时间陪我。”舒湘又补充了一句。

小P看着坐在身侧的舒湘认真回答着朋友的问话,表情始终带着一点认生的羞怯和拘束在里面。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摸胸口的烟,凑到舒湘耳边说:“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舒湘立马露出撒娇的表情,低声说:“别丢我一个人在这儿”。小P语气温柔:“乖,我一会就回来。”

小P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起身出了包厢。他径直去按了电梯,下到停车场,拿了车,开出了饭店。

饭店离裴达不远,如果不堵车的话,几分钟就到了。

他把车开得飞快,在市区里也忍不住冲了一个黄灯。

到了裴达,他直接把车丢在大门口。多日没有见到老板的员工们纷纷跟小P打招呼,小P颔首带笑,并没有放慢脚步,进了电梯。电梯停在五楼,他几乎冲出电梯,眼前那空空如也的走廊却让他原本急促的步伐顿时慢了下来。

他止步在510门口,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摸出烟点上,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这已经是他这两个月来第二次做这种事情了,不分时间场合,只为想到那张脸,那个蜷缩在门前的倩影。

他以为舒湘可以缓解他想庄瑶的冲动,至少她脸红时的样子跟庄瑶还是很像的。可是越跟舒湘在一起,他就越发现舒湘只是舒湘。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那么了解庄瑶,以致于她在什么场合下会怎么说话、怎么表情,他都可以想象出来,那不是舒湘可以做得到的。舒湘那偶尔相似的表面无非是更加频繁地勾起他脑中本不愿想起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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