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小P看了一眼来电,陆小明。
“你吃饭吃到一半跑哪儿去了?”
“裴达这边出了点事,我过来处理一下。现在回来。”
“没事吧?”
“没事。”
小P说着又进了电梯,按键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上了六楼。他在梳化间外面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杜琳琳,便又转身下了楼。
担心堵车,小P走了小路。前面是一个小区,那小区门口的人儿却让他忽然刹住了车。
常言道,世界真小。他就纳闷,如果她还在这个城市,他怎么就一直碰不到她?
她看起来更瘦了,纤细的身躯裹在一件长至膝盖的米白色大衣里面,让她在颜色厚重的冬日夜色中脱颖而出。她踏着一双鞋跟很细的高跟鞋,在马路边招手叫出租,然后把一个男人塞进出租,男人还兴高采烈地跟她说着什么,她笑着点头,表情包容得像在哄一个小孩。
送走了男人,离她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的车灯亮了一下。那车停得歪歪扭扭,她钻进驾驶座,不时探出头来前后打量。车身慢慢被修正,又慢慢地沿街停好,整套动作挪动得像蜗牛,却很精细。
他不知道她会开车呢。
小P嘴角浮出笑意,先前焦灼的心情像蹭到一双熨帖的小手,在他胸口轻抚,渐渐捎来了一丝畅意。他看着她打开车门,把因方便开车脱掉的高跟鞋丢到车外,双脚踩进去,站起身。她拿起自己的包,锁了车门,又用手拉了拉,确定车门关了。
然后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呆。
小P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她,因为她忽如其来的沉浸而莫名地心跳加快起来。他明明不该有把握她是在想他,可是,那种叫直觉的东西在此刻突然兴奋跳出,高喊印证着他脑中正在运转的想法。
电话又响起来,他看了一眼,这次是舒湘。他按了静音。
他靠在椅背上,几分钟前还在为自己的疯狂行径感到可笑的小P在这一刻只觉万分庆幸。是不是真有心诚则灵这回事?他贪恋地又看了她一会,想要把他记忆中那些因时间而缺失的部分一一镶补上。她成熟了,只上班一年,已经不是当初在裴达办公室见到的那个青涩的小女孩。
他又觉得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她。
她好像若有所感地转过头,朝这个方向看了看,只一眼,就再回过头去。
小P放下心来又有些失望,按她的眼力,她应该一眼就能看到他的车。这辆车,于他于她而言,都应该是有特殊意义的。
看着她进了小区,小P才终于踩了一脚油门,往饭店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龟速码字者终于修完一章,默默地更新了……抱歉久等【好像每次都说这句话……
求花,因为我的卡文症又犯了~~~~(>_<)~~~~
☆、重逢
夜已深。庄瑶检查完餐厅里每一张桌子的摆台情况,跟前来上夜班的同事交接完毕后,就裹了大衣下了班。
她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没有等到出租,就准备步行回去了。月朗星稀,这一段回去的路上人迹罕至。入冬的夜风习习吹来,吹进她心里,摇晃起一丝淡淡的心慌。
她还记得她一度很享受这种独处的晚归时分,耳机里的声音让人感觉像漫步在宏大的背景音乐中。这样的寂寞清静难得,怡然自处。而现在,清冷之中她却只感到单薄的失落。裹紧自己,冷风还是灌进体内,将她的五脏六腑冻成一团,扼住呼吸。原来,连孤单这种事,都不是绝对的。一个人的时候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
庄瑶拿出PAD换歌,不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没有边际的伤感之中。说起来,还是她甩手而去,却只是看似潇洒。
庄瑶“刷刷刷”地翻着歌,电话响起,她看了一眼,张辛企。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起了电话。看,生活并没有那么悲凉,还有男人在晚上十二点以后给她打电话。
“下班了吗?”张辛企的声音听来有些疲惫。
“下班了,已经快到家了。”
“我这几天加班,晚上没法去接你,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嗯,”庄瑶应道,“本来就不需要接我,这么点距离。”
“大半夜的,现在世道这么乱。”
“你说话总是好像我爸。”
张辛企笑了一声,“像爸多好.”
“你们现在还是在做之前制药公司的那个项目?”
“是啊,整天都是离心机、粉碎机、干燥机、压片机,翻译完这个项目,我也是半个制药行业的人了。”
“你怎么懂这些专业术语?”
“现学现查,就学校里学的那点东西,怎么够用。你呢,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收了一束花,算不算特别?”
“我今天没给你送花啊,你收错了,赶快把花还别人!”
庄瑶笑,她有时候很享受张辛企这种轻松的调情调调。虽然莫子玉老是开他俩的玩笑,张辛企却一直没有表明过心迹,没有给过庄瑶丝毫压力。庄瑶内心很可耻地不希望有那天,这样她也可以一直装作若无其事地享受与这个异性朋友之间的暧昧。
不够爱的时候,就不想要谈责任。
她愣了愣。所以裴磊是不是也是这样?因为不够爱,所以不想负责。假若她不曾开口跟他要安全感,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可以维系着一段单纯而愉快的娱乐关系?
……所以,是因为不够爱吗?
“好了,你接着忙,开车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收了线,庄瑶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电话而好起来。她重新塞上耳机,正好一曲终了,两秒空白后响起的前奏是林宥嘉的《傻子》。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小区门前停车位上那辆熟悉的卡宴。
卡宴前面还顺次停有好几辆小车,却丝毫没能阻挡住庄瑶一眼虏获的视线。
她呆在原地,思维暂停。车上那双炯炯黑瞳,正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她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世界骤然失语,唯有高频律动的心跳,和耳机里的歌声,在真切地回应着她此时的所观所感。
耳机里唱:有时候清醒,才是错误的开始。
小P跳下车,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她,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他穿一件轻便随意的短款羽绒服,藏蓝色里面内搭一件薄薄的V领T恤,很休闲的打扮,却硬是能穿出属于他自己的成熟利落来。他几乎都没有变,黑瞳、短发,精神奕奕,庄瑶觉得,如果他不是这么帅的话,自己一定没有那么喜欢他。
她像被钉在了原地,直到小P走到她面前,她也无法挪动半分。四目交融,小P抬手摘下她的耳机,音乐消失,取而代之是他低低的声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在心里回应道。她发现自己不仅走不了路,连说话的能力都丧失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他们会再见,她甚至一直在幻想这一天,但是现在?她拖着刚下班的疲倦身子,大衣里面是懒得换下的工作制服,脸上的妆花了吗?束成一团的发型看起来会不会有些老气?
她看着他,可是他来找她了,终于。
她低下头,敛了敛情绪,再抬头已经平静很多,“你在等我?”
小P没说话,眼里的温柔却在默认。庄瑶错过他的头去望了望停在卡宴前面的车,五辆?六辆?所以,他等了多久?
庄瑶心里有那么一点受宠若惊。“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你信不信缘分?”
“我以为你的人生中没有这种冥冥之中、玄之又玄的东西。”
小P笑了笑,“我相信它存在,只是不相信它是万能的。比如它让我在这里看到你,但是带我来的,却不是它。”
庄瑶心跳在加快,这是表白么?她是不是应该应景地问一句:“那是什么带你来?”
小P见她不说话,看看表,“你回来得好晚。”
庄瑶“哦”了一声,反应过来,“我上中班,从下午四点上到晚上十二点。”
“你在哪儿上班?”
“威斯汀酒店。”
小P有些惊讶,“我是威斯汀的VIP。”而且,他没想到,原来她一直离他这么近。
庄瑶点头。她记得他说过,要找彼此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她其实很想知道他今天突然出现的原因,也许只需要镇定自若地问一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可是,她却听到自己说:“好久不见。”
小P的目光柔化,抬手把她搂进了怀里,低喃道:“好久不见。”
他们在空旷的街道上拥抱,竟生出一丝地老天荒的相依感。
庄瑶在他怀里红了眼眶,心里满怀的情愫,指不到一个词,她不知道是不是叫感动。他搏动的心跳传到她的耳膜,她希望时间就此静止,在这个足以将一切一笔勾销的拥抱中,至此结束。
她离开他的身体,黏附在身上的体温开始消散,她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要不要请我上去坐一坐?”小P说。
庄瑶迟疑着,又听他说:“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庄瑶低下头,转身朝小区走去。小P随在她身边,打量她一下,“上次我见你穿一双好高的跟鞋,都快跟身边的男人一样高了。”
庄瑶转头看他,有些疑惑,“你说张辛企?”
小P不可置否。对她不经思考地说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微微挑了下眉。
庄瑶没有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旧小区里排阵拥挤,过道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车,植被很密集,即使是冬天,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些老枝桠,都是在原地经历数年风雨成长,与周遭融合为一,完全不似锦绣城那样高档小区里的植株,每一棵精雕细琢,却总似少了点沉淀。
“我住二楼。”
庄瑶摸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忽然有些紧张,她在做什么?所以他们是一见面就又要恢复到□的关系么?
小P打量着楼道间的坏境,“也是装的声控灯,不过二楼对你来说,楼层是不是太低了?”
听出小P话中的调侃,庄瑶打开门,开了灯,“寒舍,做好心理准备。”
房间确实不大,简装的一居室却很实用。客厅很简洁,没有多余的私人用品,到她的卧室,却另是一番天地。
“有少女的味道。”小P倚在墙边。卧室内贴着素净的浅绿色墙纸,一张单人床上是厚厚软软的被子,和零星几件出门前换下、来不及挂好的衣服。床头柜上摆着厚厚的花里胡哨的杂志,和她的一些日用生活品。
“我房间……有些乱。”说着,庄瑶挤进房门,草草地收拾起来。
试图转移他打量房间的注意力,庄瑶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我今天如果上夜班,你就等不到我了。”
“我本来就没把握一定会等到你。”小P看她已经把外套脱了,黑色的修身制服裹在她纤细的身躯外,脸上漾开失而复得的欣慰笑意。“你在酒店哪个部门?”
“西餐厅。”
“做得开心吗?”
“开心。”
“比在裴达开心?”
庄瑶点头强调:“比在裴达开心。”
“因为不用放弃道德?”
闻言庄瑶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我成年后,跟我讨论这个词最多的人。”
小P笑了笑,“因为小时候被教导的东西,成年后大家都自动默认了它们的合理性。”
庄瑶把乱丢在外面的衣服都收捡起来,又来到书桌前,小P走到她身边,“很多人会觉得,听从规则比顺从内心容易,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
庄瑶转身对着他,“是啊是啊,但是要改变规则中长大的我,跟要改变满脑怪诞的你,一样困难。”
小P看着她凑近的脸没说话。庄瑶愣了愣,她方才是把他们之间问题的侦结,脱口而出了么?
小P黑眸一沉,低下头俯到她的嘴上,轻轻地含了一口。
“要不要来试一试?改变我,或者改变你?”
作者有话要说:…………卡卡卡卡卡卡,就是卡在这一章。
☆、雨夜
大夜,雨纷纷,庞大的威斯汀酒店浸润在瓢泼的雨帘中,尽情被冲洗。西餐厅静悄悄,没有一个客人。本来负责值夜班的员工请假了,庄瑶和负责收银的大林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钟大厨从厨房出来,看了看窗外大作的雨势,“雨下成这样,要是还有客人来进餐,就是我运气不好。”说着,看向庄瑶,“我回去睡几个小时,真有发神经的客人,给我打电话。”
庄瑶笑笑,“好。要不大林你也回去睡觉吧,今晚估计真是没人来,留我一个人看着情况就行了。”
大林早就被窗外凉嗖嗖的风雨搞得困顿不堪,嘴上还是客气,“怎么能留主管守夜,要守也该我守。”
“好了,你正好可以搭钟厨的顺风车回宿舍。手机别关机就行了。”
二人走后,庄瑶把餐厅的灯关了一半,留下几隅晦暝的橘色灯光。她去厨房倒了一大杯黑加仑,倚坐在角落的飘窗上,戴上耳机,惬意地望着窗外哗啦作态的大雨。
西餐厅在二楼,庄瑶选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酒店大门口偶尔驶入的车,大雨不留情面地扑打在来者的豪车或昂贵外衣上,像是傲慢的老天在对人类最高层次的文明追求表达不屑一顾的戏弄。
一个小时内只来了两辆车,自然因素果然是影响经济的重大原因之一。
庄瑶看着远处开进一辆出租车,看来也是入住的客人。她伸了个懒腰,腿脚有些麻,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忽然看见餐厅前闪进一个人影。她连忙摘下耳机,收拾了一下手边的东西,那人已经踱步到她的视线范围内。
看清来人,庄瑶诧异道:“你怎么会来?”语气里透着深夜见熟人的惊喜。
小P穿着他那件Armani皮衣,雨中前来头发微湿,却一点不显狼狈。他举了举手中的酒,说:“记得吗?我来教你喝香槟。”
庄瑶跳下飘窗,三两步蹦到他面前,满心的欢喜因为近在咫尺的面庞悄悄缓下来,化成一股柔情由心底涌上,一时不知如何表达,软软地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来?”
小P看她穿着干练感十足的制服,脸上却挂着小女人的柔顺,嘴角上扬,伸手搂住她,“昨晚很君子地从你卧房离开后,我就后悔了,完全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我今天来讨回来。”
庄瑶双手圈在他的腰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上夜班?”
“昨天看到你书桌上的工作表,你这个月的上班时间我都记下了。”
庄瑶冲他展颜一笑,圈紧他,把头埋进他的胸膛。这个寂寞的夜里他来作陪,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惊喜。小P回搂紧她瘦小的身子,调笑道:“难得投怀送抱,不错。”
窗外狂暴的雨夜变成了一个与他们安静相拥无关的世界。小P问:“漫漫长夜,你刚刚在做什么?”
“听歌,”庄瑶把头从他怀里抬起,拉着他走到飘窗边,拿起iPad,“用你送我的礼物打发时间。”
她像一个小孩一样兴奋地跟喜欢的人展示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给你听这首歌,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听这首歌心情就好了。”
“叫什么名字?”
“Lovestoned。”
“被爱击中?”小P塞上耳机,刚听到前奏,就冲庄瑶诡异地笑,笑得庄瑶心虚,“什么眼神?”
“以为是首绵绵情歌,结果是这么正点一首动感舞曲。……Beat boxing混吉他么?”小P听着,“这么催情,谁的歌?”
“Justin Timberlake.”
他听着听着,脸上又露出诡异的笑容,“歌名应该译成‘意乱情迷’。我就知道,你内心汹涌澎湃,热情似火。”
庄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一本正经地指着iPad说:“我最喜欢它这句歌词,She's freaky but I like it.”
“她是个怪人,我爱她。”小P了然地弯弯嘴,“你和我,谁比较怪?”
“当然是你。”
“我觉得是你。哪个女人在床上一爽完,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你太怪了。”等她瞪过来,他凑到她耳前,“ I like it.”
庄瑶听着他的打情骂俏,脸有些发烫,所幸餐厅灯光够暗,不担心被看穿,她便放心大胆地让自己脸红。
“不是要喝香槟?我们去做点吃的来配酒。”说着,庄瑶拉着小P溜进了厨房。“大厨不在的时候,厨房就可以随我使用啦。我实习的时候,有个好心的小哥同事告诉我的这个值夜班的福利。”
小P看着庄瑶轻车熟路地找出些食材,笑了,“不错,在五星级酒店的厨房约会,你又刷新了我的记录。”
庄瑶回头朝他得意一笑,继续翻找着材料。小P上前从背后搂住她,嗅着她的发香,“你穿制服的样子,好性感。”
他低哑的声音绕在耳边,庄瑶停止了动作,感到他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轻蹭着她的耳廓,她转过头,贴上他微凉的面颊,一触及他深邃的黑瞳,就不自觉开始沦陷。
Lovestoned.她侧了一个角度,迎上他垂下的双唇。
双舌缠绕,他耐心地吮吸着她伸出的一点舌尖,撩拨着密布在上面的敏感点。她转身搂住他的脖子,食髓知味地迎合着他的挑逗。她总觉得他的吻,像山涧的清泉,甘甜解渴,要了一口还想要,会上瘾。
他搂住她一把托起她的臀放置在厨房的桌台上,将她的小包裙撩到大腿根部,分开她的双腿盘住自己,置身于她的双腿之间。
这个姿势下她比他略高,她显然很喜欢这个全新的角度俯视他。她捧起他的脸,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鼻尖,他快速反擒住她的嘴,像捕食猎物一样叼含在嘴里继续厮磨起来。
他们亲得喘息连连,难分难舍,直到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传进厨房,才中止了这场持久战。
庄瑶撤回被亲得微微发麻的嘴,额头抵着小P的额头,害羞地笑了笑,“餐厅的电话,我去接。”说着就要往桌下跳,小P站在桌前不让开,坚硬的小腹顺势抵住了她两腿间的下.体。他的嘴落在她的颈项,用力吮吸,“不接。”
庄瑶仰着头笑,“快点,让我去接电话。”
小P一把架起她,“电话在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庄瑶像只无尾熊一样攀附在他身上,指挥道:“那边,那边……”
小P抱着她走到电话旁边,她刚要接起电话,小P说:“我来接,看哪个衰鬼。”
庄瑶憋住笑,拿起话筒放在他耳边。她觉得自己好疯狂,这还是工作时那个节制有礼的自己么?如果被她的同事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惊吓得跌破眼镜?
“您好,西餐厅。”
小P说得有模有样,听着话筒那头的声音,目光一瞬不离地看着庄瑶。
“好的,您稍等。”
挂上电话,庄瑶问:“什么事?”
“1209号房要求送一个开瓶器和两个红酒杯。”小P说,“感觉那男人业务比我熟多了。”
庄瑶笑,“准是经常骗小女孩来开房的猥琐男。”
“我也要猥琐你,我们去开房嘛。”说着嘴又凑上来。
又嬉闹了好一会,庄瑶才从小P身上挣脱下地,匆匆忙忙地去找红酒杯。
“这只对讲机你拿着,以防万一,有客人来就呼叫我。”
客房部离西餐厅有一段距离,庄瑶从来没觉得这么远。刚刚把东西送进房间,就听对讲机里呼叫:“西餐厅庄瑶,请速回。”
庄瑶听着小P一本正经的声音,觉得好甜蜜。她并不作答,掏出手机对准对讲机,按下录音键,果然两秒过后,又听对讲机里说:“庄瑶在吗?请速回西餐厅,速回!”
她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答道:“两分钟后就到。”
她奔回西餐厅,餐厅的灯都关了,只余小P头顶上一簇暧昧的橘光,他悠悠地坐在一张二人桌边,如同暗黑舞台上打出一束聚光灯,齐齐笼罩在他的身上。
她慢慢走向他,他的眉、他的眼在灯光中隐隐晃动。桌上摆着两只透明晶亮的香槟杯,静置着等待品尝的芬香液体,旁边摆放着一盘热腾腾的培根鸡蛋。
庄瑶忍不住笑出声,“谁敢说你业务不娴熟?”
小P起身转到她身后,煞有介事地替她拉开椅子,“今天我身兼数职了。”
庄瑶笑盈盈地享受着他的服务,看他入座,刚想说话,见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个清新爽目的天蓝色首饰盒,放到她面前,“送你的。”
庄瑶看了看盒子,又抬头看了看他,拆下盒子上的白丝带,打开盒子,一条细长的白金链子映入眼帘,底端均匀协调地镶嵌着三颗湛蓝的桑坦石。
她轻抚着精小夺目的蓝色宝石,低调的华丽,足以闪花她的眼。她心跳漏掉两拍,脑中忽然回响起他前夜诱惑力十足的邀请:“要不要来试一试?”
她抬头看他,“一年前你送我iPad,现在送我Tiffany。”
小P笑了笑,“一年前送你Tiffany,你不会稀罕。收礼人要会欣赏礼物的价值,才能懂得送礼人的心意。”
他说得直白,言语间把他俩消费层次的差异第一次摆上了台面。说的话,却无可挑剔。
“……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庄瑶低头看那条项链,真的很漂亮,简洁优雅,跟他平日的穿衣品味遥相呼应。她不想让自己心里冒出的一点关于现实的卑微破坏整晚的美好气氛,注意力重新聚到项链上。“……但是这么贵重,给我一个理由。”
“以示诚意如何?昨天在你房里说的话,我不是一时兴起。”
庄瑶低下眼,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齐齐加快,静谧的夜似乎难以掩盖它们的雀跃。她盖上首饰盒,轻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笑意在小P眼中化开,他看着她脸上每次一到重大关头就会出现的恬静表情,心里霎时像被窗外的大雨冲洗了一番,舒爽不已。
“现在有名份了,我们去开房做点实事吧?”
庄瑶含笑睨他,轻问道:“你这一年过得好不好?”
小P很默契地忘记开房,回答:“除开那些想你的寂寞时分,总体还不错。”
庄瑶脸颊斜过羞怯的笑意,“那你这一年都在忙什么?”
小P抬眼看了她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孩子气的冲动,想告诉她:在帮你报仇。
“飞三亚飞得勤,亚龙湾的别墅已经搞得差不多了。”
“你为什么喜欢做生意?”庄瑶喝了一口香槟,觉得酒不醉人人自醉,“你不是一口一个‘藐视陈规’?搞得很超然的样子,结果却是最俗气的生意人。”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是职业?”
“愤世嫉俗的艺术家?”
小P被逗笑,“艺术家才不超然,所有高喊隐居的文人,哪个是能在俗世中游刃有余的人?不也都是抱着一腔俗不可耐的物质欲望、权力欲望,无法得到满足之后,便投身到形而上的文学世界,编撰出一套冠冕堂皇的清高理论,聊以慰藉。”
“你现在是在跟我讨论庄子和陶渊明的消极意义么?”
小P看她故意捣乱,笑问:“你猜我大学专业是什么?”
“反正不会是中文。”
“化学。”
庄瑶瞪大眼,小P得到预料中的反应,很得意:“不用为我的全才所倾倒。”
庄瑶打击他,“你要是能在专业上有所建树,就不会改行从商了。”
小P笑笑,十分坦然,“整天做实验是一件很枯燥的事,大学的一个实验就可以做一两天甚至一个礼拜,我不是一个能在化学反应中沉得下心的人,科研也包容不了那么多随心所欲。前些天我还有个大学同学从美国修了博士回来,势要在这条路上走到底,我其实很佩服他。”
庄瑶看着他微笑,她喜欢能认输的男人。
“所以你大学一毕业就开始做生意?”
“没毕业就开始了,做些小生意,积累经验。”
“你那时候对赚钱就那么有欲望了?”庄瑶想起自己大学的时候,赚钱纯粹出于生计,还是一件很被动的事。
“我对钱本身没什么欲望,所以不喜欢理财。但是我一直知道并有深刻体会,钱可以让你更方便快捷地享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不会理财?”庄瑶说,“那你那些等着升值的房子是怎么回事?”
“把钱投在收益稳定,但回报周期太长的不动产上,不是一个正常商人的行为,是妇人的行为。比如会这么想的你,再比如,有同样想法的,我妈。”
庄瑶笑出声,“所以房子都是你妈妈买的?”
小P点点头,“干涉不了其他的,来搅和搅和我的财政也不错。除了锦绣城你之前住的那套,其他的都是我妈和我姐的杰作。”
“我之前住的那套房……你本来是买来干嘛的?”
“给我妈他们养老。”小P说,“不过我打算重新给他们买一套。”
庄瑶伸手去拉他的手,“你第一次跟我聊你的事情。”
小P看她眼里闪着喜悦,说:“别一听说我房子多就太高兴啊,锦绣城的洋房就被我卖了。”
“为什么?”
“生意上要钱周转。”
庄瑶看他说得轻巧,配合着他抽回手,“没洋房了啊?那我们还是算了吧。”
小P笑,把话题再转回来,“所以我是随性的商人,不喜欢按照规则来,跟无法驾驭规则的艺术家完全不是一回事,你懂了吗?”
庄瑶见他成功自圆其说,举起酒杯,以示祝贺。
肆意了一夜的大雨终于有了消停的趋势,滴滴答答地吐着最后的怨气。天边开始隐隐泛白,庄瑶看了看时间,舒展了一□子,“我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聊过通宵。”
“我也是,”小P眼睛带着一丝困倦的浮肿,却依然精神奕奕地看着她,“终于同步了,有了共同的第一次。”
钟厨回西餐厅的时候,庄瑶已经把厨房的作案痕迹收拾干净。小P像一个正常客人一样点了一份早餐,等庄瑶下班。
清晨的西餐厅陆陆续续地来了些客人。小P坐在一侧,静静地看着庄瑶跟客人亲切地交谈,熟练地下单。上白班的同事来了,她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一边交接工作一边朝他的方向看来,四目相接一瞬,她立马又回过头去,继续跟同事交代工作,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P只觉疲倦都被扫去。
庄瑶去更衣室换了衣服,跟小P一起并肩下了楼。身后同事招呼她,“庄瑶,你记得转达一下开会的事。”眼睛却八卦地打量着她身边英挺的男人。她坦然回应,她不怕她的同事们看到裴磊,他已经是男朋友了呢。
刚刚到酒店大门,小P的电话响起。他看了一眼,很快接了起来。
雨后的早晨清甜的空气拂面而来,沁人心脾。酒店前有清洁工在清扫着积水,有早起的客人已经穿戴整齐地外出。庄瑶站在小P面前,伸手整理他的衣服,听他在电话里说着应酬的话。
挂了电话,庄瑶问:“怎么了?一大早就有事?”
小P点点头,“最近事情多。”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一晚上的功夫白下了。”
庄瑶没理他的贫嘴,“你一夜没睡,要不要紧?”
“我的体力怎么样你又不是没体验过。”小P颇为遗憾地凑到她脸边,“那下次啊,下次一见面我就要跟你上床。”
作者有话要说:被榜单逼得一夜只睡了三个钟头的脉脉现在蓬头垢面,风中凌乱!只想神经错乱地大啸三声!哇哈哈!我果然是龟速码字者!!!
谢谢Suri的地雷!
☆、乐极
冬日,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慢吞吞地驱散着晨间的雾霭。未曾完全褪去的晨纱薄薄地把世界笼罩成半透明状,将初涉的阳光星星点点地折射开来。
庄瑶今天穿一件大红色的短款羽绒服,系了一条杏色的毛线围巾,在晨光中灿烂而惹眼。她跟小路一起走出酒店,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停在街边的卡宴,眉眼中不禁升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佯装若无其事地跟小路继续往前走,直到目送小路乘出租车远去,她才原地转身,对着卡宴驾驶座上的人,把之前藏掖着的笑意尽情释放开来。
小P弯着嘴角与她对视,他们隔着这样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快乐地汲取着彼此眼中的情意。晨光伴奏,朝露和声,庄瑶率先低头笑出声来:恋爱中的人果然都矫情得怡然自得。
她上了车,招呼道:“你起好早啊,裴总。”
小P凑过来,在她嘴上轻啄一下,“早安”。然后抬眼看着她脸上的红晕一点点地嫣开,忍不住又亲了一下,“早上一睁眼就想到你了。”
庄瑶脸红心跳地看着他享受的脸庞从眼前离开,才低头去系安全带,听到他问:“上班累不累?”
她摇摇头,“你前晚也看到了,夜班大多数时候很闲。你呢,昨晚忙到什么时候?”
“忙到你上夜班,本来想过来看看你的,有点事耽误了。”
“通宵完后还要做正事很累吧?早上怎么不多睡一会?”
小P看了看她,“你想我的时候会做什么?”
庄瑶被他突如其来的提问引得心跳漏了两拍,只觉得又回到在裴达上班的日子,动辄就被他搞得这么心潮澎湃。
小P笑了笑,“昨晚我回家,开了那瓶你留下的香槟,想起第一次跟你接吻,又想起前天晚上跟你一起喝酒,忽然就觉得睡觉真是一件多余的事。”说着,他握住她的手,“一会去我那儿陪我睡觉好不好?我今天没事,也可以陪你一天。”
庄瑶看着他英挺的侧脸,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吝啬说甜言蜜语的人。
“你把之前送我那瓶香槟又拿回去了?”
“没有啊,你之前放哪儿,现在还放在哪儿。”
“那你昨晚回锦绣城了?”
“我一直住锦绣城。”
庄瑶有些惊讶,“你说你卖了洋房后,就搬进了19栋的两居室?”
“怎么,有问题?”
她摇摇头。怎么会有问题,那个她曾经住过的地方,现在浸染上了他的气息;那个小小的温馨居室里,现在遍布着二人痕迹的交融。她心里涌起的是一阵朦胧的暖意,好像……那儿真的可以成为他和她的,家。
在早餐店的时候,小P吃得快,吃完了就好整以暇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庄瑶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她的长发俯散在两侧,轻轻扫落在那张经得起一看再看的圆脸上。那样一张笑起来似童颜的脸,跟“杀伤力”一类的词毫无关系,却时不时会出现让他意料不到的顽强神色,轻易将他推倒击败。他暗自轻笑了一下,伸手越过小圆桌捏住她的手。
庄瑶抬起头迎上他情意绵绵的双眼,听见他小声说:“吃快点,宝贝。”她在他眼里接收到他的意图,脸刷地红了,抽回手,没说话,果真埋头加快了速度。
回到锦绣城,车开进停车场,小P拉着庄瑶走进19栋楼梯间。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小P却只是牵着她的手,一字不说。整个狭小的幽闭空间像是在酝酿激情,累积热量,只等在交融的那一刻,将彼此燃烧殆尽。
十指交扣的手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出了电梯,庄瑶低头跟着他走,却因为他的忽然驻足撞上了他坚实的背。
庄瑶抬起头,顺着小P的目光,只见电梯正对面的大阳台上坐着一个短发齐颚的女子。看见电梯里出来的二人,她站起身正对着他们,修长的身材在品种繁多的植物摆盆中脱颖而出,气质优雅。
庄瑶看了看停住脚步的小P,他的眼神与那女人投递过来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看不出具体内容,但至少可以说明他们是认识的。
庄瑶忽然就感觉到一盆凉水从她头顶浇灌而下。
那女人的枯等和眉眼间努力掩饰的一点苦楚,她觉得熟悉而刺眼,似乎唤醒了她过去某种惯常的情绪。那种情绪在过去的一年中时隐时现、时强时弱地出现,伴随在她对裴磊的想念和渴望之中。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放开了牵着他的手。
小P侧头看了看庄瑶,眼神中还带着从舒湘身上撤下的一丝不悦。只听舒湘说:“你妈妈告诉我你住这儿,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
小P闻言望过去,“你找我有事?”
他疏离的问话让舒湘眼神闪避了一下,目光下落到他身边矮大半个脑袋的庄瑶脸上,后者双眼一片冷澈,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我找你谈一谈……你有客人?”
“是,所以没空,也不方便。”
舒湘抬手将头发挽到耳后,表情有点尴尬,转头对庄瑶笑笑,“你好,我叫舒湘。”
还没等庄瑶反应,小P就上前了一步,横在庄瑶和舒湘相望的视线之间,“我今天没时间,你回去吧。”
庄瑶看不到舒湘的脸,只觉她顿了顿,说:“昨晚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打电话给你朋友,把你骗过来。”
庄瑶的身子径自抖了一下。
小P敏锐地感觉到了,后背也跟着僵了僵。他拧眉看着舒湘,她只用了寥寥数语,就把她和他之间听似亲密无间的情侣关系无可挽救地全数抖落在庄瑶面前。
见他不说话,舒湘又说:“苗苗说,你很长时间没有认真谈过恋爱,可能有些不适应……应该多给你一些时间。”
“我是很长时间没有认真谈过恋爱,但我现在很清楚,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我不是么?”舒湘低下头,片刻后又抬起,“那你要的是什么呢?”她问得幽怨,像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你说‘在一起’的时候,那么笃定,原来想要的不是我?”
小P怔了怔,转头看了一下庄瑶。她低着眼,并没有看他。
舒湘低低的声音接着说:“裴磊,做人不能这样……你招惹我,让我爱上你,然后只说一句‘不是’,就把一切抹掉,大大方方地又去勾搭别人。”
她的声音越到后面越颤抖,小P内心难得地划过一丝愧疚。他当时选择舒湘的时候确实判断力受阻,失却了他以往与女人过招时最基本的理性和自保。后来真的跟舒湘像模像样地谈起恋爱,也无非是想试着抛开那些他试图维护、却因此失去庄瑶的所谓原则。
庄瑶后退了两步,按了电梯。小P猛地转过头,她石化的脸看起来依然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抽一下,眼中的温度却足以媲美这冬日里未被太阳普照到的阴冷角落。
小P两步走到她面前拉住她,她抬眼看他,眼光中压抑着想要喷薄而出的愤懑。他掏出钥匙递到她手上,“你进去等我。”
舒湘抡起包砸在他背上,昂声道:“裴磊,你太过分了!”
小P的脸阴沉得快滴出墨来,把庄瑶捏着钥匙的手攥紧,无视背后激动的舒湘,又说了一句,“进去等我。”
舒湘跳过来就要扯庄瑶的手,被小P一把拽住,怒吼道:“舒湘!”
舒湘回瞪过去,“你太过分了,裴磊……你太过分,你当着我的面带另一个女人回家!你当我是什么?你当我是什么?!”
庄瑶看着眼前身高匹配的二人,脸上忽然显出一丝置身度外的幸灾乐祸来。舒湘刚刚在这尴尬局面里一直维持着良好的风度,对另一个女人的在场也表现出荣辱不惊的淡定,一时让人搞不清楚她是心机深重还是真的单纯。庄瑶冷笑了一下,但裴磊就是这种把女人逼疯的本事,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被他的无耻刺激到骨髓,迸发出人性中的至恶之面。
但好在这个女人并非陈思蕊之流,可以轻松地任他挥之即去。
她接过钥匙,从小P身侧绕过去,走到C座,正欲开门,听到舒湘在背后冷笑一声,“她难道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难道就会为了她放弃整片森林?”
钥匙掉到地上。
庄瑶平静地弯腰捡起来,开了门,又听到舒湘在背后冲她说:“你认识裴磊多久?你知道他有多擅长虚情假意?”
“够了!”
小P的声音响起,庄瑶嘴角浮上一抹冷笑,进了屋,把这一切的混乱掐断在一门之外。
屋内已不是她走时那么简单明朗了,多了很多小P的东西。明明整体布局还是那样,却像被改头换面了一般,充斥着他的风格。进门的柜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瓶身精致的酒,那瓶拥有意义、刚刚被他打开的香槟也静静摆在上面,瓶颈被系上了一个白色的蝴蝶结。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久等,脉脉先跪叩三个响头请罪了再说!
因为不是专职写手,生活中总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操心操力,这次无奈停更这么久很抱歉,希望大家理解。我也是读者,也追过文,知道停更对于读者积极性的打击,所以小说剩下的部分争取一蹴而就,不会再这样吊大家胃口了。
感谢这段时间给我留言的亲,谢谢上一章Suri和Heylight的地雷!~~~\(^o^)/~
住在山上的亲,都还好吗?偶尔也露个面让我知道你们的存在嘛O(∩_∩)O~
☆、生悲
小P回来的时候,庄瑶正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江面发呆,门铃响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跑去给他开了门。
小P显然被折腾得很头痛,神情中带着一丝倦色,看到庄瑶,脸上又浮上一寸紧张,牢牢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