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与不幸,总是时不时地跑来敲我们的门,就像抛起的硬币一样,你永远无法预测即将来临的是哪一个。生命即是如此,是一种无法强求的机缘。许多东西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不曾期待的灿烂往往会在从容中不期而至。有句佛语叫掬水月在手。月亮太高,凡尘的力量难以企及,但是开启智慧,掬一捧水,月亮美丽的脸就会笑在掌心。人生就是如此,从容淡定中,就是另一种活法,另一番境界。
与命斗,其乐无穷
普通所谓努力能战胜“命运”,我以为这个“命运”是指环境而言。环境是努力可以战胜的。
——《理想人生》“论命运”
“人定胜天”,人们不断地发出如此的呐喊,一方面想证明自己身为万物主宰的巨大优越感,另一方面又在为面对无能为力之事时提供勇气与希望。在冯友兰先生看来,人们努力想要改变与战胜的,只是可以改变的环境,而不是毫无预兆的命运。他说:普通所谓努力战胜“命运”,我以为这个“命运”是指环境而言。环境是努力可以战胜的,至于“命运”,照定义讲,人力不能战胜,否则就不成其为“命运”。
显然,于冯友兰先生而言,虽然人的一生中,总是难免会遭遇一些无法预知与掌握的“命中注定”之事,但人也不应只是任由命运的发展,而毫无作为,毕竟并非所有的东西都是人力范围之外的,像环境,就是人们可以掌控与改变的。因而,人还是应该竭尽全力地去改变不利于自己的环境,使可控制范围内的人生,变得尽可能的顺遂。如果将一切都交到环境的手中,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有一只兀鹰,猛烈地啄着村夫的双脚,将他的靴子和袜子撕成碎片后,便狠狠地啃起村夫的双脚来了。正好这时有一位绅士经过,看见村夫如此鲜血淋漓地忍受痛苦,不禁驻足问他,为什么要受兀鹰啄食呢?村夫答道:“我没有办法啊。这只兀鹰刚开始袭击我的时候,我曾经试图赶走它,但是它太顽强了,几乎抓伤我的脸颊。因此我宁愿牺牲双脚。呵,我的脚差不多被撕成碎屑了,真可怕!”
绅士说:“你只要一枪就可以结束它的性命呀。”村夫听了,尖声叫嚷着:“真的吗?那么你助我一臂之力好吗?”
绅士回答:“我很乐意,可是我得去拿枪,你还能支撑一会儿吗?”
在剧痛中呻吟的村夫,强忍着撕扯的痛苦说:“无论如何,我会忍下去的。”
于是绅士飞快地跑去拿枪。但就在绅士转身的瞬间,兀鹰蓦然拔身冲起,在空中把身子向后拉得远远的,以便获得更大的冲力,然后如同一根标枪般,把它的利喙刺向村夫的喉头,深深插入。村夫终于扑死在地了。死前稍感安慰的是,兀鹰也因太过费力,淹溺在村夫的血泊里。
或许人们会问:村夫为什么不自己去拿枪结束掉兀鹰的性命,却宁愿像傻瓜一样忍受兀鹰的袭击呢?在这则故事中,兀鹰只是一个比喻,它象征着萦绕人生的各种危险与困难的环境,人们很容易将其视为命运的安排,而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其实,眼前遭遇的事情到底是命运还是环境,人们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在没有结论之前,人们只有两种选择:一是默默地接受已经发生的一切,像一个旁观者般眼睁睁地看着人生转变;二是用尽全力地去尝试改变,不论是命运还是环境,也不论努力之后是否能有想象中的结果出现,起码对得起自己的人生。当一个人的心中充满“与命斗,其乐无穷”的激情时,即便环境再恶劣,不利的因素最终也能被克服,甚至成为人生前进路上的重要一环。
伊米莉只会说一点点可怜的法语,却毅然决然飞往法国,去做一次生意旅行。虽然人们曾告诫她:巴黎人对不会讲法语的人是很看不起的,但她坚持在展览馆、在咖啡店、在爱丽舍宫用法语与每个人交谈。伊米莉一点也不怕结结巴巴,不担心出丑。因为她发现,当法国人对她使用的虚拟语气大为震惊后,许多人都热情地向她伸出手来,为她的“生活之乐”所感染,从她对生活的努力态度中得到极大的乐趣。他们为伊米莉喝彩,为所有在不适的环境中仍有勇气做想做的事情的人欢呼。
无论何时,都不要轻易地将发生的事情视为命运,一旦这样认定,便会有听之任之、一无所获的结果出现。视一切均为环境所致,心中自然会涌现出人力可以战胜的勇气与力量。丢弃心存侥幸与听天由命的懦弱,执起“人定胜天”的魄力与活力,一定能在“与命斗其乐无穷”的过程中,收获不一样的人生。
各适其适,无为中的大作为
人如有所不同,最好听其自然发展,各适其适,顺其性情。
——《理想人生》“中国哲学与民主政治”
莱布尼茨,17世纪最有才气的知识分子。在担任“宫廷顾问”期间,他曾在对皇帝解释哲学问题时说“凡物莫不相异”,“天地间没有两个彼此完全相同的东西”。宫女为此特地到御花园中去寻找两片完全没有区别的树叶,结果大失所望。这便是莱布尼茨提出的经典论断: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不单树叶如此,对于复杂得多的人来说,更是如此: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会是体力、心智这些内在的不同,也会是家庭、朋友、经历这些外在的不同。即便是一卵同生的双胞胎,也永远不可能在人生的路途上重合。
以哲学为终生事业的冯友兰先生,自然知道莱布尼茨的这一观点,对此也表示赞同。这位习惯于用自己的表达方式解释哲学的哲学家,同样用他自己的话,对莱布尼茨的观点进行了阐释,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具体的应对措施。他说:“人如有所不同,最好听其自然发展,各适其适,顺其性情,不必使其整齐划一。”
但是,现实生活中却有很多与此背道而驰之事。很多孩子并不喜欢音乐,而喜欢运动,但在家长的坚持下,必须去上钢琴课;许多孩子并不喜欢背诵唐诗宋词,而喜欢各种观察动植物,但是在家长的坚持下,必须每天在家中学习唐诗宋词……家长们可能会说:这是为了孩子好。然而,学钢琴、背古诗并非对每个孩子都好,唯有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冯友兰先生的母亲,便深知此理。她明白子女间的差异,从不强求子女和当时的同龄人一样去学大家都在学的东西,做大家都在做的事情。她鼓励孩子们去做适合他们自己的事情,去发展自己的潜能。于是,在她的教导下,冯友兰先生成了哲学家,他的妹妹景兰成了地质学家,沅君成了著名作家,在唐河一带被尊称为“三冯”。不可否认,在冯友兰先生三兄妹的成长过程中,冯母的顺其自然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也正是冯母的各适其适,才使得他们三兄妹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就。
其实,人生亦是如此,唯有各适其适、顺其自然,才能从容地度过。否则,将长久地被失败与挫折的愁苦所折磨,永远无法享受当下的快乐与逍遥。
美国的圣地亚哥是一个浪漫而富有魅力的海边城市,从它的边境走过去就是墨西哥的一个小城市。走进墨西哥,你立刻会感觉到一种十分不同的氛围,从城市面貌上讲,毫无疑问,比起邻居——幽静美丽的圣地亚哥——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凡尘。墨西哥的贫穷落后,使人感到有点像回到20世纪80年代的中国:尘土飞扬的马路,简陋的餐厅,卖小玩具讨钱的小孩子……
然而,游人能立刻被这里的欢乐气氛所感染,穿着朴实、热情友好的人们脸上写着喜悦,带给人一种久违的感动。不远处,三五成群的个子不高的墨西哥男子边拉手风琴,边卖烤肉,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实际上,这只是当地人极为平凡的一天。
墨西哥民族有着豪放欢快、热情洋溢、无忧无虑的性格。他们的人生哲学是享受活着的每一天。
确实,只有怀抱一颗顺其自然的心时,才会认真地环视周围的一切,而不是去遥望不可及的东西,唯此才能单纯、快乐地享受当下的生活。无论过去的生活甜蜜还是苦涩,也无论即将来到的日子是否舒心,让过去的成为过去,让未来的自然到来,在黑暗与光明中,既不回避,也不逃离,以坦然的态度面对人生,无须让自己的生活如别人般奢华,也无需苛求自己的人生与别相同,就让一切顺其自然,便是最明智的人生哲学。
冯友兰先生说:“人在宇宙间所遇到的幸或不幸,是个人的力量所不能控制的。既然个人不能控制,那就顺其自然,而只做个人所应该做的事。”正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各适其适,便是老庄提倡的无为人生中最大的作为。
祸福无常,失亦为得
负的分子,也就有正的意义。
——《三松堂自序》“20年代”
“中国旧小说里,经常有一句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回想起人生中最痛苦的经历,冯友兰先生如是说。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正是北大动乱的时候,一切都变得超乎想象的混乱,正当此时,冯老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必须要及时手术。然而,原本两个步骤的手术,在进行了第一个步骤之后,冯老突然被赶出了医院。他不得不拖着插在身体里的管子,继续接受无数狂热者的折磨。
冯老这样的经历,单单只是听闻便足以震撼了,更何况是亲身体会。但冯老挺过来了,他熬过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盼来了晚年的恬淡时光。他之所以能坚持着走过来,除了坚毅的信仰与对哲学的热爱之外,还因为他相信“福兮祸所至,祸兮福所倚”的道理。
他曾说:“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是有些事情,单独看起来,似乎是恶,是负的分子。比如说,有大战的时候,有一种战略的退却,本是负的分子,但是就一个战争的全局看,战略的退却,是战胜的一个条件,退却为的是前进。照这样看起来,负的分子,也就有正的意义。”
世间之事确是如此,很多时候都是和硬币一样,集正反面于一身的。牵牛花靠攀附在篱笆支架上成长。有人贬斥它是软骨头,没有人格,靠依附,可悲。有人赞美它能利用他物发展自己,开花结果,成就一番事业,可喜。小草与庄稼争肥料,争地盘,影响庄稼生长,农民把它斩草除根。但它生命力极强,高山、石隙、洼地,都茁壮成长。人们常用“疾风知劲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来赞颂它。在这个祸福并行的世间,任何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关键是看你如何从不利的一面当中看到有利的一面。
有一位住在深山里的农民,经常感到环境艰险,难以生活,于是便四处寻找致富的好方法。一天,一位从外地来的商贩给他带来了一样好东西,尽管在阳光下看去那只是一粒粒不起眼的种子,但据商贩讲,这不是一般的种子,而是一种叫做“苹果”的水果种子,只要将其种在土壤里,两年以后,就能长成一棵棵苹果树,结出数不清的果实,拿到集市上,可以卖好多钱呢!
欣喜之余,农民急忙将苹果种子小心收好,但脑海里随即涌现出一个问题:既然苹果这么值钱、这么好,会不会被别人偷走呢?于是,他特意选择了一块荒僻的山野来种植这种颇为珍贵的果树。
经过近两年的辛苦耕作,浇水施肥,小小的种子终于长成了一棵棵茁壮的果树,并且结出了累累的硕果。这位农民看在眼里,喜在心中。嗯!因为缺乏种子的缘故,果树的数量还比较少,但结出的果实也肯定可以让自己过上好一点儿的生活。他特意选了一个吉祥的日子,准备在这一天摘下成熟的苹果挑到集市上卖个好价钱。
当这一天到来时,他非常高兴,一大早,他便上路了。但当他气喘吁吁爬上山顶时,心里猛然一惊,那一片红灿灿的果实,竟然被外来的飞鸟和野兽们吃个精光,只剩下满地的果核。想到这几年的辛苦劳作和热切期望,他不禁伤心欲绝,大哭起来。他的财富梦就这样破灭了。在随后的岁月里,他的生活仍然艰苦,只能苦苦支撑下去,一天一天地熬日子。
不知不觉之间,几年的光阴如流水一般逝去。一天,他偶尔之间又来到了这片山野。当他爬上山顶后,突然愣住了。因为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大片茂盛的苹果林,树上结满了累累的果实。这会是谁种的呢?在疑惑不解中,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这一大片苹果林都是他自己种的。几年前,当那些飞鸟和野兽在吃完苹果后,就将果核吐在了旁边,经过几年的生长,果核里的种子慢慢发芽生长,终于长成了一片更加茂盛的苹果林。
现在,这位农民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了,这一大片林子中的苹果足可以让他过上温饱的生活。只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当年不是那些飞鸟和野兽们吃掉了这小片苹果树上的苹果,今天肯定没有这样一大片果林了。
上天总是公平的,在这里多给你一些,就会在其他方面拿走一些。祸与福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闯入人们的生活,所以,面对失败与困境,无需太过介怀,像失马的塞翁和历经磨难的冯老一样,心存希望,总有一天会领悟到:失去也是一种获得。
去留无意,不戚戚于得失
如果我们做所当做的,遵行了自己的义务。人就不必拳拳于个人得失,也不怕失败,就能保持快乐。
——《中国哲学简史》“知命”
得失总是牵动人心的,我们会因为有所得而欣喜不已,我们也会因为失去而悲伤心痛。很多时候,我们的心境会不自觉地随着人生的得失,而起起落落。对此,《论语》概括为“小人长戚戚”:因为“小人”的欲念太多,心里记挂得事情太多,便很容易患得患失、忧心忡忡,局促不安,所以就会常心怀戚戚。
世间之人,多为受得失所困的“小人”。秉持着助世人探寻智慧的冯友兰,针对此给人们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他认为:“要认识世界存在的必然性,就是‘知命’,就是个人对外在的成败利钝在所不计。如果这样行事为人,在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就永不失败。这就是说如果我们做所当做的,遵行了自己的义务,这义务在道德上便已完成,而不在于从外表看,它是否得到了成功,或遭到了失败。能够这样做,人就不必拳拳于个人得失,也不怕失败,就能保持快乐。这就是孔子何以说:‘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也是因此,他又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显然,在冯老看来,医治“长戚戚”的办法,就是竭尽所能地做自己当做之事,便已足够,最后结果无论好坏,只需坦然接受即可。冯老一生都在坚持做他认为应该做的事——哲学研究,期间有过同代学者的非议,也曾有过社会变迁带来的方向转变,但无论外在的世界如何变化,人们的评价是褒是贬,他始终不改初衷。冯老秉持着他自己的人生原则,尽职尽责为应为之事,将得失置之脑后,才越过人生的一道道沟沟坎坎,圆满地走到了人生的终点。这便是所谓的“去留无意,漫天边云卷云舒。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真正能达到此种境界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一位年轻的法师下山去办事时,在河边的大树下发现了一个襁褓,里面是一个出生不久便被父母遗弃的婴儿,黑黑的眼睛,红红的脸。出于恻隐之心,他小心翼翼抱起婴儿,也不下山去办事了,径直到寺院向老住持报告了这件事。老住持召集大院众僧,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同意把孩子暂时寄养在寺院。就这样用米汤与奶粉喂养婴儿三天。
这天,从山下上来三个女施主。一位是女儿出走一年多一直没有消息的母亲,为女儿来祈福,求佛帮她女儿消灾免难的。第二位是代她白发老母为弟弟在外做生意发了财来谢菩萨的。只有第三位是虔心来拜佛的。这三个人进了寺院,先去燃上供品后坐定休息,以消除刚才上山时的疲劳。
刚一坐下,突然听到一阵婴儿哭声,三个人便悄悄议论起来。在寺院从未闻过婴儿声,第一个施主便说:“大概是哪个小和尚的私生子吧!”另一个说:“要么是老和尚为了延年益寿请来奶妈住在这里供奶,把孩子也带来了。”只有第三个施主说:“罪过!罪过!千万不能乱讲师父的坏话。阿弥陀佛,你们要遭报应的,这肯定是法师们从哪个地方为救苦难搭救出的婴儿吧。”
正在轻轻议论间,山门外大道上又进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他们一到大殿,倒头就拜,先拜佛,然后转身上前给师父们磕头行礼,硬要塞一个红包,师父们不要,他们说全靠师父们照顾了他们特意放在河边的孩子,大家都被这个人搞糊涂了。这时,三位女施主起身抬起头,她们的视线与这对男女青年的视线碰在了一起,此时,大家都惊呆了,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刚进来的女青年就是第一位女施主的女儿,因母亲不同意她的婚事,一气之下与在外做生意的男朋友私奔,离家出走,把孩子放在河边,看着师父抱走才离开。前两位施主这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真是既惭愧又高兴。高兴的是家里添丁加人,悔恨的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为自己诽谤寺院的法师而羞愧,在佛前不停地忏悔着。只有第三位施主仍在心中默默念佛。
低头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不要介意别人的流言蜚语,只要尽力了,就可以无愧地对自己说:“天空不留下我的痕迹,但我已飞过。”这样就赢得了一个广阔的心灵空间,得而不喜,失而不忧。这才是真正的大胸怀,大境界。
不以一时之成败妄下定论
“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我们不应以成败论英雄。
——《理想人生》“论命运”
明朝的冯梦龙曾警告世人:“不可以一时之誉,断其为君子;不可以一时之谤,断其为小人。”其主旨在于看人不可以偏概全,不可以一时的荣辱成败取人。其实这是很难做到的,所以《大学》中有云:“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
一个女孩从小喜爱唱歌,梦想长大以后成为一名歌手。但是,她是一个胆小的人,从来不敢到公共场合去演唱。她的父亲曾经带她去过一个酒吧,酒吧是父亲的朋友开的,而且她演唱的时候是下午,酒吧里的人很少。
她鼓足勇气开始唱了,是一首英国情歌,歌声像流水一样在酒吧的每一寸地方流淌开来。酒吧里的工作人员纷纷把目光聚集到她的身上,她突然胆怯了,慢慢跟不上伴奏音乐,唱到第三节时,她走调了。
工作人员轻轻地笑了,这一切都被她看在眼里。她停止了歌唱,黯然地走下来。看到父亲,她流泪了。
她后来再也不敢唱歌了。
女孩后来断了当歌手的梦想,考入了一所师范大学,学的是历史。
有一年,女孩所在的城市举办业余歌手大奖赛,她的父亲有些不甘心,鼓励女儿参加比赛。可是,女孩仍然没有树立信心。她担心会失败。
父亲问她:“你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做一位优秀的历史教师。”她告诉父亲。
父亲笑了:“既然你的梦想不再是歌手,那就去参加比赛吧,你唱好唱不好都与梦想没有关系。别管别人怎么看。”
女孩终于答应参加比赛了。
她取得了很好的名次,最后成了一位著名歌手。
女孩差点因为工作人员一个无意的嘲笑而错过了人生最想实现的梦想,因为成败在她的心中占据了太重的位子,甚至远远超过她对于歌唱的喜爱,足见成败在人们心中所占的分量之重。对于自己,人们尚且以成败作为是否继续前行的标准,在面对别人时,以成败论英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稀奇了。无怪乎冯友兰先生在研读历史之时,以古人的经历劝诫世人:“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我们不应以成败论英雄。然而,真正能做到不以一时之成败荣辱取人的人,实在少之又少,而孔子做到了。
传说公冶长善辨鸟语。他生活贫困,经常没有粮食吃。有一次,一只鸟飞到他的房前,大声对他鸣叫着说:“公冶长!公冶长!南山有个虎驮羊,尔食肉,我食肠,当急取之勿彷徨。”公冶长听了之后,马上跑到南山,果然看见一只被虎咬死的山羊,于是拿了回来。后来,羊的主人在公冶长家里发现了羊角,就认为是他偷了羊,把他告到鲁国国君那里。公冶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但鲁国国君不信他懂得鸟语,将他关进了监狱。而孔子知道他的秉性,为他向国君申辩、求情。鲁国国君没有理会。
过了几天,公冶长在狱中,听到上次那只鸟又叫道:“公冶长!公冶长!齐人出师侵我疆。沂水上,峄山旁,当亟御之勿彷徨。”他听后,马上将此事报告给了国君,国君仍然不相信他的话,但还是派人前去查看,结果真的发现了齐国的军队,于是发兵突袭,取得大胜。因此释放了公冶长,并给了他很多赏赐,还想让他做大官,公冶长坚辞不受,因为他觉得凭自己懂得鸟语获得官位是一种耻辱。
孔子谈到公冶长,说“可以把女儿嫁给他,他虽曾被关押,却是无辜的”,于是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公冶长曾经蒙冤,虽然后来得到平反昭雪,但也难免会遭受世俗的歧视和一些讽言恶语,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孔子却能够超脱世俗之偏见,不以一时之荣辱取人。
说此话时,孔子是已经赢得了普遍的社会声誉和有着身份地位的人。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在当时实属难能可贵。社会已经发展了两千多年,很多事情都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在“不以成败论英雄”这一点上,人们还是无法如孔子般看得透彻也无法如冯老般公正、客观。于是,现世的人们还在以“成王败寇”评判历史人物,当下的人们还在因一次偶然的成败而或吹嘘或嘲鄙。因着这种长久以来形成的偏执观念,许多的人才就此错失,许多的成功半途中断。不妨放下“成王败寇”的标准,还原世人本来的面目,或许看到的会是与想象中大相径庭的真实。
忧虑恐惧时,已为恐惧所累
我们不是为空袭所累,而是为怕空袭所累也。
——《冯友兰谈哲学》“调情理”
恐惧是人生命情感中难解的症结之一。面对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生命的进程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平安无事的,总会遭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挫折、失败和痛苦。当一个人预料将会有某种不良后果产生或受到威胁时,就会产生这种不愉快情绪,并为此紧张不安,从轻微的忧虑一直到惊慌失措。
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可能经历某种困难或危险的处境,从而体验不同程度的焦虑。恐惧作为一种生命情感的痛苦体验,是一种心理折磨。人们往往并不为已经到来的,或正在经历的事而惧怕,而是对结果的预感产生恐慌,人们生怕无助、生怕被排斥、生怕孤独、生怕伤害、生怕死亡的突然降临;同时人们也生怕失官、生怕失职、生怕失恋、生怕失亲、生怕声誉的瞬息失落。
就像冯友兰先生所言:“我们于空袭时,虽处很安全底地方,而总不免于怕。此即为空袭所累。确切地说,我们不是为空袭所累,而是为怕空袭所累也。更有人于无警报时,亦常忧虑警报之将来,他的累即更大。他的累不是警报,而是忧虑警报。对于忧虑警报底人,我们可以说,虽警报不来,而‘性情已困’矣。”简单地说,人们恐惧的其实是恐惧本身,而那些引发恐惧的对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骇人。
一个平凡的上班族麦克·英泰尔,37岁那年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放弃他薪水优厚的记者工作,把身上仅有的3块多美元捐给街角的流浪汉,只带了干净的内衣裤,从阳光明媚的加州出发,靠搭便车与陌生人的仁慈,横越美国。他的目的地是美国东海岸北卡罗来纳州的恐怖角。
这一决定源自于某一个跟非常平常的午后。那一天,麦克·英泰尔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有人通知我今天死期到了,我会后悔吗?答案竟是那么肯定。虽然他有不错的工作,有美丽的女友,有至亲好友,但他发现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下过什么赌注,平顺的人生从没有高峰或低谷。他哭了,为自己懦弱的前半生而哭。一念之间,他选择了北卡罗来纳州的恐怖角作为最终目的地,借以象征他征服生命中所有恐惧的决心。
他检讨自己,很诚实地为自己的恐惧开出一张清单:打小时候他就怕保姆、怕邮差、怕鸟、怕猫、怕蛇、怕蝙蝠、怕黑暗、怕大海、怕城市、怕荒野,怕热闹又怕孤独、怕失败又怕成功、怕精神崩溃……他无所不怕,却似乎“英勇”地当了记者。
这个懦弱的37岁男人上路前竟还接到老奶奶的纸条:“你一定会在路上被人强暴。”但他成功了,4 000多英里路,78顿餐,仰赖82个陌生人的仁慈。
他没有接受过任何金钱的馈赠,只能在雷雨交加中睡在潮湿的睡袋里;也有几个像公路分尸案杀手或抢匪的家伙使他心惊胆战;在游民之家靠打工换取住宿;住过几个陌生的家庭;碰到过患有精神疾病的好心人。最后,他终于来到恐怖角,接到女友寄给他的提款卡。他不是为了证明金钱无用,只是用这种正常人难以忍受的艰辛旅程来使自己面对所有的恐惧。
恐怖角到了,但恐怖角并不恐怖。原来“恐怖角”这个名称,是由一位16世纪的探险家取的,本来叫“Cape Faire”,被讹写为“Cape Fear”。只是一个失误。麦克·英泰尔终于明白:“这名字的不当,就像我自己的恐惧一样。我现在明白自己一直害怕做错事,我最大的耻辱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恐惧恐惧。”
一生之中,人们总是难免会遇到许多令人生畏的事情。如果在事情还未发生之时,便已经开始忧虑恐惧的到来,恐惧便已如魔鬼般进驻了你的心灵。它会长久地、肆无忌惮地附着在你的身上,让你的生命充满了怕、怕、怕。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忘了恐惧,勇敢地面对,一如冯老坦然地面对暴风雨般的批斗一样。此时,你会发现,原来恐惧不过是蒙着面纱的纸老虎,一切都只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贤明境界:从善如登,见贤思齐
自古以来,能达道德境界之人,皆为贤明之人,他们越过功利的诱惑,视为他人、为社会而生为目标,因而,德成了必不可少之要素。于冯友兰先生而言,只需努力追求,德便会翩然而至。但浩然之气、廓然大公、表里相应都非常一蹴而就之德,毕竟从善如登,唯有时时见贤思齐,不断自省,方达道德之境。
凡圣只在一念间,求则得之
道德是“求则得之,舍则失之”,做不做的权全在自己。
——《理想人生》“论命运”
哲学史上,人的本性一直是争论的焦点。中国有孟子的“性善论”和荀子的“性恶论”之争;西方的哲人则将二者合二为一,产生了人的两面性的认识。古罗马帝国时期的哲学家普罗提诺将其概括为:“人类处于神与禽兽之间,时而倾向一类,时而倾向另一类;有些人日益神圣,有些人变成野兽,大部分人保持中庸。”
无论人性的最初如何,世间的大多数人都是过着庸庸碌碌的凡人生活,就像《凡人歌》中所唱得那样:“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这就是凡人的生活,在众多的同类中游弋,寻找栖息之地,努力解决温饱,以求安身立命。凡人只为自己一身的动机,图取功名富贵。而那些不为自己一身而谋,舍生取义,只为忧世忧人而谋国谋天下者,便是圣人。
圣人其实就是脱俗的凡人,他们按自己亘古不变的法则去实践对自我的塑造,奋斗至最后一刻。成为圣贤的首要条件,就是有德。此德并非由遗传而来,需靠后天的努力以获得,如冯友兰先生所说:做官发财是“求之有道,得之有命”,唯有道德是“求则得之,舍则失之”,做不做的权全在自己。只需心中坚定而执著地追求道德,就能从平淡中超脱,在凡人中凸显,成为备受世人敬仰的圣贤。
相传释迦牟尼佛前世是一位修行者。他日夜不断,诚心诚意,锲而不舍,勇猛精进地修行菩萨道,后来惊动了天界。天帝为了测试他的诚心,即令侍者化成一只鸽子,自己则变成一只鹰,在鸽子后面穷追不舍。
修行者看到鸽子身处为难之境地,便挺身而出,把鸽子放在怀里。老鹰吃不到鸽子,很是不满,责问修行者说:“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再得不到吃的就会饿死。修行人不是以平等视众生吗?现在你救了它的命,却会害了我的命啊!”
修行者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为了表示公平起见,鸽子身上的肉有多重,我就在我身上割多少肉给你吃吧!”于是修行者拿来一个天平秤,开始忍痛割肉。这时,天帝暗中使用法力,从而使得修行者的肉总是比鸽子肉轻。修行者一直割下去,直到割光全身的肉,两边重量还是无法相等。修行者只好舍身爬上天平秤以求均等。
天帝看到修行者如此舍身,于是和侍者都变回了原形。天帝问修行者:“当你发现自己的肉已割尽,重量还是不相等,你是否有丝毫的悔意或怨恨之心呢?”修行者答道:“行菩萨道者应有难行难修、人溺己溺的精神,为了救度众生的疾苦,即使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怎会有后悔怨恨之心呢!”天帝被他的慈悲心及无畏的精神所感动,又使用法力,使他恢复原来的健康。
这就是圣人之道,为救众生疾苦,宁愿舍弃生命。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做到这一点真是难上加难,所以世上圣人屈指可数,却有着如繁星般遍布于世间的凡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我们可以不是圣人,可以不是伟人,也可以不是英雄和智者,但心灵要努力追求他们的高度。
古罗马哲学家卢克莱修曾说:“人有自由意志,成人成兽全靠自己。”虽然人生的经历不能随意选择,但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是可以选择的。一个人虽不能成为孔孟一样的圣人,但也要怀圣人心,做平常事,这样就人人皆可称圣人了。圣人并不是独一无二、与生俱来的,他们也是凡人经过不断努力修行而来。凡人与圣人只是一念之差,只有一步之遥,就像冯友兰先生所说的“求则得之”,只要迈出了修德的那一步,并坚持不懈地进行下去,终有一天能脱胎换骨,由凡入圣。
倾心于斯,德行之门自开
道德方面的成就则需要努力。只要就其所居之位,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尽伦尽职即可。
——《理想人生》“论命运”
生命本身是美丽的,“充内形外之谓美”。人的美丽可爱,更重要的是取决于他的精神面貌。正如托尔斯泰所说的:“人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而美丽。”一个品德高尚的人,永远是年轻美丽的。德行之美,能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才能使美丽永驻。但德行之美不同于天生的容颜之美,也不同于冯友兰认为成功的其他两个要素——天资和命运的。它的养成需要的,是成功的第三个要素:努力。
就像冯友兰先生所说:“道德方面的成就则需要努力,和天资命运的关系小,因为完成道德,不必做与众不同的事,只要就其所居之位,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尽伦尽职即可。能尽自己和别人的关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就是道德,和自己的地位高下事业大小不一都没关系。”可见,道德的养成,只要付出努力,肯在一点一滴小事中培养,就一定会有所收获。
美国的首任总统华盛顿曾说:“在我的一生中,能让我佩服的人只有三位。第一位是本杰明·富兰克林,第二位是本杰明·富兰克林,第三位还是本杰明·富兰克林。”本杰明·富兰克林之所以能得到华盛顿如此赞誉,不仅因为他是美国独立运动的领导人,不仅因为他曾参与起草并签署《独立宣言》和《美国宪法》,不仅因为康德称赞他是“第二个普罗米修斯”,也不仅因为美国著名作家D·H·劳伦斯称他是“美国最伟大的先驱者之一”。更是因为这位被称为“美国革命之父”的人,在伟大的革命风云中,不断地锤炼自己的胆识、智慧、坚韧和谦逊,为他自己和革命注入了美德的基因。
本杰明·富兰克林出生于一个贫困的家庭,少年时仅读过两年小学便被迫辍学了,但他最终却成为世人所仰慕的导师,原因就在于,他一生都在进行着自我品德的培养。他发现“当我小心谨慎地防备着某一缺点时,却出乎意料地冒出来了另外一个错误。习惯的惰性总会乘人不备,而人们的习性往往强于理性。”为了不至于在习性的轮回中盘旋,他确定了自己的道德追求:希望能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却不犯任何一点过错。征服自己所有的邪恶,不论是天性、习惯的缺点,还是交友不善可能导入的误区。
富兰克林向着这个追求努力奋斗,他为自己制定了一个“美德计划”:
节制:食不过饱,饮不过量;缄默:避免闲谈,言必有益;秩序:物归其所,事需限期;决心:当做必做,坚持完成;节俭:节省花费,花必有值;勤勉:珍惜时间,做有益事;诚实:真诚待人,言行一致;正直:多行善事,不损他人;中庸:容忍为先,不走极端;整洁:衣着整洁,居所清洁;平静:临危不惧,处乱不惊;节欲:少行房事,修身养性;谦逊:效法耶稣,苏格拉底。
富兰克林为了更切实有效地实施自己的“美德计划”还专门做了一个计划实施状况的记录本,将每一种美德都写入其中,而且每种美德占据一页的位置,只要发现自己有违反美德的行为,就在相应的位置上做好标记。他甚至对每种美德进行一周的严密监控,13周为一个周期,循环往复,一年便有四个周期。
在不断的自我要求与严密监控中,记录本上的标记越来越少,富兰克林的美德也随之不断提升,从而创造了一个不朽的神话。本杰明·富兰克林对青年们说过:“如果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兴旺发达,那么,除了真诚廉洁的品质以外,再没有更好的资本了。”他用自己的人生证实了这一点,他的成就源于他的美德,而他的美德则源于他的不断自我培养。
人生德行的美好需要的,便是只是努力,与其他的很多东西都无关,正如冯友兰先生所言:“唯立志为圣贤,则只要自己努力,一定可以成功。圣贤是道德的最完成者。普通人以为圣贤需要特别的在事功文学方面的天才,那是错误的。孔子和孟子的成为圣贤,和他们的才干没有关系。王阳明并不因为他能带兵而成贤人。”
端正己心,以求知的心态修德行,人生也会因这份努力而美丽长存。
人之所以为人,因有人心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不忍见人之困苦。
——《理想人生》“孟子哲学”
《圣经》记载,当诺亚按耶和华的吩咐造方舟时,耶和华对他说:“凡有血肉的动物,每样两个,一公一母,你要带进方舟,好在你那里保全生命。当面临天灾人祸的时候,人和动物之间还会有怎样的区别?自然之魂在上界看到的不是万贯家产和高官厚禄,而只是蕴涵着灵性的有血肉的相同的生命而已。人所感受到的痛苦动物也能感受到。即使人类作为高级的生命形式有支配管理其他动物的权力,但绝没有任意虐杀和捕食的权力。”
中西文化贯通的冯友兰先生,必定听说过《圣经》中所记载的这个故事,也一定知道许多中国历史上充满“仁爱”的故事,意图毁灭整个世界的耶和华尚且有不忍之心,何况是身居于世的凡人。因而他得出了“‘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不忍见人之困苦”的结论,同时他也认为人性之善是人之所以为人的重要因素。
这种充满爱的恻隐之心,乃是人的心灵中汩汩流淌的善良的甘泉,它滋润着人的心灵,使人具有仁爱之心和悲悯情怀,构成无数善行纯洁而又高尚的动机。
《贾谊集》中记载了这样一则故事:楚惠王吃酸菜时,突然发现菜中有一条蚂蟥,他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吞了下去。结果肚子痛得不能吃饭。令尹前来问候,关心地问道:“大王怎么得了这种病?”楚惠王说:“我吃酸菜时见到一条蚂蟥,心想,如果把这事张扬出去,只是斥责庖厨等人,而不治他们的罪,就违反了法度,那样,今后我自己的威信就无法树立;如果追究他们的责任,就应该诛杀他们,这样,太宰、监食的人,按法律都将处死,我于心不忍啊。所以,我只好把蚂蟥悄无声息地吞咽下去。”令尹深深地施了一礼,祝贺道:“我听说上天是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只是辅佐有德行的人。大王您大仁大德,正是上天保佑的人啊,这点小病是不会伤害您的。”当晚,楚惠王胃里的蚂蟥真的出来了,他也不用再忍受疼痛之苦。
身为一国之君,楚惠王以恻隐之心待部下,自然能获得百姓的支持与拥戴。然而,仁爱并不仅限于对同伴和朋友而言,真正的恻隐之心是不分对象的,即便面对的是敌人,也同样也要能做到平等视之。
1944年冬天,德国纳粹终于被苏军赶出了苏联国土,数以百万计的德国兵成了俘虏。在莫斯科的大街上,每天都有一队队的德国战俘面容憔悴地走过。这时,所有的马路都挤满了人。苏军士兵和警察站在战俘和围观者之间。围观者大部分是妇女。她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战争的受害者,或者是父亲,或者是兄弟,或者是儿子,都死在了战争中,她们每一个人,都和德国人有着一笔血债。
因此,当俘虏们出现时,她们的双手都攥成了拳头,眼中充满仇恨。士兵和警察们竭力地阻挡着她们,害怕她们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位满脸皱纹的妇女,穿着一双战争年代破旧的长筒靴,走到一个警察身边,希望警察能让她接近俘虏。警察同意了这个老妇人的请求。
她走到俘虏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印花方巾包裹的东西。里面是一块黑面包,她不好意思地把这块黑面包塞到了一个疲惫不堪的、眼神中透着绝望的俘虏的衣袋里。然后她转向身后那些充满仇恨的同胞们,平和而慈祥地说:“当这些人手持武器出现在战场上时,他们是敌人。可当被解除了武装出现在街道上时,他们就是和我们一样,具有共同外形和共同人性的人。”
老妇人说完这些,就静静地离开了。但空气在那一瞬间似乎凝住了,不一会儿,很多妇女便拥向俘虏,把面包,香烟等各种东西塞给他们。
仁爱之心不分国界,它如一盏明灯,可以照亮我们的人生。德国著名的哲学家海德格尔说过:“人只有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你才是作为人而存在的。”因此,播种爱心,关怀任何一个与我们息息相关的生命,实际上也是在关怀我们自身,同时还能够得到内心的安静祥和,收获最纯粹的幸福感。
我心有主:浩然之气
有了浩然之气,可以堂堂地在宇宙中间做一个人而无所惧。
——《理想人生》“先秦儒家哲学评述”
孟子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这个铿锵磅礴的句子,成为许多英雄豪杰、志士仁人的座右铭。其中隐含的深意,便是孟子的“浩然之气”,它是充满正义和仁义道德的正气与骨气,它是人身上与道德相关的原则。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文天祥的这首《正气歌》和他的不屈,便是对“浩然之气”的最佳注解。
文天祥本来是个文官,可为了反抗蒙古人的入侵,保卫家国,他勇敢地走上了战场。那时,蒙古派出大军,要消灭南宋,文天祥听到消息,拿出自己的家产。招募三万壮士,组成义军,抗元救国。有人说:“蒙古大军人那么多,你只有这些人,不是虎羊相拼吗?”文天祥则说:“国家有难而无人解救,是令我心痛的事。我力量虽然单薄,也要为国尽力!”后来,南宋的统治者投降了蒙古军,文天祥仍然坚持抗战。他对大家说:“救国如救父母。父母有病,即使难以医治,儿子还是要全力抢救啊!”不久,他兵败被俘,坚决不肯投降,写下了有名的诗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以此表明自己坚持民族气节至死不变的决心。他拒绝了蒙古人的多次劝降。最终舍身报国,慷慨就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