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化的波浪及其回潮是政治中一种更普遍现象的表现。在历史上,在不同的国家或不同的政治体制中间不时地或多或少地发生类似的事件。在1848年,好几个欧洲国家发生了革命。1968年,学生抗议席卷了几大洲的许多国家。在拉丁美洲和非洲,不同国家的军事政变常常集中起来在同一段时间内发生。某十个年头中,民主国家的选举可能向左摆,在下十个年头中又向右摆。十九世纪民主化长波的播散时间很长,足以把它同后来的民主化浪潮和回潮显著地区分开来。不过,每一次回潮都发生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问题是,如何识别像政治中这种波浪式运动的可能原因。
让我们先设定由六个国家组成的一个世界,从1号到6号。让我们再设定在一个相对短暂时间内的一种类似运动,如民主化,或者说X,发生在每一个国家。是什么导致了这种X的爆发呢?有几种可能的解释。
单一原因。可以想象,所有的6个X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因,即A,它出现在6个国家中的任何一个之中。例如,它可能是出现了一个新的超级大国,或是在国际权力分配中出现了某种其他的重大变化。它也可以是一场大战,或是对许多其他社会有影响的重要事件。例如,有几个拉丁美洲国家,或是引入了民主政权,或是举行了新的全国性选举,这些都发生在1945-1946年之间。证据表明,这些X发展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一个单一原因的结果,这一单一原因是A,即同盟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胜利。
平行发展。设定X是由在相同的自变项(如a1、a2,等)中的类似发展所引起的,这些变项或多或少地同时在6个国家中表现出来。例如,理论家们认为,一个国家在其通过了一定的经济发展门槛之后就可望实行民主政治,这个经济发展的门槛是达到特定水平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或是识字率。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国家内的民主性进步是由该国特有的某种东西所引起的,其他国家所有的类似起因或多或少地会同时发生作用,以产生类似的结果。
a1————————————>x1
a2————————————>x2
a3————————————>x3
a4————————————>x4
a5————————————>x5
a6————————————>x6
滚雪球。在一个国家一项导致X的重要原因也许是在另一个国家出现了X。如果X绝对同时发生,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完全的同步性非常少见,而孤立的同步性可能更少。对重大事件的了解几乎立即被不断地传播到世界各地。因此,一个国家的事件X会不断地有可能触发出在不同的国家几乎同时发生类似的事件,而且产生示范效应的可能性也不断增大。在一个国家,某种独特的、甚至是特有的起因,a2,会导致在另一个国家出现X1,但是此后X1又可能引起在另外一个国家出现类似的事件,而这种类似的事件又依次对其他国家继续产生滚雪球的效果。
流行性万灵药。在不同的国家事件的直接起因可能完全不同。不过,这些不同的起因可能会触发一种共同的反应,如果不同国家的精英都相信这一反应的效用,即时代精神的流行性万灵药。如同6个人或多或少地同时服用阿斯匹林来治疗他们6种不同的身体不适时,这六个国家也会同时地进行类似的政权过渡,以适应不同的问题:一个国家有通货膨胀,另一个国家法律和秩序崩溃,第三个国家经济危机日益加深,第四个国家在军事中失败,如此等等。在这种情况下,政治变迁的具体个别起因(a1,b2,C3,等等)就会对一套共同的政治信念,Z,产生影响,以求产生类似的X反应:
a1—————>z———————>x1
a2—————>z———————>x2
a3—————>z———————>x3
a4—————>z———————>x4
a5—————>z———————>x5
a6—————>z———————>x6
以上对政治波浪式运动的四种可能解释并不是巨细无遗的;也不是相互排斥的;更不是注定要互相矛盾的。这四种因素可能同时在任何一种情形下起作用。在试图说明政治波浪式运动的起因方面,它们是应记在心中的解释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