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路西法效应》作者:[美]菲利普·津巴多/译者:孙佩妏/陈雅馨【完结】 > 书香门第论坛路西法效应@txtnovel.com.txt

去,这11种模糊的警告从来没有提供人民行动的实际建议。当接到飓风警报时,人们被告知要疏散,当接到龙卷

风警报时,我们知道得撤退到避难室,但是当发出某个地方或某个时间将发生恐怖攻击的警报时,政府只告诉人民

要“更加警觉”,当然了,还有告诉我们要照常生活。尽管官方宣称握有“可靠消息”,但是当许多这类威胁预报

每一个都失灵落空后,却从来没有公开做出任何说明或简报。动员全国力量对付每一个威胁危机,其代价至少是每

个月十亿美元,更带给所有人民不必要的焦虑与压力。到最后,与其说以颜色代表威胁程度的警报是有效的警报方

式,倒不如说是政府在没有任何恐怖攻击的情况下为确保并维持国民对恐怖分子的恐惧所采取的昂贵办法。

法国存在主义作家加谬曾说过,恐惧是一种手段,恐怖制造了恐惧,而恐惧则让人民不再理性思考。恐惧让人

们只能用抽象方式来想象造成威胁的敌人、恐怖分子、暴动者,认为他们是必须被摧毁的力量。一旦我们把人想象

为某一类别的实体、抽象的概念,他们的面目就会模糊,化为“敌人的脸”,即使是平常爱好和平的人也会升起一

股想要杀戮、刑求敌人的原始冲动。

我曾在公开场合评论过,这类“幽灵警报”十分异常且危险,不过有证据明显指出布什民意支持率的上升和这

类警报的试探密切相关。这里的争议是布什政府借着激起并持续人民对大敌当前的恐惧,而让总统得以取得国家战

时最高统帅的地位。

于是在最高统帅的封号及大肆扩张国会所赋予权力的情况下,布什和他的顾问们开始相信他们可以凌驾于国法

和国际法之上,只要用重新制定的官方合法诠释来坚持他们的政策主张,任何政策都是合法。邪恶之花在阿布格莱

市黑牢中盛开了,而它们的种子是由布什政府种。布什政府借由国家安全威胁,在人民心中种植出恐惧与脆弱感,

诉诸讯问/剂求手法以求赢得反恐战争,正是这威胁、恐惧、刑求的三部曲种下了邪恶的种子。

“酷刑副总统”切尼

一位《华盛顿邮报》的编辑把切尼称为“酷刑副总统”,因为他尽力废除麦凯恩对于国防部的预算授权议案所

提的修正案,并且终于使得这项修正案遭到变更。该项修正案要求给予美国军事拘留所内的犯人人道待遇,为了让

中情局能够放手运用其认为取得情报所必需的任何手段,切尼非常努力展开游说,以便使中情局的行动能够不受限

于法律。切尼主张,这样的法案将会让中情局情报人员绑手绑脚,并使他们在为全球反恐战争奋战时承担被起诉的

潜在风险。(而我们对他们奋战方式的残忍性与危险性已经略有所知。)

这项法案通过完全没有使切尼受挫,他仍然热烈支持中央情报同任意运用任何手段从被秘密囚禁嫌疑恐怖分子

口中取得自白和情报。当我们想到切尼在“9·11”攻击后马上发表的言论,对他的坚定立场就不会有任何惊讶了。

切尼在美国国家广播公司《与媒体有约》(Meet the Press)电视节目中接受访谈时,说出一段值得注意的发言:

我们得做一些事,一些虽然是黑暗面的工作,如果你要这么说。我们在情报世界的阴暗面里工作已经有一段时

间。很多该故的事都得安安静静完成,如果想要把事情办好就不要雾话,运冈我们情报人员可以取得的资源和手段

悄悄地去做。这就是这种人的世界的造作方式,所以基本上为了达成我们的目标,我们必须要能按照我们的意思运

用任何方法,这很重要。

在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的一次访谈中,前任国务卿鲍威尔以及劳伦斯威克尔森(Lawrence Wilkerson)上校

曾指控由切尼--布什的新保守主义团队所发布的指令,是造成伊拉克和阿富汗虐囚事件的主因。威克尔森概述了这

些指令的下达路径:

对我而言很清楚的是,查核追踪记录显示这些来自副总统(切尼)办公室的指令通过国防部(拉姆斯菲尔德)

下达到战场上的指挥官,对于战场上的军人而言,这些谨慎的圆滑措辞只意谓两件事:我们得不到足够的有用情报,

你们得拿到证据才行,再者顺道提一下,这里有一些办法或许派得上用场。

威克尔森也指出切尼的顾问戴维·阿丁顿(David Addington)“是支持总统以最高统帅身份撇开日内瓦公约

束缚的死硬派”。这番发言让我们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权力最高层。

“战争最高统帅”布什总统

在对抗全球恐怖主义看不见终点的战争中,布什总统身为最高指挥官,一直倚赖一个法律顾问团队为他建立合

法性基础,这个团队协助布什对伊拉克发动先制性的侵略战争,重新定义酷刑,制造出新的交战守则,甚至通过所

谓“爱国者法案”限制人民的自由,并授权各种方式的非法窃听,包括偷听、装设窃听装置及电话监听。如同往常,

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保护神圣国土之国家安全的名义,都是为了进行一场全球反“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什么”的战争。

刑求备忘录

在2002年8月1日美国司法部发表的一份被媒体称为“刑求备忘录”的备忘录中,以狭隘的方式定义“刑求”,

刑求不再是指某些具体作为,而是由其最极端的后果来定义。这份备忘录中主张身体疼痛的强度必须“等同于某些

严重的受伤情形,如器官衰竭、身体功能障碍或甚至是死亡所带来的疼痛”才叫做刑求。根据这份备忘录的说法,

如果要以酷刑罪名起诉任何人,必须要是被告具有造成“严重身心疼痛或受苦”的“特定意图”才行。“心理折磨”

则被狭隘定义为仅包括导致“具有持久性之重大心理伤害,例如持续数月或数年”的行为。

备忘录中继续坚称早期批准的1994年反刑求法可被视为违宪,因为这个法令与总统的最高统帅权力互相抵触。

司法部的法学者们还提出其他指导方针赋予总统重新诠释日内瓦公约的权力,以符合布什政府在反恐战争中的目的,

在阿富汗被捕的好战分子、塔利班士兵、基地组织嫌犯、暴动分子以及所有被围捕并移送拘留所的人,都不被当成

战俘,因此无法享有任何战俘的法律保护。身为“敌方非武装分子”的他们会被无限期囚禁在世界上任何一座拘留

所中,既没有律师也不会以任何特定罪名起诉。此外,总统显然批准了中央情报局的一个计划,计划的目的是让高

情报价值的恐怖分子从这世界上“消失”。

虽然我们只握有间接证据,但这些证据是可信的。举个例子,詹姆斯,赖森在他《战争状态:中央情报局及布

什政府秘密的一页》(State of War:The Secret History of the CIA and the Bush Administration)一书中

做出结论,他指出关于中情局涉嫌使用极端的新讯问策略,“在层级非常高的政府官员之间有个秘密共识,他们将

布什隔离开来,并让他能够推诿毫不知情”。

关于布什和他的法律顾问团队的关系,另一个较不仁慈的说法来自法学家安东尼·刘易斯(Anthony Lewis),

他在完整回顾所有可参考的备忘录后说道:

备忘录读来像是个流氓律师写给黑手党大佬,内容是建议如何规避法律而不被逮到监狱。这备忘录的主题简直

就是怎样避免被起诉..而另一个更令人深深感到不安的主题是总统可以下令对犯人动用酷刑,即使这受到联邦法

律以及国际反刑求公约禁止,而美国正是这公约的缔约国之一。

读者们已经和我一起读过这里简单介绍的相关资料(包括虐囚事件调查报告、国际红十字委员会报告等资料),

现在将继续一起阅读这二十八个由布什的法律顾问、拉姆斯菲尔德、鲍威尔、布什以及其他人所发表的《刑求备忘

录》,这些文件为阿富汗、关塔那摩及伊拉克等地的刑求预先铺设了一条合法之路。由卡伦·格林伯格(Karen

Greenberg)和约书亚·德拉特尔(Joshua Dratel)将完整的备忘录书面记录编成一本长达1249页的书,书名为

《刑求报告:通往阿布格莱布之路》(The TorturePapers:The Road to Abu Ghraib)。这本书揭露了布什政府

的法律顾问群对法律技术的曲解与误用,它让我们深刻了解到:“在这全世界最法治化的国家里为保护美国人民贡

献良多的法律技术,竟可被误用于邪恶的目的。”

法律学教授乔丹·鲍斯特(Joadan Paust,前美国陆军军法处上尉)针对帮忙正当化刑求拘留者的布什法律顾

问写道:“从纳粹时代以来,我们就再也没有看过这么多法律专家如此明确涉及与战俘待遇及讯问相关的国际罪行。”

在一长串的顾问名单中,排在最上头的是总检察长阿尔贝托·冈萨雷斯,他协助完成一份法律备忘录,对于“刑

求”做了如上述所言的重新诠释。直到阿布格莱布虐囚照片被公之于世后,冈萨雷斯和布什总统才公开谴责这份备

忘录,认为它对于刑求的概念做了最极端的诠释。冈萨雷斯对于在反恐战争架构下扩张总统权力所做的贡献,并不

亚于极具影响力的纳粹法学家卡尔·施米特(Carl Schmitt)。施米特提出如何在非常时期让执政者摆脱法律束缚

的观点,协助希特勒搁置德国宪法并赋予他独裁权。冈萨雷斯的传记书写者指出,冈萨雷斯其实是个可爱的人,他

向你走过来时的样子就像个“普通人”,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虐待狂或心理病态倾向。然而,他的制度性角色所发

表的备忘录却是造就公民自由被搁置以及残酷讯问嫌疑恐怖分子的祸首。

国防部犯罪查缉行动中心反对关塔那摩讯问作业

根据最近微软国家广播公司(MSNBC)的报道,美国国防部犯罪查缉行动中心领导人说,他们曾再三警告五角

大楼的高级官员(从2002年初开始持续数年),个别独立的情报单位运用严厉的讯问技术将得不到什么可靠情报,

而且可能构成战争罪,一旦被公之于世更是让国家蒙羞。然而经验丰富的犯罪调查人员的关切与忠告大部分都被忽

视了,指挥关塔那摩和阿布格莱布讯问作业的指挥链人员支持用他们偏爱的高压、强制性讯问方式,因而对这些意

见置若罔闻。前海军法律顾问阿尔贝托·莫拉曾在公开记录中支持犯罪查缉行动中心成员的看法,“让我强烈地为

这些人感到骄傲的是他们说,‘即使被命令这么做,我们也不愿意服从。’他们是英雄,这是最好的形容了。他们

表现出无与伦比的个人勇气与正直,捍卫了美国价值以及我们所赖以生存的体制。”但最后这些调查人员还是没能

中止虐行,他们做到的只有让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收回对某些最严厉讯问技术的授权,因此缓和了情势而已。

对反恐战争的执迷

我们可以看见,布什对反恐战争的执迷促使他走向一条危险的路,这是已故参议员名言所揭示的一条道路,“用

极端手段捍卫自由,并非罪恶;以温和步伐追求正义,不是美德”。于是布什在没有任何法律明文依据的情况下授

权美国国家安全局对美国人民进行国土内部监视。在这项庞大资料采集工程的任务中,国家安全局将自电话及网络

上监听撷取的大量资料交给联邦调查局分析,工作量实际上超出了美国联邦调查局的能力范围,联邦调查局根本无

法负荷有效处理这类情报的工作量。

根据《纽约时报》在2006年1月的详尽报道,这类监测工作必须“从后门进入”美国本土负责转接国际电话

的主要电信交换中心,因此须取得美国最大电信业者的秘密合作。《时代》杂志的揭弊报道透露出,在不受法律束

缚或国会查核及平衡的情况下,将这样的权力赋予总统的做法本身即是过度。这例子也被用来比较布什与尼克松,

他们都认为总统可以凌驾法律,尼克松曾“在20世纪70年代解开拴住境内监视恶犬的皮带”,而他为此辩解的理

由是,“总统做一件事时,就表示那件事不是非法的”。布什和尼克松不仅说法类似,关于总统可不受惩罚的想法

也如出一辙。

我们从布什首开先例使用了副署声明,也可窥知布什认为总统职权凌驾于法律之上。副署声明是指在对国会通

过的法律行使同意权过程中,总统申明他有不服从他刚签署这项法律的特权。布什运用这策略的频率远多于美国历

史上的其他总统,总次数超过750次:每当议会通过的法案和他对宪法的诠释有冲突时,他就会运用此策略以违反

议会决议,麦凯恩提出的反刑求修正案施予个人限制即是其中一例。

然而最近一项最高法院的判决限制了总统的职权,布什对行政权的主张也因而受到挑战。这项判决公开谴责布

什政府计划让关塔那摩监狱的被拘留者在军事委员会(法官席)前受审,此做法既未曾受到联邦法授权,同时也违

反了国际法。《纽约时报》的报导指出:“这项判决是布什政府大肆扩张总统权力举动以来所遭遇到的最大挫败。”

矛盾的是,当布什政府亟欲将恐怖主义的邪恶扫出这世界时,所作所为却让自己成了“当权之恶”的最佳范例。

这是个将痛苦加诸于人,使人受苦至死的政权,却想要用官方,理性、有效率的程序来掩饰其行为本质——为达到

他们自认为位阶更高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陪审员们,你们做出什么裁定?

你们已经读过多位证人的证词、主要独立调查小组摘要报告中的精华,部分人权观察协会、国际红十字委员会、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国际特赦组织的广泛分析,以及美国公共电视网《前线》节目对美国军事拘留所中虐待与刑求

性质的报导。

你现在还认为弗雷德里克和夜班宪兵们在阿布格莱布1A层级院区犯下的虐行是行为脱轨,是由被称为“流氓

军人”的少数“害群之马”单独犯下的单一事件吗?

还有,你现在是否认为这类虐待和酷刑是强制讯问的“系统性”计划的一部分?在这些讯问过程中发生的虐待

和刑求事件,程度是否更深,时间、地点以及涉案者的范围是否更大?

在被控犯下照片中虐行的宪兵们已经认罪的情况下,你现在是否认为由于情境性的力量(大染缸)以及情境性

的压力(制造这个染缸的人/在这些人身上的作用,因此应可减轻其刑?

对于阿布格莱布、许多其他拘留所以及中央情报局黑牢中的虐待事件,以下每一个军事指挥链上的高阶将领都

该负有串谋之责:杰弗里·米勒少将、里卡多·桑切斯中将、托马斯·帕帕斯上校以及斯蒂芬·乔丹中校,你是否

愿意并且准备好对他们作出判决?“

对于阿布格莱布、许多其他拘留所以及中央情报局黑牢中的虐待事件,以下每一个政治指挥链上的高阶官员都

该负有串谋之责:前中情局局长乔治·特内特.国防部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你是否愿意并且准备好对他们作出判决?

对于阿布格莱布,许多其他拘留所以及中央情报局黑牢中的虐待事件,以下海一个政治指挥链上的高阶官员都

该负有串谋之责:副总统迪克·切尼,总统乔治·布什,你是否愿意并且准备好对他们作出判决?

暂停起诉

(若想了解最近一场针对布什政府“违反人类罪行”的判决记录,请参考注释)

针对阿布格莱布监狱虐刑的指挥串谋罪行,你也可以到www.LuceferEffect.com的网络投票区实际投票决定

他们有罪或是无辜,拉姆斯菲尔德,切尼、布什都在那里接受审判,已经有许多美国人民投下他们的一票,现在是

其他国家人民表达他们意见的时候了。

让阳光照入

那么,现在我们已经一起走到这趟漫长旅途的终点。我要感谢你不畏惧面对某些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持续到最

后。重访斯坦福监狱实验中的虐刑现场,对我来说特别困难。要去面对我在争取奇普·弗雷德里克的案子有更好结

果时所表现出的无能为力,也是艰难的。多年来,我一直是个乐观主义者,面对所有种族灭绝、大屠杀、私刑、刑

求以及人类对其他人所犯下的恐怖罪行,我始终在这样的压力下保持希望,认为在集体行动下,我们所有人都会更

有能力对抗“路西法效应”。

在这段旅程的最后阶段,我想让阳光照亮人类心理最黑暗的角落。现在是抑恶扬善的时候了,我将运用两种方

式来达到这目的。首先,你们将会得到一些忠告,告诉你们如何抵抗你们不想也不需要的社会作用力轰炸。在承认

情境力量在许多背景下会让人们做出恶劣行为的同时,我也明白指出,我们并非这类力量的奴仆。通过了解情境力

量的运作,我们才能够抵抗、反对及避免它们带领我们迷失于今人不快的诱惑中。这样的认识可以使我们逃离包括

顺从、屈从、劝服及其他形式的社会作用力及社会压迫的强大魔掌。

在这趟旅程中,我们沿途探索了人类性格的脆弱、不堪一击和朝三暮四,而在最后我们将对英雄们献上赞美来

做结束。不过现在我希望你们会乐意接受一个前提:在强有力的系统及情境力量的支配下,普通的人,即使是好人

也可能会被诱惑加入并做出恶行。如果你们接受,那么要准备好接受一个完全相反的前提:我们之中任何人都有可

能成为英雄,我们都等待着一个情境出现,好可以证明自己身上有些“好东西”。

现在让我们学习如何抵抗诱惑,并向英雄们献上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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