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是狂热者,从政治面来看,,我是社会主义者,从心理健康的角度,我是健康的,由存在主义的社会面,我
是分裂的、去人性和不带感情的——我不太常哭。”
当道格大模大样地坐在警车的后座时,他感觉到贫穷对他的压迫,和从他国家中的资本----军事统治者里夺回
一些权力的必要。“当个犯人挺好的。”他这么想,“所有令人振奋的革命灵感都来自监狱经验。”他觉得就好像
和乔治·杰克逊一家亲,喜欢他的文化修养,并且知道所有受压迫的人们团结一致、同心协力,就能在革命中获胜。
或许这个小小实验可以是训练他心理和生理的第一步,让他最终可以与法西斯统治的美国对抗下去。
笔录警员不理会道格轻率无理的评论,当道格试着不伸直手指时,乔轻易地按住他每只手指,尽职、有效率地
记录了身高体重和指模。道格有点被“这些猪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吓到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还没吃早餐的饥饿感,
让他显得软弱无力。在漫漫的侦讯过程中,道格开始起了些偏执的念头:“说不定,这些斯坦福的卑鄙小人真的把
我交给了警察。我怎么会这么笨,给他们这么多我的个人背景资料?他们可能会用那些资料来对付我。”
“嘿,警官,”道格以高八度的声调问道:“再告诉我一次,我被起诉什么罪?”
“偷窃,如果定罪,你应该关个两年就可以申请假释。”
警官,我准备好被逮捕了!
另一场预先计划好的情节,也随后在预先规划好的接送地点开演,汤姆·汤普森(Tom Tompson),站在我的
秘书罗沙妮身旁。汤姆就像一个有着娃娃脸的彪形大汉,理着平头,5英尺8英寸高,170磅的结实肌肉。如果世
界上真有正直不阿的人,那么这个年轻的十八岁军人绝对是其中之一。我们在面谈时询问他:“有什么工作是你自
现在起的十年内最想要从事的?”他的回答令人惊讶:“在哪里或何时都已经不重要,应该有组织、有效率地工作,
政府底下都没组织没效率。”
他对婚姻大事的规划则是:“我计划在我经济稳定后结婚。”
是否有任何治疗,药物、镇静剂或犯罪记录?他的回答是:“我从来没有犯过罪,我依旧记得当我五六岁大的
时候,看见我父亲在商店购物时顺手偷吃一块糖果,我对他的行为感到十分羞愧。”
为了节省房租,汤姆·汤普森每晚睡在车子后座,这样的住宿状况并不舒适也不适合读书,“最近有一次我还
得击退两只蜘蛛,一只在我眼皮上,另一只在我嘴唇上。”为了维持他良好的信用,他才刚自己缴完暑期课程的全
额贷款。他也一周45小时地做各式各样的工作,吃剩菜剩饭,就是为了存下个学期的学费。由于他的韧性和勤俭,
他计划提早六个月毕业。他也利用空闲时间认真地锻炼自己的身体,显然是利用没有约会和没有朋友邀约的时间。
参与研究是因为薪水,对汤姆来说这是十分理想的工作,因为他的课程和暑期工作已经结束,又正需要一笔钱。
三餐正常、有真的床可睡,甚至有热水澡可以洗,就好像抽中乐透一样开心。然而,除此之外,应该没人会跟他一
样这么想——他把这两星期的时间,看作一个有钱拿的快乐假期。
他并没有在金斯利路450号等太久,我们的警车就来到他1965年出产的雪佛兰后面。隔没多远是克雷格的菲
亚特,勇敢无畏的摄影师正在拍摄今天最后一次的逮捕行动;稍后在总局里,还加拍了许多室内的连续镜头,接着
才跟着我们回到我们的监狱。比尔急着送这些珍贵的抢先画面回KRON电视台——因为平常的电视新闻头条都十分
无聊。
“警官,我是汤姆·汤普森,我已经准备好被逮捕,不会有任何反抗。”
鲍伯十分怀疑这位同学,认定他一定是某种想要证明自己空手道段数的怪人。手铐咔啦一声戴上,米兰达权利
甚至念都还没念,鲍伯就急着对他搜身,比其他人都彻底,看他有没有藏匿武器。他的不抵抗,反而给人一种古怪
的感觉,当一个人面对逮捕时,这样未免太从容、太有自信,通常这代表事有蹊跷:这男人可能带着枪,或者只是
代罪的羔羊,还是别的什么不对劲。“我不是心理学家,”事后乔对我说,“但我总觉得汤普森这家伙有些诡异,
他好像是军队训练出来的士官——敌军派来卧底的。”
幸运的是,帕洛阿尔托市这个星期天没有任何犯罪案或是猫在树上下不来的民生案件,把鲍伯和乔从有史以来
最有效率的逮捕行动中叫走。傍晚时分,所有的犯人都已经做完笔录,带到了我们的监狱。在那里,我们虎视眈眈
的狱卒们正等候着。这些年轻人将离开帕洛阿尔托天堂,到乔登大楼心理学系,从水泥楼梯间走人完全改观的地下
室,对某些人而言,那是坠入地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