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份财务报表分别简述如下(各份报表细节将于第四章至第七章中详述):.2
就五粮液的负债项目而言,在流动负债中,预收账款的减少通常是因为企业出货的速度加快,或者是经销商预付的购货款减少;应付账款的增加则多来自于对厂商货款支付时间的延长,或者是采购的时点较晚,以致在期末尚未支付。而公司负债结构的选择,往往表现出它的经营性格。举例来说,五粮液的负债项目里几乎都是流动负债,从1999年至今,五粮液长期负债占总负债的比率未曾超过2%,2005年长期负债更仅占总负债的0.03%,整个负债只占资产的23%,显示五粮液的资金来源主要是来自股东投入(77%)而非银行借贷;另外五粮液每年营收维持稳定的增长,故利用销售商品等经营活动所获得的现金流量,来应对购买固定资产所需要的资本支出。这些都是我们在观察五粮液的财务报表时可以发现的企业特性。
面对真实的资产及负债状况
经理人及投资人最重要的训练之一,就是“面对现实”,而资产负债表便是修炼这项功夫的基本工具。在资产方面,目前海内外的投资人及证券主管机关,都十分重视“资产减值”(asset impairment)的问题。简单地说,就是担心经理人不愿承认部分资产已没有价值,因为这样的会计承认动作,往往代表公司当期必须提列巨额损失,影响经理人的绩效。至于负债方面,最令人担心的是:经理人刻意将部分负债项目转变成“隐藏性负债”(hidden liability),使投资人看不到这些负债对公司可能造成的杀伤力。我们将在第八章《踏在磐石而不是流沙上》及第九章《管理而不是盈余管理》中,深入讨论这些重要课题。
经由本章相关的讨论,通过沃尔玛和五粮液的例子,我们除了认识资产负债表的科目、了解它的基本概念外,我们还能从中发现:在传统的财务比率背后,其实吐露着重要的竞争力讯息。就流动比率而言,它不只是公司能否支付流动负债的指标,对沃尔玛及戴尔来说,它更是其商业模式的缩影。沃尔玛和戴尔在上市后各花了30年及15年,才磨炼出以“负”的营运资金(流动比率小于1),经营庞大企业体的能耐,可见竞争力的培养必须靠经年累月长期的锻炼。最后,提醒读者千万不要误会,以为笔者鼓吹企业保持低水位的流动比率。毕竟这样的数字有行业特性差异,也只有顶尖的企业才有能力与信心,以超级强力的现金流量(请参阅第六章)弥补流动资产存量过低的风险。
设定目标,逐步提升绩效
全球畅销经管书《执行》的作者拉姆·查兰,在2004年出版的著作《增长力》中疾呼“持续赢利,人人有责”,而且认为经理人对业绩也应该有“积少成多,稳健增长”的务实想法。
谈到如何设定目标,逐步提升绩效,最后达到卓越的地步,恐怕没有人比110米栏顶尖选手刘翔更在行。
1998年,刘翔刚进入孙海平指导的田径队时只有15岁,是队里年龄最小的一个。在田径赛场,刘翔第一个目标是超越同队的师兄沈真声(曾获得1998年世界中学生运动会110米栏冠军)。在2000年的全国田径大奖赛南京站,刘翔实现了这个目标——他跑了14秒06,获得第二名,而沈真声是14秒27。接着,他把目标提升到同队的大师兄,当时连续6年称霸亚洲的“跨栏王”陈雁浩。2001年4月,在全国田径大奖赛宁波站,刘翔又向前跨了一大步——他以13秒45超越了陈雁浩的13秒47,获得了冠军。
终于,刘翔开始把目光移到他的偶像——美国选手阿兰·约翰逊(Allen Johnson)身上。在跨栏世界中,约翰逊是不折不扣的王者。在110米栏20个低于13秒的成绩中,有9个是他创造的。整个2003年,刘翔和约翰逊大大小小交手了10次,结果是全军覆没,没有取得一场胜利。但,刘翔苦等的那一天终于来了。2004年5月8日,在日本大阪举行的国际田径大奖赛中,刘翔以13秒06的成绩第一次面对面地战胜了约翰逊。这种持续超越卓越对手的执行力,让刘翔怀抱着无穷的信心参加了2004年的雅典奥运会,并在8月27日以12秒91的成绩打破大会纪录,成为获得110米栏奥运金牌的亚洲第一人。2006年7月12日,刘翔更在瑞士洛桑田径超级大赛中以12秒88的成绩打破了沉睡13年之久的12秒91的110米栏世界纪录。
在我们为刘翔逐步地把自己推到世界顶级高手的绩效喝彩时,也应该佩服老将约翰逊的持续力。已经35岁的约翰逊,2006年创造了竞赛生涯的第二个高峰。他在该年的雅典世界杯田径赛中击败刘翔赢得冠军,并跑出10年来最好的成绩12秒96。在2006年11月的美国《田径》杂志的封面专访中,约翰逊表示:“在雅典的国际田径赛中,我一直想击败刘翔……他是世界纪录的保持者,是世界上最好的,我总想击败世界最好的对手,最后我做到了。”约翰逊认为旺盛的斗志与精确的跨栏技巧,是他能够克服年龄障碍,持续与刘翔拼斗的本钱。
如果一个企业的营收和获利,能像刘翔及约翰逊百米栏的成绩一样,保持高度的稳定性与持续性,我们就说它拥有高的“盈余品质”,而“盈余品质”就是竞争力最具体的展现。
2001年,在遭遇9·11恐怖袭击事件后,美国航空业是受害最深的传统“惨”业。当时全世界最大的航空公司——美国航空(American Airline)——立刻陷入巨额亏损;而经营绩效最卓越的西南航空(Southwest Airline),虽然也出现获利衰退,但至少仍持续赚钱(请参阅表5-1)。这个例子告诉我们,身为经理人,即使遭遇外在不可抗拒的重大变故,也仍需交出具有稳定性的成绩单。
在资本市场中,投资人就像《新约圣经·马太福音》里的主人(请参阅第二章),必须有效率地分配有限的资金。但是想要正确地分辨“善仆”与“恶仆”,则需要正确的绩效评估工具,而利润表最主要目的就是提供绩效评估的功能。
本章首先介绍利润表(也称损益表)的基本原理和概念,其次以沃尔玛公司2006年的利润表为范例,说明常见会计科目的定义。接下来,笔者以沃尔玛相对于Kmart、戴尔相对于惠普的部分财务比率,说明利润表与竞争力衡量的关系。最后,本章以苏宁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为例子,介绍中国大陆财务报表中的利润表的特性,并补充部分重要的、但未出现在沃尔玛利润表中的项目。
看看世界第一商家沃尔玛的利润表(1)
具备了会计的基础知识后,让我们进一步检视沃尔玛的利润表。
利润表的最基本概念是“会计期间”(accounting period)惯例。由上一章分析我们可以得知,沃尔玛的会计年度即为当年的2月1日到次年的1月31日。
以下依沃尔玛利润表各会计科目出现的顺序,提供简单的介绍(请参阅表5-2):
收入(revenues)
一般指企业营业活动所提供的劳务或商品收入。沃尔玛主要的营业活动是销售商品,因此销售收入是主要的收入来源。
净销售(net sales)
净销售=销售收入-销售退回与折让-销售折扣
“销售退回”是指因卖出的商品有问题,被客户退货的金额;“销售折让”是指卖出的商品有问题,客户要求将售价降低、退还部分货款,由此产生的收入减少金额;而“销售折扣”则是指销售时希望买方早点支付现金而给予折扣,因此导致收入减少的金额。2006年沃尔玛的净销售高达3124.27亿美元。
其他收入(other revenues)
除了出售商品的收入外,沃尔玛还有利息、租金等其他收入。2006年,沃尔玛其他收入只有32.27亿美元,占总收入的1%左右,可见沃尔玛是十分专注于本业的公司。
成本与费用(costs and expenses)
在营业活动中,公司提供劳务或商品的相关成本。
销售成本(cost of sales)
是指当期出售商品的进货成本。2006年,沃尔玛的销售成本高达2403.91亿美元,占总营收(即营业收入)的76%左右,是最重要的成本项目。
销售成本的计算因存货评价制度的不同,会产生相当大的差异。例如沃尔玛的存货主要以“后进先出法”来计算,假设最后购买的存货会最先销售出去,因此利润表上认列的销售成本是按照最近的进货价格核算的。
……
营运、销售与管理费用(Operating, selling, general and administrative expenses)
指除了销售成本之外,营运销售(如运输成本、广告费用等)及管理费用(如水电费、管理人员薪资)等项目,统称为“营业费用”。2006年,沃尔玛的营运、销售与管理费用为567.33亿美元,占总营收的18%左右。
营业利润(operating profits)
销售毛利减去营业费用就是营业利润,它表达公司整体营运活动的利益,但不代表公司年度的总利润。2006年,沃尔玛的营业利润为185.3亿美元,占总营收的5.9%。
利息费用(interest expense)
指沃尔玛短期商业本票及长期负债等产生的利息费用。
所得税费用(income tax expense)
指沃尔玛预估当年美国境内及国际商业活动的所得税费用。
少数股东损益(minority interest income)
在编制合并报表时,子公司股东权益中不属于母公司直接或间接持有的部分,称为少数股东损益。2006年,沃尔玛扣除的少数股东损益(少数股权百分比×子公司当年的损益)只有3.24亿美元,表明沃尔玛拥有子公司绝大多数的股权。
继续经营部门净利(profits from continuing operations)
是指营业利润减去利息、所得税费用和少数股权利益后的净利润。2006年,沃尔玛的继续经营部门净利为112.31亿美元。这个数字是公司核心事业的获利衡量,也是绩效评估的重点。
停业部门净利(profits from discontinued operations)
公司因特定因素将部分业务或某一部门停止营运,称之为停业部门。所谓的停业部门净利,是指当年度停止营业的部门,在该年度所产生的营业净利润。假设2006年8月31日时,沃尔玛决定男装部门停止营运,则男装部门在2006年2月至8月的营业净利润,即为停业部门净利。
净利润(net income)
一般又称为“纯利”或“盈余”(earnings),在非正式用语中也常被称为“底线”(bottom line,因为在利润表底部)。净利润是收入减去所有费用的剩余,也可分解成继续经营部门净利与停业部门净利的加总金额。2006年,沃尔玛的净利润为112.31亿美元,占总营收的3.6%左右,相当的“薄利”。
每股收益(earnings per share,简称EPS)
它是衡量企业获利常用的指标,每股收益=(净利-优先股股利)÷平均流通在外股票数量。沃尔玛2006年的每股收益为2.68美元。
平均流通在外股票数量
2006年,沃尔玛的平均流通在外股票数量为41.83亿股。如果在会计年度中增发新股或配发股票股利,会造成流通在外股票数目的变化,因此需要计算平均的流通股数。
举例来说,假设2007年1月1日时,某公司流通在外的普通股为5000股,7月1日发行新股3000股,总流通股数成为8000股,则2007年的平均流通股数为6500股(5000×6/12+8000×6/12=6500)。
每股现金股利(Dividends per common share)
每股现金股利=该年度现金股利÷平均流通在外股票数量。沃尔玛2006年每股现金股利为0.6美元。
在利润表中看出企业竞争力(1)
以下将借由沃尔玛相对于Kmart、戴尔电脑相对于惠普科技利润表的比较,探讨许多与竞争力相关的管理问题。
由营收及获利持续增长看竞争力
沃尔玛的竞争力主要来自它持续增长的动力,而营收获利的增长动力来自新店的不断拓展,同时也能维持旧店营收获利的合理增长。1971年,沃尔玛在美国境内只有24家店;2006年则增加到3800家店,平均每年开设107家。沃尔玛的国际展店行动开始较晚,1993年在美国境外只有10家店,到了2006年则增加到2285家店,平均每年开设175家。这几年沃尔玛在欧洲开店的策略有所修正,由于欧洲市场较为成熟,加上许多环境保护的限制,目前沃尔玛以购并既有的欧洲通路商为主,不再倚赖自建卖场。因此每一次成功的购并案,都造成开店数的剧增。
随着快速展店,沃尔玛的营收急剧增加,由1971年的4400万美元,增加到2006年的3124亿美元(请参阅图5-1);沃尔玛的获利也由1971年的200万美元,增加到2006年的112亿美元(请参阅图5-2)。自1971年至2006年,沃尔玛的平均销售增长率为31.2%,最高曾到达77%;从1996年至2006年,沃尔玛的平均销售年增长率约为13.4%,最低为2006年的9.5%,已有持续减缓的趋势。在如此快的展店速度下,如何做到增长而不紊乱,这有赖于沃尔玛妥善控制流动资产与流动负债的增长(即所谓的营运资金)。自1971年到2006年,沃尔玛的年获利增长率平均约为27.4%,最高曾达119%,唯一一次的获利衰退是1985年的-27%。
分析沃尔玛的利润表时,必须特别注意一点,假若展店无法带动总体营收增长,或营收增长无法造成获利增加,那么沃尔玛的营运就不正常。
通常我们也会看沃尔玛的旧店营收是否能保持持续增长,若出现新店稀释旧店营收增长的情形,便必须提高警觉。沃尔玛的营收增长主要分两个阶段:1971年至1992年,这段时期为沃尔玛的稳定增长阶段;1995年后,沃尔玛进入了快速增长阶段。沃尔玛未来的增长将主要来自国际市场上业务的拓展(购买土地、店面、设备等)。
相对于沃尔玛的营收与获利持续快速增长,Kmart的营收自20世纪90年代起呈现增长与衰退夹杂的不稳定状况,2000年起因关闭亏损店面,营收更逐年衰退(请参阅图5-3)。由于关店及营收衰退,Kmart的获利自2000年起也呈现连年亏损的局面(请参阅图5-4)。2002年更出现高达32.62亿美元的巨额损失。由此可见,长期稳定的营收及获利增长,是企业竞争力的最具体表现。
2004年11月,Kmart收购了美国Sears零售集团,成为美国第三大零售业者,我们从图5-3和图5-4中看到, Kmart的营收和净利都有逐渐上升的趋势,可见它的经营情况在逐渐地转好。未来,则要持续注意Kmart能不能维持稳定的增长了。
由每人营业额增长看竞争力
持续的营收增长,是具有竞争力的重要指标。以美国第二大零售商家得宝(Home Depot)(主力业务是家庭DIY用品)为例,营收增长是家得宝经营的重点,它更以每人所创造的营业额,作为公司绩效衡量的重要指标。在这个指标的引导下,家得宝认为员工应该在第一线协助顾客购物,增加每个员工创造的营业额。顾客为了结账而大排长龙,对公司与顾客都没有附加价值。因此,家得宝在零售业中率先采用“自助式结账”(顾客自行挑选商品并至无人柜台刷信用卡结账),目前每年以自助式结账完成的交易约1.2亿美元,已有1272个卖场采用此结账方式,在节假日可以使平均结账时间减少约40%。家得宝也十分重视购物环境的改善,近几年积极进行店内改装(加强灯光照明、更新货物陈列方式、加强标示的明确性等)。家得宝衡量装修后的卖场销售区,较未装修前销售额增长40%。
由家得宝的这些作为,可以看出它十分强调以财报数据作为内部管理的参考;而每个员工创造的营业额,更可作为企业竞争力的重要衡量指标。
沃尔玛的成本控制
沃尔玛创办人沃尔顿认为,达到顾客满意的方法,最重要的就是做到价廉物美,也就是“每日低价”(everyday low price)。因此,沃尔玛成本控制的能力,是其竞争力的核心。
如何衡量成本控制的能力呢?以零售业而言,不外乎采购得便宜,销售和管理费用低。可惜的是,通过利润表上的数字,无法直接看出沃尔玛的采购成本是否低于Kmart。例如1995年至1999年之间,沃尔玛的销售成本约占销售收入的80%,而Kmart为78%(请参阅图5-5)。这个比率不能直接用来比较二者采购成本的差异,理由是沃尔玛的采购成本可能比Kmart低,但是因为定价比Kmart低,所以销售成本占销售收入的比率反而较Kmart高。事实上,如果由毛利率(毛利÷营收)的变化(请参阅图5-6)来看,沃尔玛在20世纪90年代的毛利率低于Kmart,反映了沃尔玛以“低毛利率”作为竞争利器的策略。此外,沃尔玛的毛利率从1970年的27%左右,一路下降到20%左右,变化相对较为稳定;在1998年以后,Kmart的毛利率快速下跌,显示它的竞争力大幅滑落。
很明显地,与Kmart相较,沃尔玛的相对竞争优势清楚地表现在销售和管理费用比率(销售和管理费用÷营收)低上。自20世纪90年代起,沃尔玛的销售和管理费用比率维持在总营收的15%至16%之间(请参阅图5-7);而Kmart的比率最低大约为18%,最高可达到24%。在利润微薄的通路业里(净利率3%至4%),销售和管理费用最高可高出对手5%到6%的窘境,让Kmart注定只能处于挨打的局面。
规模经济的优势,让沃尔玛可以因为大量采购而买得便宜;严格的成本控制,则让沃尔玛的经营效率领先业界。然而,沃尔玛由上市到现在,利润率(净利÷营收)几乎都在3%至4%之间(请参阅图5-8),近年来更是十分稳定地逼近3%,这种“微利化”的策略,让对手感受到强大的压力。相对于沃尔玛稳定的利润率,Kmart自20世纪90年代迄今的利润率都低于沃尔玛,2000年后更出现了巨额的损失。
沃尔玛以“成本领导”(cost leadership)作为主要竞争策略,“差异化”(differentiation)则是另一种重要的竞争策略。不同的策略定位,在利润表上显示的数字通常大不相同。例如全球知名的消费者精品品牌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2005年集团毛利率高达64%以上,显示消费者认同其产品相比其他品牌具有高度差异性,愿意支付较高的价格。但是在消费精品的经营上,营销管理费用往往十分昂贵,占其营收44%以上,因此,路易威登集团(LVMH)的纯利率只有12%左右,比毛利率低了许多。又如台湾华硕电脑的主机板素以高品质著称,反映在20世纪90年代利润表上的则是高达30%左右的毛利率。因此,毛利率的或高或低,是衡量企业采用“差异化”策略是否成功的良好指标。
……
透视资产周转率背后的玄机
零售业的核心竞争能力之一,即是利用资产创造营收的能力。这种能力称为“资产周转率”,定义为:营收÷总资产(总资产可定义为“平均资产”或“期末资产”)。
沃尔玛的竞争力
20世纪80年代,沃尔玛的资产周转率曾高达4至5倍,近10年渐趋稳定,大约在2.5倍左右,几乎都高于Kmart(请参阅图5-10)。
沃尔玛表面上看来稳定的资产周转率,若将它拆开为“流动资产周转率”(营收÷流动资产)与“固定资产周转率”(营收÷固定资产),我们会发现非常不同的变化趋势。
20世纪90年代初期,沃尔玛的流动资产周转率约有5倍;在2006年,它已经高达7倍,呈现一路上升的趋势。相对地,沃尔玛的固定资产周转率却由20世纪90年代的6倍左右,一路下滑到2006年的3.3倍(请参阅图5-11)。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稳定的资产报酬率,原来是两股相反力量互相抵消的结果。为什么固定资产周转率会不断下滑?财务报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必须以公司内部更精细的资料来分析。
例如,这种固定资产周转率的不利发展,可能是卖场单位面积创造的营收下降所致(即所谓的“平效”降低),也可能是购买每一单位卖场面积的价格不断增高所致(例如在欧洲购并其他卖场的成本相当昂贵)。不断地解析一个现象以求得答案,是进行竞争力分析必须使用的基本方法。
在沃尔玛的流动资产中,最重要的是存货,因而如何将存货快速售出,是沃尔玛非常重要的能力,“存货周转率”便是衡量此能力的常用指标。存货周转率的定义是:销售费用÷期末存货金额(或销售费用÷平均存货金额)。存货周转率越高,代表存货管理的效率越好,可以用较少的存货创造较高的存货售出量(以销售费用代表采购成本)。在1970年至1990年的20年间,沃尔玛的存货周转率约在4倍到5倍之间(请参阅图5-12)。1995年之后,则由5倍增长到目前的8倍左右。相对来说,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迄今,Kmart的存货周转率大约在4倍到5倍之间,明显落后于沃尔玛。
戴尔电脑的竞争力
自成立以来,戴尔一直是个激进的价格破坏者,运用直销带来的低成本优势,以不断降低售价来刺激销售、扩大市场占有率。如果比较戴尔与惠普的成本结构,两家公司的相对竞争力就一目了然(请参阅图5-13)。戴尔的销售和管理费用占营收的比率,由1994年的15%左右,一路下降到2006年的9%;在同一时期,惠普的销售和管理费用占营收的比重,则由25%降到16%左右,虽然有显著进步,但仍旧比戴尔高出近7%左右。在净利率不足6%的个人电脑产业,这种成本结构的劣势,让惠普的竞争力落后于戴尔。
每股收益的迷思
每股收益是否愈高愈好?通常每股收益高代表公司获利能力良好,的确是个正面的现象;若每股收益逐年下降,则代表公司获利跟不上股本增加(如配发股票股利及员工无偿配股)的速度。然而,通过配发股票股利或股票分割(stock split,例如1股变成2股)使每股收益下降,有时是为了使每一股股价降低,提高股票的流通性,未必是获利衰退。
此外,过度注重每股收益也可能有负作用。例如为了使每股收益维持在高档,当净利增长时,刻意控制流通在外股数(亦即控制股本)不增长。然而,当企业不断成长时,负债也通常会一起增长(尤其是流动负债)。如果企业没有非常好的获利,使保留盈余与股东权益也跟着增长,利用控制股本追求每股收益的增长,可能使负债相对于股东权益的比率偏高,进而造成财务不稳定。
在投资决策上,每股收益常与“市盈率”(price-earnings ratio, PE ratio,指股价和每股收益的比率)搭配运用,以决定合理的股价。例如预期的每股收益为4元,而合理的市盈率为15,则合理的股价为每股60元(4×15),只有在股价显著低于60元时,理性的投资人才会愿意购买股票。巴菲特强调要拿捏至少25%的“安全边际”(margin of safety),也就是说,合理股价为60元的股票,只有在市场股价为45元(60×0.75)以下时才值得投资,预留可能因误判投资价值造成的风险。
运用每股收益进行投资可能存在的问题有两个:
1. 过分高估未来的每股收益:保持每股收益的持续增长十分困难,当利润表显示当期亮丽的每股收益时,往往是该公司或该产业景气的顶点,未来每股收益会由盛而衰。这种情形特别容易发生在钢铁、半导体及塑化等景气循环型产业。
2. 未能注意市盈率持续下降:当一个公司未来获利增长的速度变慢、经营风险增加,或整个经济体系的风险上升(如面临战争),其对应的市盈率便随之下降。例如台湾电子产业的平均市盈率,1995年至2000年间为20倍,目前已下降到10倍左右,主要是因为产业日益成熟、增长速度降低所致。
中国大陆公司利润表介绍:苏宁电器
除了了解世界最大的零售通路商沃尔玛的利润表之外,现在我们也来看看中国大陆大型家电连锁业苏宁电器的利润表。
2004年苏宁电器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在竞争激烈的家电连锁市场中,苏宁电器在2006年中报的门店有286家,较2005年底的221家又有大幅的增长。就像前面提到的沃尔玛靠着快速的展店获得大量营收一样,苏宁电器的主营业务收入约有人民币159亿元,较2004年增长约75%,主营业务利润约15亿元,年增长率也大约为74%,主要原因是连锁店数量的增加、纵向和横向市场布局的逐步深入、连锁网络规模的扩大和完善以及既有连锁店逐步趋于成熟,使得主营业务收入和主营业务成本均有一定幅度的增长。
表5-4是苏宁电器2005年的利润表,它的格式和先前介绍的沃尔玛的利润表也很相似。此外,我们可以从公司每年发布的年报中,获知许多和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相关的数据和资讯。
苏宁主要的营收是来自空调和黑色电器的销售,共占总营收约45%,然而毛利率较高的是数码产品及IT设备,约有15%。我们除了要知道一家企业的营收主要产生自哪些产品外,还要了解哪些产品会帮企业赚钱。
另外,如果分地区来看苏宁电器的营收,华东就占了总营收的约54%,显示苏宁的主要经营区域是在江苏附近的一级城市,例如南京和上海。就像看沃尔玛的利润表一样,我们也要考虑来自同业大规模开店的竞争压力状况、城市市场的饱和度等因素。在快速展店的同时,营收是等比例地增长呢?还是店开得越多产生的成本越高,反而使得单店的利润越来越少?
另外也要和大陆大型家电连锁业另一巨头国美电器相比较。国美在2006年中报披露的门店已有334家,在11月与永乐合并后,门店数更将大幅提升。在2005年的财务报表中,国美营收大约179亿元,主营业务利润约16亿元,都和苏宁相去不远,销售品类主要也是影像产品和空调等家电,可见与苏宁竞争激烈。国美整体的毛利率约9%,较苏宁的14%低,显示国美低价竞争的策略可能比苏宁更凶悍。按地区收入贡献来看,国美主要的营收也来自一级大城市,北京、天津、深圳及广州共占全部收入的50%。另外,在大量增设门市及扩充零售网络的同时,也会增加大量的营销费用等支出,苏宁的销售和管理费用占营收比率为11.6%,国美则为8.3%。就像沃尔玛和Kmart在如此低毛利率的产业型态下竞争一样,我们可以发现国美以较低的营销费用使得利润率能有4.3%,而相对地苏宁的利润率只有2.2%,由此可以看出,国美目前似乎较占优势。
面对企业真实的经营绩效与竞争力
获利是企业经营绩效的最重要衡量指标,一般公认会计准则希望协助经理人及投资人公允地衡量获利。身为一个经理人,必须以更严苛的态度,面对企业“真实的”绩效。当你发现自己公司的关键竞争指标(例如营业成本与营收的比率、资产报酬率或存货周转率)长期、持续地输给主要竞争对手(例如Kmart之于沃尔玛、惠普之于戴尔),会不会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财务报表无法告诉你应该采取什么作为,但它直截了当地吐露企业相对竞争力的强与弱,促使经理人重新反省自己是否有效地执行管理活动。此外,投资人也应该避开那些由财务报表就可以明显看出缺乏竞争力的公司。
美国如何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强国
远在1835年,年轻、才气纵横的法国思想家托克维尔(Alexis de Tocqueville,1805~1859),在其名著《论美国的民主》(Democracy inAmerica)一书中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当时欧洲和美洲之间的贸易,大部分被美国的商船所垄断?他的答案是:美国商船渡海的成本,比其他国家商船的成本低。但是,想要进一步解释美国商船何以有这种成本优势时,可就有点儿困难了。美国商船的建造成本不比别人低,但是使用时间比别人短;更糟糕的是,美国商船雇用船员的薪水还比其他国家的商船高,表面上看来真是一无是处,毫无优势。托克维尔却认为:美国商船之所以拥有较低的成本,并非来自有形的优势,而是因为心理与智力上的优势。
为了印证这个论点,托克维尔在书中生动地比较了欧洲水手与美国水手航海行为的不同。欧洲水手做事谨慎,往往等到天气稳定时才愿意出海;在夜间,他们张开半帆以便降低航行速度;进港时,他们反复地测量航向、船只和太阳的相对位置,希望避免触礁。相较之下,美国水手似乎爱拥抱风险。他们不等海上风暴停止就急着拔锚起航,日以继夜地张开全帆以增加航行速度,一看到显示快靠近岸边的白色浪花,就立刻加速准备抢滩。这种不畏风险的航海作风,使得美国商船的失事率远高过其他国家的商船(这种风险颇能解释为什么要支付水手较高的薪资),但这种航海作风确实能缩短漂洋过海的时间,并大幅降低成本。
以19世纪初在波士顿进行的茶叶贸易为例,美国商船在将近22个月的航行中,除了到达目的地——中国广州采购茶叶之外,整个航行途中都不再靠岸补给,水手们只以雨水及腌肉果腹。相对地,欧洲商船一般会停靠几个港口,补给淡水与新鲜粮食。这种艰苦的航海生活,让美国商人的茶叶比英国商人的每磅便宜5分钱,取得价格优势,进而扩大了市场占有率。至于为什么美国商船建造质量不良,托克维尔在访问一个美国水手后豁然开朗。那位水手理直气壮地说:“航海技术进步得这么快,船只可以用就好,质量不必太好,反正用坏了就换。”看到美国商船狂热地追求速度及拥抱风险的行为,托克维尔当时就大胆地预测:“美国商船的旗帜现在已经使人尊敬,再过几年它就会令人畏惧……而我不得不相信,美国商船有一天会成为全球海权霸主。美国商人注定要主宰海洋,正如古代罗马人注定要统治全世界一样。”如同托克维尔所预言的,百年之后,美国果真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强权。
无形资产决定长期竞争力
托克维尔的观点是进步的,现代会计学界的研究也指出,对企业的经营而言,无形资产比有形资产更为重要。19世纪时,美国商船的竞争力主要来自于他们的企业家精神。试想如果没有这种无惧沉船的冒险精神,他们如何与拥有经验丰富的水手、设备精良的欧洲商船竞争?又如何能以些微的成本优势,在大西洋的贸易战争中胜出?
美国水手所拥有的无形资产,是他们身为新兴民族自然流露的冒险犯难性格,并不需要额外的投资。然而,现代的企业如果想拥有高竞争力的无形资产,必须进行系统的、持续的投资。例如企业用于研究发展(R&D)的支出,虽然其未来效益的不确定性太高,基于会计学的谨慎性原则,被归类为当期费用而不是资产,但是研发活动确实是创造无形资产的重要来源。著名的会计学者莱夫(Brauch Lev)曾估计,每1元的研发支出,在未来平均可产生20%左右的投资报酬率,效益能延续5至9年。因此,为了加强竞争力,国际级企业莫不积极从事研发活动。(表8-1汇整了2005年部分知名企业研发支出占营收的百分比。)因此,所谓企业经营的“磐石”,不是财务报表上的土地、厂房、设备,而是企业家精神和良好的管理制度,离开了这些,有形资产便很容易变成“流沙”。不论是有形资产还是无形资产,它们的价值都建立在“能为企业创造未来实质的现金流量”之上。针对这个观点,本章稍后将进一步阐述。
“内在价值”与资产评估
在资产价值评估中,最重要的观念是“内在价值”(intrinsic value),也就是资产价值中可以用未来获利能力合理解释的部分。更具体地说,内在价值指的是资产在它存续期间所能产生的现金流量折现值(present value)。
我们不妨用以下的例子,说明内在价值、折现等概念,以及如何衡量一个资产或一项投资案的内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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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菲特强烈地主张,利用折现的概念来衡量投资案,是财务上最适当的做法,所有会计或财务学的教科书也和巴菲特的观点一致。但是,由本节的讨论可以发现,未来薪资、投资报酬率,甚至汇率变动等因素,都会造成内在价值的改变。
“内在价值”的广泛应用
内在价值有非常广泛的应用,凡是能产生未来预期现金净流入的资产,都适用通过折现来评估内在价值的方法。
如果一台机器每年可产生5万元的净现金流入,并且效益可持续20年,在市场利率水平为10%的假设下,这台机器的内在价值应该是多少?我们可套用前文将5万元现金折现20次后再全部加总的程序,计算出该机器的内在价值为425 680元。凡是理性的投资人,都会要求卖方以不高于内在价值的金额出售该机器,否则就不愿购买。
折现的道理也能用在企业购买其他公司股票(即转投资)的决策中。在第四章中,我们讨论了商誉(goodwill)的计算方法——购买其他企业股权的金额,超过它合理的账面净值(重估后的资产减去负债),超额就是商誉。如果一家公司每年能为你带来5万元的净现金流入,并且持续20年,在假设10%的投资报酬率之下,利用对未来现金流量的折现,推算出这个企业的内在价值是425 680元。如果你真的以425 680元购买这个企业,而它的财务报表的账面净值只有200 000元,便必须承认225 680元的商誉。
内在价值的观念也可用于负债金额的衡量。假设某公司发行一种特殊的债券,借以在资本市场筹措资金,这种债券不必还本,只要每年年底支付债权人5万元,连续20年,则发行此债券对企业真正的经济负担是多少?在这20年之间,虽然该企业总共必须支付债权人100万元,但就折现的角度来看,把5万元现金折现20次再全部加总,此债券对企业的实质负担是425 680元。又例如企业租用一台机器20年,每年必须支付租金5万元,而资金的机会成本(如市场利率水平)为10%,按照折现的计算方法,该租约对企业造成的负债也是425 680元。
利率的变动对资产与负债都会造成重大影响。如果你拥有的资产使你享受每年年底固定5万元的净现金流入,而市场利率由10%下降至5%,则资产的内在价值会从425 680元上升到593 438元(请参阅之前EMBA教育折现值的计算)。相反地,若一个保险公司必须支付保险人每年5万元退休金,连续20年,当市场利率由10%下降至5%,该笔负债会由425 680元大幅增加到593 438元。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即使没有交易发生,只要利率或汇率发生变化,就会对企业资产及负债产生重大影响。有时候,资产与负债同方向变动,且金额相当,如此就能抵消利率变动对公司财务结构的影响。企业通常会使用衍生性金融商品,以缓和利率或汇率对企业造成的财务冲击,这种行为称为“避险”。不过,如果衍生性金融商品操作不当,有可能越避越险,产生巨额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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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产比负债更危险
对一般人而言,资产代表有价值的事物,应该是好的;而负债代表存在的财务负担,应该是坏的。然而,对企业管理阶层来说,资产却比负债更加危险。理由很简单:资产通常只会变坏,不会变好;而负债通常只会变好,不会再变坏。很少会有银行或投资机构看到一个公司负债比率极高,而仍然勇于提供贷款,或者愿意进场投资。其实许多公司负债比率之所以偏高,常常是资产价值出乎意料地快速降低所造成。下面让我们检视几个资产价值恶化的例子。
资产通常只会变坏,不会变好
存货会因价格下跌造成重大损失
美国美光半导体(Micron)以生产DRAM为主要业务,因为自2002年第三季以来的DRAM产品价格下跌超过30%,美光必须在第四季承认高达1.7亿美元的存货跌价损失,使得该年度亏损金额高达4.7亿美元。曾经是华尔街化工类股宠儿的OM Group,2003年11月4日发布高达1亿美元的存货跌价损失。一天之内,它的股价由27美元暴跌至8.75美元,跌幅达68%。
创下信息产业存货跌价损失最高纪录的公司是著名的网络设备供货商思科(Cisco)。2001年5月9日,思科宣布了高达22.5亿美元的存货跌价损失,这个巨额损失源自于管理阶层的误判。20世纪90年代,思科营业额由7亿美元增长到122亿美元,平均年增长率为62%。思科认为网络设备爆炸式的需求将持续,因此不断地增加存货,但是当景气突然反转时,这些存货的价值立刻暴跌。存货跌价损失的消息一经公布,当天思科的股价由20.33美元跌到19.13美元,下跌幅度为6%。一般而言,科技产业的产品生命周期较短,三个月到半年间若无法顺利售出,价值往往会荡然无存。加上科技产业存货中的在制品质量难以查证,也很容易造成后续评价的误差或扭曲。
应收贷款会因倒账而造成重大损失
花旗银行1967年至1984年的首席执行官温斯顿(Walter Winston)留下这么一句名言:“国家不会倒闭。(Countries never go bankruptcy.)”1982年,即使墨西哥政府片面宣布停止对外国银行支付利息及本金,震惊国际金融界,温斯顿对回收发展中国家的贷款仍旧信心满满。正是因为这种信念,温斯顿在20世纪70年代才会率领美国银行团,大举放款给发展中国家。尽管后来美国政府介入斡旋好几年,仍看不到明显成果。之后,1987年5月,花旗银行新任首席执行官里德(John Reed)率先向市场宣布,给发展中国家的贷款中,有30亿美元可能无法回收,占花旗银行拥有的发展中国家债权总金额的25%。在花旗的带头下,美国贷款给发展中国家的前十大银行,纷纷进行类似的会计认列,光是在1987年第二季,它们所承认的坏账损失总计就超过100亿美元。在接下来的20世纪90年代,国际金融界一片凄风苦雨,多达55个国家出现还债困难,总共倒债3350亿美元,对发展中国家的放款平均22%左右无法回收。银行家曾以为,对国家放款的资产质量坚若磐石,结果却发现自己踩在流沙上。